第104章 落難小世子和他們護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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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落難小世子和他們護衛3
眾人循著聲音望去，只見從人群中走出一穿著青色旋襖的少年，瘦削身形，看著病弱，長相卻極好。
眼如墜星，膚若姣月，唇似花瓣，往中間一站，像畫中人落在了地上。
眾人不由讚嘆一聲：“好清俊的小公子，跟天上仙人一樣！”
小公子手裏轉著一把木彈弓，皮筋跟著一晃一晃的，顯然剛才那個把王五打出鼻血石子就是這把彈弓打出來的。
那王五也沒想到竟然是個這麽貌美的公子打出來的，一時間怔楞，但很快就回過神來，兇神惡煞地一把抹掉鼻血：“你敢打我？你不要命了？！”
塗白個子沒孟闕觀高，卻站在他面前，護著他，脖子揚起，眼眉睥睨，把在盛京的紈絝姿態擺了個十成十。
“我管你是誰？小爺欺男霸……不是，鋤強扶弱的時候，你還穿開襠褲玩泥巴呢，少廢話，趕緊道歉！”
小世子素白瑩潤一張臉被太陽曬得晶光熠熠，跟珠寶似的，在廟市這樣的落魄地顯得尤為耀眼，聚過來的人越來越多，不是來看熱鬧的，是來看小世子的。
塗白根本沒察覺，那王五倒是察覺到了，心裏有了計較，這人長得不錯，便是放眼整個永州也難找到這樣的絕色，自己雖不好男風，可自己那幹爹………
眼睛一轉，計上心來。
“哎呦，小公子，是我有眼無珠，沖撞了您……”說著就要伸手去碰塗白的衣角。
然而不等他說完，一直躲在那小公子後面的男人出來了。
王五先是感覺手腕一涼，接著就是一陣骨骼嘎吱作響的劇痛。
“啊啊啊啊放手！放手啊！”王五疼得佝僂下腰，幾乎跪在地上。
男人個子太高，塗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聽見了王五滿地求饒的痛呼聲。
他著急地扒拉著孟闕觀的胳膊，踮腳去看，什麽都看不到。
於是他十分焦急地低聲在對方耳邊道，：“怎麽了，怎麽了？讓我來教訓他，我可拿手了，我來我來，誰讓他欺負你！”
然而男人的身體就像石頭一樣，一動不動。
沒一會兒在周圍人的抽氣聲中，塗白聽見了王五的道歉。
“我錯了，我錯了，這位大俠，我再也不敢了，你們想在這裏擺就在這裏擺，我保證沒人會趕你們了！”
男人放開了手，眼神掃視王五，剛剛俯地撿拾的可憐樣子已經蕩然無存，他瞳孔似乎要比其他人都要淺一些，如同一層不化的薄雪，什麽情緒都留不住，除了冷漠。
王五滾了滾喉嚨，後背冷汗直冒，連狠話都不敢放，屁滾尿流地帶著家丁們滾出人群，逃出廟市。
“好！真是大快人心！活該！”
“沒想到這公子看著斯斯文文的，力氣竟這麽大，能讓王五在他手裏吃癟。”
“對啊對啊，看著笑瞇瞇的，不顯山不露水的。”
“哎呀，多虧了這兩位公子，要不然不知道那王五又要征多少保護費。”
“真是一對兒心善的小神仙。”
聽著周圍人的誇獎，塗白蒙塵一路的心情終於被擦亮一些了，他揚了揚小臉，對著面前的耳朵沾沾自喜：“你聽，他們在誇我呢。”
孟闕觀側了側頭，忍住去摸耳朵的沖動，轉身從隔壁攤位上買了一頂風帽，攤主不肯收錢，他徑自放在了攤位上。
然後把風帽給小世子戴上。
風帽挺大一個，塗白一扣上，感覺眼前黑了一大片。
“我不要這個。”
“戴著。”男人哄塗白：“戴著好看。”
塗白將信將疑，他的臉被遮住，看熱鬧的人就少了一大半，沒一會兒就都散去了，於是他就幫著孟闕觀一起收拾地上的雜物。
“那個，你之前在這裏擺攤……被這樣為難過嗎？”
塗白看著一地被糟蹋的紙筆，心裏很不是滋味，憤怒之餘，心酸酸的，很疼。
如果不是為了自己的病，孟闕觀也不會出來找活計、被欺負。
“有啊。”孟闕觀道，他勾了勾唇，故作苦笑地搖搖頭：“討生活嘛，都是這樣的。”
他本意是逗逗塗白，沒想到塗白當了真，當下就環視四下，立刻兇神惡煞：“是誰，是誰欺負你，我給你報仇！”
孟闕觀道：“用你手裏那把小彈弓？”
塗白頓了頓，摸了摸彈弓上的雕刻紋路，低頭不吭聲，片刻忽然低聲道：“謝謝你，謝謝你一路上這麽照顧我。”
孟闕觀挑了挑眉，不正經的慵懶感又來了：“世子爺客氣了。”
塗白鼓著臉，有點想生氣的樣子，但並沒有發脾氣，反而認真道：“我是說真的，你照顧我很辛苦，孟闕觀，多謝你，我會報答你的！”
大大的帽子蓋住了小世子的眼睛，只留下嘴巴張張合合。
或許是急於向孟闕觀表達感激之情，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殷紅的舌尖飛快舔了舔幹澀的嘴唇，那兩片花瓣立刻恢覆生機，變得水潤飽滿，呈現出果實的爛熟色。
孟闕觀呼吸緩緩緊繃，鼻息噴出一股灼熱，血液深處有什麽東西在發癢，他很熟悉這種感覺，每兩旬就會來臨，但要痛苦得多。
不像現在這樣，只是輕輕燒著他。
“不擺攤了吧。”衣角被晃了晃，風帽下露出一只兔子似的眼睛：“我請你吃梅花湯餅，好不好？”
兩人吃了熱氣騰騰的梅花湯餅，塗白很珍惜從自己很荷包裏掏出十文錢，然後很大方地擺了擺手給小二結賬。
吃完湯餅，路過藥鋪的時候，男人的腳步停了下來。
塗白裝作不知道繼續往前走，被男人捏住了風帽。
“我的藥都吃完了，不用再買了。”
“還有一副，我差點兒忘了取。”
“你買吧，掙點路費不容易，花完了最好，反正我是沒錢，要開你自己去開！”塗白沒好氣道。
然後眼睜睜被對方拽進藥鋪，把藥取了。
這麽折騰了一晌午，回到小院子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塗白累了，孟闕觀給他燒了熱水，他舒舒服服泡了一個澡，作為交換，塗白很痛快吃了今天的藥。
等忙完一切，塗白一邊坐在火盆晾頭發，一邊翻話本，那是他今天從廟市買回來的。
塗白頭發太厚了，柔亮滑順，油燈的光落在上面，鍍上一層淡淡的光圈，他帶著星點火光的眼睛擡頭看孟闕觀。
“能幫我絞頭發嗎？”
孟闕觀拿過一邊的帕子：“行吧，反正都伺候慣了。”
塗白笑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開始給念話本：“話說，這兄弟倆擺脫了追殺，向西而行，這一路上鋤強扶弱、扶危濟困，一時間美名遠揚………”
燈火葳蕤中，一方耳室的窗紗上迎著一對人影，一坐一立，坐的那個手裏拿了一本書，身體下意識向後靠著，靠在那站著的人影上。
而站著的那低頭絞頭發，下巴幾乎貼在坐著的人的頭頂，萬千青絲相連，仿佛兩個有說不清、道不明、解不開的關系。
*
夜半三更，小巷被濃郁夜色籠罩，霧氣漸起，除了風吹樹葉的窸窣聲，什麽也聽不到。
小院矮墻之下，幾個人影鬼鬼祟祟。
“公子，他們應該睡熟了。”其中一個老痰聲道。
“用不著你多嘴，中午讓這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過足了癮，算我讓他們的！”中間那人聲音很辣，月光照下去，赫然一張小人臉。
正是晌午在廟市招惹塗白孟闕觀的王五。
他竟然還不死心！
“我告訴你們，一會兒進去，眼睛都給我放大，遇見那個個子高的，直接弄死，至於那個矮的，全須全尾的綁出來，嘻嘻，我要獻給幹爹做壽禮！”
“是！”
幾人拔出身後的刀，就要潛進去。
然而就在這時，月色忽然暗了下來，被什麽更黑暗的東西遮擋住了。
“不是？怎麽突然這麽黑啊？”
其中一個家丁嘟囔著，擡頭看天，忽然瞳孔驟然放大，像是看見了什麽極恐怖的東西。
“走啊，老三，你幹什麽呢？”
剩下的幾人擡頭，瞬間，也不動了，身體開始戰栗。
“不是，你們磨蹭什麽呢？！”走在前面的王五耐心盡失，低聲咒罵著回頭，眼睛落在墻頭上，瞬間呼吸卡在了嗓子眼裏。
不高的墻頭上立著一個深深重重的陰影，不知道在那裏站了多久，身上沒有一點光，只有兩點淺薄雪光映在瞳孔裏。
嘴角輕輕一咧，露出森白齒尖，一字一頓：“你們要綁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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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不由讚嘆一聲：“好清俊的小公子，跟天上仙人一樣！”
小公子手裏轉著一把木彈弓，皮筋跟著一晃一晃的，顯然剛才那個把王五打出鼻血石子就是這把彈弓打出來的。
那王五也沒想到竟然是個這麽貌美的公子打出來的，一時間怔楞，但很快就回過神來，兇神惡煞地一把抹掉鼻血：“你敢打我？你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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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一轉，計上心來。
“哎呦，小公子，是我有眼無珠，沖撞了您……”說著就要伸手去碰塗白的衣角。
然而不等他說完，一直躲在那小公子後面的男人出來了。
王五先是感覺手腕一涼，接著就是一陣骨骼嘎吱作響的劇痛。
“啊啊啊啊放手！放手啊！”王五疼得佝僂下腰，幾乎跪在地上。
男人個子太高，塗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聽見了王五滿地求饒的痛呼聲。
他著急地扒拉著孟闕觀的胳膊，踮腳去看，什麽都看不到。
於是他十分焦急地低聲在對方耳邊道，：“怎麽了，怎麽了？讓我來教訓他，我可拿手了，我來我來，誰讓他欺負你！”
然而男人的身體就像石頭一樣，一動不動。
沒一會兒在周圍人的抽氣聲中，塗白聽見了王五的道歉。
“我錯了，我錯了，這位大俠，我再也不敢了，你們想在這裏擺就在這裏擺，我保證沒人會趕你們了！”
男人放開了手，眼神掃視王五，剛剛俯地撿拾的可憐樣子已經蕩然無存，他瞳孔似乎要比其他人都要淺一些，如同一層不化的薄雪，什麽情緒都留不住，除了冷漠。
王五滾了滾喉嚨，後背冷汗直冒，連狠話都不敢放，屁滾尿流地帶著家丁們滾出人群，逃出廟市。
“好！真是大快人心！活該！”
“沒想到這公子看著斯斯文文的，力氣竟這麽大，能讓王五在他手裏吃癟。”
“對啊對啊，看著笑瞇瞇的，不顯山不露水的。”
“哎呀，多虧了這兩位公子，要不然不知道那王五又要征多少保護費。”
“真是一對兒心善的小神仙。”
聽著周圍人的誇獎，塗白蒙塵一路的心情終於被擦亮一些了，他揚了揚小臉，對著面前的耳朵沾沾自喜：“你聽，他們在誇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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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白將信將疑，他的臉被遮住，看熱鬧的人就少了一大半，沒一會兒就都散去了，於是他就幫著孟闕觀一起收拾地上的雜物。
“那個，你之前在這裏擺攤……被這樣為難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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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為了自己的病，孟闕觀也不會出來找活計、被欺負。
“有啊。”孟闕觀道，他勾了勾唇，故作苦笑地搖搖頭：“討生活嘛，都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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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闕觀道：“用你手裏那把小彈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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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現在這樣，只是輕輕燒著他。
“不擺攤了吧。”衣角被晃了晃，風帽下露出一只兔子似的眼睛：“我請你吃梅花湯餅，好不好？”
兩人吃了熱氣騰騰的梅花湯餅，塗白很珍惜從自己很荷包裏掏出十文錢，然後很大方地擺了擺手給小二結賬。
吃完湯餅，路過藥鋪的時候，男人的腳步停了下來。
塗白裝作不知道繼續往前走，被男人捏住了風帽。
“我的藥都吃完了，不用再買了。”
“還有一副，我差點兒忘了取。”
“你買吧，掙點路費不容易，花完了最好，反正我是沒錢，要開你自己去開！”塗白沒好氣道。
然後眼睜睜被對方拽進藥鋪，把藥取了。
這麽折騰了一晌午，回到小院子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塗白累了，孟闕觀給他燒了熱水，他舒舒服服泡了一個澡，作為交換，塗白很痛快吃了今天的藥。
等忙完一切，塗白一邊坐在火盆晾頭發，一邊翻話本，那是他今天從廟市買回來的。
塗白頭發太厚了，柔亮滑順，油燈的光落在上面，鍍上一層淡淡的光圈，他帶著星點火光的眼睛擡頭看孟闕觀。
“能幫我絞頭發嗎？”
孟闕觀拿過一邊的帕子：“行吧，反正都伺候慣了。”
塗白笑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開始給念話本：“話說，這兄弟倆擺脫了追殺，向西而行，這一路上鋤強扶弱、扶危濟困，一時間美名遠揚………”
燈火葳蕤中，一方耳室的窗紗上迎著一對人影，一坐一立，坐的那個手裏拿了一本書，身體下意識向後靠著，靠在那站著的人影上。
而站著的那低頭絞頭發，下巴幾乎貼在坐著的人的頭頂，萬千青絲相連，仿佛兩個有說不清、道不明、解不開的關系。
*
夜半三更，小巷被濃郁夜色籠罩，霧氣漸起，除了風吹樹葉的窸窣聲，什麽也聽不到。
小院矮墻之下，幾個人影鬼鬼祟祟。
“公子，他們應該睡熟了。”其中一個老痰聲道。
“用不著你多嘴，中午讓這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過足了癮，算我讓他們的！”中間那人聲音很辣，月光照下去，赫然一張小人臉。
正是晌午在廟市招惹塗白孟闕觀的王五。
他竟然還不死心！
“我告訴你們，一會兒進去，眼睛都給我放大，遇見那個個子高的，直接弄死，至於那個矮的，全須全尾的綁出來，嘻嘻，我要獻給幹爹做壽禮！”
“是！”
幾人拔出身後的刀，就要潛進去。
然而就在這時，月色忽然暗了下來，被什麽更黑暗的東西遮擋住了。
“不是？怎麽突然這麽黑啊？”
其中一個家丁嘟囔著，擡頭看天，忽然瞳孔驟然放大，像是看見了什麽極恐怖的東西。
“走啊，老三，你幹什麽呢？”
剩下的幾人擡頭，瞬間，也不動了，身體開始戰栗。
“不是，你們磨蹭什麽呢？！”走在前面的王五耐心盡失，低聲咒罵著回頭，眼睛落在墻頭上，瞬間呼吸卡在了嗓子眼裏。
不高的墻頭上立著一個深深重重的陰影，不知道在那裏站了多久，身上沒有一點光，只有兩點淺薄雪光映在瞳孔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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