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落難小世子和他的護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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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落難小世子和他的護衛2
塗白吃不下，往瓜州走的一路並不順利，加上天寒地凍，剛剛行至永州，塗白就病了。
連續三天高燒不退，幾服湯藥灌下去都不醒，最後還是請了城南最富盛名的老郎中，灸了幾針，下了猛藥，才堪堪從閻王手裏搶了塗白這條小命。
這麽折騰下來，盤纏也所剩無幾了，兩人索性在永州停了下來，賺夠嚼用再走。
於是這間沒人要的茅草屋就成了兩人的暫住地。
缺了口的破碗裏盛滿豆粥，慘白泛灰，好在挺稠，塗白舀了舀，又放下了勺子。
然後拿起一塊麥餅，上下糯米牙用力，額頭青筋扯出來，才咬下一口。
粗糙的麩皮剮蹭著上牙膛和舌頭，塗白疑心自己嘴巴裏破皮了，要不然不會咽下去就一股血腥味。
嘗著血腥味，就又不由想起自己父親和大兄，適才癟下去的眼淚，又蔓了上來。
塗白再沒有一點胃口，將自己未動的豆粥推到男人的方向，然後背過身，掩著嘴巴咳嗽幾聲，咳得薄薄的後背止不住打顫。
咳得淚眼模糊中，塗白聽見後面男人轉身，門被推開又出去了。
一同行了半旬，其中還有大半時間都在病榻上度過，所以塗白還和對方不熟，甚至沒說過幾句話，只知道對方姓孟，名闕觀，曾經受過父親恩惠，其他的一概不知。
當然這還不是重點，重點是之前自己在王府裏待對方並不好，不僅把對方丟進柴房，還不給吃喝，給了人家一個耳光，現在天天面對面，塗白說不得五味雜陳，難堪愧疚尤甚。
吱呀一聲，門又被推開了，隨著風雪撲進來的，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香甜氣息。
面前依舊是那碗熱氣騰騰的豆粥，不過灰白變成了誘人的赤紅。
香甜氣息更加明顯，裏面加了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紅糖。
落難小世子沒有吃到櫻桃雪花羹，但卻吃到了很甜的紅糖豆粥。
男人眼也不擡的端起自己那碗，正準備喝，卻被塗白攥住了手腕。
“有沒有……有沒有大碗？”塗白期期艾艾問道。
小世子剛剛哭過，眼皮都是快要破皮的粉，因為高燒才退，臉頰上還殘留著殷紅，嘴巴一張潮熱的氣息從濕紅的舌尖卷出來，孟闕觀嗅到了比紅糖還甜的味道。
“幹什麽？”他問。
小世子不吭聲，貝白的牙齒咬著唇，咬出兩個細細的深紋，也不願意開口。
雖然還是很固執，但是比剛開始上路聽話多了，一開始把他強行帶走，簡直就像把兔子抱在懷裏，手腳並用的踢人，不僅如此還各種咒罵。
但詞語十分匱乏，無外乎什麽臭丘八、惡人賊子的，來來回回就什麽幾句，結果還沒罵兩天，人就又氣又悲生病了。
從兔子瘦成了小兔子，耳朵也有氣無力的耷拉著，一點都沒了之前的張牙舞爪，現在看著還是無精打采的。
孟闕觀從竈頭裏找了個大碗，拿進屋裏。
碗很大，比小世子的臉都大，對方白細的手腕接過的時候，孟闕觀都害怕給他閃折了。
只見小世子瑩白的小臉很嚴肅地板著，唇抿著，以至於臉頰一邊一個酒窩都露了出來，像是在幹什麽大事。
大碗放在中間，一紅一白兩碗粥倒進去，等再舀出來後，就變成了兩碗糖豆粥。
小世子給自己推過來一碗，然後低頭默不作聲喝自己那一碗。
或許是被薄瓷碗燙的，小世子捧著碗的手指泛紅，像雪裏的梅花瓣，無端就讓孟闕觀想起在王府的時候。
白嫩的掌心揚起來，落上臉之前，拂面來的是淡淡清甜，等清脆聲過去，先於自己臉上痕跡顯出的，是掌心的紅。
就是這種杏果即將破皮成熟的爛紅。
孟闕觀低頭喝了一口糖豆粥，咂咂舌尖，沒有小世子身上的味道甜。
*
吃過飯後，外面晨光熹微，孟闕觀就要出門幹活了，他在附近廟市支了一個代筆的書攤，給人寫寫書信狀紙，以此攢盤纏。
塗白感覺對方不是普通護衛，普通護衛大多目不識丁，不會像他這樣，下筆成章，可若說他是某個殷實之家的子弟，他行住坐臥間頗有幾分不羈妖異之氣，又不像出身世家。
他說幫自己是因為父親曾經救過他，父親一生頂天立地，戰功赫赫，要問救過的人，數不勝數，但能受父親囑托的必然不是普通人。
他到底是什麽來歷？
臨近晌午的時候，塗白將男人走前溫在竈上的最後一副湯藥喝了。
塗白很不喜歡吃苦，以前做世子時受不得一點磕碰，要是生病了，那更是讓整個王府烏雲蓋頂的大事，父親曾經很頭疼他這副嬌氣樣子。
但大兄勸告，塗氏世代為軍為將，攢了那麽多軍功陰德，養一個天真稚順的小紈絝也不什麽了不得的大事，打仗不缺一個半大點的孩子，就在他在金玉堆裏滾著吧。
說完這話，父親頗為無奈的放下長槍，看著勉強扛槍扛得臉都憋紅的小兒子，哭笑不得。
“罷了罷了，全當是給老祖宗養了個小霸王。”
那時的自己還可以天真爛漫的打鳥、玩雙陸、湯藥吃了再用梨飲子香香嘴，現在卻不能了。
世事變遷，時移事遷，自己不是岐王府的小小世子，不是老祖宗的小霸王，喝藥也再沒有飲子香嘴了。
咕嘟咕嘟一口悶下去，腥苦的氣息從舌尖一直蔓到五臟六腑，塗白正準備蓋上鍋蓋，忽然發現竈頭的窗欞上放著一小物件。
塗白走過去一看，竟然是一個木刻的彈弓！
巴掌大小，皮筋中間有一個包著石塊的皮兜，弓架被細細打磨過，露出原木色，看著很精致。
塗白拿在手裏試了試，很趁手。
王府被抄的那一日他剛從朋友那裏得來了一個新彈弓，還沒來得及玩，就被一並抄走了。
不過那個侍衛怎麽知道，這個是他給自己做的嗎？
因為自己乖乖吃藥？
塗白攥著彈弓想了想，感覺更加愧疚，對方雖然看著古裏古怪，笑起來妖妖喬喬，但對自己真的不錯。
塗白看了看家徒四壁的周圍，又這返回屋子裏，從自己枕頭下拿出了一個小荷包。
裏面看著鼓鼓囊囊的，倒出來其實也只有一個玉佩和半串銅錢。
其實一上路塗白就把身上大部分銀錢給了侍衛保管，本來想全部給的，但想起大兄說的，大丈夫得給自己留點錢，所以就給自己留了一點點。
那個侍衛一天幹那麽多活，中午還是要吃點東西的吧。
塗白整理好衣服，理了理頭發，然後轉身出門了。
這是他病好以後第一次出門，結果發現這巴掌大的破院子門竟然被那個侍衛鎖著了，這有什麽好偷的？
好在墻不是很高，塗白攀著院裏那棵歪脖老柳樹從墻邊溜了下去。
從巷子裏走到大街上，簡直換了一片天地，雖然永州沒有盛京那樣富碩雍容，但還是挺熱鬧的，這裏民風開放，並不流行京城的高髻華服，女子們衣著鮮艷明烈，雖然是寒冬也並不單調。
塗白一路走過，到了廟市，人就更多了，什麽宮粉行、成衣肆、湯店、紙鋪，五花八門，塗白只記得那侍衛提過一嘴，說自己在書行門口支了個攤，可這裏書行不少，到底哪一家啊？
“餵，都說了這不是你的地兒！昨日就讓你搬走了，你怎麽還敢賴在這裏？！”忽然廟市中傳來一聲爆喝，接著就是一陣劈裏啪啦物什墜地的聲音。
塗白從人群中擠進去，就看見石板地上散落著斷成兩節的毛筆、碎在墨水裏的碗片、被汙染撕碎的宣紙，還有被掀翻的桌椅。
一地狼藉中間站了一個高個男子，手裏拿著一張寫到一半的家信，他一身粗布白襇衫，一地飛濺的墨點竟沒在他衣角留一個印子，幹幹凈凈，一臉無辜。
“哎呀，小夥子你沒事吧？這王五真作孽，仗著自己幹爹是市令，欺行霸市，為非作歹，唉……”
“這個王五又是來要保護費的，這後生穿得這麽薄，一看就沒什麽錢，哪裏交得起哦。”
“十天一次保護費，逢節還要雙倍，這誰能交得起啊。”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塗白臉色沈了下來。
只見那高大的侍衛此時正低頭一言不發地撿拾地上的紙筆，而那個王五的幹瘦金袍男子對著侍衛吆五喝六、頤指氣使。
“呸，也不打聽打聽爺的大名，不報備不交錢就敢在這個地界做買賣，你做得起嗎？！”他身邊跟著十幾個家丁哄然大笑。
侍衛依舊不吭聲，玉白的手撿著地上被墨水打濕的宣紙，高高一個人俯在地上，看著尤為可憐。
那王五見對方不理他，變本加厲，一腳踩上那白宣。
“爺跟你說話呢，你耳朵聾了嗎？！”
說著，就要轉而去踩侍衛的背。
就在這裏，一股鋒利的勁風直沖王五門面而來，正正好抽在那歪鼻上。
劇痛襲來，王五摸了一把鼻子，手上已經滿是鼻血，地上則落著一塊鋒利的小石頭。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何事。
“誰啊！竟然敢偷襲我，站出來！到底是誰？！”
迎著眾人想笑不敢笑的表情王五更加羞惱，踢著身後家丁，大聲呵斥著讓他們找罪魁禍首。
就在這時，只聽人群中一清亮男聲降臨，猶如薄荷飛葉一般。
“你爺爺我打的，專治你這種沒皮沒臉的臭丘八！！！還不快快求饒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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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折騰下來，盤纏也所剩無幾了，兩人索性在永州停了下來，賺夠嚼用再走。
於是這間沒人要的茅草屋就成了兩人的暫住地。
缺了口的破碗裏盛滿豆粥，慘白泛灰，好在挺稠，塗白舀了舀，又放下了勺子。
然後拿起一塊麥餅，上下糯米牙用力，額頭青筋扯出來，才咬下一口。
粗糙的麩皮剮蹭著上牙膛和舌頭，塗白疑心自己嘴巴裏破皮了，要不然不會咽下去就一股血腥味。
嘗著血腥味，就又不由想起自己父親和大兄，適才癟下去的眼淚，又蔓了上來。
塗白再沒有一點胃口，將自己未動的豆粥推到男人的方向，然後背過身，掩著嘴巴咳嗽幾聲，咳得薄薄的後背止不住打顫。
咳得淚眼模糊中，塗白聽見後面男人轉身，門被推開又出去了。
一同行了半旬，其中還有大半時間都在病榻上度過，所以塗白還和對方不熟，甚至沒說過幾句話，只知道對方姓孟，名闕觀，曾經受過父親恩惠，其他的一概不知。
當然這還不是重點，重點是之前自己在王府裏待對方並不好，不僅把對方丟進柴房，還不給吃喝，給了人家一個耳光，現在天天面對面，塗白說不得五味雜陳，難堪愧疚尤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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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難小世子沒有吃到櫻桃雪花羹，但卻吃到了很甜的紅糖豆粥。
男人眼也不擡的端起自己那碗，正準備喝，卻被塗白攥住了手腕。
“有沒有……有沒有大碗？”塗白期期艾艾問道。
小世子剛剛哭過，眼皮都是快要破皮的粉，因為高燒才退，臉頰上還殘留著殷紅，嘴巴一張潮熱的氣息從濕紅的舌尖卷出來，孟闕觀嗅到了比紅糖還甜的味道。
“幹什麽？”他問。
小世子不吭聲，貝白的牙齒咬著唇，咬出兩個細細的深紋，也不願意開口。
雖然還是很固執，但是比剛開始上路聽話多了，一開始把他強行帶走，簡直就像把兔子抱在懷裏，手腳並用的踢人，不僅如此還各種咒罵。
但詞語十分匱乏，無外乎什麽臭丘八、惡人賊子的，來來回回就什麽幾句，結果還沒罵兩天，人就又氣又悲生病了。
從兔子瘦成了小兔子，耳朵也有氣無力的耷拉著，一點都沒了之前的張牙舞爪，現在看著還是無精打采的。
孟闕觀從竈頭裏找了個大碗，拿進屋裏。
碗很大，比小世子的臉都大，對方白細的手腕接過的時候，孟闕觀都害怕給他閃折了。
只見小世子瑩白的小臉很嚴肅地板著，唇抿著，以至於臉頰一邊一個酒窩都露了出來，像是在幹什麽大事。
大碗放在中間，一紅一白兩碗粥倒進去，等再舀出來後，就變成了兩碗糖豆粥。
小世子給自己推過來一碗，然後低頭默不作聲喝自己那一碗。
或許是被薄瓷碗燙的，小世子捧著碗的手指泛紅，像雪裏的梅花瓣，無端就讓孟闕觀想起在王府的時候。
白嫩的掌心揚起來，落上臉之前，拂面來的是淡淡清甜，等清脆聲過去，先於自己臉上痕跡顯出的，是掌心的紅。
就是這種杏果即將破皮成熟的爛紅。
孟闕觀低頭喝了一口糖豆粥，咂咂舌尖，沒有小世子身上的味道甜。
*
吃過飯後，外面晨光熹微，孟闕觀就要出門幹活了，他在附近廟市支了一個代筆的書攤，給人寫寫書信狀紙，以此攢盤纏。
塗白感覺對方不是普通護衛，普通護衛大多目不識丁，不會像他這樣，下筆成章，可若說他是某個殷實之家的子弟，他行住坐臥間頗有幾分不羈妖異之氣，又不像出身世家。
他說幫自己是因為父親曾經救過他，父親一生頂天立地，戰功赫赫，要問救過的人，數不勝數，但能受父親囑托的必然不是普通人。
他到底是什麽來歷？
臨近晌午的時候，塗白將男人走前溫在竈上的最後一副湯藥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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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大兄勸告，塗氏世代為軍為將，攢了那麽多軍功陰德，養一個天真稚順的小紈絝也不什麽了不得的大事，打仗不缺一個半大點的孩子，就在他在金玉堆裏滾著吧。
說完這話，父親頗為無奈的放下長槍，看著勉強扛槍扛得臉都憋紅的小兒子，哭笑不得。
“罷了罷了，全當是給老祖宗養了個小霸王。”
那時的自己還可以天真爛漫的打鳥、玩雙陸、湯藥吃了再用梨飲子香香嘴，現在卻不能了。
世事變遷，時移事遷，自己不是岐王府的小小世子，不是老祖宗的小霸王，喝藥也再沒有飲子香嘴了。
咕嘟咕嘟一口悶下去，腥苦的氣息從舌尖一直蔓到五臟六腑，塗白正準備蓋上鍋蓋，忽然發現竈頭的窗欞上放著一小物件。
塗白走過去一看，竟然是一個木刻的彈弓！
巴掌大小，皮筋中間有一個包著石塊的皮兜，弓架被細細打磨過，露出原木色，看著很精致。
塗白拿在手裏試了試，很趁手。
王府被抄的那一日他剛從朋友那裏得來了一個新彈弓，還沒來得及玩，就被一並抄走了。
不過那個侍衛怎麽知道，這個是他給自己做的嗎？
因為自己乖乖吃藥？
塗白攥著彈弓想了想，感覺更加愧疚，對方雖然看著古裏古怪，笑起來妖妖喬喬，但對自己真的不錯。
塗白看了看家徒四壁的周圍，又這返回屋子裏，從自己枕頭下拿出了一個小荷包。
裏面看著鼓鼓囊囊的，倒出來其實也只有一個玉佩和半串銅錢。
其實一上路塗白就把身上大部分銀錢給了侍衛保管，本來想全部給的，但想起大兄說的，大丈夫得給自己留點錢，所以就給自己留了一點點。
那個侍衛一天幹那麽多活，中午還是要吃點東西的吧。
塗白整理好衣服，理了理頭發，然後轉身出門了。
這是他病好以後第一次出門，結果發現這巴掌大的破院子門竟然被那個侍衛鎖著了，這有什麽好偷的？
好在墻不是很高，塗白攀著院裏那棵歪脖老柳樹從墻邊溜了下去。
從巷子裏走到大街上，簡直換了一片天地，雖然永州沒有盛京那樣富碩雍容，但還是挺熱鬧的，這裏民風開放，並不流行京城的高髻華服，女子們衣著鮮艷明烈，雖然是寒冬也並不單調。
塗白一路走過，到了廟市，人就更多了，什麽宮粉行、成衣肆、湯店、紙鋪，五花八門，塗白只記得那侍衛提過一嘴，說自己在書行門口支了個攤，可這裏書行不少，到底哪一家啊？
“餵，都說了這不是你的地兒！昨日就讓你搬走了，你怎麽還敢賴在這裏？！”忽然廟市中傳來一聲爆喝，接著就是一陣劈裏啪啦物什墜地的聲音。
塗白從人群中擠進去，就看見石板地上散落著斷成兩節的毛筆、碎在墨水裏的碗片、被汙染撕碎的宣紙，還有被掀翻的桌椅。
一地狼藉中間站了一個高個男子，手裏拿著一張寫到一半的家信，他一身粗布白襇衫，一地飛濺的墨點竟沒在他衣角留一個印子，幹幹凈凈，一臉無辜。
“哎呀，小夥子你沒事吧？這王五真作孽，仗著自己幹爹是市令，欺行霸市，為非作歹，唉……”
“這個王五又是來要保護費的，這後生穿得這麽薄，一看就沒什麽錢，哪裏交得起哦。”
“十天一次保護費，逢節還要雙倍，這誰能交得起啊。”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塗白臉色沈了下來。
只見那高大的侍衛此時正低頭一言不發地撿拾地上的紙筆，而那個王五的幹瘦金袍男子對著侍衛吆五喝六、頤指氣使。
“呸，也不打聽打聽爺的大名，不報備不交錢就敢在這個地界做買賣，你做得起嗎？！”他身邊跟著十幾個家丁哄然大笑。
侍衛依舊不吭聲，玉白的手撿著地上被墨水打濕的宣紙，高高一個人俯在地上，看著尤為可憐。
那王五見對方不理他，變本加厲，一腳踩上那白宣。
“爺跟你說話呢，你耳朵聾了嗎？！”
說著，就要轉而去踩侍衛的背。
就在這裏，一股鋒利的勁風直沖王五門面而來，正正好抽在那歪鼻上。
劇痛襲來，王五摸了一把鼻子，手上已經滿是鼻血，地上則落著一塊鋒利的小石頭。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何事。
“誰啊！竟然敢偷襲我，站出來！到底是誰？！”
迎著眾人想笑不敢笑的表情王五更加羞惱，踢著身後家丁，大聲呵斥著讓他們找罪魁禍首。
就在這時，只聽人群中一清亮男聲降臨，猶如薄荷飛葉一般。
“你爺爺我打的，專治你這種沒皮沒臉的臭丘八！！！還不快快求饒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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