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落難小世子和他的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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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落難小世子和他的護衛
…… 邵熙二十三年冬，天降大寒、滴水成冰，加之受苦夏旱災影響，突厥、回紇水草枯黃、儲備稀薄，異心漸生，醴朝十萬靜塞軍陳兵太平關，一時間邊塞風聲鶴唳、劍拔弩張。
塗白做了一個噩夢，很恐怖的噩夢。
他夢見鎮守太平關的父親、兄長率領靜塞軍和南下突厥開戰，戰事焦灼之際，父親卻被一封和突厥大將屈突鼓的密談信構陷，羅織通敵罪名，在押解回京的路上自戕而亡。
而大哥也在大平關一戰中失蹤，並被蓋上了臨陣逃脫、倒戈相向的罪名。
通敵這麽大的罪名，饒是戰功赫赫、百年世家的岐王府也擔待不下，古怪自戕被有些人造謠為畏罪自戕，失蹤也成了通敵叛逃。
很快，不等岐王府一眾婦孺弱小反應，一道聖旨下來，已是該流放流放，該褫奪褫奪。
而塗白自己因為生母是朝陽公主的緣故，得了個最輕的貶為庶人，永世不得回京。
看著虛無中父親大兄漸淡的背影，塗白哭得眼睛都腫了，一個激靈，驟然睜開眼睛，盯著面前的香爐青煙喘息。
“哥兒，怎麽了這是，魘著了？"
層疊的軟煙羅帷幔掀開，一個梳著溜光高髻，帶著銀玉發簪，身穿素色褙子的嬤嬤俯身榻前，粗糙的手摸了摸塗白的額頭。
“嬤嬤，你……你還活著，太好了……”塗白還沈浸在夢裏的光景裏出不來，李嬤嬤不是早在王府被抄的時候，也隨老祖宗去了嗎？
“哥兒說什麽傻話，都襲爵了，怎麽還像個孩子。”
“現在幾年？”塗白緊緊抓著李嬤嬤的衣袖。
“怎麽了哥兒，是邵熙二十二年啊。”
太好了，是夢，家裏人好好的。
“父親呢，大兄呢？”
塗白起身，身邊的丫鬟低眉順眼的依次端過水、巾帕、香露給他洗漱。
“王爺一早就去校場了，大少爺則去了馬場，說從突厥那兒繳來了十幾匹青驄，已經馴服了大半，要挑一個送給你呢。”李嬤嬤慈愛道。
塗白立刻來了興致：“我現在就要去找大兄！！”
“哥兒別急，時間還早，吃了早膳再去。”
其實已經不早了，小世子一般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來，但家裏人寵著愛著，尤其是朝陽公主病逝後，更是疼到骨子裏，沒人指責他。
塗白於是更加憊懶任性。
早膳都是塗白愛吃的，蟹黃饅頭、玉灌肺、山海兜，再配一碗塗白最愛的甜甜的櫻桃雪花羹。
塗白一邊吃，一邊聽身邊長隨小喜給他說外面的事。
“爺，昨天那個護衛又挨了十板子，還在柴房裏關著呢。”
許是在夢裏魘得久了，塗白反應了片刻，才想起來自己是懲罰了一個侍衛，幾日前他親眼看見那個護衛竟然捏死了他心愛的鸚哥，手段實在可怖，人神共憤。
氣得塗白當下就給了他一耳光，還罰對方三天不準吃飯，每天都要挨十大板。
要不是看他是爹爹送給自己的，塗白早就把他趕出王府了。
“不管他，他活該！”
塗白翻了個白眼，咬了一口小巧精致的蟹黃饅頭。
外面天氣真好，晴空萬裏的，塗白思索著一會兒看完父親、大兄，要去西市重新挑一只鸚哥，或者貍奴也不錯，中午再去雲來居吃那裏的蟹釀橙配紫蘇飲子。
哎呀，幸虧只是夢……
咬了一口饅頭，蟹黃溢進嘴巴裏，塗白皺了眉頭。
“好苦啊，怎麽會是苦的呢？！小喜？”
長隨低著頭不說話。
“小喜？嬤嬤？”
塗白感覺到不對勁兒，不止小喜，就連嬤嬤也低著頭，外面剛剛還晴著的天陡然暗了下來，一陣陰風大作，吹得屋廊下的空鳥籠咯咯作響。
“你們、你們……你們怎麽了？”塗白心跳加速，塗白走過去去拉小喜，只在那衣襟上摸得一手濕。
張開一看，殷紅的，是血。
小喜脖子上有一道猙獰新鮮的刀口，可以看到裏面斷開的血管，正在往外咕咕流血。
“哥兒，”一旁的嬤嬤擡起頭骨頭咯巴咯巴地響，很久沒活動一樣。
兩人的臉青灰，剛剛還幹凈皮膚上，驟然布滿屍斑，像是已經死了很久了。
嬤嬤口齒邊是幹涸的褐色血塊，聲音幽涼：“府裏都死絕了，沒人給哥兒做蟹黃饅頭了……”
塗白被嚇傻了，他怔楞著轉頭，看向桌前。
那裏哪兒還有什麽蟹黃饅頭，盤子上是兩顆腐爛已久的人頭！
一顆是他父親岐王的，一顆是他兄長征西將軍的。
塗白撲上去，抱著兩顆人頭，骨頭從縫裏疼，喉嚨裏發出如同馬被勒住脖子的喑啞聲。
不等他哭吼一聲後，眼睛猛地睜開，剛才的一切如流水吉光一般劃過，耳邊只剩下風吹茅草的沙沙聲。
外面的更子聲響起，已經五更了，塗白喘著粗氣，貼著土炕的後背已經起了一層冷汗，他怔怔擡手，摸了一把眼睛，又摸了摸嘴角。
是了，剛剛的才是夢……
難怪包子是苦的，原來是眼淚……
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風灌了進來，又被勉強抵擋在外面，床底下的火盆被挑了幾下，火星子跳出來，在土地上炸出零星黑印子。
塗白重新閉上眼睛不說話，聽著窸窣聲響，沒一會兒又安靜了下來。
他感覺到有人站在炕邊正在看著自己，塗白抿著唇不做聲。
下一秒，一個溫涼的觸感貼上來，撫了撫自己腫脹紅熱的眼皮。
塗白呼吸一窒，感覺那股涼意繼續往下，接著又摸了摸自己脖頸處的喉嚨。
塗白再也忍不住了，睜開眼睛，猛地起身拍掉了對方的手。
“別、別碰我！”
他穿著白色褻衣，躲在厚重的補丁棉被裏，只露出一張小而瑩白的臉，眼睛卻是紅的，布滿了委屈和驚惶。
那人影站直了，很高，八尺有餘，陰影深深重重壓在床邊，本就小的茅草屋顯得更加逼仄。
油燈被點燃了，人影端著放在炕邊的小木幾上，幽暗的土炕被溫熱的昏黃籠成一方凈土。
“吃飯了。”那人道。
小木幾上，是兩碗豆粥，一小碟醬黑的腌蘿蔔，還有兩張巴掌大的麥餅。
“我、我想先洗漱……”半晌，塗白低聲道。
“水涼，正燒著呢，先吃飯。”對方道。
塗白不吭氣，固執地不動彈，緊緊抱著膝蓋。
片刻，那人出去了，過來一會兒進來，端著一盆騰騰熱水，拿著粗鹽罐和柳枝。
塗白跳下床就要洗漱，被男人攔住了：“把衣服穿上。”
塗白的那些錦衣華服披風早就在抄家時候就被一並抄沒了，現在身上的都是厚重的夾衣、旋襖，逃難路上用剩餘不多的銀錢換的，塗白不會穿。
塗白不想求助別人，自己低著頭胡亂系。
系著系著，眼淚就重重砸了下來。
父親、兄長、祖祖、嬤嬤、小喜，他們是真的不會回來了……
這些都不是夢，家裏被抄了，人也都散了，自己也不是什麽世子了……
手被另一雙大手拿下，對方長長的手指靈活地幫塗白系著衣帶。
眼淚就啪嗒啪嗒滴在對方手上，那白色指節微微一頓，繼續替塗白整理。
淚眼模糊中，塗白看見了對方手背上的牙印，已經泛紫了，還沒好。
那是他咬的。
下旨抄家那天，王府一片混亂，跑的跑，抓的抓，最後竟只有自己和那個柴房裏的侍衛幸免。
因為對方很根本不是奴隸，而是平民。
塗白被趕了出去，他從沒受過這樣的恥辱，更加思念已在泉下的至親，當機就要撞向閥柱，卻被這不長眼的護衛攔下。
塗白恨極、氣極，掙脫不得，張嘴就咬在了對方手背上。
然而直到咬到鮮血直流對方都不肯松一點力道，反倒是打暈他，背著他離開了王府。
等塗白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前往瓜州的路上了。
“為、為什麽救我？”塗白當時問他。
那侍衛正在殺魚，動作間，刀入魚身，一絲血線不見，魚身成片，經絡依舊婉轉挪動。
他捏死塗白的鸚哥時候，也是這般利落。
聞言，侍衛擡眼看向塗白，鳳眼線條銳利，鼻若懸膽，膚色近玉。
他笑了一下，眼中冷厲並未因此削減，給人一種悚然的妖異感。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小世子，我送你去找王爺舊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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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熙二十三年冬，天降大寒、滴水成冰，加之受苦夏旱災影響，突厥、回紇水草枯黃、儲備稀薄，異心漸生，醴朝十萬靜塞軍陳兵太平關，一時間邊塞風聲鶴唳、劍拔弩張。
塗白做了一個噩夢，很恐怖的噩夢。
他夢見鎮守太平關的父親、兄長率領靜塞軍和南下突厥開戰，戰事焦灼之際，父親卻被一封和突厥大將屈突鼓的密談信構陷，羅織通敵罪名，在押解回京的路上自戕而亡。
而大哥也在大平關一戰中失蹤，並被蓋上了臨陣逃脫、倒戈相向的罪名。
通敵這麽大的罪名，饒是戰功赫赫、百年世家的岐王府也擔待不下，古怪自戕被有些人造謠為畏罪自戕，失蹤也成了通敵叛逃。
很快，不等岐王府一眾婦孺弱小反應，一道聖旨下來，已是該流放流放，該褫奪褫奪。
而塗白自己因為生母是朝陽公主的緣故，得了個最輕的貶為庶人，永世不得回京。
看著虛無中父親大兄漸淡的背影，塗白哭得眼睛都腫了，一個激靈，驟然睜開眼睛，盯著面前的香爐青煙喘息。
“哥兒，怎麽了這是，魘著了？"
層疊的軟煙羅帷幔掀開，一個梳著溜光高髻，帶著銀玉發簪，身穿素色褙子的嬤嬤俯身榻前，粗糙的手摸了摸塗白的額頭。
“嬤嬤，你……你還活著，太好了……”塗白還沈浸在夢裏的光景裏出不來，李嬤嬤不是早在王府被抄的時候，也隨老祖宗去了嗎？
“哥兒說什麽傻話，都襲爵了，怎麽還像個孩子。”
“現在幾年？”塗白緊緊抓著李嬤嬤的衣袖。
“怎麽了哥兒，是邵熙二十二年啊。”
太好了，是夢，家裏人好好的。
“父親呢，大兄呢？”
塗白起身，身邊的丫鬟低眉順眼的依次端過水、巾帕、香露給他洗漱。
“王爺一早就去校場了，大少爺則去了馬場，說從突厥那兒繳來了十幾匹青驄，已經馴服了大半，要挑一個送給你呢。”李嬤嬤慈愛道。
塗白立刻來了興致：“我現在就要去找大兄！！”
“哥兒別急，時間還早，吃了早膳再去。”
其實已經不早了，小世子一般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來，但家裏人寵著愛著，尤其是朝陽公主病逝後，更是疼到骨子裏，沒人指責他。
塗白於是更加憊懶任性。
早膳都是塗白愛吃的，蟹黃饅頭、玉灌肺、山海兜，再配一碗塗白最愛的甜甜的櫻桃雪花羹。
塗白一邊吃，一邊聽身邊長隨小喜給他說外面的事。
“爺，昨天那個護衛又挨了十板子，還在柴房裏關著呢。”
許是在夢裏魘得久了，塗白反應了片刻，才想起來自己是懲罰了一個侍衛，幾日前他親眼看見那個護衛竟然捏死了他心愛的鸚哥，手段實在可怖，人神共憤。
氣得塗白當下就給了他一耳光，還罰對方三天不準吃飯，每天都要挨十大板。
要不是看他是爹爹送給自己的，塗白早就把他趕出王府了。
“不管他，他活該！”
塗白翻了個白眼，咬了一口小巧精致的蟹黃饅頭。
外面天氣真好，晴空萬裏的，塗白思索著一會兒看完父親、大兄，要去西市重新挑一只鸚哥，或者貍奴也不錯，中午再去雲來居吃那裏的蟹釀橙配紫蘇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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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了一口饅頭，蟹黃溢進嘴巴裏，塗白皺了眉頭。
“好苦啊，怎麽會是苦的呢？！小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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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喜？嬤嬤？”
塗白感覺到不對勁兒，不止小喜，就連嬤嬤也低著頭，外面剛剛還晴著的天陡然暗了下來，一陣陰風大作，吹得屋廊下的空鳥籠咯咯作響。
“你們、你們……你們怎麽了？”塗白心跳加速，塗白走過去去拉小喜，只在那衣襟上摸得一手濕。
張開一看，殷紅的，是血。
小喜脖子上有一道猙獰新鮮的刀口，可以看到裏面斷開的血管，正在往外咕咕流血。
“哥兒，”一旁的嬤嬤擡起頭骨頭咯巴咯巴地響，很久沒活動一樣。
兩人的臉青灰，剛剛還幹凈皮膚上，驟然布滿屍斑，像是已經死了很久了。
嬤嬤口齒邊是幹涸的褐色血塊，聲音幽涼：“府裏都死絕了，沒人給哥兒做蟹黃饅頭了……”
塗白被嚇傻了，他怔楞著轉頭，看向桌前。
那裏哪兒還有什麽蟹黃饅頭，盤子上是兩顆腐爛已久的人頭！
一顆是他父親岐王的，一顆是他兄長征西將軍的。
塗白撲上去，抱著兩顆人頭，骨頭從縫裏疼，喉嚨裏發出如同馬被勒住脖子的喑啞聲。
不等他哭吼一聲後，眼睛猛地睜開，剛才的一切如流水吉光一般劃過，耳邊只剩下風吹茅草的沙沙聲。
外面的更子聲響起，已經五更了，塗白喘著粗氣，貼著土炕的後背已經起了一層冷汗，他怔怔擡手，摸了一把眼睛，又摸了摸嘴角。
是了，剛剛的才是夢……
難怪包子是苦的，原來是眼淚……
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風灌了進來，又被勉強抵擋在外面，床底下的火盆被挑了幾下，火星子跳出來，在土地上炸出零星黑印子。
塗白重新閉上眼睛不說話，聽著窸窣聲響，沒一會兒又安靜了下來。
他感覺到有人站在炕邊正在看著自己，塗白抿著唇不做聲。
下一秒，一個溫涼的觸感貼上來，撫了撫自己腫脹紅熱的眼皮。
塗白呼吸一窒，感覺那股涼意繼續往下，接著又摸了摸自己脖頸處的喉嚨。
塗白再也忍不住了，睜開眼睛，猛地起身拍掉了對方的手。
“別、別碰我！”
他穿著白色褻衣，躲在厚重的補丁棉被裏，只露出一張小而瑩白的臉，眼睛卻是紅的，布滿了委屈和驚惶。
那人影站直了，很高，八尺有餘，陰影深深重重壓在床邊，本就小的茅草屋顯得更加逼仄。
油燈被點燃了，人影端著放在炕邊的小木幾上，幽暗的土炕被溫熱的昏黃籠成一方凈土。
“吃飯了。”那人道。
小木幾上，是兩碗豆粥，一小碟醬黑的腌蘿蔔，還有兩張巴掌大的麥餅。
“我、我想先洗漱……”半晌，塗白低聲道。
“水涼，正燒著呢，先吃飯。”對方道。
塗白不吭氣，固執地不動彈，緊緊抱著膝蓋。
片刻，那人出去了，過來一會兒進來，端著一盆騰騰熱水，拿著粗鹽罐和柳枝。
塗白跳下床就要洗漱，被男人攔住了：“把衣服穿上。”
塗白的那些錦衣華服披風早就在抄家時候就被一並抄沒了，現在身上的都是厚重的夾衣、旋襖，逃難路上用剩餘不多的銀錢換的，塗白不會穿。
塗白不想求助別人，自己低著頭胡亂系。
系著系著，眼淚就重重砸了下來。
父親、兄長、祖祖、嬤嬤、小喜，他們是真的不會回來了……
這些都不是夢，家裏被抄了，人也都散了，自己也不是什麽世子了……
手被另一雙大手拿下，對方長長的手指靈活地幫塗白系著衣帶。
眼淚就啪嗒啪嗒滴在對方手上，那白色指節微微一頓，繼續替塗白整理。
淚眼模糊中，塗白看見了對方手背上的牙印，已經泛紫了，還沒好。
那是他咬的。
下旨抄家那天，王府一片混亂，跑的跑，抓的抓，最後竟只有自己和那個柴房裏的侍衛幸免。
因為對方很根本不是奴隸，而是平民。
塗白被趕了出去，他從沒受過這樣的恥辱，更加思念已在泉下的至親，當機就要撞向閥柱，卻被這不長眼的護衛攔下。
塗白恨極、氣極，掙脫不得，張嘴就咬在了對方手背上。
然而直到咬到鮮血直流對方都不肯松一點力道，反倒是打暈他，背著他離開了王府。
等塗白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前往瓜州的路上了。
“為、為什麽救我？”塗白當時問他。
那侍衛正在殺魚，動作間，刀入魚身，一絲血線不見，魚身成片，經絡依舊婉轉挪動。
他捏死塗白的鸚哥時候，也是這般利落。
聞言，侍衛擡眼看向塗白，鳳眼線條銳利，鼻若懸膽，膚色近玉。
他笑了一下，眼中冷厲並未因此削減，給人一種悚然的妖異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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