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大金主小博主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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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大金主小博主7
塗白意識到不對是他手機瘋狂振動的時候，相熟的粉絲給他發信息，說他直播間沒關。
塗白一把捂住孟闕觀的嘴，把他推出門，然後驚恐地發現自己直播間竟然真的沒關，雖然攝像頭是黑的，但是聲音全出去了！
——苗條貓貓，苗條貓貓﹌
——貓貓，你不乘哦！
——我去，這男的聲音怎麽聽著好熟悉……
——貓貓選我吧，選我吧，我會很認真的給你鏟屎的…嗚嗚嗚…媽媽愛你。
——哎呀哎呀，好寵啊，果然貓貓和誰搭配都好好磕。
塗白面紅耳赤手忙腳亂地退出直播間，整個人倒在床上瘋狂翻滾。
無數個鮮紅分裂的怎麽辦在他頭上瘋狂轉圈，有地縫嗎，讓他鉆進去吧！！不對，自己剛剛沒說什麽奇怪的話吧？！可是自己沒說，但是孟闕觀說了騷話啊！！！
塗白很崩潰，從床上跳下來去找孟闕，他怒氣沖沖站在孟闕觀臥室門前，然後舉手很有禮貌的舉手敲了三下門。
孟闕觀放下顯示直播已結束的手機，說了聲請進。
孟闕觀的房間比塗白住的那間稍大一些，裝修風格挺簡約的，跟個雪洞一樣，孟闕觀正倒在裏面的沙發上，跟個山大王一樣。
塗白走過去，鄭重道：“我有事情跟你說。”
孟闕觀坐直了，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你說。”
塗白剛剛在臥室裏深思熟慮了一遍，覺得還是有必要和孟闕觀強調一下，他們是假扮情侶，不用演得那麽真，不用每天給自己送水果、問自己餓不餓的。
但是畢竟是孟闕觀好心幫助自己，他不能把話說得太不知好歹。
“我覺得你人真的很好。”塗白謹慎道：“樂於助人、勤奮好學、待人以誠，很多優點。”
孟闕觀讚同地點點頭。
“但是吧”塗白迂回道：“你這樣隨便對一個人掏心掏肺的，其實對你很不好，容易被騙。”
孟闕觀很直白：“你會騙我？”
塗白打了個磕巴：“呃，那倒不會…不是，我的意思是說，咱們倆是假扮的，就是你……你不用對我這麽好，本來就已經很麻煩你了。”
塗白索性說開了，他心裏挺過意不去的，孟闕觀和他無親無故的這麽幫他，雖然說以後再問自己要回報，但塗白很害怕這樣下去自己還不清。
畢竟他有的東西實在不多。
“你覺得我對你好？”孟闕觀笑了一下。
塗白猶點點頭。
“你不想要？”
塗白猶豫著點點頭，然後補充：“我怕還不起。”
孟闕觀笑得更開了，眼裏卻沒什麽笑意，比起剛剛在臥室裏明顯降了不止五度。
“好的，我知道了。”孟闕觀擺擺手：“我要休息了。”
塗白感覺孟闕觀有點生氣，但最後還是欲言又止，轉身出去了。
房間裏重新昏暗下來，孟闕觀眼裏最後一點偽裝的笑意徹底消散，火機隨意拋起又接住，一下一下，發出金屬冰冷哢嚓聲。
手機響了很久，直到最後一聲消失前，火機摔在地板上，電話被接起。
“孟生，那個姓滿的快不行了。”
之前隔著電話還能聽見幾聲呻吟，現在徹底安靜了。
孟闕觀忽然覺得自己這樣很沒意思，他為塗白做了那麽多，甚至幫他抓住了那個騷擾他的變態，可是他呢，一點都不領情。
只要有一點點發展，這個直男就跟應激了一樣，不肯往前走。
自己圖什麽？
沒意思。
“隨便處理吧。”
掛斷電話，孟闕觀沒有一點睡意，他起身換了衣服。
淩晨，一輛黑色萊肯從底下車庫駛出，車尾一甩，沖進仰山的黑夜中。
*
塗白最近身體不太舒服，臉色差得連粉絲都能看得出來，紛紛讓他下播去休息，塗白也沒什麽心情播下去了，匆匆道歉說後面補齊時長後，下播了。
他躺在床上，看一下手機上的日期，他已經有快一周沒有見到孟闕觀了，管家說對方最近挺忙的。
塗白總覺得和自己那天說的話有關系，警察那邊遲遲沒有線索，塗白哪好意思再住下去，想著應該沒什麽事情了，就和管家提了幾次想要搬走。
結果管家說自己不敢做主，讓他給孟闕觀說，但問題是孟闕觀他聯系不上啊。
孟闕觀是去月球了嗎？怎麽一打電話就占線啊，發微信也不回。
“塗白，有人打聽你還接不接活？”張適聯系塗白：“你最近都去哪兒了？我怎麽聽說你搬家了。”
“那兒治安不行換了個地方。”塗白有氣無力道。
“好吧，對了，那這個活你有意向嗎？工資不錯，一小時一千呢。”
一千，是挺多的，但沒孟闕觀給的多，他現在都漲到一小時三千了。
“幹，你把聯系方式和地址發來。”塗白道。
在這裏坐著也是胡思亂想，還不如忙起來。
加上對方微信，看樣子也是一個男生，頭像是一個赤裸露背的健身照。
約定上課的當天，塗白早早就出門了，步行到達的路上，他在附近的美食廣場吃了晚飯，眼看著時間還早，於是就去了附近的商超逛逛。
塗白本來沒想買什麽的，就打發打發時間而已，誰知道走著走著就停在了一家店門口。
他被櫥窗上展示的一對袖扣吸引了，金幣造型，精細的切割面讓折射著低調光彩，看著就很貴氣精致。
孟闕觀的衣帽間裏有一排西服襯衫，每一件都很筆挺，或許……可能需要一對袖扣。
啊，那個白色比櫥窗裏的那對還好看啊，像貝殼一樣。
導購小姐走上來，熱情的給塗白介紹，什麽通體精鋼設計，簡約又不失大氣，白貝母點綴，溫柔中不失鋒芒，巴拉巴拉一大堆。
溫柔，孟闕觀愛笑，雖然有時候眼裏沒什麽笑意，但也姑且算溫柔吧。
至於鋒芒，生氣起來確實挺有鋒芒的，跟誰欠他百八萬一樣。
也算配他。
一問價格，一萬八。
“我們家是沒有折扣的哦，但顧客您放心，都是老派設計師操刀，純手工制作的。”導購笑道。
塗白笑不出來，咬咬牙拿出了銀行卡。
從購物大廈走出來的時候心都在滴血的同時，又有點羞愧。
畢竟孟闕觀對自己這麽好，砸了那麽多錢，但自己能回報人家的卻沒有多少，也不知道他後面提的要求自己能不能滿足。
*
買了東西補課時間也差不多到了，塗白趕到了約定地點，是一家酒店。
對方早到了，塗白剛一敲門，門從裏面打來了。
這一次確實是男生。
對方還和塗白同校，叫楊宴飛，帶著個眼鏡斯斯文文的，看見塗白來了，有禮有貌的和他握手。
但不知道是不是天氣太熱的原因，他手心濕黏，塗白聞到一股汗味。
“塗同學，原來濕你啊，那我的高數有救了！”楊宴飛道，他看著很激動，眼睛黏在塗白身上，一進門就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和往常一樣，塗白拿出一套題讓楊宴飛先做了一遍，楊宴飛很快做完了，然後趁著塗白改題的功夫，不斷和他說話。
“塗同學，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我們一起參加過校賽。”
塗白分神敷衍：“哦，是嗎？”
“是啊，我當時就很想認識你了，只不過後來聽說你搬出去住了，你搬到哪裏去了？”
因為被騷擾過，塗白並不想告訴陌生人自己現在的地址：“就大學附近。”
塗白認真批改，因此沒察覺對方的視線一直若有似無地在他低垂的後頸、裸露的鎖骨處流連。
“塗同學我們....”
打上最後一個紅叉，塗白將卷子遞了過去，打斷了對方的話：“改好了，你問題挺多的，上課還是要好好聽啊，這些都是基礎題。”
楊宴飛諂媚的表情凝滯一秒：“哈哈，你說得對，我承認錯誤，上課的時候不該思想拋錨，那這些錯題，你現在要給我講嗎？”
塗白點了點頭：“順便覆習一下基礎知識。”
楊宴飛連忙點點頭，將自己的椅子往塗白的方向搬了搬。
“不用湊那麽近，我聲音挺大的。”塗白拒絕，他總覺得對方太熱情了，而且錯的這些題都很奇怪，原理相同的兩道題，一道題對了，另一道錯了，到底是會還是不會？
算了，今天給他講完，就推掉吧，總覺得讓人不舒服。
這並不是塗白的錯覺，這種不舒服，在講題的過程中給開始積累。
自己的胳膊總是有意無意被對方擦過，對方身上的汗漬好像都粘在自己身上了，不僅這樣，講題過程中，他還時不時問自己一些私人問題。
比如有沒有對象，朋友多不多之類的話。
雖然是直男，但被騷擾無數次的塗白警報拉響，靠，不會又是一個惦記自己身子的變態吧？
“塗同學，渴了吧，給你水，不好意思啊，賓館就這條件，沒有熱水。”休息間隙，楊宴飛遞給塗白一瓶裝水。
塗白接過，擰了一下瓶蓋，是沒開封的，他打開，唇要貼上瓶蓋邊的時候又放了下來。
“不好意思，我去趟衛生間。”
“哦，好的好的。”楊宴飛滾了滾喉嚨。
塗白在衛生間裏待了幾分鐘，出來後，他坐在椅子拿起手機。
果然，就見剛剛拍攝的視頻鏡頭裏，水瓶裏有白色粉末撒了進去，只幾秒鐘就迅速溶解了，一點沈澱都看不見。
“塗同學，我們繼續？”
一旁的男生還不知道塗白已經知道他剛剛幹了什麽齷齪事，攥著一手心的汗，直勾勾盯著塗白的臉。
塗白吸了一口氣，起身開始整理書包：“今天就上到這裏吧，我家裏突然有點事，我先走了。”
楊宴飛一臉驚詫慌亂，下意識就想要抓住塗白的手腕，被塗白眼疾手快地躲開了：“不用送了。”
看著塗白掩飾不住的厭惡，他意識到對方可能是發現了，舔了舔燥幹的嘴唇，把顫栗的手背到身後：“我聽說你挺需要錢的，我能給你很多。”
塗白突然就笑了，察覺到對方油膩膩的視線黏在自己嘴唇上，又瞬間收了回去，不行了，好想吐。
“單憑上課？”
楊宴飛把塗白的笑當作鼓勵，情不自禁往前走了幾步：“當然不止，我....我喜歡你，想讓你當我的男朋友，當然了得要上床的那種，我會給你錢，很多錢，足夠你過上比現在好百倍的生活，甚至還能夠你妹妹、你爸生活得到保障，怎麽樣？我家裏的情況還不錯，你應該在學校聽說過吧？”
別說誰有錢沒錢了，塗白入學一年，連校長的名字都沒記住。
“沒聽說過，不感興趣，你還是找其他感興趣的人吧，不過我覺得難度應該挺大的。”
和最初對方掃視自己一樣，塗白也意味深長的上下掃視楊宴飛，譏諷嘲弄效果拉滿。
楊宴飛瞬間惱羞成怒，他盯上塗白有一陣了，雖然新換男友不久，但和塗白一比較，他還是很快失去了興趣。
塗白長得不錯，看著挺純的，平常不見的時候也就算了，偶爾碰見了，看著男生幹幹凈凈的樣子，那種破壞欲和占有欲就油然而生，壓都壓不下去。
所以他才急切地踹掉了新交一個多月的男友，為此還被對方撬走了一大筆分手費。
其實他本來只想慢慢接近塗白，但就是架不住心裏那堆火，臨出門的時候，順手就把抽屜裏助興的藥塞進兜裏。
本來也沒想給塗白餵，結果一看見賓館裏白生生的雙人大床，就鬼迷心竅地下了藥。
既然塗白都知道了，那就說什麽都不能讓他走了。
楊宴飛的臉變了，不到一個小時，他就脫掉了剛才友好的面具，整張被色欲、銅臭、貪婪腐蝕的爛臉帶著剛從地溝油裏撈出來的肥膩，眼睛裏是粘膩的兇光，渾身上下的汗味揮發出來，在整個空間裏充斥。
他一把拿過塗白一口沒喝的水瓶，一點點朝塗白逼近，用意很明顯，就是要灌進塗白嘴裏。
塗白扭頭就跑，結果發現門死活都打不開，他拿出手機就準備報警，又發現一點信號都沒有，顯然對方是沒打算空手回去。
“還是乖乖喝了吧，塗白，你跟了我，不吃虧的，我會對你很好，給你你想要的一切。”
楊宴飛已經站在了面前，瓶子距離塗白很近了，手也伸了過去，迫不及待想要捏住塗白的下吧灌進去。
塗白沒再躲了，楊宴飛以為對方放棄了，因為過於激動，喉嚨裏發出口水粘連在一起的呼哧呼哧的聲響。
“這就對了，乖乖喝下去，今天，我會讓你很快樂的。”
塗白扭了扭脖子，反手將書包拉鏈拉開。
“這麽巧啊，那一一會兒，我也會讓你很快樂的。”
話落，一塊看著就很有分量、十分厚實的紅板磚被他從書包裏抽了出來，上下掂量著。
這是他在路邊撿的，實在是被這幾天的騷擾弄怕了，他今天出門特意找了一塊板磚背上，沒想到竟然真用上了。
楊宴飛獰笑的表情凝滯片刻，但很快又恢覆原裝，然後當著塗白的面，一點點推開一旁的衣櫃，從裏面拿出一個衣架。
高檔酒店就是不同，衣架不是實木，而是精鋼。
“塗白，現在聽話，還來得及。”
塗白的臉徹底沈了下來。
就在他打算魚死網破的時候，突然“嘭的”一聲，身後的門傳來一聲重重的悶響，重到塗白貼著門的身體都跟著顫了一下。
塗白迅速反應過來，連忙大聲呼救：“有人在外面嗎？有人嗎？！快幫我報警！！我被人...脅迫了！！！”
回應他的是門把手的扭動，越來越瘋狂，門板發出令人牙酸得被拆下來的聲音。
楊宴飛的臉變了，意識到事情不成了，下意識就要拽過塗白，把對方的嘴堵住，管他喘不喘得上氣，塞進衣櫃裏。
然而下一秒，什麽東西被徹底穿透的聲音爆開，塗白緊緊靠著的門晃了晃，屋子裏的兩人下意識低頭。
又聽見咣當一聲，銅制的把手重重掉在了地毯上，只差一點砸到塗白的腳趾！
但這不是最具沖擊力的，只見一只骨節砸出血的手穿透了木門，在空掉的把手附近摸了摸，石膏白的手指摸到了鎖，像是能看見一樣輕輕撥動了一下，連帶著鎖頭鎖芯也掉在了地上。
“塗白，讓一讓。”手的主人道。
塗白下意識站到一邊，門被推開了，更確切的說，是自己張開了，帶著一身支離破碎的粉末。
男生站在門外，先掃了一眼塗白，然後從塗白手裏拿走了那塊板磚。
“去，走廊站著。”男生又道。
塗白猶豫了一下，看著孟闕觀笑瞇瞇的臉，吞了吞幹澀的喉嚨，聽話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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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白一把捂住孟闕觀的嘴，把他推出門，然後驚恐地發現自己直播間竟然真的沒關，雖然攝像頭是黑的，但是聲音全出去了！
——苗條貓貓，苗條貓貓﹌
——貓貓，你不乘哦！
——我去，這男的聲音怎麽聽著好熟悉……
——貓貓選我吧，選我吧，我會很認真的給你鏟屎的…嗚嗚嗚…媽媽愛你。
——哎呀哎呀，好寵啊，果然貓貓和誰搭配都好好磕。
塗白面紅耳赤手忙腳亂地退出直播間，整個人倒在床上瘋狂翻滾。
無數個鮮紅分裂的怎麽辦在他頭上瘋狂轉圈，有地縫嗎，讓他鉆進去吧！！不對，自己剛剛沒說什麽奇怪的話吧？！可是自己沒說，但是孟闕觀說了騷話啊！！！
塗白很崩潰，從床上跳下來去找孟闕，他怒氣沖沖站在孟闕觀臥室門前，然後舉手很有禮貌的舉手敲了三下門。
孟闕觀放下顯示直播已結束的手機，說了聲請進。
孟闕觀的房間比塗白住的那間稍大一些，裝修風格挺簡約的，跟個雪洞一樣，孟闕觀正倒在裏面的沙發上，跟個山大王一樣。
塗白走過去，鄭重道：“我有事情跟你說。”
孟闕觀坐直了，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你說。”
塗白剛剛在臥室裏深思熟慮了一遍，覺得還是有必要和孟闕觀強調一下，他們是假扮情侶，不用演得那麽真，不用每天給自己送水果、問自己餓不餓的。
但是畢竟是孟闕觀好心幫助自己，他不能把話說得太不知好歹。
“我覺得你人真的很好。”塗白謹慎道：“樂於助人、勤奮好學、待人以誠，很多優點。”
孟闕觀讚同地點點頭。
“但是吧”塗白迂回道：“你這樣隨便對一個人掏心掏肺的，其實對你很不好，容易被騙。”
孟闕觀很直白：“你會騙我？”
塗白打了個磕巴：“呃，那倒不會…不是，我的意思是說，咱們倆是假扮的，就是你……你不用對我這麽好，本來就已經很麻煩你了。”
塗白索性說開了，他心裏挺過意不去的，孟闕觀和他無親無故的這麽幫他，雖然說以後再問自己要回報，但塗白很害怕這樣下去自己還不清。
畢竟他有的東西實在不多。
“你覺得我對你好？”孟闕觀笑了一下。
塗白猶點點頭。
“你不想要？”
塗白猶豫著點點頭，然後補充：“我怕還不起。”
孟闕觀笑得更開了，眼裏卻沒什麽笑意，比起剛剛在臥室裏明顯降了不止五度。
“好的，我知道了。”孟闕觀擺擺手：“我要休息了。”
塗白感覺孟闕觀有點生氣，但最後還是欲言又止，轉身出去了。
房間裏重新昏暗下來，孟闕觀眼裏最後一點偽裝的笑意徹底消散，火機隨意拋起又接住，一下一下，發出金屬冰冷哢嚓聲。
手機響了很久，直到最後一聲消失前，火機摔在地板上，電話被接起。
“孟生，那個姓滿的快不行了。”
之前隔著電話還能聽見幾聲呻吟，現在徹底安靜了。
孟闕觀忽然覺得自己這樣很沒意思，他為塗白做了那麽多，甚至幫他抓住了那個騷擾他的變態，可是他呢，一點都不領情。
只要有一點點發展，這個直男就跟應激了一樣，不肯往前走。
自己圖什麽？
沒意思。
“隨便處理吧。”
掛斷電話，孟闕觀沒有一點睡意，他起身換了衣服。
淩晨，一輛黑色萊肯從底下車庫駛出，車尾一甩，沖進仰山的黑夜中。
*
塗白最近身體不太舒服，臉色差得連粉絲都能看得出來，紛紛讓他下播去休息，塗白也沒什麽心情播下去了，匆匆道歉說後面補齊時長後，下播了。
他躺在床上，看一下手機上的日期，他已經有快一周沒有見到孟闕觀了，管家說對方最近挺忙的。
塗白總覺得和自己那天說的話有關系，警察那邊遲遲沒有線索，塗白哪好意思再住下去，想著應該沒什麽事情了，就和管家提了幾次想要搬走。
結果管家說自己不敢做主，讓他給孟闕觀說，但問題是孟闕觀他聯系不上啊。
孟闕觀是去月球了嗎？怎麽一打電話就占線啊，發微信也不回。
“塗白，有人打聽你還接不接活？”張適聯系塗白：“你最近都去哪兒了？我怎麽聽說你搬家了。”
“那兒治安不行換了個地方。”塗白有氣無力道。
“好吧，對了，那這個活你有意向嗎？工資不錯，一小時一千呢。”
一千，是挺多的，但沒孟闕觀給的多，他現在都漲到一小時三千了。
“幹，你把聯系方式和地址發來。”塗白道。
在這裏坐著也是胡思亂想，還不如忙起來。
加上對方微信，看樣子也是一個男生，頭像是一個赤裸露背的健身照。
約定上課的當天，塗白早早就出門了，步行到達的路上，他在附近的美食廣場吃了晚飯，眼看著時間還早，於是就去了附近的商超逛逛。
塗白本來沒想買什麽的，就打發打發時間而已，誰知道走著走著就停在了一家店門口。
他被櫥窗上展示的一對袖扣吸引了，金幣造型，精細的切割面讓折射著低調光彩，看著就很貴氣精致。
孟闕觀的衣帽間裏有一排西服襯衫，每一件都很筆挺，或許……可能需要一對袖扣。
啊，那個白色比櫥窗裏的那對還好看啊，像貝殼一樣。
導購小姐走上來，熱情的給塗白介紹，什麽通體精鋼設計，簡約又不失大氣，白貝母點綴，溫柔中不失鋒芒，巴拉巴拉一大堆。
溫柔，孟闕觀愛笑，雖然有時候眼裏沒什麽笑意，但也姑且算溫柔吧。
至於鋒芒，生氣起來確實挺有鋒芒的，跟誰欠他百八萬一樣。
也算配他。
一問價格，一萬八。
“我們家是沒有折扣的哦，但顧客您放心，都是老派設計師操刀，純手工制作的。”導購笑道。
塗白笑不出來，咬咬牙拿出了銀行卡。
從購物大廈走出來的時候心都在滴血的同時，又有點羞愧。
畢竟孟闕觀對自己這麽好，砸了那麽多錢，但自己能回報人家的卻沒有多少，也不知道他後面提的要求自己能不能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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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了東西補課時間也差不多到了，塗白趕到了約定地點，是一家酒店。
對方早到了，塗白剛一敲門，門從裏面打來了。
這一次確實是男生。
對方還和塗白同校，叫楊宴飛，帶著個眼鏡斯斯文文的，看見塗白來了，有禮有貌的和他握手。
但不知道是不是天氣太熱的原因，他手心濕黏，塗白聞到一股汗味。
“塗同學，原來濕你啊，那我的高數有救了！”楊宴飛道，他看著很激動，眼睛黏在塗白身上，一進門就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和往常一樣，塗白拿出一套題讓楊宴飛先做了一遍，楊宴飛很快做完了，然後趁著塗白改題的功夫，不斷和他說話。
“塗同學，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我們一起參加過校賽。”
塗白分神敷衍：“哦，是嗎？”
“是啊，我當時就很想認識你了，只不過後來聽說你搬出去住了，你搬到哪裏去了？”
因為被騷擾過，塗白並不想告訴陌生人自己現在的地址：“就大學附近。”
塗白認真批改，因此沒察覺對方的視線一直若有似無地在他低垂的後頸、裸露的鎖骨處流連。
“塗同學我們....”
打上最後一個紅叉，塗白將卷子遞了過去，打斷了對方的話：“改好了，你問題挺多的，上課還是要好好聽啊，這些都是基礎題。”
楊宴飛諂媚的表情凝滯一秒：“哈哈，你說得對，我承認錯誤，上課的時候不該思想拋錨，那這些錯題，你現在要給我講嗎？”
塗白點了點頭：“順便覆習一下基礎知識。”
楊宴飛連忙點點頭，將自己的椅子往塗白的方向搬了搬。
“不用湊那麽近，我聲音挺大的。”塗白拒絕，他總覺得對方太熱情了，而且錯的這些題都很奇怪，原理相同的兩道題，一道題對了，另一道錯了，到底是會還是不會？
算了，今天給他講完，就推掉吧，總覺得讓人不舒服。
這並不是塗白的錯覺，這種不舒服，在講題的過程中給開始積累。
自己的胳膊總是有意無意被對方擦過，對方身上的汗漬好像都粘在自己身上了，不僅這樣，講題過程中，他還時不時問自己一些私人問題。
比如有沒有對象，朋友多不多之類的話。
雖然是直男，但被騷擾無數次的塗白警報拉響，靠，不會又是一個惦記自己身子的變態吧？
“塗同學，渴了吧，給你水，不好意思啊，賓館就這條件，沒有熱水。”休息間隙，楊宴飛遞給塗白一瓶裝水。
塗白接過，擰了一下瓶蓋，是沒開封的，他打開，唇要貼上瓶蓋邊的時候又放了下來。
“不好意思，我去趟衛生間。”
“哦，好的好的。”楊宴飛滾了滾喉嚨。
塗白在衛生間裏待了幾分鐘，出來後，他坐在椅子拿起手機。
果然，就見剛剛拍攝的視頻鏡頭裏，水瓶裏有白色粉末撒了進去，只幾秒鐘就迅速溶解了，一點沈澱都看不見。
“塗同學，我們繼續？”
一旁的男生還不知道塗白已經知道他剛剛幹了什麽齷齪事，攥著一手心的汗，直勾勾盯著塗白的臉。
塗白吸了一口氣，起身開始整理書包：“今天就上到這裏吧，我家裏突然有點事，我先走了。”
楊宴飛一臉驚詫慌亂，下意識就想要抓住塗白的手腕，被塗白眼疾手快地躲開了：“不用送了。”
看著塗白掩飾不住的厭惡，他意識到對方可能是發現了，舔了舔燥幹的嘴唇，把顫栗的手背到身後：“我聽說你挺需要錢的，我能給你很多。”
塗白突然就笑了，察覺到對方油膩膩的視線黏在自己嘴唇上，又瞬間收了回去，不行了，好想吐。
“單憑上課？”
楊宴飛把塗白的笑當作鼓勵，情不自禁往前走了幾步：“當然不止，我....我喜歡你，想讓你當我的男朋友，當然了得要上床的那種，我會給你錢，很多錢，足夠你過上比現在好百倍的生活，甚至還能夠你妹妹、你爸生活得到保障，怎麽樣？我家裏的情況還不錯，你應該在學校聽說過吧？”
別說誰有錢沒錢了，塗白入學一年，連校長的名字都沒記住。
“沒聽說過，不感興趣，你還是找其他感興趣的人吧，不過我覺得難度應該挺大的。”
和最初對方掃視自己一樣，塗白也意味深長的上下掃視楊宴飛，譏諷嘲弄效果拉滿。
楊宴飛瞬間惱羞成怒，他盯上塗白有一陣了，雖然新換男友不久，但和塗白一比較，他還是很快失去了興趣。
塗白長得不錯，看著挺純的，平常不見的時候也就算了，偶爾碰見了，看著男生幹幹凈凈的樣子，那種破壞欲和占有欲就油然而生，壓都壓不下去。
所以他才急切地踹掉了新交一個多月的男友，為此還被對方撬走了一大筆分手費。
其實他本來只想慢慢接近塗白，但就是架不住心裏那堆火，臨出門的時候，順手就把抽屜裏助興的藥塞進兜裏。
本來也沒想給塗白餵，結果一看見賓館裏白生生的雙人大床，就鬼迷心竅地下了藥。
既然塗白都知道了，那就說什麽都不能讓他走了。
楊宴飛的臉變了，不到一個小時，他就脫掉了剛才友好的面具，整張被色欲、銅臭、貪婪腐蝕的爛臉帶著剛從地溝油裏撈出來的肥膩，眼睛裏是粘膩的兇光，渾身上下的汗味揮發出來，在整個空間裏充斥。
他一把拿過塗白一口沒喝的水瓶，一點點朝塗白逼近，用意很明顯，就是要灌進塗白嘴裏。
塗白扭頭就跑，結果發現門死活都打不開，他拿出手機就準備報警，又發現一點信號都沒有，顯然對方是沒打算空手回去。
“還是乖乖喝了吧，塗白，你跟了我，不吃虧的，我會對你很好，給你你想要的一切。”
楊宴飛已經站在了面前，瓶子距離塗白很近了，手也伸了過去，迫不及待想要捏住塗白的下吧灌進去。
塗白沒再躲了，楊宴飛以為對方放棄了，因為過於激動，喉嚨裏發出口水粘連在一起的呼哧呼哧的聲響。
“這就對了，乖乖喝下去，今天，我會讓你很快樂的。”
塗白扭了扭脖子，反手將書包拉鏈拉開。
“這麽巧啊，那一一會兒，我也會讓你很快樂的。”
話落，一塊看著就很有分量、十分厚實的紅板磚被他從書包裏抽了出來，上下掂量著。
這是他在路邊撿的，實在是被這幾天的騷擾弄怕了，他今天出門特意找了一塊板磚背上，沒想到竟然真用上了。
楊宴飛獰笑的表情凝滯片刻，但很快又恢覆原裝，然後當著塗白的面，一點點推開一旁的衣櫃，從裏面拿出一個衣架。
高檔酒店就是不同，衣架不是實木，而是精鋼。
“塗白，現在聽話，還來得及。”
塗白的臉徹底沈了下來。
就在他打算魚死網破的時候，突然“嘭的”一聲，身後的門傳來一聲重重的悶響，重到塗白貼著門的身體都跟著顫了一下。
塗白迅速反應過來，連忙大聲呼救：“有人在外面嗎？有人嗎？！快幫我報警！！我被人...脅迫了！！！”
回應他的是門把手的扭動，越來越瘋狂，門板發出令人牙酸得被拆下來的聲音。
楊宴飛的臉變了，意識到事情不成了，下意識就要拽過塗白，把對方的嘴堵住，管他喘不喘得上氣，塞進衣櫃裏。
然而下一秒，什麽東西被徹底穿透的聲音爆開，塗白緊緊靠著的門晃了晃，屋子裏的兩人下意識低頭。
又聽見咣當一聲，銅制的把手重重掉在了地毯上，只差一點砸到塗白的腳趾！
但這不是最具沖擊力的，只見一只骨節砸出血的手穿透了木門，在空掉的把手附近摸了摸，石膏白的手指摸到了鎖，像是能看見一樣輕輕撥動了一下，連帶著鎖頭鎖芯也掉在了地上。
“塗白，讓一讓。”手的主人道。
塗白下意識站到一邊，門被推開了，更確切的說，是自己張開了，帶著一身支離破碎的粉末。
男生站在門外，先掃了一眼塗白，然後從塗白手裏拿走了那塊板磚。
“去，走廊站著。”男生又道。
塗白猶豫了一下，看著孟闕觀笑瞇瞇的臉，吞了吞幹澀的喉嚨，聽話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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