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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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察覺

兩人在醫院待到清晨,觀察過後沒什麽問題了,才離開了醫院,到宿舍已經中午了。

塗白說自己想吃大學城的那家川菜,讓孟闕觀去買。

“那我點外賣。”孟闕觀道。

“你去買吧。”

塗白道:“我還想吃對面天橋的擔擔肥腸,那個沒辦法送外賣的。”

孟闕觀沈默了一下:“好,那你在宿舍等我。”

說完,他又重新拿起車鑰匙出去了。

等到孟闕觀走了,塗白才卸力一樣坐在床邊。

腦袋裏的東西已經出現五個多小時了,他已經從一開始的恐懼茫然,到現在接受,眼皮雖然紅腫著,但裏面的慌亂已經消失,塗白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此時此刻,大腦裏的系統就像是死了一樣。

“說話啊。”

塗白在腦子裏道,他故意支走孟闕觀,就是想趁著現在和系統交流,孟闕觀在身邊,他無法集中註意力,總是軟弱想要依靠。

電流聲茲啦茲啦地響起,這個自稱096的系統帶著點抑郁沈悶的問道:“說什麽?”

或許是被歪得離譜的劇情線打擊到了,它不像早上那樣在塗白腦袋裏大呼小叫,也正處於消化事實的階段。

它沒什麽話說,但塗白卻有問題要問它。

他雖然哭了一晚上,腦子卻很清楚,回來的路上已經仔細將邪書出現到現在發生過的所有事情回憶了一遍。

塗白道:“我忽然想起來,當初這本書在我腦子裏出現的時候,我就聽到了電流聲,之後也斷斷續續出現過,你應該是一開始就想和書一起擠進我腦子裏吧?”

系統裝死。

塗白聲音平靜:“所以是出了什麽問題,讓你這樣的邪門歪道沒有第一時間出現在我腦子裏?”

電流短暫亂碼,覆響起:“受到磁場影響,時空環境紊亂,096未能和宿主及時聯系,以及096不是什麽歪門邪道。”

塗白心裏冷笑,什麽磁場、時空,以為隨便說幾個詞就能故弄玄虛迷惑人嗎,他沒有拆穿,畢竟在敵暗我明的情況下,最重要的快速掌握信息。

“那你是什麽,有什麽目的?”

或許是想起來自己的使命,096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點驕傲的意味。

“我是隸屬於書香神界的神使系統,你可以叫我096,我的目的就是要每一個隸屬我們管轄的小世界都能按照運行規則正常運行,你腦袋裏這本書就是這個小世界的運行規則,你很幸運,雖然只是個npc,但是卻被選中成為宿主,只要你能達成劇情結局,就可以獲得一次改命機會!”

“照你這麽說,我書裏的命運就是一落千丈睡橋洞,這也是大結局的一個部分,我要是改了,那不就不能達成結局了?”

系統得意洋洋:“沒關系沒關系,只要撐到最後一個劇情點結束,規則走完,就算任務完成,096也可以讓宿主心想事成,宿主不是一直很想打敗主角受,成為人上人嗎?096可以給宿主資金、機遇,不管你是想要成為學術大佬、還是霸道總裁,只要你能走完結局,這些都可以達成。”

非常具有誘惑性的條件,簡直讓人無法抵抗。

“可是現在劇情歪成什麽樣子你也看見了。”

塗白如實道:“孟闕觀根本不喜歡他們三個人,這怎麽在一起?”

“不,”電音道:“雖然其他劇情線紊亂已經停滯不前,但宿主你作為惡毒男配的劇情線還在一直推進,你難道沒發現你正處於劇情之中嗎,要不然你怎麽會突然受傷。”

塗白眉一皺:“難道不是你推的?”

096大呼冤枉:“是劇情,本來按照劇情點,你現在已經被主角團們拆穿了身份,攻一二三為了給主角受出氣,所以報覆你,但因為他們三個人遲遲沒有行動,所以劇情自動推進,自動報覆。”

塗白算是明白了,合著這劇情線就像地球,自己轉自己的,而系統作用就是監督地球轉得對不對?

要是覺得轉的不對了,就隨機挑選一個冤大頭工具人,用吊著的紅蘿蔔做誘惑,威逼利誘把地球轉回去。

塗白嗤笑,倒是挺會打算盤的,拿人當沒感情沒思想的npc,還什麽神使?純純一歪門邪道!

要說這什麽破劇情也是有病,人都不按它的來了,它自己還欠了吧唧的非要推進,自動做任務,太惡心!

心裏這麽想著,塗白面上不顯,他聽著系統在自己腦袋裏逼逼叨,各種說自己多麽牛逼,會給他多少好處,塗白忍無可忍打斷。

“如果我想要達成結局,現在該怎麽辦?”

系統卡了一下,默默道:“可以先嘗試直接達成,劇情設定四人要相親相愛的在一起,不如想想辦法,讓他們在一起?”

塗白差點氣笑,別說孟闕觀答不答應了,自己第一個不答應!

你見過那個男的自己給自己戴綠帽子,一次還是三頂?!當他這個男朋友死了?!

不過想著是一回事,表現出來是另一回事,他裝作思索地皺了皺眉頭:“你說的,達成之後,我想要什麽都能給我?”

系統喜不自勝,電音愉悅:“當然,096是神使!”

是狗屎吧,踩了就擦不幹凈的那種,塗白心裏譏諷。

“那行吧。”塗白淡淡道:“我試試。”

這個096看起來不是很聰明,在掌握更多信息前,塗白決定先安撫住它,同時還不能讓它發現孟闕觀會讀心術的事情,要不然,不知道它要對孟闕觀做什麽事情。

過了一會兒,孟闕觀回來了,他手上提了一大堆吃的,塗白接過去。

“外面風還大不?”

塗白有些心疼,要不是為了探系統消息,他也舍不得讓受傷的孟闕觀去外面,一想到這裏,他就恨不得兩只手攥緊腦子裏掐死它。

“不大,雨也停了。”

孟闕觀道:“我要了一盅雞湯,給你好好補補。”

兩人和往常一樣坐在一起吃飯,我給你夾一點,你給我夾一點。

系統在腦袋裏大吃一驚:“096在醫院就感覺你們不對勁兒了,你們的關系怎麽好,你可是惡毒受,你倆是死對頭!”

塗白安靜吃著孟闕觀給他扒了魚刺的肉,在腦袋裏道:“糾正一點,我倆現在不是死對頭,是男男朋友,在你來之前,我倆在一起了。”

大腦裏安靜片刻,繼而尖叫:“怎麽會這樣,不是說要達成結局嗎?你倆快點分手!”

塗白無視096,淡定喝完一碗湯。

“急什麽,我要是現在和他分手了,拿什麽身份去推進他和那幾個攻,再說了等他們在一起了,我再故意造謠孟闕觀劈腿出軌,不是更符合我惡毒的人設。”

系統恍然大悟,但他並不完全相信塗白,畢竟對方昨天和今天完全是兩個態度。

塗白也很清楚,於是轉身對孟闕觀任性道:“上次過生日,你送我的的手表我覺得一般般,你重新再給我買一個吧。”

孟闕觀頓了一下,塗白有些緊張。

他從來沒張口問孟闕觀要過什麽東西,他想起之前經常刷到的摳搜男經典語錄——我可以給,但你不能主動要。

完了,孟闕觀不會因為這個討厭自己了吧。

沒想到對方眼也不眨,順勢將撥好的魚夾給塗白:“好啊,明天帶你去挑,挑你中意的,幾個都可以。”

塗白松一口氣,立刻佯裝開心地抱著對方的手臂:“那這麽說定了,你對我真好。”眉開眼笑的樣子妥妥一個愛財勢利男。

孟闕觀輕輕捏了捏塗白臉頰,手指在塗白唇角流連:“真沒良心,我哪天對你不好。”

塗白尬笑著,下意識想要往後躲,卻被孟闕觀按住腰。

對方眼球漆黑泛著幽幽瞳光,在塗白五官輾轉游移,手也很有掌控感地刮劃塗白的腰部皮肉,嘴角一抹玩世不恭的微笑好像塗白是為錢下海MB,而他是有錢的金主爸爸。

不知道為什麽,塗白有一種自己什麽都沒說,孟闕觀卻能不用讀心術就知道,並且和他一起搭臺唱戲的的感覺。

機會不容錯失,塗白轉過頭來,對系統道:“你也看見了,我圖他錢,他....圖我身子。”

咬咬牙,塗白將財迷人設貫徹到底:“現在我活動也需要經費,再說了我和孟闕觀也算是有感情基礎,你不能拿個紅蘿蔔當金棒槌就指示我幹這幹那,給我點錢,我也好運作運作。”

經過這麽一來一往,系統算是徹底相信了塗白。

果真,不愧是自己挑選的惡毒反派,虛偽、貪婪、自私、無情都占了個全,有他在,結局一定可以達成!

不過塗白的要求卻讓系統犯了難,它哼哧了半天:“之前為了聯系你,096消耗了不少力量,以前還可以讓你中個二三十萬的彩票什麽的,現在096....只能讓你的運氣變好一些....”

“哼,就這?”

塗白面上平靜,但內心驚詫,他沒想到這個096這麽厲害,中彩票?金手指竟然可以開到這麽大。

不行,得想辦法趕緊弄死這個叫096的系統,要是真讓它力量恢覆了,孟闕觀怕是真要按照原文結局走了。

塗白和腦子裏的系統對話,在現實裏就表現為沈默,望著某一處發呆。

孟闕觀坐在一邊沒有打擾他,安靜撥著碗裏的魚刺,原本紮在魚肉的白色小刺,像是做手術一樣被一根一根剔出來。

再小的、躲得再深的,他也可以找到,沒一會,魚排裏一根軟刺都沒有了。

孟闕觀盯著紙巾上的那排白刺,想起剛剛在外面看見手機屏幕裏塗白的樣子。

是的,他在宿舍裏裝了監控,塗白不知道。

一門之隔,靠在走廊墻邊,孟闕觀讀不出塗白的心,只看見塗白保持著一個出神的動作坐了整整二十多分鐘,期間一動不動。

如果是其他人看見這詭異的一幕一定會被嚇得毛骨悚然,但孟闕觀沒有,他覺得,塗白是在和什麽東西對話。

是自己看不見、也聽不見的東西,或許和塗白之前心裏一直念叨的什麽書、什麽劇情有關系。

而且這東西力量很強,甚至讓自己沒辦法再讀到塗白的心。

*

相比於初次發現系統的悚然崩潰,塗白出乎意料地適應了有外來物種入侵了自己大腦的事實。

他一邊安撫著系統,一邊盡可能從對方那裏套取信息。

然而正如系統說得那樣,雖然其他劇情線崩潰了,但自己這條倒是奄奄一息的存活著。

小說裏自己同樣發生了意外,不同於現實從樓梯上推下來,小說裏他是發生了一場車禍。

被撞得很嚴重,兩條腿被車輪反覆碾壓,粉碎性骨折,然而這看似是一場意外,實際上是三個攻故意設局報覆。

從這以後,“塗白”的人生徹底進入下埔路。

因為前期各種作惡多端、圖謀不軌,後期他先是迎來車禍上的身體報覆,接著之前幹的事情也被放在網上,社會性死亡。

最後又被退學,因為打擊太大,“塗白”直接心理崩潰,連家都不回了,高材生淪落到住橋洞。

呵,就這結局,給他啥他都不幹。

塗白心裏吐糟,腦子裏對系統卻唯命是從,一副利欲熏心的樣子,很快,劇情線推進,許久不見的段融來找他了。

小說裏自己出“意外”後,幾個攻輪番上門放狠話,無一例外大致都是在說現在只是前戲,自己的結局一定會更加悲慘之類的。

把小說裏的“塗白”嚇得精神失常,連連磕頭認錯,醜態畢露,然而卻換來是更慘痛的打擊報覆。

“塗白,你傷口還疼嗎?”校門口的飯店裏,段融打斷了塗白的神思。

塗白擡頭,看見對方一臉擔憂的表情,一時間有些牙疼。

和小說裏的撂狠話,折磨人完全不同,段融不知道從哪裏得知自己受傷的事情,非要過來看自己。

看就算了,還提了一大袋子水果、吃的,其中竟然還有一盒補腦液,看來他以為摔破頭的是自己。

“不疼了,謝謝你,不過你是怎麽知道我受傷的。”

段融聞言摸了摸鼻子:“我....我看見你們學校的那個論壇了....”

塗白大悟,無語地點點頭,看來是自己胳膊上的膏藥還有孟闕觀腦門上的紗布太顯眼了。

不過這算什麽,實時播報嗎?一想到有人一直有意無意盯著他們倆人看,塗白感覺後背發涼。

“沒什麽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塗白如實道,但段融卻不相信。

他面色緊張,欲言又止,片刻還是壓低聲音道:“你和我說實話,他是不是對你....不好,他...打你了?!”

塗白呆楞一瞬,哭笑不得:“不是,這哪兒跟哪兒啊,沒有的事情,真是不小心摔的,他為了拉住我,把頭都磕破了。”

段融勉強相信,但他的臉色依舊不好看,眼底的黑眼圈很重:“那…你們是真的在一起了。”

塗白一時間啞然,覺得段融挺敏銳的。

“不是說直男嗎,怎麽他就可以?”段融埋怨道。

塗白感覺一陣窒息,一想到現在腦子裏還有個忙中添亂的系統,只好咬咬牙,維持拜金人設。

“他長得不錯,家境好,對我也不差,我未來幾十年都不用再奮鬥了,還找女生幹什麽,現在這樣不已經算是人生巔峰了?”

果然此話一出,段融搖搖欲墜的自尊蕩然無存,他身體一顫,像是被什麽東西擊中了一樣。

“你胡說,你..你根本不是這樣的人。”

昧良心說這樣不知廉恥的話還傷害到了段融,塗白一邊暗自抽耳光,一邊瘋狂道歉,但面上還是一副已經被金錢腐蝕,節操性向都不重要的嘴臉。

“我是不是這樣的人和你也沒什麽關系吧,現在你也見到我了,我好得很,以後沒事你也別來找我了,我男朋友看見會不爽。”

段融的唇緊緊抿成一道線,似乎想看穿塗白的真實想法,然而他沒有讀心術,只看見塗白皺著眉,垂著眼,多一句話都不想說的疏離樣子。

碾碎的自尊讓段融再也沒辦法站在這裏了,於是起身,一句話都不帶說,徑自離開了。

等店門的鈴鐺聲響起,一臉無所吊謂的塗白才緩緩收斂了表情,他轉頭看著櫥窗外段融的背影,心裏很難受。

他知道段融是個極其驕傲的人,只有說這樣的重話,才能讓對方徹底放棄。

沒辦法,本身現在劇情的走向就很迷,再加上一個來者不善的系統,離自己越遠,對段融越好。

“096沒看錯你,宿主果然很有惡毒反派的天賦。”

童音在腦中響起:“但是你和攻二的關系為什麽這麽好?”

塗白面不改色地甩鍋:“你就給了一本破書就消失了,我怎麽知道我的任務是要達成大結局,我和他高中同學,關系不好和誰好?和你?自己事情辦砸了,別賴給我。”

兩三句,說得系統啞口無言,只剩下電流的刺啦聲。

塗白發現這系統果然像它自己說得那樣能量不足,按道理來說,它要是真的力量大到可以讓自己中六合彩,應該早在一上線就發現不僅劇情線感情線歪了,還歪得徹底。

現在四個男的,少說得有三個喜歡他,但系統根本沒有第一時間同步這個世界的信息,還得從自己的視角來觀察,看來它真的挺虛弱。

不行,不能再讓它試探下去了,再摸下去,自己的老底也要掉了。

不過塗白還是小瞧了劇情的推動力,在他見到段融後的第三天,在圖書館裏,他遇到了謝逸。

靠!預感不妙的塗白轉身就走,還是被謝逸叫住了。

“最近怎麽樣,聽說你受傷了。”同樣的開場白,同樣的關心問候。

塗白不打算和謝逸糾纏,生怕系統看出什麽來:“哦,我沒事,已經好了,你要是想問孟闕觀的情況,可以直接打電話問他,我有事,就先走了。”

說著就想轉身趕緊撤,但是卻被謝逸拽住了手腕。

塗白掙了兩下無果,只好站在原地。

謝逸看了眼兩人交握的地方,眼睫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片刻緩緩松開手。

“就打擾你一分鐘,我有話想和你說。”

塗白深吸一口氣。

沒關系,謝逸又不喜歡自己,他們倆勉強算是朋友,一點都不暧昧。

“你說。”塗白轉過身來。

謝逸看著男生的手腕,上面幹幹凈凈什麽也沒有,他問:“之前送你的手表,不喜歡嗎?”

塗白楞了一下,沒想到對方話題跳得這麽遠,表的樣子他記得,很有品味,但自己戴上就像小學生穿西服,有些不適配。

“很好看,我很喜歡,謝謝你。”

謝逸頓了頓,下意識就問道“那為什麽不戴。”

然而不等塗白回答,他輕擰了一下眉,眼中閃過一絲懊惱和冷意。

是啊,孟闕觀在,塗白怎麽可能正大光明的戴上自己送的手表,有他在,永遠不可能。

塗白不知道謝逸在想些什麽,他感覺到了對方的異常,以往總是很冷淡的情緒正在波動,眼裏是自己看不懂又收斂得很快的光芒。

不等塗白回他,謝逸突然又問道:“塗白,那天給你的承諾永遠都作數,你現在....要不要使用?”

承諾?

送自己手表的時候,謝逸確實給過自己的一個承諾,說可以答應自己任意一件事。

可自己現在有什麽是需要謝逸幫忙的?一時間他還真想不出來。

不過謝逸已經替塗白想好了,看著男生猶豫的臉龐,他道:“我知道你和...他在一起是被迫的,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幫你離開。”

塗白瞳孔地震,三秒後,他往後退了一大步,驚魂未定地看著一臉嚴肅的謝逸。

他萬萬沒有想到謝逸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這算什麽,為了自己一個話都沒說過幾句的半陌生人背叛兄弟?

自己和他才認識多久,他正義感這麽強的嗎?

“為什麽幫我?”

塗白咽了咽幹澀的喉嚨,心情極為覆雜,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感嘆自己人格魅力太大,還是該說孟闕觀的友誼太塑料。

謝逸有一個說服自己和塗白的理由,但他只能將理由和那封綁著洋桔梗的書信鎖在心裏。

“因為你是我的朋友。”他緩緩道。

塗白猝不及防,之前在夜店的時候他問謝逸要不要和自己交朋友,謝逸沒有立刻回答,塗白以為對方不願意,沒想到現在他竟然親口說出來了。

說真的,心裏是有點感動的。

連帶著孟闕觀的原因,他和這些富二代的圈子有了交集,但他不是瞎子,當然能看出來其中有不少人對自己嫌棄和鄙夷。

謝逸話少,他以為對方應該也是很討厭自己的,但沒想到現在,還能被他稱一聲朋友。

不想謝逸的心意被敷衍對待,塗白認真思索了一下,還是搖搖頭:“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真的不用。”

塗白的拒絕讓謝逸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他不敢往下想原因,身體繃很緊,像一塊即將碎裂的石頭。

“我馬上就要出國了,所以機會只有這麽一次,你和我可以一起去國外讀書深造。”

這條件好得有點過頭了,要擱之前,塗白說不定就真答應了,然而現在他依舊是搖搖頭:“謝逸,真的不用了,我不想離開。”

不想離開?是不想離開這裏,還是不想離開某個人?

謝逸從來沒有這種感覺,好像心被對面人的手緊緊攥著,他每說一個字,力氣就多一分,很疼、很空。

以往從來只有拒絕別人的謝逸終於在今天迎來了自己的第一次被拒絕。

謝逸不甘,嫉妒、不滿等負面情緒再難壓制,也不管家裏人的告誡和敲打,索性吐了個幹凈。

“塗白,你可能不知道,我之所以要離開,就是因為孟闕觀,他不希望你身邊有太多的朋友,你能懂嗎?”

塗白楞了有足足十幾秒,光穿透空氣裏落在他眼睫上,像一層塵埃。

謝逸眼珠子一動不動,不肯放過塗白臉上任何一秒的表情,想要從裏面看出恐懼、厭惡。

但塗白臉上有訝異,有不解,有無奈,卻唯獨沒有他想看見的,過來很久,塗白才說話:“哦....這樣啊.....”

謝逸心裏更難受了,他滾了滾喉嚨:“所以呢,你有什麽想說的,或者需要我幫你的,這樣的人,你還要呆在他身邊多久..你....”

然而說著說著,謝逸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他看見了塗白很冷靜表情,是那種光都穿不透,近乎冷酷的表情。

塗白粉色嘴唇裏吐出令人不寒而栗的話:“抱歉,我一定要待在他身邊,你要是不想走,我可以去和他說,但我覺得,你應該走。”

走。

最好走得越遠越好,去到系統夠不著,劇情追不到的地方,等這裏的一切結束了,等所有人擺脫NPC的軌道後,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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