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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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生日

塗白很久沒這麽暢快過了,他跳進泳池,像一尾因為太好看太小,而被漁夫心軟放生的銀魚。

水波無聲撫摸他全身,為他鍍上一層若隱若現的鱗光,讓他重獲新生,回到母親的懷抱裏,再沒有誰能把他在攏進手裏。

孟闕觀站在岸上,視線追隨,看塗白從一頭快速游到另一頭,中間一次氣都不換,等到達終點後,才破水而出,喘息著摘掉泳鏡朝自己揮揮手。

水液從塗白幾近透明的手指、白得能看見血管的手臂滑下來,重新融進去池中,就像他身上散落的鱗片。

有一瞬間,孟闕觀突然生出一種再也不想換水的沖動。

“要開始嗎?”

游了一圈的塗白重拾在村裏水庫裏暢快的感覺,他從水裏浮出來,抹去臉上的水珠。

陽光穿過頭頂圓弧形的玻璃頂,落在他臉上,白皙的皮膚幾乎被穿透,酒窩裏還剩一點點水。

孟闕觀微微低下頭,盯著塗白的臉,動了動嘴唇,想著如果自己現在吮吸掉這個酒窩,他會不會突然嚇一跳。

一定會的,一定會從指縫裏溜掉,尾巴還會摔自己一臉水。

更重要的是,用再好的餌,他都不會咬勾了。

滾了滾喉嚨,孟闕觀跳進水裏,企圖讓自己冷靜下來,撲滅自己體內的激蕩。

各就各位,塗白發號施令。

兩人都像魚,塗白鉆進水裏率先游在前面,孟闕觀則稍稍落後,像不疾不徐跟在銀魚後的水蛇。

水裏隔著泳鏡,孟闕觀能看見的只有前面塗白來回擺動的腳。

對方速度一慢,孟闕觀就惡作劇似地碰一碰他的腳踝,就像水蛇輕咬銀魚的尾巴,逗弄獵物一樣,銀魚被嚇得游得更快了。

最後的結果當然是小銀魚贏了,塗白從水裏鉆出來,大口大口的呼吸,期間還不忘瞪孟闕觀一眼,怪他剛剛在水裏嚇自己。

“你輸了。”塗白宣布。

孟闕觀點點頭承認,一副很甘拜下風的樣子。

塗白從泳池裏爬上來,坐在岸邊,兩只腳還在水裏,他簡直迫不及待,要看孟闕觀在光溜溜在水裏游的樣子了。

“快點脫吧,記得游整整一圈哦。”塗白不懷好意提醒道。

“要拍照片嗎?”

孟闕觀站在水裏,半個身子露在外面,他卸下泳帽,將濕發向後捋了捋,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塗白楞了一下:“你開什麽玩笑?”

孟闕觀毫不在意,甚至好心提醒:“有了照片,可就有了我的把柄了,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塗白一聽,有些動心了。

對啊,上次自己因為情趣內褲的事情就被對方狠狠拿捏,那個時候就因為沒有把柄所以老是被搓來捏去的,現在送上門的為什麽不用。

塗白默默拿過一邊的手機,打開攝像頭,對著水裏的孟闕觀示意對方趕緊開始。

孟闕觀沒有扭捏,他走到塗白腳邊,然後將手伸進水裏,一直往下伸。

塗白知道他在幹什麽,尤其是對著手機屏幕看,這種背德偷拍的感覺更加強烈。

鏡頭裏的男生很聽話,明明一米九的大高個,但現在竟然給人一種馴順的感覺,臉和眼睛濕淋淋的,塗白覺得自己在犯罪。

沒一會兒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孟闕觀從水裏拿出一個東西直直遞到屏幕面前,遞給塗白,濕濡黑色的布料,是他的泳褲。

塗白下意識接過,是溫熱的,帶著男生的體溫,塗白瞬間反應過來,連忙扔到一邊,手機都要拿不穩:“你你你....你趕緊游,不要不要磨蹭。”

這水太清澈幹凈了,隨便垂眼就可以看見裏面的情景,塗白面紅耳赤,把眼睛放在天花板上,忽然有些後悔打這個賭了。

“好的。”孟闕觀應道。

他遵守諾言在水裏赤裸著游泳,等對方游遠了,塗白才敢重新看過去。

就看見孟闕觀白花花的身體在水裏穿來穿去,沒有任何被拍攝的裸體的不適,反倒是塗白,似乎比當事人還要覺得社死。

眼見著對方一圈快要游完了,塗白放下了手機,等了一會兒,就看見水裏的人忽然不往前游了,一直在原地打轉。

不僅如此,兩只胳膊還同時從水裏伸出來,急促拍打著水面,塗白凝神,意識到不妙。

他不會是抽筋了吧?!

來不及細想,塗白就跳進水裏,徑直朝孟闕觀的方向游去,從後面抱住男生,但沒成想,對方反倒是一翻身,就驢上坡,抓住了塗白。

手抱住了塗白的腰,力氣很大,塗白嚇了一跳,方寸大亂,下意識想要掙脫,但一想到對方還在溺水,只能硬生生忍著。

像是被黏糊糊的水草纏住一樣,塗白感受到對方冰涼絲滑的皮膚正緊緊貼在自己的身上,汲取他的體溫。

急促又很有節奏的呼吸就拍打在胸前,還會濺出一兩顆明顯高於泳池溫度的水珠,刺得塗白胸口一跳。

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對方腿間的東西,在某些激烈的瞬間會碰到自己的大腿。

這種感受更讓塗白頭皮發麻,一瞬間,他第六感直接發動大腦掙脫,但被腰間的力量壓制得死死的,一點也掙脫不了。

塗白有些慌了,無意中嗆了幾口水,呼吸一下子不穩,同樣溺水。

好在這個時候,孟闕觀恢覆過來了,於是轉而抱起塗白往淺水區游,最後讓他靠在池壁上。

塗白瘋狂咳嗽,噴出呼吸道裏灌進的水,孟闕觀在一旁則拍打著他的背。

等緩過勁兒來了,塗白掙脫了孟闕觀的手,一邊喘息一邊爬上岸,將岸邊的泳褲丟了過去。

“穿、穿上。”

“塗白,你你還好吧?”孟闕觀問到,一臉擔心。

“快點穿上!”

塗白臉色漲紅,他現在可算是知道對方有多大了,就剛剛水裏面蹭來蹭去的,有幾次還蹭上了他的屁股!

要不是人命關天,他真想一腳把對方踹回池子裏。

低頭一看自己的皮膚,果然就看見大腿內側有一道紅痕,塗白登時氣得不想說話,又聯想到剛剛泳池裏的觸感,心裏更不好了。

“以後你游泳,不許再來找我!”說完,就爬起來走了。

孟闕觀還站在水裏,看著塗白像一只氣呼呼又受了驚嚇的河豚,慌不擇路的跑開了。

孟闕觀剛剛還擔心的表情漸漸消失在水影裏,幾秒鐘後,他緩緩張開手向後倒,巨大水聲響起,水珠飛濺在岸上,而孟闕觀整個人徹底掩在水中。

他在水裏徐徐睜開眼睛,看著頭頂的天花板,溫良的水並沒有把身體裏的燥熱、澎湃澆滅。

相反,像是滴進去的火油,由內而外,燒得更大,更灼灼,大腦一半失控,一半保存著塗白的一切。

這種摧枯拉朽、毀滅一切的感覺,讓孟闕觀著迷。

*

從孟家出來後,孟闕觀一邊道歉,一邊說要請塗白吃飯,他開車,當然說去哪裏就去哪裏,塗白坐在副駕駛上不想和他說話。

他總覺得以孟闕觀的游泳水平怎麽可能隨便游幾下就抽筋,不會是故意騙他的吧。

塗白狐疑打量駕駛座上的孟闕觀,孟闕觀歪歪頭:“那說好了,就這一家吧,他們家的菜不錯,你嘗嘗就知道了。”

抵達某個私廚,坐在包間裏,塗白聽著對方跟服務人員確定菜單,自己則沒什麽生趣的看著包廂落地窗戶下面池塘裏的魚。

餐廳建在湖面上,可以看見對面的石橋,塗白逗了幾下魚,擡起頭就看見從橋面上走過兩個人,一男一女。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結果發現真是周荷竹。

女神也來吃飯?

塗白趴在窗戶邊看,看一男一女坐在湖邊的亭子裏,那裏也是可以吃飯的地方,塗白看得很認真,連菜上來都沒註意到。

“別看了,只差臨門一腳了。”旁邊聲音幽幽。

塗白才不信,那男的人模狗樣、油頭粉面的,怎麽配得上女神。

“追了小一年了,上個月為了周荷竹受傷還進了手術室了。”跟能看穿塗白一樣,孟闕觀繼續道。

塗白哼了一聲,摸出手機,去翻朋友圈。

果真就看見周荷竹這一個多月的朋友圈很熱鬧,有出去玩的,有學習的,從照片裏的能看出來,不是一個人。

下面朋友的回應也是暗戳戳的調侃,問拍照片的人是誰。

這回塗白信了,心裏湧上一些悵然,倒不是因為嫉妒或者不忿,而是一種青春逝水的淡淡憂傷。

“你..很喜歡她?”孟闕觀仔細打量塗百的表情。

“以前是啊。”塗白敢作敢當的承認。

孟闕觀蹙眉:“為什麽?”

塗白想也不想:“女神人很好,而且長得也好看,我心目中公主就是這樣的,穿好看的裙子,帶著亮閃閃的耳飾,如果有女孩子願意和我在一起,以後我也會給她買好看的裙子和首飾的...哎不說了.....”

塗白止住話頭,看向不遠處的亭子,和他描述的一樣,今天的周荷竹,穿著一身無暇的紅裙,戴著花朵形狀的耳飾,花瓣折射著陽光,映襯著她的笑容格外璀璨,整個人沐浴在幸福裏。

裙子?耳飾?

孟闕觀看著那漾著波瀾的裙角,偏好是這樣的嗎?

*

悠閑的日子一溜煙過去,很快就開學了,對於此,塗白並沒有多少感覺。

反正開學和孟闕觀住在一起,不開學也是和他住在一起,沒什麽差別。

原文小說裏,開學沒多久就迎來自己的生日,這可是個“很爽”的劇情點,為什麽說他爽呢?當然是因為打臉劇情爽了。

小說裏這個階段,“塗白”雖然已經知道自己的男友和自己的好室友搞在了一起,但這兩人明面上依舊沒有說開,善良的“孟闕觀”一邊沈浸在對不起室友的道德感中痛苦,一邊又對“段融”的關懷難以割舍。

“塗白”氣瘋了,索性借著自己生日的由頭,將“孟闕觀”以及他那幾個老攻,還有很多認識不認識的同學們都邀請在一起,當著眾人面,直接拆穿了自己男朋友和自己好舍友在一起的事實。

是很爽吧,聽著就很解饞,但錯就錯在“塗白”他不是主角受,所以打臉的只能是他。

幾個攻雖然心裏生氣,但看著“孟闕觀”泫然欲泣的樣子,一致對外,並沒有像“塗白”想的那樣嫌惡遠離“孟闕觀”,甚至都是一副護花使者的樣子。

反倒是“塗白”自己,本來暗戳戳的使壞,現在則被徹底推到了人前,“孟闕觀”也意識到他的好舍友早就看他像眼中釘了。

當然了小說是小說,現實是現實,現在這一切都沒有發生的可能了。

別說孟闕觀和段融沒一腿,就算有一腿,自己也不會讓這件事情發生,因為他壓根就不打算過生日。

想清楚這一點後,塗白該幹什麽幹什麽,很快就到了生日的前一天,第二天是周六,好歹過生日,塗白準備睡個懶覺再去圖書館學習。

結果前一天下午,他就接到了塗紙和塗從剛發來的微信還有紅包。

塗紙一個不賺錢的高中生竟然還給自己發了500,嚇得塗白連忙問對方是不是很從中飯裏省出來的。

塗紙好說歹說,塗白也只收下100,剩下的堅決不要。

家裏人也就算了,塗白以為學校裏應該沒人知道自己生日,但沒想到幾天前才見到的張適也祝他生日快樂。

還問他周日有沒有時間,好久沒見了,想出來聚一聚,對於一個資深宅男來說,這可了不得,塗白答應了。

周五晚上,取消了鬧鈴,結束學習任務的塗白倒在床上無聊的刷手機。

十點多的時候,孟闕觀從外面回來了,還背著一個挺大的包。

也不知道這貨最近在忙些什麽,一天天早出晚歸的,塗白問他,他還神秘兮兮的不告訴自己。

洗漱完畢,拉上簾子,忙碌了一天的塗白,很快就進入睡眠。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總覺得面前有光閃過,還有人在輕輕叫自己的名字。

塗白煩不勝煩,翻身要躲,就感覺自己屁股被不清不紅地擰了一把,嘶一聲,塗白醒了。

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就看見自己床鋪裏鉆進了一個大腦袋,腦袋下面還圍著一圈鬼火,照著整張鬼臉慘藍慘藍的。

“塗白。”鬼低聲道。

塗白差點沒嚇得背過氣去,直到有溫度的鬼手一把按住自己的手腕,使勁晃了晃,塗白才把他吐出來的魂吸了回去。

“塗白,生日快樂。”

鬼長著孟闕觀的臉,笑瞇瞇說話,手捧著一個六寸的小蛋糕,鬼火則是小蛋糕上的蠟燭,標明數字—22。

不等塗白反應,頭頂就被帶上了生日王冠,接著孟闕觀就開始自顧自唱起生日歌來。

歌聲輕柔低沈,眼神真摯溫暖,塗白在被窩裏終於清醒了。

等到歌聲結束,蛋糕被湊到自己面前,奶油和水果的香氣馥郁在整個狹小的空間裏。

“塗白,許願,吹蠟燭。”孟闕觀輕聲道。

這一連串不帶停頓,突如其來的慶祝讓塗白還有點懵,但他下意識的照做了。

許過願後,睜開眼睛,吹滅了蠟燭,只有一個觀眾開始歡呼:“哦哦,祝賀塗白,又長大了一歲!”

“孟.....孟闕觀”

好半天塗白的意識才回籠,黑暗中,只聽見啪的一聲,桌子上的兔子夜燈被打開,暖哄哄的光和兩人擠在了一起。

塗白看著面前的蛋糕,說不上多好看,尤其是字歪歪扭扭,他低聲道:“你、你做的?”

孟闕觀點點頭,兩人的臉湊得更近,中間只隔著一個蛋糕,他哄塗白:“沒有刀叉,你可以先嘗一口,看看好不好吃。”

鮮甜的奶香混在著孟闕觀身上的氣息若有似無環繞著塗白。

看著面前歪歪斜斜的果醬字體,塗白大致可以想來,孟闕觀是怎樣彎著高大身材,捏著裱花袋一點點笨拙書寫的。

心中一顫,像是收到某種誘惑,片刻,塗白緩緩低下頭,伸出舌尖。

男生低頭的動作被孟闕觀看在眼裏,對方瑩潤到幾乎和奶油一樣臉頰緩緩俯下來。

一點鮮紅水潤的舌尖飛快舔舐卷走邊緣一顆奶油花朵的花瓣,像小貓喝水一樣,警惕又認真平常。

端著蛋糕的手抖了一下,有一瞬間,孟闕觀感覺那舌尖是舔在自己的手指。

“好吃嗎?”他問。

塗白點點頭,味道很好,比他吃過的所有甜點都好,一點都不膩,像雪一樣。

在他22歲之前的所有生日裏,正經過的本來就少,唯一一次吃蛋糕,還是自己十八歲生日的時候,塗紙自己餓肚子攢錢給他買的。

直到現在他還記得那個蛋糕的味道,是草莓的,巴掌大小,只有一層薄薄的草莓夾心,但他和塗紙吃得無比滿足。

塗白看著孟闕觀一臉期待又緊張的表情,感覺自己好像一直沒醒,正在做夢。

他不明白,一種懵懵懂懂的疑惑終於從心裏破土而出,這種疑惑其實在很早之前就有了,但始終被他忽略,現在已經擺在了明面上,他沒辦法裝看不見了。

“孟闕觀。”塗白終於問出了口:“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這個人很奇怪,似乎很擅長以德報怨。

自己明明對他很一般,甚至一開始,他用了各種不入流的手段挑撥關系、比賽利用對方,短信嚇唬對方。

可也不知道孟闕觀是真傻還是假傻,沒看出來就算了,竟然還一直黏著自己,打工時買多麽多酒給自己加工資不說,現在還要給他過生日。

【你圖什麽?】

孟闕觀怔楞一瞬,男生的眼睛在黑暗中明亮清澈,他盯著自己,像是質問他。

可沾著奶油的唇還抿著,微微發抖,顯示出色厲內荏的內裏,薄薄的背影落在身後的矮墻上,也是一個手臂抱腿的姿態,看久了,卻像是自己抱自己。

心驟然一縮,孟闕觀下意識問他,用很輕很輕的聲音:“塗白,我們一起過生日,你開心嗎?”

開心嗎?

有人記得自己從來沒有說出過的生日,或許對方是偷偷問了班委,又或者是趁自己不在,翻了自己的學生證,總之是用了一些辦法才得到了他的生日。

接著,對方還要專門給他制造驚喜,要親手準備蛋糕,或許之前還有好幾個蛋糕是他的試驗品,但在最終努力之後,這個水果蛋糕端到了自己面前。

但還沒完,對方還不能早睡,要一直熬到十二點,然後在準時,在生日當天的0點叫醒他,為自己唱生日歌,給自己一個驚喜。

好多流程,好多需要準備的東西,好麻煩。

塗白又低頭咬了一口蛋糕,很大一口,這次鼻尖上都是奶油。

他覺得這些奶油咽下去,或者可以堵住自己心裏的洞,要不然,總往外面鉆東西,讓他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孟闕觀沒有再問塗白是不是開心了,他忽然有一種感覺,今天晚上的兔子沒有以前那麽張牙舞爪了。

兔子從刺猬的皮裏鉆了出來,現在的兔子只剩下粉色的皮了,你只能輕輕看他、嗅他,但不能碰他,問他,否則,他會哭的。

然而下一秒,蛋糕被湊到自己面前,兔子眼睛有點紅,裏面含著水色,粉色的三瓣嘴張開就是草莓味道,含含糊糊:“很好吃,你也吃。”

被兔爪撓了一下,又痛又麻又癢。

很奇怪,人的心臟怎麽會被一只兔子捏著,這種被操控的感覺新奇又上癮,於是孟闕觀又很想很想去碰他了。

他想隔著蛋糕緊緊抱住兔子,兔子身體裏的奶油或許會擠出來,但沒關系,他可以全部吃掉、舔幹凈,一滴不剩,然後再用更甜更好的東西,一點點填滿他。

他只是希望兔子可以開心。

“塗白,”

孟闕觀湊過去,舌尖沒有卷走奶油,卷走的是用草莓果醬擠的名字。

鮮紅的“塗白”二字被他舔舐、吞噬、占有,馥郁甜蜜的滋味從舌尖滑向喉嚨,最後被藏進深不見底的五臟六腑。

“明天,我帶你出去玩好嗎?就咱們兩個。”

孟闕觀誘哄,五官像開在蛋糕上的仿生花,艷糜、溫暖、無害,誘惑塗白摘下來,放進口袋裏。

夏夜擁擠的昏黃裏,撲面而來的奶油甜香,熱烈黏糊的溫度,一切都讓塗白無法抗拒,他點點頭。

孟闕觀笑了,眼尾紅痣不可方物。

他終於找到了機會,尋縫紮進塗白骨髓肉體裏,長出繁茂又瑰麗的葉片,窸窸窣窣、零零落落糾纏塗白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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