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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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更近
亂了，徹底亂了，劇情亂成一鍋粥了，塗白狠狠擰了自己大腿一下，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所以現在自己的兄弟，原文中孟闕觀的三老公是在向自己的告白？
呵呵，呵呵呵。
如果自己的沒記錯的話，前不久，孟闕觀的二老公施意眠才說對自己有意思。
現在是什麽情況，一個個的，不喜歡孟闕觀了，都忽然跑來勾搭直男了？！
直男有什麽錯？
不會又是那本妖書出的幺蛾子吧？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不選孟闕觀當主角受了，把主意打到他這個無辜直男身上？
自己招誰惹誰了，這妖書歧視直男吧？
一時間，塗白吃了蒼蠅一樣，他滾了滾喉嚨，勉強壓住不適。
“塗白？”看著塗白的表情，段融緩緩攥緊了拳頭。
“你別說了。”
塗白擺擺手：“抱歉，我對你沒這個心思，我一直拿你當朋友來著，而且我覺得你也不一定是喜歡我。”
估計是被那本妖書給操控了，劇情一看自己老是攪和在裏面，想要拆散主角攻受。
所以索性把原本屬於孟闕觀的兩個男人塞給了自己？不會吧？不會這麽草率吧？
塗白第一次感覺到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你現在回去，去洗把臉，然後再睡一覺，等清醒了，你肯定會會後悔，覺得自己今晚幹得這些事情，完全不像以前的自己。”
塗白深吸一口氣，直視段融，臉上已經沒了剛剛的震驚和絕望，更多是冷靜，極致的冷靜。
這樣的冷靜，讓段融的心驟然跌進谷底。
他臉色慘白，比頭頂的月亮還白，他其實有預感，塗白會是這樣的反應，但親眼見到，還是難受，還是不甘心。
“你不接受我，是因為什麽？”
段融喃喃：“是不是因為那個姓孟的？”
又來了，又來了！塗白氣笑，這是第幾次了，第幾個人誣蔑自己喜歡孟闕觀了？！
他就不能單單純純喜歡個女生嘛？還是說，自己和孟闕觀的相處很暧昧？看著就不像兩個清清白白的男男朋友？！
他倆連手都沒拉過好嗎？！
“我就不能是個幹幹凈凈、清清白白的直男是嗎？”塗白壓著火氣，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我不接受你，一部分是因為我是直男，不喜歡男的。”
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塗白索性把話都說開：“還有一部分，是因為我確實對你沒有除了友情以外的其他感情，大學之前，我一直把你當最好的朋友，但後來咱們兩年沒有聯系，我一直想辦法問你原因，你也不說，說實在，那個時候我很難過，後來我也相通了，人的緣分就是這樣，沒有一條路到底的友情，舊人走，新人來，才正常。”
“我...”段融想要開口，卻被塗白打斷。
“你先聽我說完，不過現在，我知道那個時候不能怨你，你那個時候也剛剛得知了自己的性向，心裏很亂，如果我是你，也會手足無措、下意識想要逃，所以段融，我向你道歉，對不起，這兩年我不應該怨你，更不應該氣你不告訴我真相，這些都不是你的錯。”
月色下，塗白瞳孔清淩淩如同一汪波瀾不驚的池水，清澈分明，邏輯清晰的可怕。
段融更覺得絕望。
“所以，我真的沒辦法答應你，因為我確實，不喜歡你。”塗白道
“塗白....你....你別說了......”
段融艱難道，他的頭深深垂下去，不再看對方的臉，視線落在男生的白色襯衫衣擺上。
他想起兩人疏遠前，最後一次一起寫作業的場景。
同樣是暑假，兩個人都穿著校服襯衫，也是白色，坐在自家的院下，一張紅漆橫桌，一左一右，一起寫一道題，然後對答案。
自己算出來的答案是1，可塗白算出來的是0，於是兩人開始反覆爭辯，寸步不讓，都說自己算的是對的，結果最後一翻答案，是1。
塗白失落，低下頭拿起筆不說話了，只埋頭繼續往下寫，當時自己就有點後悔，幹什麽要和塗白爭辯這個呢，讓讓他不行嗎？
對啊，那個時候讓讓他不行嗎？
該讓讓他的。
段融心裏湧起酸澀，眼裏泛紅，後來和塗白疏遠之後，兩年裏的好多個晚上，他都能夢見那院下做題的一對背影。
現在，他們已經長大到桌子再也坐不下，也再也沒有機會趴在一起寫作業，躺在一張床上看書了。
可能是對方身上的情緒太重，塗白心裏也後知後覺的難過起來。
如果說之前他握著書還沾沾自喜自己拿到了金手指，現在他一點都不覺得了。
這本書就像是個潘多拉寶盒，是福是禍，還真說不清，劇情在這樣胡亂崩下去，真的會讓很多人受傷，自己現在拒絕了段融，後面劇情會怎麽發展呢？
“段融，不管怎麽樣，現在一切說開了，我們就還是好朋友，這樣行嗎？”塗白小心翼翼道。
段融沒有說話，他擡起頭，瞳孔泛紅，似乎是不想讓塗白看見自己這副樣子，他閉上眼睛，緩緩點點頭。
塗白移開眼睛，呼出一口氣，心裏的沈重卻絲毫沒有放下，他知道，就算自己這麽說，經過今晚的事情後，他和段融也再辦法回到以前的樣子了。
得到明確答覆的段融在原地站了很久之後才離開了，背影看著尤為蕭索。
直到對方徹底消失在視野裏，塗白才重新蹲下去，他面朝著土地，蹲了很久很久。
然後才動了動，繼續一顆顆扒蔥，他身材小小的，肩也窄窄的，好像背了很沈的東西在上面。
*
“看來沒成，你滿意了？”山坡上，皂角樹一旁，塗紙道。
前面站著孟闕觀，視線還落在不遠處那個忙碌的小小背影上。
“我哥就是這樣，不喜歡的，從一開始就會不喜歡，絕對沒有改變的餘地，小時候，他就不喜歡吃芋頭，不管我做成什麽口味他都能嘗出來，甜的辣的，脆的軟的，他總是一口就能嘗出來，然後吐到一旁，對人也是這樣，討厭的會一直討厭到底。”塗紙意有所指。
孟闕觀微微側臉，月光深寒，只能落進瞳孔裏，瞬間結冰，下半張臉被陰影吞噬，分不清是人是鬼。
“我滿意，不過，你不是也很滿意嗎？”
塗紙後背發涼，但她還是極力站直了，很快反應過來孟闕觀的意思。
她笑了一下，頗有些滿不在乎的意味，臉上已經沒了在塗白面前天真爛漫的樣子：“是啊，是挺滿意的，段融本來就配不上我哥，膽小鬼一個，鎮上的人還不如村裏，一個個食古不化，他也是，發現自己是同性戀，就嚇得不行，還疏遠我哥，一開始，我都不敢在我哥面前提他，後來時間久了，我才偶爾提提，看看我哥的反應，還好，我哥已經不難受了。”
“話說，昨天叫段融回去的那通電話，是你安排的吧？”
塗紙繼續道：“眼看這段融要先下手為強，沒辦法再無動於衷了，結果沒想到段融也猜到是你搞的鬼，索性藏了整整一天，晚上才冒出來，你就不怕他告訴我哥是你在後面搞得鬼？”
後院門大開著，久不見主人歸來的狼青，從裏面竄出來，結果直直撞見了站在前面的孟闕觀和塗紙。
老實嗚咽一聲，放下高高翹起的尾巴，繞過塗紙，蹲在了孟闕觀的腿邊。
“金子！”
看見這一幕，塗紙氣得瞪大了眼睛，終於沒了淡定，伸腳踹了狗屁股一腳：“吃裏爬外的東西！就這麽幾天你就被他收買了？！”
孟闕觀摸了摸狗頭，狼青更加馴順，伏下身體，男生笑了一下，不知道是譏諷還是滿意。
塗紙火更大：“你還沒說呢，段融為什麽不告訴我哥是你幹的？！”
孟闕觀擡手，比了個噓的手勢，五官暴露在月光下，眉眼像寒水流過，柔和又刺骨。
“他有證據嗎？找他的可是他的導師，再說了，你哥信任我，段融走，他高興還來不及，反倒是他留在這裏，你哥才會擔驚受，他最不想看見的就是我和那個姓段的站在一起，姓段的要是真說出來，你哥也只覺得我倆竟然還私下聯系，反而會更厭惡他。”
“不可能！”
塗紙壓低聲音，看孟闕觀就像看魔鬼：“我哥怕你和段融在一起？你少搞笑了，你是說我哥會吃錯？我哥喜歡你？絕對不可能，我哥就是一個直男，他喜歡的是女生！”
孟闕觀的臉徹底冷了下來，他收回手，掏出帕子，慢條斯理地擦著剛剛摸狗的手。
“沒想到，你這兄控的毛病這麽嚴重，藏得挺深，差點連我都騙了。”
塗紙冷笑一聲，早在塗白說要把孟闕觀領回來之前，塗紙就預感不太妙，他哥從來沒有從外面領人回來過，這是第一次。
她和他哥關系最好，從小到大，有什麽好的她哥總是第一個想到她，就連每一年的家長會，也都是她哥給她開。
她被人嘲笑沒媽，和同學打架的時候，高她三個年紀的塗白，總會第一時間從樓上自己的班裏沖出來，來他們班為她撐腰。
結果被對方用水瓶打破了頭，直到現在發際線的地方還有一道若隱若現的疤。
他哥對她最好，她當然也對他哥最好。
而面前這個男生，打他踏進家門的時候，她就知道，對方沒安好好心。
“我哥不會喜歡你的，你死心吧，以後麻煩還請離我哥遠一點。”塗紙冷著一張臉，毫不客氣道。
孟闕觀一點都沒生氣，他掀唇一笑，唇紅齒白，五官柔和，眼尾紅痣詭魅，更顯鬼氣森森。
“這麽看，你也沒有多了解塗白啊，他喜歡的不是女生，而是長得好看又溫柔的人。”
孟闕觀擡眸，笑得粲然：“我恰好兩樣都有，足夠了。”
說罷，不等塗紙反應，他腳尖踢了踢一旁的狼青，漫不經心。
“去，看看隔壁那個姓段的在不在，要是在，給我咬死他。”
*
段融走了，那天告白失敗之後，就回了首京，塗白是從從段阿姨口中得知他回去了的消息。
塗白有種逃過一劫的感覺，不管怎麽樣，他現在確實沒有做好準備再見段融。
至於那本妖書，塗白也是不想再理了，太邪性了，跟吃了菌子一樣。
一看劇情不能按照它的心意發展，就胡亂拉男男cp，敗壞良家婦男的清白，以後還不知道又要出什麽幺蛾子。
塗白對比自己和孟闕觀的長相，認識時間長了，他也沒有之前對孟闕觀的討厭，現在已經能夠和平相處了。
因此他坦白的說，孟闕觀確實很好看，他的好看結合了五官和氣質，明艷大氣的長相總能讓人在人群中第一眼被他緊緊吸引。
同時他身上那種兼具溫柔和疏離的氣質，又讓人想接近不敢接近，就像是天上高懸的月亮，看看可以，想要摘下來，是絕對不可能的。
而自己呢，長相頂多就算個小帥，五官平平無奇，但湊到一張臉上就還可以，以前上學的時候，抽屜裏也偶爾會出現一兩封情書。
但小帥和美艷還是有一定差距的，而且自己的家境和孟闕觀相比，也差著十萬八千裏。
所以，想來想去，怎麽也應該是孟闕觀更招人喜歡，可是為什麽，現在那些攻們一個個都註意到了自己？
所以，一定還是那本妖書搞得鬼！
塗白深深嘆了一口氣，撓著頭皮。
“怎麽了？”
孟闕觀從廚房裏走出來，手裏端著切好的西瓜，他走過來，遞給塗白一塊，然後坐在了塗白身邊。
“沒事。”
塗白咬了一口西瓜，豐沛甘涼的汁水充斥口腔：“在想什麽時候回學校。”
在家裏待了兩個星期，幫著把桃子賣的差不多了，地裏的農活也幹完了，不需要他這個勞動力，他得回去了。
“回去幹什麽？”孟闕觀道。
“打工啊。”塗白掃了孟闕觀一眼：“給自己攢下學期的生活費。”
“可是你不是有錢嗎？”
孟闕觀托腮疑惑：“我看你支付寶餘額裏好幾萬，加上開學就要發的獎學金，按照你的消費習慣，大學四年都綽綽有餘了。”
“您可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
塗白道：“這點錢哪夠，這裏面有塗紙的零花錢，如果家裏有人生病，還有醫療費一起應急的錢，再說了....我以後還想出國深造呢。”
孟闕觀訝異一瞬，他看向塗白。
夜空下，男生仰頭看星星，似乎是知道這點錢遠遠不夠完成他剛剛說的那些事情，眼中寥寥星子劃過，既是失落又是心懷暢想的期冀。
“是不是沒想到，我竟然還想出國？”
塗白打趣：“其實我小時候，很不喜歡這裏，因為山實在太高太多了，爬過一個又是一個，總也翻不出，我總想，要是沒有這些山，或許我媽可以去到省城、去到首京的醫院，可能就不會死了，我爸也不用累死累活，埋在地裏幹活，於是，我就拼命的想要逃出這裏，去更多、更廣闊的地方....”
像是為了緩解不自在，塗白輕輕推了推孟闕觀：“我和你說這些，你別笑我啊。”
孟闕觀看了塗白一會兒，緩緩重重搖頭。
“所以有時候，我就特別急功近利，人也就冷漠了，一開始我沒意識到，直到初中高中的時候在學校裏才感覺到，原來這樣的性格，很多人是不喜歡的。”
因為沒有，所以需要又爭又搶，但這樣恰恰表明了自己的窮酸。
旁觀的人，則會捂住鼻子，滿眼嫌棄的留下一句——上不了臺面，吃相太差！
乞丐都快要餓死了，怎麽可能還顧得上吃相呢？
於是塗白拼命告訴自己，不要在意周圍人說些什麽，只要朝著自己目標前進就好了。
只要自己的成功了，只要以後有名有利有錢，這些聲音就都會消失，最後統統用一句來時路不易抵消。
他就這麽強撐著，一直很強撐著從初中到高中，再從高中到大學，直到後來，遇到了孟闕觀。
孟闕觀和自己的不同，他和所有普通人的不同，他姓孟，只這麽一個姓氏都秒殺了同年出生的百分之九十九的同齡人。
他基因好，智商高、長相好，更是秒傷了剩下百分之一中的九十九，說一聲天之驕子也不為過。
遇上這樣的人，就像遇到了永遠不會黯淡的月亮，自己這種強裝的玻璃珠子瞬間就會烏塗，化成原型因此當然也會自慚形穢。
不過很奇怪的是，剛開始認識孟闕觀的時候，塗白是沒有這種感覺的，他覺得自己和孟闕觀比也差不到哪裏去。
所以，是什麽時候有這種差距感？
或許是在對方確實比自己更快更輕松的做出實驗結果，論文也比自己的更前沿更創新的時候吧，人家確實優秀，再不甘心也得承認。
“唉，說這些好矯情，你可能都不懂....”
塗白搓著手，這是在他的家，是他該卸下偽裝的地方，所以他沒了之前在學校時的頤指氣使、色厲內荏。
“不是的，我從來沒覺得你性格不好。”孟闕觀突然道，他直直看向塗白，眼睛裏一片清淩淩的月色，真誠見底。
塗白楞了一下。
“剛進宿舍的時候，我生病，是你照顧的我，後來又帶著我一起做實驗，一起拿獎，再後來出了論壇的事情，也是你幫我在網絡上回擊，就連兇手都是你找出來的，現在，你又收留我來你家，塗白，我覺得你性格沒什麽不好。”
孟闕觀輕輕拉住塗白的手腕，他的手溫涼，像流水拂過，沒有一絲重量。
塗白的瞳孔微微發大，看著近在咫尺的五官。
“你嘴很硬，但心更軟，我說的對不對？”
又來了，對方身上清涼幽淡的氣息糾纏過來，塗白吸一點點，就神智發昏，手腳不知道往哪裏擺。
他掙了錚手腕上流水的觸感，沒擺脫，於是他也不動了。
“我...”塗白動了動唇，不敢看對面的眼睛，孟闕觀的眼睫毛很長，好像能打結，塗白匆匆瞥一眼，心就被撓一下。
“我....我可沒你說的那麽好，反正我這個人就這樣，以後改不了，也....也不打算改了。”
“不改好啊，你這樣就最好了。”孟闕觀身一伏，湊得更近，細細巡視塗白緊張的快要僵在一起的五官。
兔子還是兇一點會咬人的好，要是真的軟綿綿一團，叫都不會叫，那不早被其他亂七八糟的雜碎吃掉了。
塗白抿唇屏住呼吸，後頸出了一層薄汗，講真，對面這張臉確實是大殺器，離得更近一點，心臟確實受不了，感覺全身血都燒熱了。
“你...你說話就說話，湊這麽近幹什麽...”
說著，塗白一把掙脫，然後按著對方的胸口，迅速拉開兩人的距離。
孟闕觀聳聳肩，笑瞇瞇胡說：“我怕你聽不見嘛”
“.........”塗白看白癡一樣看了他一眼：“少說胡話，回去睡了。”
兩人最終還是決定回到首京，於是訂好了最近回首京的車票。
塗從剛得知兩人準備離開，連忙打發塗紙去鎮上買些調料蔬菜，準備走之前，好好請孟闕觀吃一頓，他一邊說要買的東西，一邊讓塗紙記。
“對了，你再去藥鋪抓些蟲草花、枸杞、當歸什麽的。”塗白中途插嘴。
“你要幹嘛？”
塗紙擡頭，一臉狐疑：“你說的這些，可都不便宜。”
“煲雞湯啊”
塗白道，他發現孟闕觀還挺喜歡吃他們這兒的走地雞的，也喜歡喝湯。
“你都沒給我煲過幾回.....”塗紙嘟嘟囔囔，一臉不爽看著一旁裝無辜喝茶的孟闕觀。
“少廢話，趕緊記。”
很快，就到了出發的前一天，還不到飯點，就見闔村上下只塗家的煙囪往外裊裊杠煙，從他家門口路過，就能嗅到飯香氣。
孟闕觀因為腳還沒好利索，再加上是客，被安排在院子裏嗑瓜子，而塗紙則叫進廚房幫忙。
砂鍋上的湯煲了兩個小時，滋味香濃，打開蓋子，鋪面一股鮮濃氣，塗白舀了小半碗，讓塗紙端出去，讓孟闕觀嘗嘗味道。
“我也要喝，”塗紙遮蓋不住嫉妒心，找茬道。
塗白指了指案板，上面已經專門給塗紙涼了一碗，塗紙還不滿：“那為什麽他的你都撇油了，我的就沒有。”
塗白合上蓋子，拎起勺子，塗紙見勢不妙，心不甘情不願得端著雞湯出了廚房，走進院子，然後重重放在孟闕觀面前的小茶幾上。
也不知道這廝到底給他哥下了什麽迷魂湯，能讓他哥這麽細致，真是氣死人了。
眼看著對方端起碗，像宮裏娘娘喝瓊漿玉露一樣，用勺子慢慢舀了一點，細致喝著，眉眼舒展，塗紙看不下去了。
轉身又沖進廚房，拿起自己那碗，也顧不得燙，一口接一口，像是和誰比一樣。
塗白沒註意到兩人之間異常，看著竈上的燉湯，心思浮沈。
劇情雖然說是歪得媽都不認識，但是還是令人在意，不等不提防。
小說裏，“段融”和“孟闕觀”在暑假裏關系漸深，在散心結束後，兩人一起回到了首京，期間還在藕斷絲連，但最終讓兩人明確關系在一起的，還是因為一起事故。
一起很惡俗的下藥事故。
而男配“塗白”則恰好就是這件事件的見證者，或者說是.....推動者。
一想到這裏，塗白就一陣頭疼，擡眼看著窗戶外面乖乖喝湯，看見自己，還伸手比了棒示意味道不錯的孟闕觀，心裏難得的生起一股酸澀的愧疚感。
想了幾秒，從兜裏掏出手機，打開購票系統，刷刷刷將之前買的臥鋪票退了。
“咋了，哥，你不回了嗎？”塗紙的火氣被一碗雞湯澆下去大半。
“回。”塗紙勾選機票，看著明後的機票，頭也不擡道：“孟闕觀腳還沒個好透，還是坐飛機吧。”
塗紙面容一僵，端著碗的手用力抖。
果真，是個禍國殃民，能讓君王不早朝的妲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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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了，徹底亂了，劇情亂成一鍋粥了，塗白狠狠擰了自己大腿一下，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所以現在自己的兄弟，原文中孟闕觀的三老公是在向自己的告白？
呵呵，呵呵呵。
如果自己的沒記錯的話，前不久，孟闕觀的二老公施意眠才說對自己有意思。
現在是什麽情況，一個個的，不喜歡孟闕觀了，都忽然跑來勾搭直男了？！
直男有什麽錯？
不會又是那本妖書出的幺蛾子吧？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不選孟闕觀當主角受了，把主意打到他這個無辜直男身上？
自己招誰惹誰了，這妖書歧視直男吧？
一時間，塗白吃了蒼蠅一樣，他滾了滾喉嚨，勉強壓住不適。
“塗白？”看著塗白的表情，段融緩緩攥緊了拳頭。
“你別說了。”
塗白擺擺手：“抱歉，我對你沒這個心思，我一直拿你當朋友來著，而且我覺得你也不一定是喜歡我。”
估計是被那本妖書給操控了，劇情一看自己老是攪和在裏面，想要拆散主角攻受。
所以索性把原本屬於孟闕觀的兩個男人塞給了自己？不會吧？不會這麽草率吧？
塗白第一次感覺到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你現在回去，去洗把臉，然後再睡一覺，等清醒了，你肯定會會後悔，覺得自己今晚幹得這些事情，完全不像以前的自己。”
塗白深吸一口氣，直視段融，臉上已經沒了剛剛的震驚和絕望，更多是冷靜，極致的冷靜。
這樣的冷靜，讓段融的心驟然跌進谷底。
他臉色慘白，比頭頂的月亮還白，他其實有預感，塗白會是這樣的反應，但親眼見到，還是難受，還是不甘心。
“你不接受我，是因為什麽？”
段融喃喃：“是不是因為那個姓孟的？”
又來了，又來了！塗白氣笑，這是第幾次了，第幾個人誣蔑自己喜歡孟闕觀了？！
他就不能單單純純喜歡個女生嘛？還是說，自己和孟闕觀的相處很暧昧？看著就不像兩個清清白白的男男朋友？！
他倆連手都沒拉過好嗎？！
“我就不能是個幹幹凈凈、清清白白的直男是嗎？”塗白壓著火氣，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我不接受你，一部分是因為我是直男，不喜歡男的。”
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塗白索性把話都說開：“還有一部分，是因為我確實對你沒有除了友情以外的其他感情，大學之前，我一直把你當最好的朋友，但後來咱們兩年沒有聯系，我一直想辦法問你原因，你也不說，說實在，那個時候我很難過，後來我也相通了，人的緣分就是這樣，沒有一條路到底的友情，舊人走，新人來，才正常。”
“我...”段融想要開口，卻被塗白打斷。
“你先聽我說完，不過現在，我知道那個時候不能怨你，你那個時候也剛剛得知了自己的性向，心裏很亂，如果我是你，也會手足無措、下意識想要逃，所以段融，我向你道歉，對不起，這兩年我不應該怨你，更不應該氣你不告訴我真相，這些都不是你的錯。”
月色下，塗白瞳孔清淩淩如同一汪波瀾不驚的池水，清澈分明，邏輯清晰的可怕。
段融更覺得絕望。
“所以，我真的沒辦法答應你，因為我確實，不喜歡你。”塗白道
“塗白....你....你別說了......”
段融艱難道，他的頭深深垂下去，不再看對方的臉，視線落在男生的白色襯衫衣擺上。
他想起兩人疏遠前，最後一次一起寫作業的場景。
同樣是暑假，兩個人都穿著校服襯衫，也是白色，坐在自家的院下，一張紅漆橫桌，一左一右，一起寫一道題，然後對答案。
自己算出來的答案是1，可塗白算出來的是0，於是兩人開始反覆爭辯，寸步不讓，都說自己算的是對的，結果最後一翻答案，是1。
塗白失落，低下頭拿起筆不說話了，只埋頭繼續往下寫，當時自己就有點後悔，幹什麽要和塗白爭辯這個呢，讓讓他不行嗎？
對啊，那個時候讓讓他不行嗎？
該讓讓他的。
段融心裏湧起酸澀，眼裏泛紅，後來和塗白疏遠之後，兩年裏的好多個晚上，他都能夢見那院下做題的一對背影。
現在，他們已經長大到桌子再也坐不下，也再也沒有機會趴在一起寫作業，躺在一張床上看書了。
可能是對方身上的情緒太重，塗白心裏也後知後覺的難過起來。
如果說之前他握著書還沾沾自喜自己拿到了金手指，現在他一點都不覺得了。
這本書就像是個潘多拉寶盒，是福是禍，還真說不清，劇情在這樣胡亂崩下去，真的會讓很多人受傷，自己現在拒絕了段融，後面劇情會怎麽發展呢？
“段融，不管怎麽樣，現在一切說開了，我們就還是好朋友，這樣行嗎？”塗白小心翼翼道。
段融沒有說話，他擡起頭，瞳孔泛紅，似乎是不想讓塗白看見自己這副樣子，他閉上眼睛，緩緩點點頭。
塗白移開眼睛，呼出一口氣，心裏的沈重卻絲毫沒有放下，他知道，就算自己這麽說，經過今晚的事情後，他和段融也再辦法回到以前的樣子了。
得到明確答覆的段融在原地站了很久之後才離開了，背影看著尤為蕭索。
直到對方徹底消失在視野裏，塗白才重新蹲下去，他面朝著土地，蹲了很久很久。
然後才動了動，繼續一顆顆扒蔥，他身材小小的，肩也窄窄的，好像背了很沈的東西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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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沒成，你滿意了？”山坡上，皂角樹一旁，塗紙道。
前面站著孟闕觀，視線還落在不遠處那個忙碌的小小背影上。
“我哥就是這樣，不喜歡的，從一開始就會不喜歡，絕對沒有改變的餘地，小時候，他就不喜歡吃芋頭，不管我做成什麽口味他都能嘗出來，甜的辣的，脆的軟的，他總是一口就能嘗出來，然後吐到一旁，對人也是這樣，討厭的會一直討厭到底。”塗紙意有所指。
孟闕觀微微側臉，月光深寒，只能落進瞳孔裏，瞬間結冰，下半張臉被陰影吞噬，分不清是人是鬼。
“我滿意，不過，你不是也很滿意嗎？”
塗紙後背發涼，但她還是極力站直了，很快反應過來孟闕觀的意思。
她笑了一下，頗有些滿不在乎的意味，臉上已經沒了在塗白面前天真爛漫的樣子：“是啊，是挺滿意的，段融本來就配不上我哥，膽小鬼一個，鎮上的人還不如村裏，一個個食古不化，他也是，發現自己是同性戀，就嚇得不行，還疏遠我哥，一開始，我都不敢在我哥面前提他，後來時間久了，我才偶爾提提，看看我哥的反應，還好，我哥已經不難受了。”
“話說，昨天叫段融回去的那通電話，是你安排的吧？”
塗紙繼續道：“眼看這段融要先下手為強，沒辦法再無動於衷了，結果沒想到段融也猜到是你搞的鬼，索性藏了整整一天，晚上才冒出來，你就不怕他告訴我哥是你在後面搞得鬼？”
後院門大開著，久不見主人歸來的狼青，從裏面竄出來，結果直直撞見了站在前面的孟闕觀和塗紙。
老實嗚咽一聲，放下高高翹起的尾巴，繞過塗紙，蹲在了孟闕觀的腿邊。
“金子！”
看見這一幕，塗紙氣得瞪大了眼睛，終於沒了淡定，伸腳踹了狗屁股一腳：“吃裏爬外的東西！就這麽幾天你就被他收買了？！”
孟闕觀摸了摸狗頭，狼青更加馴順，伏下身體，男生笑了一下，不知道是譏諷還是滿意。
塗紙火更大：“你還沒說呢，段融為什麽不告訴我哥是你幹的？！”
孟闕觀擡手，比了個噓的手勢，五官暴露在月光下，眉眼像寒水流過，柔和又刺骨。
“他有證據嗎？找他的可是他的導師，再說了，你哥信任我，段融走，他高興還來不及，反倒是他留在這裏，你哥才會擔驚受，他最不想看見的就是我和那個姓段的站在一起，姓段的要是真說出來，你哥也只覺得我倆竟然還私下聯系，反而會更厭惡他。”
“不可能！”
塗紙壓低聲音，看孟闕觀就像看魔鬼：“我哥怕你和段融在一起？你少搞笑了，你是說我哥會吃錯？我哥喜歡你？絕對不可能，我哥就是一個直男，他喜歡的是女生！”
孟闕觀的臉徹底冷了下來，他收回手，掏出帕子，慢條斯理地擦著剛剛摸狗的手。
“沒想到，你這兄控的毛病這麽嚴重，藏得挺深，差點連我都騙了。”
塗紙冷笑一聲，早在塗白說要把孟闕觀領回來之前，塗紙就預感不太妙，他哥從來沒有從外面領人回來過，這是第一次。
她和他哥關系最好，從小到大，有什麽好的她哥總是第一個想到她，就連每一年的家長會，也都是她哥給她開。
她被人嘲笑沒媽，和同學打架的時候，高她三個年紀的塗白，總會第一時間從樓上自己的班裏沖出來，來他們班為她撐腰。
結果被對方用水瓶打破了頭，直到現在發際線的地方還有一道若隱若現的疤。
他哥對她最好，她當然也對他哥最好。
而面前這個男生，打他踏進家門的時候，她就知道，對方沒安好好心。
“我哥不會喜歡你的，你死心吧，以後麻煩還請離我哥遠一點。”塗紙冷著一張臉，毫不客氣道。
孟闕觀一點都沒生氣，他掀唇一笑，唇紅齒白，五官柔和，眼尾紅痣詭魅，更顯鬼氣森森。
“這麽看，你也沒有多了解塗白啊，他喜歡的不是女生，而是長得好看又溫柔的人。”
孟闕觀擡眸，笑得粲然：“我恰好兩樣都有，足夠了。”
說罷，不等塗紙反應，他腳尖踢了踢一旁的狼青，漫不經心。
“去，看看隔壁那個姓段的在不在，要是在，給我咬死他。”
*
段融走了，那天告白失敗之後，就回了首京，塗白是從從段阿姨口中得知他回去了的消息。
塗白有種逃過一劫的感覺，不管怎麽樣，他現在確實沒有做好準備再見段融。
至於那本妖書，塗白也是不想再理了，太邪性了，跟吃了菌子一樣。
一看劇情不能按照它的心意發展，就胡亂拉男男cp，敗壞良家婦男的清白，以後還不知道又要出什麽幺蛾子。
塗白對比自己和孟闕觀的長相，認識時間長了，他也沒有之前對孟闕觀的討厭，現在已經能夠和平相處了。
因此他坦白的說，孟闕觀確實很好看，他的好看結合了五官和氣質，明艷大氣的長相總能讓人在人群中第一眼被他緊緊吸引。
同時他身上那種兼具溫柔和疏離的氣質，又讓人想接近不敢接近，就像是天上高懸的月亮，看看可以，想要摘下來，是絕對不可能的。
而自己呢，長相頂多就算個小帥，五官平平無奇，但湊到一張臉上就還可以，以前上學的時候，抽屜裏也偶爾會出現一兩封情書。
但小帥和美艷還是有一定差距的，而且自己的家境和孟闕觀相比，也差著十萬八千裏。
所以，想來想去，怎麽也應該是孟闕觀更招人喜歡，可是為什麽，現在那些攻們一個個都註意到了自己？
所以，一定還是那本妖書搞得鬼！
塗白深深嘆了一口氣，撓著頭皮。
“怎麽了？”
孟闕觀從廚房裏走出來，手裏端著切好的西瓜，他走過來，遞給塗白一塊，然後坐在了塗白身邊。
“沒事。”
塗白咬了一口西瓜，豐沛甘涼的汁水充斥口腔：“在想什麽時候回學校。”
在家裏待了兩個星期，幫著把桃子賣的差不多了，地裏的農活也幹完了，不需要他這個勞動力，他得回去了。
“回去幹什麽？”孟闕觀道。
“打工啊。”塗白掃了孟闕觀一眼：“給自己攢下學期的生活費。”
“可是你不是有錢嗎？”
孟闕觀托腮疑惑：“我看你支付寶餘額裏好幾萬，加上開學就要發的獎學金，按照你的消費習慣，大學四年都綽綽有餘了。”
“您可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
塗白道：“這點錢哪夠，這裏面有塗紙的零花錢，如果家裏有人生病，還有醫療費一起應急的錢，再說了....我以後還想出國深造呢。”
孟闕觀訝異一瞬，他看向塗白。
夜空下，男生仰頭看星星，似乎是知道這點錢遠遠不夠完成他剛剛說的那些事情，眼中寥寥星子劃過，既是失落又是心懷暢想的期冀。
“是不是沒想到，我竟然還想出國？”
塗白打趣：“其實我小時候，很不喜歡這裏，因為山實在太高太多了，爬過一個又是一個，總也翻不出，我總想，要是沒有這些山，或許我媽可以去到省城、去到首京的醫院，可能就不會死了，我爸也不用累死累活，埋在地裏幹活，於是，我就拼命的想要逃出這裏，去更多、更廣闊的地方....”
像是為了緩解不自在，塗白輕輕推了推孟闕觀：“我和你說這些，你別笑我啊。”
孟闕觀看了塗白一會兒，緩緩重重搖頭。
“所以有時候，我就特別急功近利，人也就冷漠了，一開始我沒意識到，直到初中高中的時候在學校裏才感覺到，原來這樣的性格，很多人是不喜歡的。”
因為沒有，所以需要又爭又搶，但這樣恰恰表明了自己的窮酸。
旁觀的人，則會捂住鼻子，滿眼嫌棄的留下一句——上不了臺面，吃相太差！
乞丐都快要餓死了，怎麽可能還顧得上吃相呢？
於是塗白拼命告訴自己，不要在意周圍人說些什麽，只要朝著自己目標前進就好了。
只要自己的成功了，只要以後有名有利有錢，這些聲音就都會消失，最後統統用一句來時路不易抵消。
他就這麽強撐著，一直很強撐著從初中到高中，再從高中到大學，直到後來，遇到了孟闕觀。
孟闕觀和自己的不同，他和所有普通人的不同，他姓孟，只這麽一個姓氏都秒殺了同年出生的百分之九十九的同齡人。
他基因好，智商高、長相好，更是秒傷了剩下百分之一中的九十九，說一聲天之驕子也不為過。
遇上這樣的人，就像遇到了永遠不會黯淡的月亮，自己這種強裝的玻璃珠子瞬間就會烏塗，化成原型因此當然也會自慚形穢。
不過很奇怪的是，剛開始認識孟闕觀的時候，塗白是沒有這種感覺的，他覺得自己和孟闕觀比也差不到哪裏去。
所以，是什麽時候有這種差距感？
或許是在對方確實比自己更快更輕松的做出實驗結果，論文也比自己的更前沿更創新的時候吧，人家確實優秀，再不甘心也得承認。
“唉，說這些好矯情，你可能都不懂....”
塗白搓著手，這是在他的家，是他該卸下偽裝的地方，所以他沒了之前在學校時的頤指氣使、色厲內荏。
“不是的，我從來沒覺得你性格不好。”孟闕觀突然道，他直直看向塗白，眼睛裏一片清淩淩的月色，真誠見底。
塗白楞了一下。
“剛進宿舍的時候，我生病，是你照顧的我，後來又帶著我一起做實驗，一起拿獎，再後來出了論壇的事情，也是你幫我在網絡上回擊，就連兇手都是你找出來的，現在，你又收留我來你家，塗白，我覺得你性格沒什麽不好。”
孟闕觀輕輕拉住塗白的手腕，他的手溫涼，像流水拂過，沒有一絲重量。
塗白的瞳孔微微發大，看著近在咫尺的五官。
“你嘴很硬，但心更軟，我說的對不對？”
又來了，對方身上清涼幽淡的氣息糾纏過來，塗白吸一點點，就神智發昏，手腳不知道往哪裏擺。
他掙了錚手腕上流水的觸感，沒擺脫，於是他也不動了。
“我...”塗白動了動唇，不敢看對面的眼睛，孟闕觀的眼睫毛很長，好像能打結，塗白匆匆瞥一眼，心就被撓一下。
“我....我可沒你說的那麽好，反正我這個人就這樣，以後改不了，也....也不打算改了。”
“不改好啊，你這樣就最好了。”孟闕觀身一伏，湊得更近，細細巡視塗白緊張的快要僵在一起的五官。
兔子還是兇一點會咬人的好，要是真的軟綿綿一團，叫都不會叫，那不早被其他亂七八糟的雜碎吃掉了。
塗白抿唇屏住呼吸，後頸出了一層薄汗，講真，對面這張臉確實是大殺器，離得更近一點，心臟確實受不了，感覺全身血都燒熱了。
“你...你說話就說話，湊這麽近幹什麽...”
說著，塗白一把掙脫，然後按著對方的胸口，迅速拉開兩人的距離。
孟闕觀聳聳肩，笑瞇瞇胡說：“我怕你聽不見嘛”
“.........”塗白看白癡一樣看了他一眼：“少說胡話，回去睡了。”
兩人最終還是決定回到首京，於是訂好了最近回首京的車票。
塗從剛得知兩人準備離開，連忙打發塗紙去鎮上買些調料蔬菜，準備走之前，好好請孟闕觀吃一頓，他一邊說要買的東西，一邊讓塗紙記。
“對了，你再去藥鋪抓些蟲草花、枸杞、當歸什麽的。”塗白中途插嘴。
“你要幹嘛？”
塗紙擡頭，一臉狐疑：“你說的這些，可都不便宜。”
“煲雞湯啊”
塗白道，他發現孟闕觀還挺喜歡吃他們這兒的走地雞的，也喜歡喝湯。
“你都沒給我煲過幾回.....”塗紙嘟嘟囔囔，一臉不爽看著一旁裝無辜喝茶的孟闕觀。
“少廢話，趕緊記。”
很快，就到了出發的前一天，還不到飯點，就見闔村上下只塗家的煙囪往外裊裊杠煙，從他家門口路過，就能嗅到飯香氣。
孟闕觀因為腳還沒好利索，再加上是客，被安排在院子裏嗑瓜子，而塗紙則叫進廚房幫忙。
砂鍋上的湯煲了兩個小時，滋味香濃，打開蓋子，鋪面一股鮮濃氣，塗白舀了小半碗，讓塗紙端出去，讓孟闕觀嘗嘗味道。
“我也要喝，”塗紙遮蓋不住嫉妒心，找茬道。
塗白指了指案板，上面已經專門給塗紙涼了一碗，塗紙還不滿：“那為什麽他的你都撇油了，我的就沒有。”
塗白合上蓋子，拎起勺子，塗紙見勢不妙，心不甘情不願得端著雞湯出了廚房，走進院子，然後重重放在孟闕觀面前的小茶幾上。
也不知道這廝到底給他哥下了什麽迷魂湯，能讓他哥這麽細致，真是氣死人了。
眼看著對方端起碗，像宮裏娘娘喝瓊漿玉露一樣，用勺子慢慢舀了一點，細致喝著，眉眼舒展，塗紙看不下去了。
轉身又沖進廚房，拿起自己那碗，也顧不得燙，一口接一口，像是和誰比一樣。
塗白沒註意到兩人之間異常，看著竈上的燉湯，心思浮沈。
劇情雖然說是歪得媽都不認識，但是還是令人在意，不等不提防。
小說裏，“段融”和“孟闕觀”在暑假裏關系漸深，在散心結束後，兩人一起回到了首京，期間還在藕斷絲連，但最終讓兩人明確關系在一起的，還是因為一起事故。
一起很惡俗的下藥事故。
而男配“塗白”則恰好就是這件事件的見證者，或者說是.....推動者。
一想到這裏，塗白就一陣頭疼，擡眼看著窗戶外面乖乖喝湯，看見自己，還伸手比了棒示意味道不錯的孟闕觀，心裏難得的生起一股酸澀的愧疚感。
想了幾秒，從兜裏掏出手機，打開購票系統，刷刷刷將之前買的臥鋪票退了。
“咋了，哥，你不回了嗎？”塗紙的火氣被一碗雞湯澆下去大半。
“回。”塗紙勾選機票，看著明後的機票，頭也不擡道：“孟闕觀腳還沒個好透，還是坐飛機吧。”
塗紙面容一僵，端著碗的手用力抖。
果真，是個禍國殃民，能讓君王不早朝的妲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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