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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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吃醋
人一旦突破了底線，就會發現原來底線之下是一片大好天地。
塗白此時就是這樣的心情，不過他還裝模做樣的保持著一些羞恥心，然而這些羞恥在看見孟闕觀的反應後，也很快消散了。
不要臉，如此簡單，如此輕松。
就比如現在，圖書館裏，看著坐在自己對面學習的孟闕觀，塗白惡膽橫生。
他一心不想讓對方好好學習，於是趁著孟闕觀看書的功夫，偷偷掏出做壞事專用機，發了一條信息過去。
果真，孟闕觀的手機一震。
塗白裝模做樣的學習，實際偷覷對方，男生顯然是被這幾天的騷擾信息搞怕了，猶豫了很久才打開手機。
片刻後，臉色不出塗白意料的白了，瞳孔放大，唇也微微顫抖，似乎是受到了很大驚嚇。
塗白滿意至極，開始反覆品味自己剛剛那條信息——親愛的，我在圖書館看見你了，你認真學習的樣子真迷人，不過要註意保護眼睛哦！
【看看，多麽具有殺傷力，給他嚇得都坐不穩了，哈哈哈，趕緊回宿舍吧，別學了，你學那麽認真，我獎學金還拿不拿了，乖，聽話，回去吧。】
孟闕觀一把反扣手機，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響，攥著手機的手指尖發抖、骨節泛白，頭沈沈垂著，能感受到緊繃的身體，卻看不清表情。
【嘻嘻，信息是我發的，你不是會讀心嗎，你能讀出來嗎？】
騷擾了這麽幾天，塗白已經確定孟闕觀不會讀心。
按理來說，目的已經達到了，就應該停手了，可人一旦發現幹壞事的刺激之後，就很難停下來。
尤其是塗白，他早就想報內褲的仇了，更加不可能收手，他得給孟闕觀一個教訓，看對方以後還敢不敢威脅自己。
不得不說，短信的效果很好，孟闕觀坐不下去了，他擡起頭，露出發紅的眼角，一臉破碎：“塗白，我看今天時間差不多了，要不咱們回去吧。”
“沒有啊，不是還有一個小時才閉館嗎？我想再學一會兒，你要是想走，就先走吧。”
塗白若無其事，好像沒有察覺到孟闕觀的異常。
孟闕觀身體一頓，垂眸不說話了，唇緊緊抿著，手則捏著書頁，整個人僵硬地縮在椅子上。
“你走吧。”塗白幸災樂禍地催促。
孟闕觀遲遲不動，片刻，他忽然深吸一口氣，低聲懇求道：“你能不能和我一起走？”
“我不要。”
塗白想也不想的拒絕：“我還想學一會兒，再說了你自己不能走嗎？”
這一次，孟闕觀沒有說話，他看了塗白一眼，一雙瞳孔就像蘊著一汪玻璃海，眨一下，就多一道裂紋。
不等塗白回神，他伸過手，冰涼的指尖有意無意地觸碰塗白的手腕。
塗白手腕下意識戰栗了一下，相接處微微發麻。
“我....我有點....害怕。”
像是怕別人知道一樣，男生壓低了聲音，纖長如蝶翅的眼睫緩緩垂下，嘴角帶著些許苦澀難堪，紅痣萎靡，尤為可憐。
看著對方這副樣子，塗白張了張嘴，一肚子的預備好的嘲笑，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又說不出口了。
真是不經嚇！奇了怪了，這麽幾天了，也不見他去找人查，一天天光一驚一乍的。
“行吧行吧。”猶豫了幾秒，塗白放棄，“一起回吧，回去學。”
孟闕觀感動得直點頭，眼神裏滿是對塗白的感激和崇拜。
回到宿舍裏，趁著孟闕觀洗漱的功夫，塗白再一次研究起了從施意眠那裏拿過來的幾個手機。
也不知道對方用了什麽辦法，小說裏這種齷齪事竟然一直沒有被發現，但在小說裏，“孟闕觀”並沒有無動於衷，而是在收到騷擾幾天內就去想辦法追根溯源了。
並且還向同宿舍的“塗白”訴苦過，殊不知其實就是“塗白”的惡意挑撥，才會讓嫉妒心爆棚的“施意眠”不擇手段。
可這幾天自己吃住和孟闕觀一起，也沒見到他找黑客什麽的，對方更沒有和自己透露一絲絲關於騷擾短信的事情。
什麽情況？
趁著孟闕觀洗漱完畢出來，塗白清了清嗓子，決定試探一下，他比了一個招手的動作，孟闕觀收到，擦著頭發坐在了塗白床邊。
“怎麽了？”
水汽夾雜著香氛氣息撲面而來，塗白還沒來得及眨眼睛，就和男生近距離對視。
思維卡殼，視線倒是非常誠實，先是被對方的五官抓住，接著就是還掛著透明水珠的喉結，最後是似露非露肌肉鼓脹的胸膛線條
眼看就要往下滑，塗白硬生生把自己擰醒了。
收回擰大腿的手，他滾了滾喉嚨，對著對方無辜且好奇的表情僵硬一笑：“哈哈、沒什麽別的事情，就想問問你，你最近、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麽奇怪的事情？”
【不是塗白，一個直男，盯著人家胸口看什麽看，你自己沒有啊？！】塗白默默吐槽自己。
“奇怪的事情？”
男生撐著下巴回憶，身體有意無意往塗白那頭傾了傾，他低，塗白高，塗白的視野更開闊了。
“你指是什麽？好像沒有。”男生搖頭，看不出一點被騷擾的異常。
塗白猛然回神，狐疑打量對方近在咫尺的五官，非常不解。
【不可能啊，明明看見那些短信時，他的表情很害怕，怎麽可能當作什麽事情都沒發生，應該立刻采取措施才對啊，就算不采取，這麽幾天過去，也應該向自己吐槽了啊，難不成又是哪裏發生了變化？】
一時間塗白找不到癥結所在，總感覺哪裏好像怪怪的，於是仔細打量面前的男生，對方則大大方方一臉無辜的任塗白看。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男生早就沒了幾天前兩人差點吵架的冷臉，在家待了兩天，就像是在廟裏住了兩天，心平氣和得很，而且塗白總感覺對方比之前脾氣還要好，對自己更親密了。
眼看著對方紮眼的五官離自己越來越近，塗白頗為不自在的先後躲了躲。
他擺了擺手：“沒什麽事，就是無聊隨便問問，你趕緊去休息吧。”說罷，自己就先後一倒，躺在了床上。
然而孟闕觀沒立刻走，反而很貼心的將塗白腿上的涼毯搭在對方肚子上，然後像進入新世界一樣打量塗白掛著簾子、一派昏暗的私密空間：“不黑嗎？”
塗白給了他一腳，沒好氣道：“出去，這是我家。”
孟闕觀聳聳肩，毫不在意自己憑空挨了一腳：“我有一個臺燈，下周拿過來，送給你用。”
塗白哼唧了一聲，拉下簾子，沒過多久，外面的燈也跟著熄了，宿舍裏一片黑暗，隔著簾子，塗白聽見對面床上傳來的聲響，又很快平靜了下來，是孟闕觀睡下了。
但塗白卻睡不著，他嘗試醞釀睡意，在床上翻了幾個來回都不行，他心裏裝著事情，亂糟糟的，怎麽也想不通。
到底是哪裏出現了問題，才導致孟闕觀面對這麽嚴重的騷擾還選擇不處理呢？
深夜，塗白沒了白天惡作劇時的反派心情，相反看見對方無動於衷，心裏反而湧上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放著幹嘛，是有什麽顧慮嗎？
手在墻上畫圈圈，下一秒，忽然想到了什麽，塗白瞳孔猛地放大，呼吸一空，手指差點折在墻上。
孟闕觀不會覺得這些信息是施意眠發的吧？不不不，應該不可能，他應該就是單純的比較能忍。
塗白開始仔細翻看腦海裏的小說，嘗試找到蛛絲馬跡，小說直到最後番外，才由“施意眠”提出自己就是之前騷然“孟闕觀”的人。
然而這篇自述的番外寫的非常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其中有一段大致是這麽描寫的
——此時四人一個和和美美在一起了，而“施意眠”在某天玩心大發，向之前那樣給“孟闕觀”發了一條暧昧短信，當時“孟闕觀”的回覆是——怎麽還沒玩夠？
這一句話非常耐人尋味，好像知道些什麽，又好像只是調侃“施意眠”惡趣味的玩笑，語氣間沒有一點生氣。
而在仔細回顧書裏的劇情，在和“塗白”吐槽完畢之後，“孟闕觀”再也沒有提到過這件事情，看短信就跟看電信的垃圾短信一樣，無所畏懼，非常習慣。
不會真是這樣吧？他難道早就知道那些騷擾信息是施意眠發的？所以才能一直縱容？
塗白越想越覺得這個猜測非常可靠，躲在被窩裏啃指甲，眼睛比老鼠還亮，毫無睡意。
這怎麽能行？
這怎麽能忍呢？
他對施意眠這麽好嗎？？？就算被發騷擾短信都不在乎？！
塗白徹底清醒了！從床上爬起來，摸著做壞事專用手機，然後點開，瞬間，罪惡的光灑滿這個幽僻空間，就像被打開的潘多拉寶箱。
塗白心裏湧起一股氣，就堵在他的胸膛裏，上不去，也下不來，撐得他難受，想起施意眠那張臉，更狠不得給上兩耳光。
他對得起孟闕觀嗎？真純種渣男，人家對他那麽好，他還挑三揀四、還精神出軌，還誣陷人家，說人家會讀心術，呸，狗東西！
塗白氣不打一處來，眼睛滴溜溜一轉，拿出手機覆制粘貼之前施意眠之前發給自己的騷擾短信。
那些短信比自己發給孟闕觀的還要惡心，他想讓孟闕觀見見施意眠的真面目，看他還能不能忍得下去！
然而手指剛準備點發送鍵，又還是停了下來。
腦子裏閃過白天孟闕觀神色蒼白的樣子，手指一頓，塗白臉上浮現出糾結。
白天都已經把他嚇得夠嗆了，要是再發出這樣的信息....唉，要不還是算了吧，再說了現在手機在他手裏，發出去也是他發的，現在是自己騷然人家，可不是施意眠。
默默倒回床上，視線孤寂地落在只有一邊發出另一邊卻毫無回應的短信界面，塗白五味雜陳。
按理來說，這一回美美報覆了孟闕觀，該高興的應該是自己，可是為什麽現在一點也笑不出來了呢？
塗白單手拿著手機，不知不覺緩緩敲下了一行字，看得入了神，又在幽藍裏緩緩閉上了眼睛。
恍惚中，他做了一個很混亂的夢，夢裏有香波氣息、有沾著水珠的肌肉，還有小說裏大段大段模糊不清的文字，它們如同鎖鏈一樣緊緊桎梏著塗白，讓他無法掙脫，漸漸被海水吞噬。
直到一腳騰空，塗白才猛地睜開眼睛，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意識漸漸回籠，他長長出了一口氣，擦一把額上的汗，緩了一會兒，伸手摸手機，看時間。
摸到的是幹壞事專用機，眼睛被強光刺激得不適，塗白瞇著眼睛去看，發現屏幕還停留在短信界面。
我看看幾點.....!!!!!
看到界面，視線下移，幾秒後，塗白猛地睜大眼睛，把屏幕驟然貼在眼球中間。
臉上依次湧起，聚精會神、精神緊張、不可置信、天崩地裂、絕望自裁的全過程示意圖。
不會吧？！不會吧？！
一股腦的從床上滾起來，塗白瘋狂研究撤回，然而已經於事無補，結局註定。
在塗白的無助崩潰中，只見幹幹凈凈、清清白白的屏幕上赫然顯示著一條淩晨兩點二十發出去的信息。
——親愛的，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
這不是他發的。
這不是他發的，這絕對不是他發的，對，是鬼發的，一定是鬼發的，他們宿舍有鬼，趁著睡著的功夫拿著自己的手機打下這段話，然後發出去………
塗白神神叨叨催眠自己，催眠到一半，想起事情沒有解決，於是又一把擰醒自己，含著淚，滿頭大汗的想辦法。
這一次臉才是真的丟盡了吧，他在幹什麽啊啊啊啊？！
現在是淩晨五點，塗白悄悄拉開簾子，發現孟闕觀還睡著，本來想著要不趁現在拿對方手機偷偷一刪，後來又想算了。
現在孟闕觀或許還以為這些騷擾短信是施意眠發的，那自己緊張什麽？人家自己包容得很，一點也不在乎。
想通了這一點，塗白朝天翻了個大白眼，從剛才的緊張轉變為惡從膽邊生，越看信息界面越生氣，索性直接抄起來，又打了一條信息發過去。
——別誤會，我沒吃醋，我也喜歡腳踩兩條船，更刺激。
發完信息，塗白長出一口氣，重新倒回床上，好不容易攢得睡意了，看著天花板發呆。
原文小說對孟闕觀的感情描寫一直很模糊，雖然他身邊從來不缺男的，但他好像沒有特別喜歡的人，也沒有特別討厭的人，就像是一汪平靜池水一樣。
風能垂皺他，但不可能掀起巨浪，或許也正是這樣一種若即若離的感覺，讓那些攻們才想要抓住他，攥緊他。
那孟闕觀自己呢？
他到底喜不喜歡那些小說裏的圍在他身邊的男人，他是都喜歡，還是都無所謂，還是只喜歡一個呢？
塗白極力想從書裏找到細節印證，可是根本沒有，小說裏“孟闕觀”對誰都很好，一視同仁的寬容，塗白找不到誰是最特殊的。
塗白的心一陣陣往下沈，他眼神迷茫地摸著心口。
現實裏也是這樣的，雖然在自己破壞下孟闕觀和謝逸冷戰了，但他看得出來，兩人還有聯系。
估計現在謝逸把人哄得差不多了，說不定用不了多久宿舍裏就會多一個人搬進來。
至於施意眠，對方比小說裏的還要人渣敗類，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竟然敢見異思遷，還嫌棄孟闕觀！
自己也不照照鏡子，說什麽自己失勢都是因為孟闕觀，一聽就是為自己的無能找的借口。
塗白深吸一口氣，平息內心怒火，但不管怎麽說，小說的某些人都已經在現實裏發生了變化，比如張適、自己和施意眠。
可是情節卻都在大差不差的運行著，謝和孟的冷戰，自己比賽得獎、甚至就連發騷擾短信也不過是把發信息的人從施意眠變成了自己。
這些情節都還在，發生改變的不過是很小的一部分。
躺在床上，塗白遍體生涼，忽然有一種就算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也依舊無力改變的感覺。
這樣的金手指真的算是金手指嗎？
淩晨到早上想了一大堆事情，直到聽見那邊床上傳來的窸窣聲響，塗白才回過神，他偷偷把簾子掀開一條縫。
孟闕觀已經醒了，坐起來正在擺弄手機，塗白吞了吞口水，有點緊張。
七點，外面天亮了，但拉著簾子的室內還是暗的。
昏暗中，塗白看見對方的手指滑動的屏幕，一張臉半鋪屏幕的藍光，眼睫都被染成了藍色，帶著一種無機質的冷感。
突然，手指一頓，塗白呼吸跟著一緊，知道對方看見了信息，他極力睜大眼睛想要從對方臉上看到表情，看看會不會有憤怒和厭惡。
然而不等他看清，對方竟然忽然轉過頭來，視線掃向自己的方向。
塗白嚇了一跳，反射性躲在簾子後面，一動也不敢動，他有感覺，對方還在看，眼神冰涼，視線幾乎穿透一層薄薄的床簾。
過了不知道多久，對面起床的聲音才繼續響起，緊接著，陽臺的門被推開，室外的光落了進來。
塗白看了眼時間，已經七點半了，於是也裝著剛起床的樣子，拉開了床簾。
“早啊。”看著孟闕觀從陽臺進來了，塗白若無其事地打招呼。
孟闕觀已經收拾好了，一身黑色運動服，看樣子要出去鍛煉。
【今天怎麽不穿藍色了？】
塗白下意識想著，結果擡眼就看見孟闕觀腳步一頓，轉過身盯著自己。
“怎、怎麽了？”塗白想起今天早上差點被抓包，一陣心虛。
對方人高馬大站著，睥睨著塗白，目光幽幽，看不出友好，不知道為什麽，塗白竟然從對方眼神裏察覺出一絲冷意和……怨氣？
然而不等他詢問，孟闕觀竟然連話都沒說一句，轉身就走了，回應塗白的，只有震耳欲聾的關門聲。
什麽情況？看到那些騷擾信息終於不爽了？！
塗白心中一喜，那也不對啊，那他生自己氣幹嘛，應該氣施意眠，氣騷擾他的人啊。
塗白百思不得其解，他決定不再為難自己，又收拾東西往圖書館去了，學了整整一天，馬上期末考試了，他這一次一定要拿到特等獎學金！
等到了閉館時間，塗白才離開，回宿舍的路上，他接到了一通電話，看著上面熟悉又陌生的電話號碼，塗白有些疑惑，但是還接了起來。
“段融？”
那頭好半天沒吭聲，塗白還以為自己信號不好，結果那頭又說話了：“是我，塗白……你最近怎麽樣？”
“還行，有事嗎？”塗白道，他停在路邊，捏道沿上的葉子。
自從那天酒店分開後，他和段融已經很久沒聯系了，因為不管自己怎麽問，段融就是不肯說當年為什麽突然疏遠和自己斷交，就跟啞巴了一樣。
塗白也懶得再費勁了，覺得以後可能都不會再聯系了，但沒想到段融竟然還會聯系自己。
不過很快，塗白就反應過來，是劇情點到了。
小說裏“塗白”和“段融”早在酒店那天就已經確定了男男朋友關系，此後的一段時間內，“他”和“段融”出雙入對，做足了情侶姿態。
可緊接著，因為“段融”過生日，“塗白”就帶著“孟闕觀”一起為男友慶生，實則是為了在“孟闕觀”面前顯擺。
但“塗白”萬萬沒有想到，就在這場飯局上，“孟闕觀”和“段融”認識了，自己的男友對“孟闕觀”一見傾心，“塗白”的頭開始變綠。
“是這樣，我的生日馬上就要到了，想要……想要請你一起吃個飯。
果然，不得不感嘆小說線的強大，該走的劇情還是會走，一點也不含糊。
“你不會還在因為那天酒店的事情生氣吧？”
那頭見塗白遲遲不說話，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塗白這人吃軟不吃硬，從施意眠的事情上就能看出來，你強硬他能給你來幾個嘴巴子，你要是軟下來，他反而會於心不忍。
“行吧。”塗白答應了，那頭輕出一口氣，欣喜的再三確定。
說定時間，掛斷電話，塗白陷入沈思。
他去不去都不重要，現在重要的要不要帶上孟闕觀，小說裏這可是孟段兩人第一次見面，是兩人奸情的開始。
塗白心情覆雜，怎麽辦？他一點都不想帶孟闕觀去。
一路沈思回到宿舍，發現孟闕觀也在。
對方看見塗白回來了，也不吭聲，繼續用X光掃描塗白全身。
塗白受不了了，放下包不耐道：“你什麽情況，幹嘛老用這種眼神看我。”
孟闕觀把手裏裝模作樣的書放下，面容冷淡：“我什麽眼神？”
塗白說不出來，感覺不僅是剛剛的眼神，就連現在兩人的對話，都非常詭異，就像是妻子質疑有出苗頭的丈夫，看對方就像負心漢。
塗白如坐針氈，他撓撓頭：“沒什麽，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所以段融過生日，還是自己一個人去吧，帶孟闕觀幹什麽，他最近陰晴不定的，去了估計也沒辦法和段融一見鐘情吧】
【要不就不帶他了？再說了他和段融也不認識，他去了肯定也很尷尬吧。】
塗白分神，強硬給自己不想孟闕觀去找借口。
然而沈浸在思緒的他完全沒有看見對面孟闕觀越來越黑的臉，以及一跳一跳的太陽穴。
“我最近確實不開心。”孟闕觀終於開口，塗白回神，看向對方，以為對方會說自己最近備受騷擾。
只見男生唇角一勾，冷冷一笑，語裏含冰：“因為有人腳踩兩條船。”
好啊！先是短信裏公開承認自己喜歡腳踩兩條船的找刺激，現在竟然真的背著自己去找那個姓段的！
粉兔子，還有什麽是你不敢幹的？！
再說了，他也配？！
眼見著孟闕觀的眼神越來越陰沈，塗白沈默片刻，忽然大腦被一道閃電劈過。
接著猛地拍了一下大腿，也跟著冷笑一聲，露出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
哼，果然，他早就知道給自己發消息的是施意眠，要不然之前也不會那麽能忍。
結果現在一聽見對方承認自己腳踩兩條船了，開始氣急敗壞。
就這麽在意的嗎？！！
塗白更想給施意眠兩個大耳刮子了。
他也配？！
————————!!————————
兩個人彼此暗戳戳吃彼此的醋，醋缸夫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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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旦突破了底線，就會發現原來底線之下是一片大好天地。
塗白此時就是這樣的心情，不過他還裝模做樣的保持著一些羞恥心，然而這些羞恥在看見孟闕觀的反應後，也很快消散了。
不要臉，如此簡單，如此輕松。
就比如現在，圖書館裏，看著坐在自己對面學習的孟闕觀，塗白惡膽橫生。
他一心不想讓對方好好學習，於是趁著孟闕觀看書的功夫，偷偷掏出做壞事專用機，發了一條信息過去。
果真，孟闕觀的手機一震。
塗白裝模做樣的學習，實際偷覷對方，男生顯然是被這幾天的騷擾信息搞怕了，猶豫了很久才打開手機。
片刻後，臉色不出塗白意料的白了，瞳孔放大，唇也微微顫抖，似乎是受到了很大驚嚇。
塗白滿意至極，開始反覆品味自己剛剛那條信息——親愛的，我在圖書館看見你了，你認真學習的樣子真迷人，不過要註意保護眼睛哦！
【看看，多麽具有殺傷力，給他嚇得都坐不穩了，哈哈哈，趕緊回宿舍吧，別學了，你學那麽認真，我獎學金還拿不拿了，乖，聽話，回去吧。】
孟闕觀一把反扣手機，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響，攥著手機的手指尖發抖、骨節泛白，頭沈沈垂著，能感受到緊繃的身體，卻看不清表情。
【嘻嘻，信息是我發的，你不是會讀心嗎，你能讀出來嗎？】
騷擾了這麽幾天，塗白已經確定孟闕觀不會讀心。
按理來說，目的已經達到了，就應該停手了，可人一旦發現幹壞事的刺激之後，就很難停下來。
尤其是塗白，他早就想報內褲的仇了，更加不可能收手，他得給孟闕觀一個教訓，看對方以後還敢不敢威脅自己。
不得不說，短信的效果很好，孟闕觀坐不下去了，他擡起頭，露出發紅的眼角，一臉破碎：“塗白，我看今天時間差不多了，要不咱們回去吧。”
“沒有啊，不是還有一個小時才閉館嗎？我想再學一會兒，你要是想走，就先走吧。”
塗白若無其事，好像沒有察覺到孟闕觀的異常。
孟闕觀身體一頓，垂眸不說話了，唇緊緊抿著，手則捏著書頁，整個人僵硬地縮在椅子上。
“你走吧。”塗白幸災樂禍地催促。
孟闕觀遲遲不動，片刻，他忽然深吸一口氣，低聲懇求道：“你能不能和我一起走？”
“我不要。”
塗白想也不想的拒絕：“我還想學一會兒，再說了你自己不能走嗎？”
這一次，孟闕觀沒有說話，他看了塗白一眼，一雙瞳孔就像蘊著一汪玻璃海，眨一下，就多一道裂紋。
不等塗白回神，他伸過手，冰涼的指尖有意無意地觸碰塗白的手腕。
塗白手腕下意識戰栗了一下，相接處微微發麻。
“我....我有點....害怕。”
像是怕別人知道一樣，男生壓低了聲音，纖長如蝶翅的眼睫緩緩垂下，嘴角帶著些許苦澀難堪，紅痣萎靡，尤為可憐。
看著對方這副樣子，塗白張了張嘴，一肚子的預備好的嘲笑，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又說不出口了。
真是不經嚇！奇了怪了，這麽幾天了，也不見他去找人查，一天天光一驚一乍的。
“行吧行吧。”猶豫了幾秒，塗白放棄，“一起回吧，回去學。”
孟闕觀感動得直點頭，眼神裏滿是對塗白的感激和崇拜。
回到宿舍裏，趁著孟闕觀洗漱的功夫，塗白再一次研究起了從施意眠那裏拿過來的幾個手機。
也不知道對方用了什麽辦法，小說裏這種齷齪事竟然一直沒有被發現，但在小說裏，“孟闕觀”並沒有無動於衷，而是在收到騷擾幾天內就去想辦法追根溯源了。
並且還向同宿舍的“塗白”訴苦過，殊不知其實就是“塗白”的惡意挑撥，才會讓嫉妒心爆棚的“施意眠”不擇手段。
可這幾天自己吃住和孟闕觀一起，也沒見到他找黑客什麽的，對方更沒有和自己透露一絲絲關於騷擾短信的事情。
什麽情況？
趁著孟闕觀洗漱完畢出來，塗白清了清嗓子，決定試探一下，他比了一個招手的動作，孟闕觀收到，擦著頭發坐在了塗白床邊。
“怎麽了？”
水汽夾雜著香氛氣息撲面而來，塗白還沒來得及眨眼睛，就和男生近距離對視。
思維卡殼，視線倒是非常誠實，先是被對方的五官抓住，接著就是還掛著透明水珠的喉結，最後是似露非露肌肉鼓脹的胸膛線條
眼看就要往下滑，塗白硬生生把自己擰醒了。
收回擰大腿的手，他滾了滾喉嚨，對著對方無辜且好奇的表情僵硬一笑：“哈哈、沒什麽別的事情，就想問問你，你最近、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麽奇怪的事情？”
【不是塗白，一個直男，盯著人家胸口看什麽看，你自己沒有啊？！】塗白默默吐槽自己。
“奇怪的事情？”
男生撐著下巴回憶，身體有意無意往塗白那頭傾了傾，他低，塗白高，塗白的視野更開闊了。
“你指是什麽？好像沒有。”男生搖頭，看不出一點被騷擾的異常。
塗白猛然回神，狐疑打量對方近在咫尺的五官，非常不解。
【不可能啊，明明看見那些短信時，他的表情很害怕，怎麽可能當作什麽事情都沒發生，應該立刻采取措施才對啊，就算不采取，這麽幾天過去，也應該向自己吐槽了啊，難不成又是哪裏發生了變化？】
一時間塗白找不到癥結所在，總感覺哪裏好像怪怪的，於是仔細打量面前的男生，對方則大大方方一臉無辜的任塗白看。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男生早就沒了幾天前兩人差點吵架的冷臉，在家待了兩天，就像是在廟裏住了兩天，心平氣和得很，而且塗白總感覺對方比之前脾氣還要好，對自己更親密了。
眼看著對方紮眼的五官離自己越來越近，塗白頗為不自在的先後躲了躲。
他擺了擺手：“沒什麽事，就是無聊隨便問問，你趕緊去休息吧。”說罷，自己就先後一倒，躺在了床上。
然而孟闕觀沒立刻走，反而很貼心的將塗白腿上的涼毯搭在對方肚子上，然後像進入新世界一樣打量塗白掛著簾子、一派昏暗的私密空間：“不黑嗎？”
塗白給了他一腳，沒好氣道：“出去，這是我家。”
孟闕觀聳聳肩，毫不在意自己憑空挨了一腳：“我有一個臺燈，下周拿過來，送給你用。”
塗白哼唧了一聲，拉下簾子，沒過多久，外面的燈也跟著熄了，宿舍裏一片黑暗，隔著簾子，塗白聽見對面床上傳來的聲響，又很快平靜了下來，是孟闕觀睡下了。
但塗白卻睡不著，他嘗試醞釀睡意，在床上翻了幾個來回都不行，他心裏裝著事情，亂糟糟的，怎麽也想不通。
到底是哪裏出現了問題，才導致孟闕觀面對這麽嚴重的騷擾還選擇不處理呢？
深夜，塗白沒了白天惡作劇時的反派心情，相反看見對方無動於衷，心裏反而湧上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放著幹嘛，是有什麽顧慮嗎？
手在墻上畫圈圈，下一秒，忽然想到了什麽，塗白瞳孔猛地放大，呼吸一空，手指差點折在墻上。
孟闕觀不會覺得這些信息是施意眠發的吧？不不不，應該不可能，他應該就是單純的比較能忍。
塗白開始仔細翻看腦海裏的小說，嘗試找到蛛絲馬跡，小說直到最後番外，才由“施意眠”提出自己就是之前騷然“孟闕觀”的人。
然而這篇自述的番外寫的非常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其中有一段大致是這麽描寫的
——此時四人一個和和美美在一起了，而“施意眠”在某天玩心大發，向之前那樣給“孟闕觀”發了一條暧昧短信，當時“孟闕觀”的回覆是——怎麽還沒玩夠？
這一句話非常耐人尋味，好像知道些什麽，又好像只是調侃“施意眠”惡趣味的玩笑，語氣間沒有一點生氣。
而在仔細回顧書裏的劇情，在和“塗白”吐槽完畢之後，“孟闕觀”再也沒有提到過這件事情，看短信就跟看電信的垃圾短信一樣，無所畏懼，非常習慣。
不會真是這樣吧？他難道早就知道那些騷擾信息是施意眠發的？所以才能一直縱容？
塗白越想越覺得這個猜測非常可靠，躲在被窩裏啃指甲，眼睛比老鼠還亮，毫無睡意。
這怎麽能行？
這怎麽能忍呢？
他對施意眠這麽好嗎？？？就算被發騷擾短信都不在乎？！
塗白徹底清醒了！從床上爬起來，摸著做壞事專用手機，然後點開，瞬間，罪惡的光灑滿這個幽僻空間，就像被打開的潘多拉寶箱。
塗白心裏湧起一股氣，就堵在他的胸膛裏，上不去，也下不來，撐得他難受，想起施意眠那張臉，更狠不得給上兩耳光。
他對得起孟闕觀嗎？真純種渣男，人家對他那麽好，他還挑三揀四、還精神出軌，還誣陷人家，說人家會讀心術，呸，狗東西！
塗白氣不打一處來，眼睛滴溜溜一轉，拿出手機覆制粘貼之前施意眠之前發給自己的騷擾短信。
那些短信比自己發給孟闕觀的還要惡心，他想讓孟闕觀見見施意眠的真面目，看他還能不能忍得下去！
然而手指剛準備點發送鍵，又還是停了下來。
腦子裏閃過白天孟闕觀神色蒼白的樣子，手指一頓，塗白臉上浮現出糾結。
白天都已經把他嚇得夠嗆了，要是再發出這樣的信息....唉，要不還是算了吧，再說了現在手機在他手裏，發出去也是他發的，現在是自己騷然人家，可不是施意眠。
默默倒回床上，視線孤寂地落在只有一邊發出另一邊卻毫無回應的短信界面，塗白五味雜陳。
按理來說，這一回美美報覆了孟闕觀，該高興的應該是自己，可是為什麽現在一點也笑不出來了呢？
塗白單手拿著手機，不知不覺緩緩敲下了一行字，看得入了神，又在幽藍裏緩緩閉上了眼睛。
恍惚中，他做了一個很混亂的夢，夢裏有香波氣息、有沾著水珠的肌肉，還有小說裏大段大段模糊不清的文字，它們如同鎖鏈一樣緊緊桎梏著塗白，讓他無法掙脫，漸漸被海水吞噬。
直到一腳騰空，塗白才猛地睜開眼睛，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意識漸漸回籠，他長長出了一口氣，擦一把額上的汗，緩了一會兒，伸手摸手機，看時間。
摸到的是幹壞事專用機，眼睛被強光刺激得不適，塗白瞇著眼睛去看，發現屏幕還停留在短信界面。
我看看幾點.....!!!!!
看到界面，視線下移，幾秒後，塗白猛地睜大眼睛，把屏幕驟然貼在眼球中間。
臉上依次湧起，聚精會神、精神緊張、不可置信、天崩地裂、絕望自裁的全過程示意圖。
不會吧？！不會吧？！
一股腦的從床上滾起來，塗白瘋狂研究撤回，然而已經於事無補，結局註定。
在塗白的無助崩潰中，只見幹幹凈凈、清清白白的屏幕上赫然顯示著一條淩晨兩點二十發出去的信息。
——親愛的，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
這不是他發的。
這不是他發的，這絕對不是他發的，對，是鬼發的，一定是鬼發的，他們宿舍有鬼，趁著睡著的功夫拿著自己的手機打下這段話，然後發出去………
塗白神神叨叨催眠自己，催眠到一半，想起事情沒有解決，於是又一把擰醒自己，含著淚，滿頭大汗的想辦法。
這一次臉才是真的丟盡了吧，他在幹什麽啊啊啊啊？！
現在是淩晨五點，塗白悄悄拉開簾子，發現孟闕觀還睡著，本來想著要不趁現在拿對方手機偷偷一刪，後來又想算了。
現在孟闕觀或許還以為這些騷擾短信是施意眠發的，那自己緊張什麽？人家自己包容得很，一點也不在乎。
想通了這一點，塗白朝天翻了個大白眼，從剛才的緊張轉變為惡從膽邊生，越看信息界面越生氣，索性直接抄起來，又打了一條信息發過去。
——別誤會，我沒吃醋，我也喜歡腳踩兩條船，更刺激。
發完信息，塗白長出一口氣，重新倒回床上，好不容易攢得睡意了，看著天花板發呆。
原文小說對孟闕觀的感情描寫一直很模糊，雖然他身邊從來不缺男的，但他好像沒有特別喜歡的人，也沒有特別討厭的人，就像是一汪平靜池水一樣。
風能垂皺他，但不可能掀起巨浪，或許也正是這樣一種若即若離的感覺，讓那些攻們才想要抓住他，攥緊他。
那孟闕觀自己呢？
他到底喜不喜歡那些小說裏的圍在他身邊的男人，他是都喜歡，還是都無所謂，還是只喜歡一個呢？
塗白極力想從書裏找到細節印證，可是根本沒有，小說裏“孟闕觀”對誰都很好，一視同仁的寬容，塗白找不到誰是最特殊的。
塗白的心一陣陣往下沈，他眼神迷茫地摸著心口。
現實裏也是這樣的，雖然在自己破壞下孟闕觀和謝逸冷戰了，但他看得出來，兩人還有聯系。
估計現在謝逸把人哄得差不多了，說不定用不了多久宿舍裏就會多一個人搬進來。
至於施意眠，對方比小說裏的還要人渣敗類，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竟然敢見異思遷，還嫌棄孟闕觀！
自己也不照照鏡子，說什麽自己失勢都是因為孟闕觀，一聽就是為自己的無能找的借口。
塗白深吸一口氣，平息內心怒火，但不管怎麽說，小說的某些人都已經在現實裏發生了變化，比如張適、自己和施意眠。
可是情節卻都在大差不差的運行著，謝和孟的冷戰，自己比賽得獎、甚至就連發騷擾短信也不過是把發信息的人從施意眠變成了自己。
這些情節都還在，發生改變的不過是很小的一部分。
躺在床上，塗白遍體生涼，忽然有一種就算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也依舊無力改變的感覺。
這樣的金手指真的算是金手指嗎？
淩晨到早上想了一大堆事情，直到聽見那邊床上傳來的窸窣聲響，塗白才回過神，他偷偷把簾子掀開一條縫。
孟闕觀已經醒了，坐起來正在擺弄手機，塗白吞了吞口水，有點緊張。
七點，外面天亮了，但拉著簾子的室內還是暗的。
昏暗中，塗白看見對方的手指滑動的屏幕，一張臉半鋪屏幕的藍光，眼睫都被染成了藍色，帶著一種無機質的冷感。
突然，手指一頓，塗白呼吸跟著一緊，知道對方看見了信息，他極力睜大眼睛想要從對方臉上看到表情，看看會不會有憤怒和厭惡。
然而不等他看清，對方竟然忽然轉過頭來，視線掃向自己的方向。
塗白嚇了一跳，反射性躲在簾子後面，一動也不敢動，他有感覺，對方還在看，眼神冰涼，視線幾乎穿透一層薄薄的床簾。
過了不知道多久，對面起床的聲音才繼續響起，緊接著，陽臺的門被推開，室外的光落了進來。
塗白看了眼時間，已經七點半了，於是也裝著剛起床的樣子，拉開了床簾。
“早啊。”看著孟闕觀從陽臺進來了，塗白若無其事地打招呼。
孟闕觀已經收拾好了，一身黑色運動服，看樣子要出去鍛煉。
【今天怎麽不穿藍色了？】
塗白下意識想著，結果擡眼就看見孟闕觀腳步一頓，轉過身盯著自己。
“怎、怎麽了？”塗白想起今天早上差點被抓包，一陣心虛。
對方人高馬大站著，睥睨著塗白，目光幽幽，看不出友好，不知道為什麽，塗白竟然從對方眼神裏察覺出一絲冷意和……怨氣？
然而不等他詢問，孟闕觀竟然連話都沒說一句，轉身就走了，回應塗白的，只有震耳欲聾的關門聲。
什麽情況？看到那些騷擾信息終於不爽了？！
塗白心中一喜，那也不對啊，那他生自己氣幹嘛，應該氣施意眠，氣騷擾他的人啊。
塗白百思不得其解，他決定不再為難自己，又收拾東西往圖書館去了，學了整整一天，馬上期末考試了，他這一次一定要拿到特等獎學金！
等到了閉館時間，塗白才離開，回宿舍的路上，他接到了一通電話，看著上面熟悉又陌生的電話號碼，塗白有些疑惑，但是還接了起來。
“段融？”
那頭好半天沒吭聲，塗白還以為自己信號不好，結果那頭又說話了：“是我，塗白……你最近怎麽樣？”
“還行，有事嗎？”塗白道，他停在路邊，捏道沿上的葉子。
自從那天酒店分開後，他和段融已經很久沒聯系了，因為不管自己怎麽問，段融就是不肯說當年為什麽突然疏遠和自己斷交，就跟啞巴了一樣。
塗白也懶得再費勁了，覺得以後可能都不會再聯系了，但沒想到段融竟然還會聯系自己。
不過很快，塗白就反應過來，是劇情點到了。
小說裏“塗白”和“段融”早在酒店那天就已經確定了男男朋友關系，此後的一段時間內，“他”和“段融”出雙入對，做足了情侶姿態。
可緊接著，因為“段融”過生日，“塗白”就帶著“孟闕觀”一起為男友慶生，實則是為了在“孟闕觀”面前顯擺。
但“塗白”萬萬沒有想到，就在這場飯局上，“孟闕觀”和“段融”認識了，自己的男友對“孟闕觀”一見傾心，“塗白”的頭開始變綠。
“是這樣，我的生日馬上就要到了，想要……想要請你一起吃個飯。
果然，不得不感嘆小說線的強大，該走的劇情還是會走，一點也不含糊。
“你不會還在因為那天酒店的事情生氣吧？”
那頭見塗白遲遲不說話，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塗白這人吃軟不吃硬，從施意眠的事情上就能看出來，你強硬他能給你來幾個嘴巴子，你要是軟下來，他反而會於心不忍。
“行吧。”塗白答應了，那頭輕出一口氣，欣喜的再三確定。
說定時間，掛斷電話，塗白陷入沈思。
他去不去都不重要，現在重要的要不要帶上孟闕觀，小說裏這可是孟段兩人第一次見面，是兩人奸情的開始。
塗白心情覆雜，怎麽辦？他一點都不想帶孟闕觀去。
一路沈思回到宿舍，發現孟闕觀也在。
對方看見塗白回來了，也不吭聲，繼續用X光掃描塗白全身。
塗白受不了了，放下包不耐道：“你什麽情況，幹嘛老用這種眼神看我。”
孟闕觀把手裏裝模作樣的書放下，面容冷淡：“我什麽眼神？”
塗白說不出來，感覺不僅是剛剛的眼神，就連現在兩人的對話，都非常詭異，就像是妻子質疑有出苗頭的丈夫，看對方就像負心漢。
塗白如坐針氈，他撓撓頭：“沒什麽，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所以段融過生日，還是自己一個人去吧，帶孟闕觀幹什麽，他最近陰晴不定的，去了估計也沒辦法和段融一見鐘情吧】
【要不就不帶他了？再說了他和段融也不認識，他去了肯定也很尷尬吧。】
塗白分神，強硬給自己不想孟闕觀去找借口。
然而沈浸在思緒的他完全沒有看見對面孟闕觀越來越黑的臉，以及一跳一跳的太陽穴。
“我最近確實不開心。”孟闕觀終於開口，塗白回神，看向對方，以為對方會說自己最近備受騷擾。
只見男生唇角一勾，冷冷一笑，語裏含冰：“因為有人腳踩兩條船。”
好啊！先是短信裏公開承認自己喜歡腳踩兩條船的找刺激，現在竟然真的背著自己去找那個姓段的！
粉兔子，還有什麽是你不敢幹的？！
再說了，他也配？！
眼見著孟闕觀的眼神越來越陰沈，塗白沈默片刻，忽然大腦被一道閃電劈過。
接著猛地拍了一下大腿，也跟著冷笑一聲，露出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
哼，果然，他早就知道給自己發消息的是施意眠，要不然之前也不會那麽能忍。
結果現在一聽見對方承認自己腳踩兩條船了，開始氣急敗壞。
就這麽在意的嗎？！！
塗白更想給施意眠兩個大耳刮子了。
他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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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彼此暗戳戳吃彼此的醋，醋缸夫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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