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情緒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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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情緒起伏
塗白覺得孟闕觀在挑戰自己的底線。
看著落了一地的黑色內褲，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為什麽要送我這些。”
從塗白的表情語氣裏，孟闕觀意識到對方好像並不是很喜歡自己精心準備的禮物。
於是他也就說不出這是自己特意買的了，只能佯裝無意道：“沒什麽原因，就是自己買的時候，想著順便幫你買點，你就不用買了。”
塗白冷哼，他並不覺得對方是在單純的送禮物，反而是在他用上次情趣內褲的事情羞辱來自己。
“不用了，謝謝你，但是我不需要。”塗白毫不留情地拒絕：“我的屁股可沒那麽金貴。”
孟闕觀不說話了，垂眸看著一地的布料，俯下身子默默，一邊撿，一邊想塗白對那個所謂的女神是不是這個態度。
肯定不是的。
心裏有點不舒服。
不過塗白生氣的原因他也猜到了，一個小處直男，自己送他內褲，肯定讓塗白想起了上次穿情趣內褲的事情，所以才生氣了。
算了，這次是自己考慮不周，下次送個別的吧。
“怪我禮物沒挑好，不要就不要了。”
孟闕觀當做剛剛的一切都沒有發生，依舊笑瞇瞇擡頭：“餓了嗎，中午想吃什麽？”
塗白垂眸，眼神冷酷，眼睫毛冰冷，他一心認為孟闕觀沒按好心，一點不想和這只會流淚的鱷魚吃飯。
“不吃！”
“那我們去逛逛超市吧，衛生紙垃圾袋還有杏仁冰淇淋也沒有了，需要補貨。”
杏仁冰淇淋是塗白最喜歡的口味，孟闕觀希望可以打動他。
“不去。”
停頓片刻，孟闕觀不氣餒，正準備再哄人的時候，就見塗白刷著手機的眼睛一亮。
【哦耶，明天公開課，可以和女神一起上課了！！！】
孟闕觀張著的嘴就這麽卡著了。
他眼睜睜看著塗白掏出明天要上的公共課的課本，翻開來，帶上眼鏡，一副要學死過去的架勢。
心裏再一次湧上一種莫名的情緒，是不太甘心，以及煩躁。
“塗白，”孟闕觀抿抿唇開口，就像是個壞學生，阻止突然轉性愛上學習的同伴，語氣裏滿是誘哄，唯恐對方真學進去了，和自己不同路了，不和自己玩了。
“我聽說今天的大講堂有莫教授的講座，我有票……”
“哎呀，不去不去…”塗白打斷，不耐地擺擺手：“噓，安靜，不要和我說話了，我要看書了！”
“……”
孟闕觀徹底閉上嘴巴不吭氣了。
男生學得很認真，眼裏滿是對明天見到女神，再女神面前賣弄的渴求，孟闕觀冷眼看著，磨了磨牙，咯吱咯吱地響。
行，不說話就不說話，他再不會理這只粉兔子！
一屁股壓在沙發上，孟闕觀的視線緊緊粘在對面男生的身上，跟狼一樣，伴隨著太陽穴的輕微鼓動。
半晌之後——
他、他、
憑什麽不讓自己說話？！
*
塗白學到晚上十一點左右，才準備睡覺，他洗漱的時候，孟闕觀已經躺下很久了，整個人面靠著墻，也不知道睡著沒睡著。
塗白很快也睡著了，中間做了幾個被黑色內褲追著跑的夢，等再醒來時，外面天還黑著。
看一眼時間，淩晨四點多，墻上小壁燈散著昏黃催眠的光，塗白擦了一把汗，起身去了趟衛生間，回來的時候，路過孟闕觀的床停了下來。
男生面向墻睡著，陰影下，眼窩很深，眼睫如休息的鳥羽歸攏下來，整個人看著挺無害，一點也看不出昨天晚上送禮物時候的討厭。
對著那張臉，塗白無聲地揮了揮拳頭，然後惡作劇，悄咪咪把對方身上的毯子給掀開丟到了一邊。
動作間，孟闕觀突然轉了個身，塗白嚇了一跳，瞬間一動不動，好在男生只是換了一個睡姿，沒有醒來。
對方面向自己，塗白這才發現，男生耳裏竟然還戴著一個微型耳機。
這人真的怪，簡直就是耳機不離身，白天帶個頭戴式耳機到處走也就算了，晚上了還要帶著耳機入睡，也不知道他耳朵能不能撐得住，以後不會真的耳聾吧。
那也活該！誰讓他用內褲的事情威脅自己！
塗白聳了聳肩，回到了自己床上，翻來覆去想著怎麽樣才能讓孟闕觀忘了內褲的事？
結果還沒想出來，意識越來越朦朧，快要睡著。
不知道過了很久，是不是在做夢，他耳邊突然響起了一陣陣細微的幾乎不可察覺的電流聲，時斷時續，就像信號不好的電臺一樣。
來不及追尋，塗白意識越來越重，很快，就徹底陷入了深度睡眠。
此時，宿舍一片黑暗，兩個人都沈浸在睡夢中，窗外的蟬鳴更凸顯室內的靜謐。
在這一片沈寂中，那股時斷時續的電流聲漸漸加重，吐出隱約的詞語，在塗白大腦中短暫響起。
——096....系.....第1....23...46次嘗試....宿主...失敗....
接著就像是被掛斷的電話，電流的嘈雜瞬間從塗白腦中消失，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塗白翻了個身，在睡夢中咂了咂嘴巴。
*
睡過一夜的塗白完全不知道自己腦袋裏瞞著他發生了什麽事情，一門心思期待早上的早上的公共講座。
終於可以見到女神了！
塗白好運爆棚，早七一進教室，就看見了坐在中間排，心心念念、許久不見的系花女神。
女生穿著一身淡藍色的長裙，一頭披肩長發，耳朵上還墜著兩只蝴蝶掩飾的耳墜，翅膀上的鉆石在清晨的陽光下閃閃發光。
好漂亮！
趁著孟闕觀還沒來，塗白連忙跑到對方身邊打招呼，女生聞聲從書裏擡頭，看見是塗白，朝他盈盈一笑：“真巧，你也來聽講座啊？”
塗白點點頭，指著女生旁邊的座位：“那個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男生一臉期待，讓周荷竹不好意思拒絕，於是就點頭答應了，畢竟當初是她自己說過的，雖然做不了男女朋友，但可以做朋友。
正常人或者說略懂一些人情世故的人都知道這只是托詞，就和改天請你吃飯一樣，但顯然塗白缺了這一竅，聽不懂委婉的拒絕。
“周同學怎麽突然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們至少要交流一年呢？”
塗白一只手扣著另一只手，顯得有些局促緊張。
說起這個，周荷竹也很無奈，在經歷過向孟闕觀告白被拒絕的失敗之後，她憤起學習，爭取到了國外交流的名額，一心想要離開這個讓她傷心的地方。
但倒黴的是，她出去是出去了，結果還不到半個學期，隔壁國家就發生了內亂，大批難民湧入了她交流所在的國家，一時間社會治安收到了極大影響。
好在學校作為，第一時間就聯系了大使館，包機送他們這些學生回來。
周荷竹簡單把來龍去脈告訴了塗白，就低頭繼續看書，塗白一開始沒明白，還拉著人家聊天，直到人家回應越來越短，他才意識到，周荷竹的聊天欲望並不是很強。
有些尷尬，於是摸了摸鼻子，也不說話了。
快到講座開始的時候，塗白從題本裏擡起頭，大教室裏人已經快坐滿了。
他下意識從第一排看到最後一排，沒發現熟悉的人影，就在他以為對方不會來的時候，就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從後門走了進來。
不愧是孟大少爺，就跟誘蚊燈一樣，站在那個疙瘩拐角都能吸引一種若有若無的目光。
塗白對此卻非常擔憂，畢竟他可沒忘記女神喜歡對方，更不想讓女神看見孟闕觀傷心，或者說又被牽扯出什麽亂七八糟沒有結果的念頭。
塗白擡頭悄悄去覷周荷竹，就發現不知什麽時候，原來還恨不得把頭埋進書裏的女生，正先後看著孟闕觀的方向。
塗白不知道女生是什麽表情，但也可以想來，應該就是那種幽怨、悲傷、又思念愛慕的表情。
那孟闕觀呢？
塗白望過去，發現對方竟然也遙遙看著女生，塗白有點近視，看不清孟闕觀的表情，他極力瞇著眼睛，也只能看清楚孟闕觀黢黑的一雙眼睛，朝他們的方向落下。
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
塗白轉身低頭，手裏的筆無意識按著筆記本，心裏發亂，又不是什麽霸道總裁，還上演對視的戲碼，無聊。
一節講座的功夫，塗白聽了一半忘了一半，光顧著惦記旁邊周荷竹的動靜，對方一往後看，他也跟著往後看。
課間的時候，塗白看著記得一塌糊塗的筆記，無奈又迷茫的嘆了口氣，有心想要問旁邊的周荷竹借一借，順便拉到一些感情。
結果側頭一看，好家夥，記得也是前言不搭後語的，顯然和自己一樣心沒在課堂上。
塗白更覺得難過。
他借口自己沒帶眼鏡看不清問前面同學借了筆記開始抄，正到奮筆疾書處，桌子邊忽然站了一個人，不等他擡頭，一個眼鏡盒就不輕不重落在他手邊。
裏面是塗白落在宿舍的眼鏡，塗白擡頭，迎上那人睨落下的視線。
“你早上走太早，忘床上了。”
男生平淡道，聲音不高不低、不大不小，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這話多有歧義。
果真，塗白就聽見了身後周荷竹的吸氣聲。
為了不讓大家誤會，塗白連忙朗聲道：“哎呀，太謝謝你了，舍友，要不是你，我後半節課的筆記都沒法記了。”
塗白急於辯白的意圖孟闕觀看在眼裏，冷哼一聲。
講真，要不是見這兔子打著算盤要問他那個心心念念的“女神”借筆記，他真不想和他說話，不理就不理，嚇唬誰呢？！
他現在只想把這副度數250的破眼鏡給折了，買副更清的鑲在塗白臉上，免得他老眼昏花，什麽都看不清楚。
孟闕觀笑了一下，嘴角眼裏沒有一點溫度，撂下眼鏡，就轉身走了。
看著對方的背影，見到他沒和周荷竹說一句話，交流一個眼神，不知道為什麽，塗白竟然舒了一口氣，心裏也輕松了不少。
緩緩打開眼鏡盒，帶上眼鏡，視野瞬間清晰，其實他平常不怎麽帶眼鏡，因為視力勉強夠用。
但要是到這種容納兩三百人的大型階梯教室就不行了，不過孟闕觀怎麽會知道他沒帶眼鏡的？
正疑惑，手肘被輕輕戳了一下，旁邊傳來周荷竹細弱溫柔的聲音“塗...塗白，剛剛那個同學，是你舍友嗎？”
“......”
果真，塗白心裏一沈，孟闕觀就是個大好誘蚊燈。
由於帶上了眼鏡，他將女生粉面含羞的神態、眼尾的喜悅以及一絲悲傷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半晌，不是滋味地緩緩點點頭。
看塗白承認了，女生眼睛一亮，她清了清嗓子，一改剛才對塗白的寡言少語，提議道：“對了，學弟，剛剛教授不是說，這次結課考試的作業要小組完成嗎？要不咱兩個人一組吧...對了，再把你室友加上，剛剛好三個人，你覺得怎麽樣？”
周荷竹緊張期待等著塗白的答覆，其實她心裏的想法非常簡單，當不了帥哥的女朋友，近距離觀賞美貌也是可以的嘛，能天天盯著crush的臉，應該沒人不願意吧？
此時周荷竹的算盤打得啪啪直響，完全沒有預料到，自己未來幾天將要面臨的是怎樣的生死修羅場。
*
塗白一千一萬個不願意和孟闕觀一組，唯恐內褲的事情讓周荷竹知道，又怕周荷竹和孟闕觀產生什麽不該有的感情。
但是迎著女生期待的眼神，塗白也不好拒絕。
講座結束後，他磨磨唧唧走到男生桌前，孟闕觀正在收拾書包，一副要走的架勢，塗白站在他面前，他眼睛擡也不擡，跟沒看見似的。
塗白搞不懂對方情緒哪裏不對，叫了幾聲，見對方不理他，只能卸下對方的耳機。
“在嗎，和你說話呢！”
終於，孟闕觀擡眸理他，面無表情，眼眸冰涼。
塗白頓了頓，剛才還氣呼呼的囂張氣焰收斂下來，嘟囔道：“幹嘛，我又沒有惹你。”
“不是你說的，不讓我和你說話嗎？”孟闕觀平得像一條線。
塗白啞然，想起昨天自己小發的脾氣，半晌，尷尬咳了咳：“哎呀，我開玩笑的，別當真哈。”
在塗白看來，孟闕觀的脾氣一直都不錯，屬於好好先生那一掛的。
自打兩人住宿舍以來，除了那一次強行要楊宴飛那個大傻逼入隊產生爭議意外，兩人幾乎沒有紅過臉。
但是今天，塗白並不發達的第六感終於靈敏了一回，意識到對方在生氣。
【有什麽可生氣的，我女神喜歡的是你，不是我，我才應該難過好不好。】
下一秒，不知道又哪一根弦不對了，不等塗白再開口，孟闕觀起身，拎起書包就要走。
“別別別，別走啊！”
情急之下，塗白連忙抓住對方的手腕，連手帶胳膊一把抱進懷裏。
“真有事問你。”
塗白吞了吞唾沫，似乎可以感受到身後周荷竹期待的視線正望著這裏，心裏愈發不是滋味，說出話都是苦的：“剛剛教授不是說要小組完成嗎？你願不願意和我...們一組。”
孟闕觀不動了，任由塗白抱著自己的胳膊，他比塗白個高，面無面前睨人的時候，讓人頭皮發麻。
“們....是誰？”他吐了三個字。
不知道為什麽，塗白忽然覺得周荷竹這三個字特別難從嘴巴裏說出來。
雖然自己確實不想讓系花和孟闕觀一組，但他感覺自己要是當著孟闕觀的面說出來，倒黴的可能會是自己。
“周....同....學...”是蚊子哼哼的聲音。
接下來，是一陣長久的沈默，周遭的聲音都遠去了，能感受到只有頭頂如有實質的視線。
壓力太大，塗白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被看個對穿，他頭越來越低，幾乎要給孟闕觀鞠躬了。
【話說，自己為什麽這麽害怕啊，他幹嘛這麽生氣了？是人家女生要叫你的，又不是我，不過你最好別去，千萬別去，別打擾我和女神單獨相處。】
驟然，塗白感覺頭頂的壓力更大了，正當他準備敷衍幾句，準備跑時，猛地，右邊肩膀一沈，是孟闕觀整個胳膊都搭了上來。
不等塗白反應，對方小臂微一勾，塗白被迫向前，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距離急速推進，剛剛眼眶裏所有的東西都被擠了出去，唯一放大留下，占滿視野的，只有孟闕觀優越的臉。
太近了…
近到塗白瞳孔中滿是震驚和呆滯，他幾乎是下意識就屏住了呼吸。
因為他能感覺孟闕觀的鼻息，一張一馳，一疏一冷，緩緩的交織在他的鼻端，甚至是....嘴唇上。
【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樣，是冷香。他的睫毛....真的好長啊...】
心臟大腦的運作緩慢，很久之後就像是畫外音一樣飄出兩句感嘆。
畫外音被捕捉，孟闕觀眼中劃過一絲驚異。
【這痣咋長的，為啥長在他臉上就不像芝麻呢，還……還挺好看的……】
孟闕觀：“………”
身體裏自昨晚就鼓起漲得胃疼的氣，忽然就真沒破了，被塗白的兩句心裏話。
孟闕觀抿了抿唇，片刻，沒忍住笑了，無波寒涼的湖面剎那綻開，眉眼優越，紅痣如火，是一種說說不出的縱容和愉悅。
塗白看孟闕觀笑，就像傻子結婚看媳婦笑一樣，又呆又憨。
【他幹嘛……突然這麽笑啊？】
“塗白，”孟闕觀低聲道：“你是不是很想讓我參加啊？”
傻子點了點頭，吞了吞口水，想不起系花，光想點頭。
孟闕觀挑了挑眉，佯裝思考後：“那行吧，我答應你了，誰讓咱們倆關系好呢。”
不過幾秒鐘，前後態度翻天覆地。
不等塗白回神，他又緩緩拉開了距離。
離那張臉遠一點後，塗白一個激靈兒終於恢覆了神志，也終於想起了自己剛剛都說了什麽。
瞬間一張臉爆紅，他氣急敗壞的就要否認，然而孟闕觀像是早料到到一樣，拎著書包走遠了。
塗白也不好在大庭廣眾之下叫住對方，說是周荷竹邀請的，要不然女孩子的面子往哪裏擱。
更重要的是，他這才發現，周圍還沒散的人，都有意無意看著自己的方向，有震驚的、有詫異的、有暧昧的、有了然的。
總之都是讓塗白感覺對方心裏沒想好事的視線。
張嘴想要辯解，眾人又忽然忙了起來，收拾書包的，強行和同桌聊天的，塗白莫名其妙紅著一張臉，湧上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只能忍氣吞聲的回到位子上。
“他答應了。”塗白有氣無力道。
過了很久，周荷竹才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她呆呆靠在椅背上，剛剛兩個男生的畫面還在她心裏一幀幀的回放。
嗚嗚嗚，她的crush從來沒有這麽笑過....嗚嗚嗚....沒有....
*
小組作業說起來也不難，就是一篇實驗報告而已，研究的課題是探究動脈粥樣硬化的發生發展過程、危險因素以及探索治療放大。
不是多麽新的實驗，相比於其他公共課程來說，要簡單許多，這也是該課程熱門難選的原因，因為好過。
一上午，三人走在實驗室裏度過，孟闕觀負責設計實驗，周荷竹負責做好實驗材料的準備，塗白則負責餵兔子。
塗白餵得全是高脂飼料，他看著旁邊兩人忙著，一邊擼兔子，一邊自己偷摸塞了一粒灰色兔糧進嘴裏，咯吱咯吱的，沒什麽鹹味，有股子青草味。
周荷竹也很忙碌，忙著在孟闕觀身邊鉆空子。
一會兒問問這，一會兒問問那，然而孟闕觀連之前對著她敷衍的笑意都沒有了，全程沒什麽表情。
問多了，還反問她，這不是大一下學期的知識嗎？怎麽連這個也不知道。
周荷竹面上尷笑，內裏強壓下一口老血，crush變了，性格變差了。
周荷竹不敢輕易搭話了，老老實實做實驗。
中午的時候，她拿出了系花風範，說三個人相聚就是緣分，要請兩人吃飯。
一個上午了，塗白也沒能和女神說幾句話，心情正是郁悶，覺得吃飯的時候能多聊幾句，於是點頭答應了。
他想著孟闕觀中午應該要去吃他的高級料理，不會去，結果孟闕觀竟然也答應了。
看破周荷竹的喜悅表情，塗白心裏長嘆一口，有氣無力地跟著兩人一起來到了學校外的飯店。
菜是周荷竹點的，此女子雖然說話溫溫柔柔，但實乃性情中人、老實厚道，不知道兩人口味是什麽，酸甜苦辣點了個遍，等菜的功夫，周荷竹摩拳擦掌，準備開撩。
然而和孟闕觀相比，她的道行實在太淺了，對方一會兒裝傻充楞、一會兒神游太虛，楞是沒有接住她的眉目傳情，還沒上菜，周荷竹就給累得夠嗆。
眼看著孟闕觀撩不懂，不想場冷下來的周荷竹將目光放在了塗白身上。
相比於剛剛的撩人大法，面對塗白，她開始用一種大姐姐兼好閨蜜的語氣聊天。
沒辦法，塗白長得雖然不錯，但真不是她的菜。
臉太小、太秀氣了，皮膚跟個BJD娃娃一樣，只能引起她的母性光輝，所以她才會拒絕對方。
“塗白，你怎麽這麽白啊，平常都怎麽保養的啊？”周荷竹羨慕道。
眼見著女神和他說話了，卻問這樣的問題，塗白剛提起的激動又落了下來，聲音悶悶的：“我就是穿得比較多，我....曬不黑。”
天知道，他多麽想要擁有一身古銅色的皮膚，最好能像古天樂那樣，痞帥痞帥的。
周荷竹點了點頭，她審視著塗白，然後理所當然道：“所以你特別適合穿黑色，顯得你更白了。”
.....黑？怎麽又是黑！到哪裏都躲不開黑嗎？！
聽周荷竹這麽說，塗白瞬間就聯想起那條現在不知道被丟到哪裏，但曾經穿在自己身上的黑色誘惑。
也是該死的黑色！他一點都不適合穿黑色好嗎！
塗白的笑容凝滯在臉上，為了掩飾，端起茶杯匆匆喝了一口水。
周荷竹渾然不覺，還問一旁的孟闕觀：“孟同學，你覺得我說的對嗎？他是不是很適合穿濃重一點的顏色，其實也不僅僅是黑色，紅色、粉色感覺也不錯啊！”
塗白敏銳感覺到一旁孟闕觀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見狀，他緩緩把手放下去，不著痕跡又十分狠毒地擰了一把孟闕觀的大腿。
不等他再用力，手腕就被一只大手輕輕松松捏住，溫良的指腹貼著手腕內側，把玩一樣的碾捏著。
塗白用力想要往回抽，就聽見旁邊孟闕觀含笑輕聲回答：“他穿什麽顏色都好看。”
語氣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縱容。
不知道為什麽，聽他這麽說，塗白又羞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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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這下真情緒如變天，一會兒氣一會兒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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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落了一地的黑色內褲，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為什麽要送我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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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也就說不出這是自己特意買的了，只能佯裝無意道：“沒什麽原因，就是自己買的時候，想著順便幫你買點，你就不用買了。”
塗白冷哼，他並不覺得對方是在單純的送禮物，反而是在他用上次情趣內褲的事情羞辱來自己。
“不用了，謝謝你，但是我不需要。”塗白毫不留情地拒絕：“我的屁股可沒那麽金貴。”
孟闕觀不說話了，垂眸看著一地的布料，俯下身子默默，一邊撿，一邊想塗白對那個所謂的女神是不是這個態度。
肯定不是的。
心裏有點不舒服。
不過塗白生氣的原因他也猜到了，一個小處直男，自己送他內褲，肯定讓塗白想起了上次穿情趣內褲的事情，所以才生氣了。
算了，這次是自己考慮不周，下次送個別的吧。
“怪我禮物沒挑好，不要就不要了。”
孟闕觀當做剛剛的一切都沒有發生，依舊笑瞇瞇擡頭：“餓了嗎，中午想吃什麽？”
塗白垂眸，眼神冷酷，眼睫毛冰冷，他一心認為孟闕觀沒按好心，一點不想和這只會流淚的鱷魚吃飯。
“不吃！”
“那我們去逛逛超市吧，衛生紙垃圾袋還有杏仁冰淇淋也沒有了，需要補貨。”
杏仁冰淇淋是塗白最喜歡的口味，孟闕觀希望可以打動他。
“不去。”
停頓片刻，孟闕觀不氣餒，正準備再哄人的時候，就見塗白刷著手機的眼睛一亮。
【哦耶，明天公開課，可以和女神一起上課了！！！】
孟闕觀張著的嘴就這麽卡著了。
他眼睜睜看著塗白掏出明天要上的公共課的課本，翻開來，帶上眼鏡，一副要學死過去的架勢。
心裏再一次湧上一種莫名的情緒，是不太甘心，以及煩躁。
“塗白，”孟闕觀抿抿唇開口，就像是個壞學生，阻止突然轉性愛上學習的同伴，語氣裏滿是誘哄，唯恐對方真學進去了，和自己不同路了，不和自己玩了。
“我聽說今天的大講堂有莫教授的講座，我有票……”
“哎呀，不去不去…”塗白打斷，不耐地擺擺手：“噓，安靜，不要和我說話了，我要看書了！”
“……”
孟闕觀徹底閉上嘴巴不吭氣了。
男生學得很認真，眼裏滿是對明天見到女神，再女神面前賣弄的渴求，孟闕觀冷眼看著，磨了磨牙，咯吱咯吱地響。
行，不說話就不說話，他再不會理這只粉兔子！
一屁股壓在沙發上，孟闕觀的視線緊緊粘在對面男生的身上，跟狼一樣，伴隨著太陽穴的輕微鼓動。
半晌之後——
他、他、
憑什麽不讓自己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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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白學到晚上十一點左右，才準備睡覺，他洗漱的時候，孟闕觀已經躺下很久了，整個人面靠著墻，也不知道睡著沒睡著。
塗白很快也睡著了，中間做了幾個被黑色內褲追著跑的夢，等再醒來時，外面天還黑著。
看一眼時間，淩晨四點多，墻上小壁燈散著昏黃催眠的光，塗白擦了一把汗，起身去了趟衛生間，回來的時候，路過孟闕觀的床停了下來。
男生面向墻睡著，陰影下，眼窩很深，眼睫如休息的鳥羽歸攏下來，整個人看著挺無害，一點也看不出昨天晚上送禮物時候的討厭。
對著那張臉，塗白無聲地揮了揮拳頭，然後惡作劇，悄咪咪把對方身上的毯子給掀開丟到了一邊。
動作間，孟闕觀突然轉了個身，塗白嚇了一跳，瞬間一動不動，好在男生只是換了一個睡姿，沒有醒來。
對方面向自己，塗白這才發現，男生耳裏竟然還戴著一個微型耳機。
這人真的怪，簡直就是耳機不離身，白天帶個頭戴式耳機到處走也就算了，晚上了還要帶著耳機入睡，也不知道他耳朵能不能撐得住，以後不會真的耳聾吧。
那也活該！誰讓他用內褲的事情威脅自己！
塗白聳了聳肩，回到了自己床上，翻來覆去想著怎麽樣才能讓孟闕觀忘了內褲的事？
結果還沒想出來，意識越來越朦朧，快要睡著。
不知道過了很久，是不是在做夢，他耳邊突然響起了一陣陣細微的幾乎不可察覺的電流聲，時斷時續，就像信號不好的電臺一樣。
來不及追尋，塗白意識越來越重，很快，就徹底陷入了深度睡眠。
此時，宿舍一片黑暗，兩個人都沈浸在睡夢中，窗外的蟬鳴更凸顯室內的靜謐。
在這一片沈寂中，那股時斷時續的電流聲漸漸加重，吐出隱約的詞語，在塗白大腦中短暫響起。
——096....系.....第1....23...46次嘗試....宿主...失敗....
接著就像是被掛斷的電話，電流的嘈雜瞬間從塗白腦中消失，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塗白翻了個身，在睡夢中咂了咂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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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過一夜的塗白完全不知道自己腦袋裏瞞著他發生了什麽事情，一門心思期待早上的早上的公共講座。
終於可以見到女神了！
塗白好運爆棚，早七一進教室，就看見了坐在中間排，心心念念、許久不見的系花女神。
女生穿著一身淡藍色的長裙，一頭披肩長發，耳朵上還墜著兩只蝴蝶掩飾的耳墜，翅膀上的鉆石在清晨的陽光下閃閃發光。
好漂亮！
趁著孟闕觀還沒來，塗白連忙跑到對方身邊打招呼，女生聞聲從書裏擡頭，看見是塗白，朝他盈盈一笑：“真巧，你也來聽講座啊？”
塗白點點頭，指著女生旁邊的座位：“那個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男生一臉期待，讓周荷竹不好意思拒絕，於是就點頭答應了，畢竟當初是她自己說過的，雖然做不了男女朋友，但可以做朋友。
正常人或者說略懂一些人情世故的人都知道這只是托詞，就和改天請你吃飯一樣，但顯然塗白缺了這一竅，聽不懂委婉的拒絕。
“周同學怎麽突然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們至少要交流一年呢？”
塗白一只手扣著另一只手，顯得有些局促緊張。
說起這個，周荷竹也很無奈，在經歷過向孟闕觀告白被拒絕的失敗之後，她憤起學習，爭取到了國外交流的名額，一心想要離開這個讓她傷心的地方。
但倒黴的是，她出去是出去了，結果還不到半個學期，隔壁國家就發生了內亂，大批難民湧入了她交流所在的國家，一時間社會治安收到了極大影響。
好在學校作為，第一時間就聯系了大使館，包機送他們這些學生回來。
周荷竹簡單把來龍去脈告訴了塗白，就低頭繼續看書，塗白一開始沒明白，還拉著人家聊天，直到人家回應越來越短，他才意識到，周荷竹的聊天欲望並不是很強。
有些尷尬，於是摸了摸鼻子，也不說話了。
快到講座開始的時候，塗白從題本裏擡起頭，大教室裏人已經快坐滿了。
他下意識從第一排看到最後一排，沒發現熟悉的人影，就在他以為對方不會來的時候，就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從後門走了進來。
不愧是孟大少爺，就跟誘蚊燈一樣，站在那個疙瘩拐角都能吸引一種若有若無的目光。
塗白對此卻非常擔憂，畢竟他可沒忘記女神喜歡對方，更不想讓女神看見孟闕觀傷心，或者說又被牽扯出什麽亂七八糟沒有結果的念頭。
塗白擡頭悄悄去覷周荷竹，就發現不知什麽時候，原來還恨不得把頭埋進書裏的女生，正先後看著孟闕觀的方向。
塗白不知道女生是什麽表情，但也可以想來，應該就是那種幽怨、悲傷、又思念愛慕的表情。
那孟闕觀呢？
塗白望過去，發現對方竟然也遙遙看著女生，塗白有點近視，看不清孟闕觀的表情，他極力瞇著眼睛，也只能看清楚孟闕觀黢黑的一雙眼睛，朝他們的方向落下。
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
塗白轉身低頭，手裏的筆無意識按著筆記本，心裏發亂，又不是什麽霸道總裁，還上演對視的戲碼，無聊。
一節講座的功夫，塗白聽了一半忘了一半，光顧著惦記旁邊周荷竹的動靜，對方一往後看，他也跟著往後看。
課間的時候，塗白看著記得一塌糊塗的筆記，無奈又迷茫的嘆了口氣，有心想要問旁邊的周荷竹借一借，順便拉到一些感情。
結果側頭一看，好家夥，記得也是前言不搭後語的，顯然和自己一樣心沒在課堂上。
塗白更覺得難過。
他借口自己沒帶眼鏡看不清問前面同學借了筆記開始抄，正到奮筆疾書處，桌子邊忽然站了一個人，不等他擡頭，一個眼鏡盒就不輕不重落在他手邊。
裏面是塗白落在宿舍的眼鏡，塗白擡頭，迎上那人睨落下的視線。
“你早上走太早，忘床上了。”
男生平淡道，聲音不高不低、不大不小，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這話多有歧義。
果真，塗白就聽見了身後周荷竹的吸氣聲。
為了不讓大家誤會，塗白連忙朗聲道：“哎呀，太謝謝你了，舍友，要不是你，我後半節課的筆記都沒法記了。”
塗白急於辯白的意圖孟闕觀看在眼裏，冷哼一聲。
講真，要不是見這兔子打著算盤要問他那個心心念念的“女神”借筆記，他真不想和他說話，不理就不理，嚇唬誰呢？！
他現在只想把這副度數250的破眼鏡給折了，買副更清的鑲在塗白臉上，免得他老眼昏花，什麽都看不清楚。
孟闕觀笑了一下，嘴角眼裏沒有一點溫度，撂下眼鏡，就轉身走了。
看著對方的背影，見到他沒和周荷竹說一句話，交流一個眼神，不知道為什麽，塗白竟然舒了一口氣，心裏也輕松了不少。
緩緩打開眼鏡盒，帶上眼鏡，視野瞬間清晰，其實他平常不怎麽帶眼鏡，因為視力勉強夠用。
但要是到這種容納兩三百人的大型階梯教室就不行了，不過孟闕觀怎麽會知道他沒帶眼鏡的？
正疑惑，手肘被輕輕戳了一下，旁邊傳來周荷竹細弱溫柔的聲音“塗...塗白，剛剛那個同學，是你舍友嗎？”
“......”
果真，塗白心裏一沈，孟闕觀就是個大好誘蚊燈。
由於帶上了眼鏡，他將女生粉面含羞的神態、眼尾的喜悅以及一絲悲傷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半晌，不是滋味地緩緩點點頭。
看塗白承認了，女生眼睛一亮，她清了清嗓子，一改剛才對塗白的寡言少語，提議道：“對了，學弟，剛剛教授不是說，這次結課考試的作業要小組完成嗎？要不咱兩個人一組吧...對了，再把你室友加上，剛剛好三個人，你覺得怎麽樣？”
周荷竹緊張期待等著塗白的答覆，其實她心裏的想法非常簡單，當不了帥哥的女朋友，近距離觀賞美貌也是可以的嘛，能天天盯著crush的臉，應該沒人不願意吧？
此時周荷竹的算盤打得啪啪直響，完全沒有預料到，自己未來幾天將要面臨的是怎樣的生死修羅場。
*
塗白一千一萬個不願意和孟闕觀一組，唯恐內褲的事情讓周荷竹知道，又怕周荷竹和孟闕觀產生什麽不該有的感情。
但是迎著女生期待的眼神，塗白也不好拒絕。
講座結束後，他磨磨唧唧走到男生桌前，孟闕觀正在收拾書包，一副要走的架勢，塗白站在他面前，他眼睛擡也不擡，跟沒看見似的。
塗白搞不懂對方情緒哪裏不對，叫了幾聲，見對方不理他，只能卸下對方的耳機。
“在嗎，和你說話呢！”
終於，孟闕觀擡眸理他，面無表情，眼眸冰涼。
塗白頓了頓，剛才還氣呼呼的囂張氣焰收斂下來，嘟囔道：“幹嘛，我又沒有惹你。”
“不是你說的，不讓我和你說話嗎？”孟闕觀平得像一條線。
塗白啞然，想起昨天自己小發的脾氣，半晌，尷尬咳了咳：“哎呀，我開玩笑的，別當真哈。”
在塗白看來，孟闕觀的脾氣一直都不錯，屬於好好先生那一掛的。
自打兩人住宿舍以來，除了那一次強行要楊宴飛那個大傻逼入隊產生爭議意外，兩人幾乎沒有紅過臉。
但是今天，塗白並不發達的第六感終於靈敏了一回，意識到對方在生氣。
【有什麽可生氣的，我女神喜歡的是你，不是我，我才應該難過好不好。】
下一秒，不知道又哪一根弦不對了，不等塗白再開口，孟闕觀起身，拎起書包就要走。
“別別別，別走啊！”
情急之下，塗白連忙抓住對方的手腕，連手帶胳膊一把抱進懷裏。
“真有事問你。”
塗白吞了吞唾沫，似乎可以感受到身後周荷竹期待的視線正望著這裏，心裏愈發不是滋味，說出話都是苦的：“剛剛教授不是說要小組完成嗎？你願不願意和我...們一組。”
孟闕觀不動了，任由塗白抱著自己的胳膊，他比塗白個高，面無面前睨人的時候，讓人頭皮發麻。
“們....是誰？”他吐了三個字。
不知道為什麽，塗白忽然覺得周荷竹這三個字特別難從嘴巴裏說出來。
雖然自己確實不想讓系花和孟闕觀一組，但他感覺自己要是當著孟闕觀的面說出來，倒黴的可能會是自己。
“周....同....學...”是蚊子哼哼的聲音。
接下來，是一陣長久的沈默，周遭的聲音都遠去了，能感受到只有頭頂如有實質的視線。
壓力太大，塗白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被看個對穿，他頭越來越低，幾乎要給孟闕觀鞠躬了。
【話說，自己為什麽這麽害怕啊，他幹嘛這麽生氣了？是人家女生要叫你的，又不是我，不過你最好別去，千萬別去，別打擾我和女神單獨相處。】
驟然，塗白感覺頭頂的壓力更大了，正當他準備敷衍幾句，準備跑時，猛地，右邊肩膀一沈，是孟闕觀整個胳膊都搭了上來。
不等塗白反應，對方小臂微一勾，塗白被迫向前，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距離急速推進，剛剛眼眶裏所有的東西都被擠了出去，唯一放大留下，占滿視野的，只有孟闕觀優越的臉。
太近了…
近到塗白瞳孔中滿是震驚和呆滯，他幾乎是下意識就屏住了呼吸。
因為他能感覺孟闕觀的鼻息，一張一馳，一疏一冷，緩緩的交織在他的鼻端，甚至是....嘴唇上。
【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樣，是冷香。他的睫毛....真的好長啊...】
心臟大腦的運作緩慢，很久之後就像是畫外音一樣飄出兩句感嘆。
畫外音被捕捉，孟闕觀眼中劃過一絲驚異。
【這痣咋長的，為啥長在他臉上就不像芝麻呢，還……還挺好看的……】
孟闕觀：“………”
身體裏自昨晚就鼓起漲得胃疼的氣，忽然就真沒破了，被塗白的兩句心裏話。
孟闕觀抿了抿唇，片刻，沒忍住笑了，無波寒涼的湖面剎那綻開，眉眼優越，紅痣如火，是一種說說不出的縱容和愉悅。
塗白看孟闕觀笑，就像傻子結婚看媳婦笑一樣，又呆又憨。
【他幹嘛……突然這麽笑啊？】
“塗白，”孟闕觀低聲道：“你是不是很想讓我參加啊？”
傻子點了點頭，吞了吞口水，想不起系花，光想點頭。
孟闕觀挑了挑眉，佯裝思考後：“那行吧，我答應你了，誰讓咱們倆關系好呢。”
不過幾秒鐘，前後態度翻天覆地。
不等塗白回神，他又緩緩拉開了距離。
離那張臉遠一點後，塗白一個激靈兒終於恢覆了神志，也終於想起了自己剛剛都說了什麽。
瞬間一張臉爆紅，他氣急敗壞的就要否認，然而孟闕觀像是早料到到一樣，拎著書包走遠了。
塗白也不好在大庭廣眾之下叫住對方，說是周荷竹邀請的，要不然女孩子的面子往哪裏擱。
更重要的是，他這才發現，周圍還沒散的人，都有意無意看著自己的方向，有震驚的、有詫異的、有暧昧的、有了然的。
總之都是讓塗白感覺對方心裏沒想好事的視線。
張嘴想要辯解，眾人又忽然忙了起來，收拾書包的，強行和同桌聊天的，塗白莫名其妙紅著一張臉，湧上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只能忍氣吞聲的回到位子上。
“他答應了。”塗白有氣無力道。
過了很久，周荷竹才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她呆呆靠在椅背上，剛剛兩個男生的畫面還在她心裏一幀幀的回放。
嗚嗚嗚，她的crush從來沒有這麽笑過....嗚嗚嗚....沒有....
*
小組作業說起來也不難，就是一篇實驗報告而已，研究的課題是探究動脈粥樣硬化的發生發展過程、危險因素以及探索治療放大。
不是多麽新的實驗，相比於其他公共課程來說，要簡單許多，這也是該課程熱門難選的原因，因為好過。
一上午，三人走在實驗室裏度過，孟闕觀負責設計實驗，周荷竹負責做好實驗材料的準備，塗白則負責餵兔子。
塗白餵得全是高脂飼料，他看著旁邊兩人忙著，一邊擼兔子，一邊自己偷摸塞了一粒灰色兔糧進嘴裏，咯吱咯吱的，沒什麽鹹味，有股子青草味。
周荷竹也很忙碌，忙著在孟闕觀身邊鉆空子。
一會兒問問這，一會兒問問那，然而孟闕觀連之前對著她敷衍的笑意都沒有了，全程沒什麽表情。
問多了，還反問她，這不是大一下學期的知識嗎？怎麽連這個也不知道。
周荷竹面上尷笑，內裏強壓下一口老血，crush變了，性格變差了。
周荷竹不敢輕易搭話了，老老實實做實驗。
中午的時候，她拿出了系花風範，說三個人相聚就是緣分，要請兩人吃飯。
一個上午了，塗白也沒能和女神說幾句話，心情正是郁悶，覺得吃飯的時候能多聊幾句，於是點頭答應了。
他想著孟闕觀中午應該要去吃他的高級料理，不會去，結果孟闕觀竟然也答應了。
看破周荷竹的喜悅表情，塗白心裏長嘆一口，有氣無力地跟著兩人一起來到了學校外的飯店。
菜是周荷竹點的，此女子雖然說話溫溫柔柔，但實乃性情中人、老實厚道，不知道兩人口味是什麽，酸甜苦辣點了個遍，等菜的功夫，周荷竹摩拳擦掌，準備開撩。
然而和孟闕觀相比，她的道行實在太淺了，對方一會兒裝傻充楞、一會兒神游太虛，楞是沒有接住她的眉目傳情，還沒上菜，周荷竹就給累得夠嗆。
眼看著孟闕觀撩不懂，不想場冷下來的周荷竹將目光放在了塗白身上。
相比於剛剛的撩人大法，面對塗白，她開始用一種大姐姐兼好閨蜜的語氣聊天。
沒辦法，塗白長得雖然不錯，但真不是她的菜。
臉太小、太秀氣了，皮膚跟個BJD娃娃一樣，只能引起她的母性光輝，所以她才會拒絕對方。
“塗白，你怎麽這麽白啊，平常都怎麽保養的啊？”周荷竹羨慕道。
眼見著女神和他說話了，卻問這樣的問題，塗白剛提起的激動又落了下來，聲音悶悶的：“我就是穿得比較多，我....曬不黑。”
天知道，他多麽想要擁有一身古銅色的皮膚，最好能像古天樂那樣，痞帥痞帥的。
周荷竹點了點頭，她審視著塗白，然後理所當然道：“所以你特別適合穿黑色，顯得你更白了。”
.....黑？怎麽又是黑！到哪裏都躲不開黑嗎？！
聽周荷竹這麽說，塗白瞬間就聯想起那條現在不知道被丟到哪裏，但曾經穿在自己身上的黑色誘惑。
也是該死的黑色！他一點都不適合穿黑色好嗎！
塗白的笑容凝滯在臉上，為了掩飾，端起茶杯匆匆喝了一口水。
周荷竹渾然不覺，還問一旁的孟闕觀：“孟同學，你覺得我說的對嗎？他是不是很適合穿濃重一點的顏色，其實也不僅僅是黑色，紅色、粉色感覺也不錯啊！”
塗白敏銳感覺到一旁孟闕觀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見狀，他緩緩把手放下去，不著痕跡又十分狠毒地擰了一把孟闕觀的大腿。
不等他再用力，手腕就被一只大手輕輕松松捏住，溫良的指腹貼著手腕內側，把玩一樣的碾捏著。
塗白用力想要往回抽，就聽見旁邊孟闕觀含笑輕聲回答：“他穿什麽顏色都好看。”
語氣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縱容。
不知道為什麽，聽他這麽說，塗白又羞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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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這下真情緒如變天，一會兒氣一會兒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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