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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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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二合一】好事成雙。

顧明華一頓。

他是知道自己的二舅, 是軍區司令員。

來北京的時候,他就想過見見舅舅,又不敢貿然去打擾。舅舅很忙。

他當時和舅舅在二號首長的靈堂上匆匆一見, 也沒有好好說過話。

後來因為二號首長出殯的事,寧芝工作的事,就讓他一直抽不出時間來。

他道:“確實要去拜訪,我讓寧芝準備明天上門的禮物。”

顧長鳴道:“禮物的事,你們不用操心,我已經讓張媽都準備了了。”頓了頓, 介紹道,“你舅媽不在了,明家只有你舅舅和你表弟明歌,沒別的人了。”

顧明華一楞, 他不知道明家竟然只剩下兩個人了。

就聽顧長鳴嘆了一聲:“你舅媽是在七年前去世的,你表哥明深死的時候,她因為一時接受不了, 就病了,後來沒挺過去。”

心裏嘆息, 都是這個運動,害死了兩個人。

不管是嫂子, 還是明深,那都是這個時代造成的。

“你舅舅一直都掛念著你,早就想來見你了, 但你舅舅是司令員, 有很多事等著他處理, 他抽不出空來, 你別怪他。”顧長鳴又道。

顧明華道:“我怎麽會怪他呢。”看了顧長鳴一眼, 我連你都沒有怪過。

顧長鳴卻不知道他心裏所想,說道:“那就好,你舅舅也是……”頓了頓,“你以後多去見見他,他心裏苦。”

顧明華道:“兒子會的。”

顧長鳴又看了他一眼,兒子雖然說認回了,但是一直都沒有開口叫過他一聲爸,這也是他至今為止最遺憾的。

不過他也相信,兒子總有一天會叫他爸的,他會一直等著。

父子倆談話結束後,顧明華一個人回了屋。

寧芝正洗漱完給自己擦雪花膏,見他一個人進來,問了一名:“寧寧呢?”

顧明華心裏還在想事,聽到她的問話,哦了一聲,回答:“寧寧被爸爸扣下了,說晚上跟他一起睡。”

死活不讓他抱回。

就這麽一趟談話,女兒丟了。

顧明華無奈,只得自己一個人回來。

寧芝聽他這麽一說,擦拭雪花膏的動作一頓,又道:“咱爸是真的疼寧寧。”

老爺子這麽疼寧寧,寧芝心裏的不安也隨之消失。

她一直擔心,自己只生了個女兒,將來又不能再生了,老爺子會失望。

現在看來,似乎是自己白擔心了。

顧明華一臉無奈道:“老爺子太寵寧寧了,一直都霸占寧寧,我這個當爹的,想要抱抱自己的女兒,還要跟老爺子去申請。”

見他哀怨的樣子,寧芝笑了:“你啊,咱爸寵著寧寧還不好嗎?”

顧明華道:“當然好,就是……”

寧芝道:“就是吃醋,吃老爺子的醋,還是吃寧寧的醋?”

顧明華黑著臉,扳過身去,楞是不再說話。

拒絕回答。

寧芝已經擦拭好了雪花膏,也坐上了床,躺在了顧明華身邊。

就聽旁邊的男人道:“寧芝,明天咱們一家去明家見舅舅。”

寧芝道:“那我得準備禮物。”說著就要起身,卻被顧明華拉住了,他道:“你聽我說,我還沒有說完。老爺子說禮物他那邊會準備,我們只要人過去就行了。”

寧芝卻道:“這怎麽行?咱爸準備的是咱爸準備的,我們做為小輩的,怎麽能夠不準備?”

顧明華當然知道這個理,但t要準備那也是等明天,這會都這麽晚了。

寧芝這才又坐了回去。

心裏卻開始盤算起了明天過去明家,該送什麽禮的事了。

小夫妻倆聊了很久,也商量了很久。第二天一早起來,寧芝起來開始準備禮物,結果一看好嘛,老爺子全給準備好了。

準備得特別的齊全。

有順縣那邊的特產,也有保養品之類,總之拿出去,絕對漲面子。

都不需要他們準備什麽。

這次開車,依然是小王。

明家在北京另一個區,也是一個軍區大院,比顧長鳴他們所在的大院還要大。

這邊過去的話,需要一個小時呢。

這還是暢行無阻。

到了那邊,早有人在軍區大院大門口等著了,是明歌。

“姑父,我爸一早就等著你們了,一定要我出來門口接。”明歌迎了上去。

又叫了顧明華和寧芝,道,“我爸還想親自出來等著,被我給勸住了。

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通,見大家都望著自己,他有些不好意思,於是坐上了車子,也閉上了嘴。

從大門口到明家所在的房子前,也是走了半小時的,足可以想見這大院之大。

比顧家的軍區大院大了何止一倍。

很快就到了明家。

顧寧寧最先望過去,就見到了一個老人站在門口,銀白的頭發,一身軍裝穿在身上,身姿依然挺拔,一點也沒有因為歲月的摧殘而有所改變。

就一眼,她就喜歡了這位老人。

這就是她的舅爺爺啊。

顧寧寧“啊”的一聲,朝明老爺子伸出了手,要抱抱。

一點也不怕生。

明老爺子順手就接住了顧寧寧,就這一眼,他同樣也喜歡上了這小胖娃。

小胖豬娃順勢就用手臂圈住了舅爺爺的脖子,笑得露出那兩顆小小粒般大小的小白牙,眼睛都彎成了一條縫。

那邊,顧明華和寧芝也上前,也喊了一聲“舅舅”,明老爺子很高興,抱著小胖娃道:“走,進屋去。”

進了屋,已經有警衛員給泡上了茶。

明老爺道:“我一直想過來看你們,那天你們爸說要去順縣見你們,我就想過來了。但我手頭事實在太多,抽不出時間,只能讓明歌一起陪著過去,你們不會怪我吧?”

顧明華道:“怎麽會呢?哪能讓舅舅過來看我,是應該我過來看舅舅的。”

那邊顧長鳴道:“行了,你們舅甥二人就別在那裏客氣了。”

因為顧長鳴的打岔,舅甥二人相視而笑,彼此之間的陌生感頓時消失,融洽了起來。

明老爺子就問起了顧明華在順縣的事情,老爺子是知道顧明華在那邊所受的苦的,他竟然不提這些事免得在顧明華傷口上撒鹽,只問了他工作上的事。

顧明華當然知道,就算自己不說,老爺子也肯定知道自己的詳細情況。

當年顧家明家都找過他,後來明歌還為此調查過他,這些事都不是秘密。

明老爺子刻意沒提他小時候的事,他自己也刻意沒再提。那些事,雖然都過去了,但在他心裏多少是造成傷害的。每回午夜夢回,他還都會夢見當年範家人苛待他的事,還有差點就死掉的事。

這不是什麽美好的回憶,能夠少去想起,那是最好不過的事。

聽明老爺子只是問了他工作的事,顧明華是松了一口氣,他真不願意再回答以前的那些事。

他道:“我如今在農業局,跟同事們正在做水稻病蟲害的研究。”也沒有詳細說,就是大概講了一下這項技術的重要性,和未來可能有的成就。

明老爺子道:“也就是說,解決了這項技術,將來咱家國家的水稻就能夠增產?”

老爺子雖然不懂農業技術,但他當兵之前也是種過地的,家裏有佃農,他曾經也下過地。

顧明華道:“是這個理。”

明老爺子道:“增產好啊,這樣老百姓就能夠吃飽飯了,再也不用挨餓了。”

又道,“需要我幫忙嗎?”

顧明華一怔,見到明老爺子眼裏的關心,心裏一暖,他道:“不需要的,這個技術我已經有頭緒了,不久的將來舅舅就等著我向您匯報戰況。”

明老爺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好樣的。你像你媽媽,你媽媽當年也是這樣的優秀。”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明霞,老爺子的情緒低落了起來。

這時旁邊的顧長鳴突然道:“我兒子應該像我才是!”

這一打岔,倒是讓氣氛又活躍了起來。

明老爺子指著他,笑了起來。

顧明華松了一口氣,媽媽一直都是他們心裏過不去的坎。

不論是他,父親,還是舅舅,心裏都忘不了媽媽。

想到媽媽,他又想起了他們本應該去重慶拿回媽媽留下東西的事。

他們是該去重慶了吧?

顯然顧長鳴和明老爺子也想起了這事。

兩人相視一眼,顧長鳴道:“等這裏的事一處理完,我們就去重慶。二哥,你可要隨我們一起去?”

明老爺子搖頭:“我就不過去了,這裏還需要我震場,如果我也不在這了,只怕那些人……”

那些人什麽,他和顧長鳴心知肚明。

而顧明華他們卻是不懂的,但也隱隱有所感。

書房裏,只有明老爺子和顧長鳴,他們因為有要事要談,就來了書房。

明老爺子道:“他們今天又來了一次。”

顧長鳴道:“他們還是想接手田中梅子和阪田杏一郎的案子?”臉色並不是特別好。

明老爺子道:“放心,有我呢,他們動不了。”

顧長鳴卻擔心:“她……畢竟是……”

他擔心的就是她過來插手。

如果她真的要插手,他們只怕阻止不了,畢竟她的身份擺在那裏。

這事,明老爺子又何嘗不知道?

現在的形勢,越發的緊張了。

特別是在二號首長去世之後,越發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放心吧,這事二號首長早有提防,也提前做好了準備。還有三號首長,就是一號首長……”

提起一號首長,明老爺子沈吟了一下:“首長雖然病了,但精神還好,有他老人家在,那人不敢太過明目張膽。就算……我也不會讓她得逞的,除非我死。”

最後一句話,說得斬釘截鐵。

就這麽一天,顧寧寧就喜歡上了舅爺爺。

舅爺爺的性格,跟爺爺不一樣,舅爺爺更加內斂些,但是他一樣很疼很疼寧寧。

那天,爺爺和舅爺爺從書房裏下來,兩人的情緒都不太對勁,哪怕掩飾得再好,顧寧寧也感覺到了。

不只顧寧寧感覺到了,就連顧明華也感覺到了。

顧明華比較細心,所以當明老爺子和老顧同志下來的時候,從細節上,他就感覺出來了兩人有心事,只不過被壓抑了罷了。

但他什麽也沒有說,什麽也沒有問,就當不知道。

有些事,不是他能夠問的,也不是他能夠了解的。

不知才是最好的。

但多少他是猜到一些的。

顧寧寧是只善良的魚魚,感覺到了兩位爺爺心緒的變化,她就張開了雙臂:抱抱!

寧寧朝他們要抱抱。

最先抱住她的是明老爺子。他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小寧寧盯著他們瞧的神情,反應過來,就把小家夥給抱住了。

顧長鳴慢了一拍,就沒抱著。

有些懊惱,又多了一個跟他孫女的人了。

但同時又驕傲,他的孫女受歡迎,說明可愛。

就見到小寧寧正用她的小爪子拍著明老爺子的胸口,似在安慰他。

他一楞。

本來還有些酸澀的心,頓時被暖暖的溫暖包圍。

明老爺子那邊感受最深。

被小家夥那小手揉著心尖,他心裏多少的難受,也隨之煙消雲散了。

這可能就是小崽崽的魅力吧?

他沒有孫子,只有這侄孫女,再內斂的老爺子,此時也被小奶娃給揉平了心。

想到顧長鳴曾經跟他炫耀的,頓時覺得,明家也應該有個孩子了。

他瞪上了明歌。

於是可憐的明歌,就在心裏被自家老爹記了一筆,想著去哪個老夥計那裏,看看有沒有適合兒子的對象,看要不要讓人介紹介紹?

更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老爹給催婚了。

此時,他還在跟顧明華說著話。

他朋友很多,但是親人卻不是很多。要嘛就是出了三服五服的明家族人。

顧明華是他關系最近的親人了。

從明家出來,明老爺子還在跟顧明華說著,有空了就來家裏,陪陪他這個糟老頭子。

看到明老爺子那頭蒼白的頭發,明明才六十出頭沒多少,頭發已經全白了。顧明華心裏脹脹的,有些澀。

連連點頭,忙說著會的,只要他一到北京,就一定第一時間過來看舅舅。

幾人坐上了車,直到車子開去了好久了,明華回過頭去,卻發現明老爺子依然站在門口,朝著他們揮著手。

顧明華心裏更澀了,回過頭,悄悄地往旁邊側了側,手指抹向了眼角。

旁邊的寧芝看到,悄悄地伸過手去,握住了他的手,給了他溫度。

顧明華回頭望上了寧芝,在她的眼裏看到了關心,t他朝她笑了笑,忙說沒事。

前面坐著的顧長鳴沒有看到兒子兒媳婦的動靜,他坐著發了好長的呆,遠沒有在明家時那強顏的歡笑。

他閉上了眼睛,滿腦都是明老爺子說的那些話:“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除非我死!”

他也在心裏道:這份力量裏,該加上他。

他們這些老夥計們,會一直守在祖國和人民最需要的地方,不會讓人肆意破壞了這個新建立不久的國家。

人民剛剛脫離了戰爭沒多少年,卻又遭受了那樣災難,他們這些老家夥們,就算拼盡了全力,也一定要幫人民守好這個多災多難的國家。

突然,感覺到了胸口有只小手在爬著,睜開眼睛,卻發現是小寧寧。

此時她正趴在了他的懷裏,一只小爪子撫在他的胸口,另一只小手卻是撫上了他緊皺的眉頭。

因為手短,身子短,撫上他眉毛的那只手夠不著,就在那裏很用力地往上攀著,很用力地想要爬上去,給他撫平心裏的創傷。

顧長鳴一怔,接著用力地抱上了寧寧,將臉貼在了她的臉上。

臉上沒有刮幹凈的胡渣,還是刺到了她的臉上。

顧寧寧張開嘴想要大喊,但是又感覺到了從爺爺身上發出來的強烈的悲傷感,她又閉上了嘴。

魚魚得忍著。

爺爺不是故意的。

但是實在太疼了,寧寧還是忍不住喊了出來,結果惹得一陣手忙腳亂,好不容易才讓寧寧止住了哭。

寧寧在那裏一抽一抽的,臉上因為被顧長鳴刺出來的紅點點,還那麽明顯。

顧長鳴就很內疚。

他怎麽又幹了這樣的事情。

倒是顧寧寧在哭了一陣,又擡起了小手,撫上了顧長鳴的皺著眉頭:寧寧不哭,爺爺也不哭。

手卻已經被顧長鳴握住,他抱著顧寧寧就一陣哄。

顧明華坐在後座上,急得上火,好不容易見到寧寧不哭了,他這才放心來。

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他剛才看到了老爺子疲倦的神情,老爺子最疼寧寧,這肯定是有原因的。他倒沒有像之前那樣的責怪老爺子,只是心裏心疼罷了。

如果顧寧寧能夠說話,肯定會說,沒事的,她就是有一點點疼,現在已經不疼了。

但是她是只不會說話的魚,只能用肢體語言來安慰爺爺,安慰爸爸。

哭累了,也哭困了,等到到了家裏的時候她已經睡著了。

臉上還掛著那一滴淚,透亮透亮。

顧長鳴沒有再跟兒子兒媳婦搶孫女,將孫女抱給了顧明華,又往書房走,走幾步又回過頭來:“你準備準備,咱們明天就出發,去重慶。”

有些事,得去辦了。

再拖下去,只怕會出事。

自從田中梅子和阪田杏一郎被帶到北京後,他越發地感覺到了緊張與不對勁。

特別是那四人的命令,不止一次地下到軍管處了。要不是有明老爺子壓著,這會人可能已經被那邊提走了。

有人會說,那當時不把兩個特務提到北京來不就行了?

如果人還在順縣,那更難辦,光靠那邊的革委會和武裝部,那才是真的擋不住上邊的命令。

最後人就真的被提走了,他們想去要回都難。

這裏還有明二哥,還有三號首長,還有……

幾位首長呢。

顧長鳴心裏想。

顧長鳴把自己關進了書房裏,誰也不讓他們進。

顧明華就坐在外面,靜靜地看著那房阻隔著父子二人的門,他想進去看看老爺子,擡起手扣在門上,最後卻收起了手,還是沒有敲下去。

這個時候,他不打擾才是最好的。

他到了房間,寧芝已經哄著寧寧睡著了,她正坐在床邊上看著他。

“老爺子怎麽了?”就連寧芝也發現了老爺子的不對勁。

顧明華卻搖頭:“有些事情卻不是我們能夠知道的,我們只管守住這個家。”

寧芝沈默了。

她發現,到了這邊似乎更難了。

到處都是劍拔弩張。

一個搞不好,就可能家破人亡,粉身碎骨了。

顧明華拍拍她的手,輕聲道:“沒事的。”

夫妻倆上了床,寧芝被他擁在了懷裏,說起了明天去重慶的事。

她道:“咱爸說,明天就要去重慶了,我……也一起過去?”

顧明華道:“明天你就要上班了,怎麽能跟我們一起過去?”

是的,明天就是寧芝正式上班的日子,那邊早就通知她過去上班了,什麽為難也沒有,人直接過去報道就行。

寧芝沈默了。

明天上班的事,是一早就被定下來的。

但她也想跟著丈夫一起去重慶,畢竟那是最重要的事。

她欲言又止,卻聽顧明華道:“工作的事,很重要,這是老爺子舍下臉面,給你辦來的,咱不能辜負了。”

寧芝道:“我知道,我就是說說,可惜罷了。”

顧明華道:“沒什麽可惜的,媽媽的事有我和老爺子呢。”

還有事,他沒有說,只怕這一趟重慶之行,沒那麽平安。

不要問他怎麽知道的,他就是有這樣一種直覺。

他的直覺一向就準。

所以這一次,不光寧芝不能去,就連他的女兒寧寧也不能去。

他道:“睡吧,明天你還得上班呢。”

關了燈。

夜深了。

只有外面傳來的幾聲蟲鳴,讓這個夜顯得不平靜。

書房裏的燈一直都亮著,隱約照射出來顧長鳴孤長的身影。

等到顧明華一早起來,發現老爺子已經在院子裏打拳了。

這是顧長鳴的習慣,不管多忙多累,第二天必定一早就起來,打上一套拳。

打的是軍隊裏的軍拳,虎虎生威的。

想當年,他打日本鬼子的時候,拿著一把大砍刀,一刀一個人頭,這樣地砍下去,最後刀都被砍得卷了邊,他還在那裏砍著。

砍不動了,就拿拳頭砸。

當年他和戰友們,就是靠著這一身的本事,還有一腔對鬼子的恨,才能夠堅持到最後。

打敗了鬼子,換來了新中國的成立,誰又能夠想到,又會重新遇上了鬼子間諜,差一點人就被玩沒了。

還有顧明華那裏,差一點連人都沒了。

他自責,但當時也是沒有辦法。

但凡能夠有那麽一點辦法,他都可以把兒子接過來。

兒子小的時候,被接錯了,是他這一輩子做得最愧疚的事。

被人利用,那也是他自己蠢。

找到兒子後,卻因為顧明兩家的處境,不得不暫緩接回。

讓兒子又多受了這許多年的苦。

本來兒子可以當兵的,能夠繼承他衣缽的。

這個時候,他又想起了老夥計歐陽的堅持。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個鐵石心臟的人,能夠做到對顧華不聞不問。但是在等到遇上自己的兒子,什麽堅持,那都是扯淡。

自然也能夠理解歐陽,一心想要扶持顧華的心思了。

人都是有私心的,就看這份私心值得還是不值得。

如今兒子當不了兵了,但是卻有著其他更好的職業了。

哪怕他覺得男兒就得當兵,但依然不能否認,兒子在這份職業上,是快樂的,這就夠了。

見顧明華在不遠處望著他,他朝他招手:“睡得可好?”

顧明華道:“一切都好。”又頓了頓,“你這什麽拳?我能學嗎?”

顧明華一直覺得,自己應該學點什麽,這會看到老爺子在那裏打拳,突然就有了學打拳的想法。

如果有了這本事,那麽在再遇到危險的時候,就不用那麽狼狽了,至少能夠自保。

在現在這樣的大環境下,學點兒拳腳,對自己沒壞處。

如果可以,他都想讓寧芝也學學。

這是自從顧長鳴和明老爺子那場莫名其妙的談話後,顧明華覺察到的那一絲不對勁。

總覺得,自己需要迫不及待的卷起來,不管是哪一方面的。

顧長鳴聽到他說想要學拳,頓時就來了精神:“你真的想學?”

顧明華道:“想,最好是寧芝也能夠學起來。”

顧長鳴看到他眼裏的認真,還有急切,突然明白了似的。

他道:“你是擔心,家裏出點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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