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第 61 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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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修)

【二更】

顧明華沒有否認。

顧長鳴也沒有反對。

學拳沒什麽不對, 不管出於的目的是什麽。

不過他道:“家裏不會再出事,有我呢,我不會再讓顧家陷入那種地步。不過你學些拳腳也好。不光你要學, 寧芝還有將來寧寧也要學。”

老爺子的想法,倒是跟他高度的吻合。

不愧是親父子。

於是,等到寧芝起來的時候,就看到了老爺子和明華兩個人在院子裏,你來我往的餵招。

一開始,都是老爺子在打明華, 沒辦法明華剛剛學,有些招數都還學會呢,這就平白地招了老爺子的打。

寧芝在後面看著,看得入了迷。

直到孩子醒了, 她去抱孩子。再回來,就見到老爺子和明華已經停下了打鬥,變成了明華在一招一招地學, 老爺子在那裏糾正。

顧寧寧打著哈欠,看到爺爺和爸爸兩個人在那裏打著仗。

一開始, 她真以為兩人打起來了,可著急了, 眼睛緊緊地盯著,小手舞t著,咿咿呀呀地喊著。

後來發現, 他們不是在打仗, 她的緊張就消失了, 反而拍著手, 叫著好呢。

看到一臉興奮的顧寧寧, 寧芝也有些無奈。

沒辦法,寧寧就是好動,只要能夠讓她看到好玩的,她都會興奮的拍手,恨不得自己能夠代替著上。

父子倆一教一練,練了有一個多小時,這才停了下來。

而此時,顧寧寧已經從寧芝的懷裏,換成了在張媽的懷裏,正被張媽抱著餵奶呢。

她也乖,每次吃飯的時候都會很乖的幹飯,都不用大人們追著她幹飯。

她已經是一只成熟的魚魚了。

再不是似小時候那樣,還需要天道爸爸追著餵飯。

顧明華已經去了浴室,洗了個澡。

這一身出汗,只覺得身上通暢多了。

多運動是好的,怪不得老爺子就喜歡每天早上習武呢。

這會,張媽已經把早飯端上了。

顧明華下來的時候,老爺子已經坐在了桌子上。

顧家吃飯沒有說話的習慣,父子倆默默地吃完飯後,顧長鳴道:“我已經讓張媽把一切都收拾好了,咱們這就去重慶。”

頓了頓,“就咱們父子倆。”

這是不打算帶其他人了,不帶寧芝,也不帶顧寧寧。

寧芝要上班,自然是不可能去的,顧寧寧還小,更不能帶在身邊,也不安全,誰能知道到時候會在路上發生點什麽。

顧寧寧一聽,不帶她,可就急了。

她抓著爺爺的袖子,一張小臉擡得高高地,可憐兮兮地望著他。

她一向都用這一招,達到自己的目的。

這會應該也可以。

可惜,顧長鳴是鐵了心不帶她的。

顧寧寧一直都扒著顧長鳴的衣服,嘟著小嘴兒:想去!想去!

她很難過,明明一開始的時候,爺爺是帶她去的,為什麽來了一趟北京之後,就不帶她了?

她會很乖的啊。

而且有她,也一定會找到奶奶的東西啊。

見爺爺似乎是鐵了心了,她又去扒拉顧明華的衣服,一張臉上全是期待:爸爸,想去。

顧明華被她的模樣弄得有些不忍,他道:“要不,讓寧寧去吧?”

顧長鳴卻嚴肅道:“這次我們去,有可能會遇到前所未有的困難,帶著寧寧過去,萬一遇了事怎麽辦?”

顧寧寧在那裏搖頭:魚魚去了,就不會!

又望向爺爺:魚魚一定會乖乖的,絕對不給爺爺爸爸添亂……

可惜顧長鳴看不懂她眼裏的意思。

顧明華也看不得。

但是他能夠看出來,寧寧想去。

他終究還是不忍了,女兒的要求,他一向都沒辦法拒絕。

更何況那一張臉上全是淚水呢?

顧寧寧一哭,他就受不了。

他道:“我們又會遇到什麽事呢?”

顧長鳴卻搖頭,他無法告訴兒子,他們這次去重慶,肯定會遭遇阻攔。

沒有之前軍管處那一處,那麽他自然就是不擔心。

但現在怎麽能夠明知道會有事,還帶著孩子去呢?

如果可以,他連明華都不願意帶。

但他同時也知道,如果他不帶明華過去,他肯定會恨自己。

這也是他為什麽要教明華拳法的原因。

……

最後,顧寧寧還是被帶上了。

這是顧寧寧堅持著的結果。

只要她想,沒有人能夠阻止得她。

顧長鳴是無奈的,但也沒法。

最後只能夠帶上寧寧,否則他和明華,就別想出這屋子了。

本來還想等她睡著了,再出發,但她的手一直都緊緊抓著他們的衣服,任他們怎麽想要攥開,都不可能。

最後只得帶上了。

顧寧寧這才樂了,一路上她就沒怎麽睡著過,連強大的生理習慣,都打敗不了她興奮的心。

這一次,他們依然是坐專機去了順縣,把範老太還有賴喜昌給接上了。

接上賴喜昌是有目的的,並不是所謂的他求了,所以就給帶上了。顧長鳴是覺得賴喜昌是個妙人,有他在,很多事情也能夠挺圓滿地辦好呢。

他就是個能夠辦事的人。

顧長鳴甚至想,這次重慶之行之後,要不要把賴喜昌直接從順縣調去北京?

他有很多事情,無法自己去辦,也不能讓警衛員們去做,但是可以讓賴喜昌做的。

這想法在心裏轉了一圈,他又給否認了。

算了,賴喜昌在順縣挺好的,幹的又是革會員會的主任,如果隨他去了北京,可能就沒現在這職務了,只能幹個普通職務。

想來想去,還是覺得算了,賴喜昌是個人才,就該留在基層,正好人民群眾也需要她。

賴喜昌如果知道顧老爺子差一點就想帶他去北京,最後又打消了這想法,只怕要嘔死。

他可以不要這個破革委會主任的啊?只要能夠跟在首長的身邊,哪怕當個普通的警衛員也好。

這都是他夢寐以求的。

可惜,千金難買他知道。

正是因為不知道,才不會傷心。

……

範老太這會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了。

她被賴喜昌扔在了革委會的大牢裏,那裏有很多兇殘的人,本來來了新人,都會被她們教訓,然後讓拜碼頭。

後來那些人知道了她所做的事情之後,更加地鄙視她,動不動就修理她。

她好幾次求賴主任幫幫她,她不能死了,死了就沒人幫他們找山洞了。

但賴喜昌每一次都是看著她被打,然後都不讓她被打死。

那才是真正痛苦的呢。

這會她看到了顧長鳴,痛哭流涕道:“顧首長,求求你,救救我。”

顧長鳴只是冷漠地望著她,卻什麽也沒有說。

顧寧寧趴在爸爸的懷裏,看著範老太在那裏哭著,小手兒就拍在了一起。

滿眼的喜色。

範老太見打動不了顧長鳴的心,又跑去抓住顧明華的衣服:“明華,救救我。”她哭道,“我知道自己對不起你,但是看到我曾經救過你娘的份上,幫幫我。”

她竟然還有臉提他娘!

顧明華眼睛通紅,拳頭緊捏,要不是他有著極強的自控力,早就揮出去了。

“明華,我雖有錯,但這些年要不是我養了你……”

顧明華眼底情緒翻滾。

用力地咬牙。

要說這個世界上,誰最恨範老太?

除了顧明華,沒有別人。

曾經多少次,他也如現在這樣,求著她:“娘,我錯了,求求你。”

那個時候,她又是如何的呢?

她絕情地推開了他,憑由他穿著單薄的衣服,跪在了外面的雪地上。

美其名曰,這是為了他好。

幫他增加體質,才能夠更加的耐寒。

還有一次,他沒有吃的,上山去挖了樹根,填不飽肚子,而在山下範家,卻是熱氣騰騰地吃著年夜飯。

像這樣的事情,多得數不勝數。

他曾經說,自己已經忘了那些事了。

但又是他怎麽可能忘得掉?

只不過被他很好地隱藏起來了而已。

在別人面前,不會輕易地說出來,不想讓自己曾經的傷口,再展現在別人面前罷了。

但不代表,這些事情沒有發生過。

而範家,他只恨不得他們去死。

如今看著範老太的遭遇,他只覺得痛快。

他側開了身,沒有再把視線放在她身上。

這時,賴喜昌一腳用力地踢向了範老太,直把這老太太踢倒在地上:“你要是不想去,直說,我可以把你扔進那些女人的中間。”

範老太慘叫著,護著身子卷縮。

“賴主任,求你。”這時候的範老太,又哪裏有以前囂張跋扈的樣子。

她就是一個老太太,普通的老太太。

以前她霸淩別人,現在換成別人霸淩她了。

真是風水輪流轉。

“行了,賴喜昌。”顧長鳴喊。

賴喜昌轉身,那張臉頓時就變了,他道:“首長,有什麽吩咐?”

“帶上她。”顧長鳴道,“別惹事。”

賴喜昌急忙道:“不惹事,不惹事。”

再瞪向範老太,在她耳邊咬牙切齒道:“你要是給我掉鏈子,那這一輩子你都別想見到你女兒了。”

範老太瞳也猛得一縮,她想起了在來之前,賴喜昌告訴她的,別凈惹事,也別惹首長不高興。她不讓他好過,那麽他就讓他更不好過。

又道,只要她好好地帶路,那麽他會把他們母女關在一起。

否則,就別怪他心狠。

範老太是真怕了這位革委會主任了。

這就不是個人。

為了討好顧家,真是什麽事也得能得出來。

範老太也知道,自己有求顧家,也有求賴喜昌。

她除了識相,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

這次去重慶,顧長鳴一樣選擇了專機。

並沒有坐火車過去,一是火車太慢,二也是怕中間會出什麽差錯。

還別說,這一路過去,還挺順利的,並沒有發生任何的麻煩。

就好像真的沒有什麽事一樣。

所有人都覺得,是這樣。

只有顧寧寧甜笑著,將福氣帶給了眾人。

而在千裏之外的重慶城,有一行人正在那裏等著他們。

但是他們並沒有通過火車去往重慶火車站,而是專機直接就降在了範老太指點的那個山頭。

直升機,落在了那處平坦的山腳。

一行人開始順著山往上爬。

山挺高,但是一點也難不t倒顧長鳴他們。

就連顧明華,氣都不帶喘的。

他常年下地,身體本就倍兒捧,就爬爬山,又怎麽可能難得了她?

這些人中,也就是賴喜歡昌和範老太,氣喘了點。

特別是範老太,這些年日子過得好,已經很久都沒有上山了,這會爬這麽陡峭的山體,確實是氣喘了些。

“就在那裏!”範老太喊。

順著她的指引,他們看到了一個被灌木遮擋的山洞。

如果不是範老太親自過來,還真的沒有人能夠找到這麽一片地方。

這裏太隱蔽了。

當時明霞藏在這裏,如果不是有人洩露了行蹤,還真的很難被發現。

顧長鳴望向了範老太,嘴唇緊抿,終沒有說什麽。

範老太顫了顫身,只覺得顧長鳴看向她的目光有些滲人。

那邊,幾位警衛員,已經把遮擋的灌木給掀開了。

露出了裏面黑漆漆的洞來。

這些多年沒有人過來,裏面有一股說不出來的味道。

很潮。

越往裏,顧長鳴的心越激動。

明霞,我來了!

這是一處極深的山洞。

這山洞並不是平路而入,而是自上而下,沒有點本事,根本就下不去。

就算像顧長鳴這個從戰爭年代過來,有著一身本領的人,想要下去,也沒有那麽容易。何況是一個根本就沒有訓練過,連爬個山都需要大喘氣的普通農村老婦?就算二十六年前的範老太是個二三十歲的年輕女人,同樣也辦不到。

顧長鳴忍不住就看了一眼範老太,眉心已經折了起來。

後者卻是神情戚戚,好像是想起了什麽,又好像什麽也沒有想起來。

顧長鳴已經將目光收回,並沒有馬上就下去。

而是讓幾個警衛排的戰士先先下去探查,就連顧長鳴身邊的警衛員小王和小徐也下去了。

吩咐完,他就開始重新打量這個洞口。

顧華也開始探查起了洞口。

他不像顧長鳴那樣,對地形地理與戰略有特別的了解,他只是從一個外行人的目光來看,也看出來這裏的地形確實有著特殊。但從哪裏不一樣,也說不出來,只是覺得這裏非常的隱蔽。

不說外面用於遮蔽的灌木,就說從上而下的洞口設置,那都不可能簡單。

父子倆都凝眉觀察著,就連顧寧寧都好奇地望向了這個看起來深不可測的洞口。

她更加地看不出來這個洞口的不一樣,她就是以魚魚的靈敏直覺,這裏不普通。

往下面看,那種撲面而來的窒息感,讓她從內心中感到了害怕。

魚魚很少有害怕的東西。

除非是直逼靈魂的。

至於賴喜昌,他除了學顧家父子的樣子觀察,倒也沒有說什麽。

但那一雙眉毛同樣也皺了起來。

賴喜昌是革委會的主任,他對這方面的直覺,又比別人更加的直面。

他想到的就更多了,望向範老太的目光,同樣也不善起來。

這個範老太,絕對沒表面想得那麽簡單。

至少這裏有一個疑問,當初她是怎麽下去?

還能夠背著另一個人爬下去,普通人能夠做到嗎?

連賴喜昌都能夠想到的事,顧長鳴能想不到?

觀察完洞口之後,顧長鳴就盯著範老太,凝眉思考了起來。

直到爬下去的警衛,有人上來了。

上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小王。

這些警衛中,小王的身手是最好的。

他上來後的第一反應,就是深深地望了一眼範老太,收回目光之後,他向顧長鳴匯報起了他在裏面探查的情況。

“首長,這下面別有洞天……”

他跟顧長鳴說起了自己的發現。

首先,這個山洞不簡單,根本不是一個普通的山洞。

不說從洞口進入,就不是普通人能夠下去的。下去之後,最先到達是一個大平臺,大概能夠容得下上百人這樣。

再往裏,就是好幾個岔道。因為時間問題,小王只往裏探了兩個岔道,彎彎曲曲的,不敢多留,讓小徐接著探查,他就先回來匯報了。

顧長鳴問:“下面有幾個岔口?”

小王道:“裏面至少有十幾個岔口,大小不一,有新也有舊。”

顧長鳴就決定下去。

他對顧明華和賴喜昌道:“你們兩人就在這裏,不用下去,我留出兩個人保護你們,其他人隨我下去。”

這洞口就不是那麽好下去的。顧長鳴能下去,但是顧明華和賴喜昌都是普通人,沒有一定的能力,還真下不去。

這也是剛看到洞口設計的時候,他猜疑地望了一眼範老太的原因。

顧明華倒是想親自下去,那裏可是他媽媽曾經生活過的地方,他還是想要下去看看的。

但也知道老爺子的擔憂是對的,這個洞口下去,沒點本事,可能會出意外。

考慮了一下,他按下了蠢蠢欲動的心思,同意了老爺子的決定。

顧明華都同意了,賴喜昌怎麽可能會不同意?

他多少有點自知之明,也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這樣下去,不說可能會摔個殘廢,就算什麽事也沒有,那也是拖累人家解放軍戰士,完全沒有必要。

他這次過來,是想有什麽地方能夠幫著首長的,而不是來添亂。

所有的麻煩,不用首長說,他都會第一時間規避。

顧長鳴將警衛排的兩個戰士留了下去,看了一眼範老太,想了想,又留下兩名,總共四個戰士留在了外面,保護著顧明華他們,至於其他人,都被他帶了下去。

至於範老太,那是必須要被帶下去的。

小王也說了,那裏大洞套小洞的,當初明霞到底住在哪裏,只有範老太知道。

顧長鳴是順著上面的繩梯下去的。

在這洞口處,是布有一個繩梯的,主要就是為了方便上下洞。

很快就探到了底,他伸手捏了捏這繩梯,發現這繩子不算太老舊,一看就是這幾年的產物。

而且上面繩索的打結方式,是軍中產物。

這手法普通老百姓可不會,再結合繩索的年限,這不可能是範老太做的。

下面如同小王說的,是一個極大的平臺,目測容納上百人綽綽有餘。

顧長鳴開始探查起了這個大平臺。

這個大平臺一看就不是自然生成的,而是人為的。

為什麽會這樣認為,顧長鳴是做什麽?他最早是偵察兵出身的,然後經歷長征,所在部隊又被編入了八路軍。

再後來的每一次游擊戰役,他也會派出偵察兵,將所有的情況全部摸透了,才會接下布置作戰行動。

當初要不是內部有間細,將作戰行動給洩密了,他們當初根本不可能會吃敗仗,更不可能幾乎全軍覆沒,死那麽多人。

這個平臺……

是後天塑造。

顧長鳴開始尋找起了,在這個大平臺上的信息。

越找,他的眉頭就反得越緊了。

這裏沒有明霞住過的痕跡,當然也可能有人抹去了她的信息。

直到,範老太也順著繩梯下來。

她幾乎是跌坐在地上,整張臉都是蒼白。

這個樣子,倒是不像能夠從上面自由下來的人。

顧長鳴凝視著她,想要從她的身上發現一丁點的可疑地方,卻又發現,不是。

她怎麽看都是一個極普通的農婦,而不是隱藏在人群中的的不明人氏。

顧長鳴不動聲色地凝視完,問道:“明霞當初住的是哪裏?”

範老太剛剛喘平了氣息,聽到顧長鳴的話,她先是一怔,接著開始細看山洞,發現跟自己以前的不一樣了。

也是有些摸著不頭腦,怎麽會變得不一樣,她不清楚。

但還是細細地看了所有的岔道,細細分辨之後,指著其中的一個岔道道:“當初這裏只有兩個岔道,其中一個是我當年放東西的地方,而這個通道就是當年明霞同志住的地方。”

指的那個岔道,正是小王曾經探查的岔道,也是巧了。

顧長鳴看向了小王,小王道:“我當初沒有走到盡頭,也只粗粗的探查了一下,就退了出來。”所以他也不知道裏面會不會有明霞同志的東西。

顧長鳴沒有再等下去,直接就帶走了兩個警衛,剩下的讓他們再去探查其他的岔道。

接著,他們一行人就開始往這個岔道走了下去。

中間,範老太好幾次都差點兒摔在地上,要不是小王扶住她,她可能就不一定能夠走到盡頭。

畢竟是老了,沒有年輕那會的精力了,又在牢裏呆了這麽些日子,人虛得不行。

顧長鳴道:“小王,你背上她,我們走快點。”

小王點頭,直接就把範老太背了起來。

這個岔道其實也不算難走,路雖然彎彎曲曲的,但也很快就走到了盡頭。

裏面又有一個小平臺,也很幹燥,不像外面那樣的濕氣重。

地上鋪有幹草,不過亂七八糟地放著,上面甚至能夠看到已經變成黑色的血跡,不知道是明霞同志當年留下來的,還是別人的。

小王已經將範老太放了下來,很快就護到了顧長鳴身邊。

範老太指著那個鋪有幹草的地方道:“當初,明霞同志就是在這裏生的孩子,也是在這裏遇害的。”

顧t長鳴的神情一變,死死地盯著那個血跡,好像要從上面盯出洞來。

神情悲痛。

但很快,他就發現了範老太話裏的漏洞,道:“你當初不是說,明霞遇害的時候,你就躲在洞外,看到了全部的過程。如今這處岔道內的洞穴,那麽深入,你又如何在洞外能夠看到這裏的一切?你有千裏眼嗎?”

小王也望向了範老太了,神情不悅。

範老太的臉色蒼白起來,嘴唇蠕動,在顧長鳴銳利的眼神下,這才說了實話:“當初我是進入到洞裏的,趴在外面的那個岔道路上,才看到了那一幕。”

話前後顛倒,一點也不真。

顧長鳴已經懷疑上了,他手中的槍已經掏了出來,正是明霞的那把銀色小槍。

直接就頂上了範老太的腦袋,他沈聲道:“田丫,你當我傻嗎?這樣漏洞百出的話,你覺得我會信嗎?說實話!否則我一槍崩了你!”

顧長鳴是真的怒了。

這個範老太簡直冥頑不靈,說的話前後矛盾,沒有一句真實。

範老太道:“顧首長,我真的沒有說謊,這麽多年過去了,有些細節我真記不太清楚了。當時明霞同志確實是住在這裏,也是在這裏生的孩子,是我親自接生的。”

顧長鳴卻半句也不相信,早在懷疑她的時候,就已經不會相信了。

這裏是不是明霞呆著的地方,他都有所懷疑。

他直接打開了保險,眼看就要扣上扳機,範老太喊:“顧首長,你不能殺我!”

顧長鳴道:“不殺你,你也沒一句實話,大不了我一個一個岔道查。”

或是直接派軍隊過來,把重慶外所有的山,全部都查一遍。

雖然這個工程有點大,重慶這邊本就山多,而且到處都是防空洞,短時間內未必就能夠查出來。但總比在這裏被個範老太欺瞞好。

這個範老太,該死。

現在他有理由懷疑,她是不是也是特務之一。

“你殺了我,就不知道明霞同志真正的地方。”範老太看著他眼看要扣動了扳機,趕緊道。

顧長鳴卻不說話,直接就要扣下扳機。

範老太道:“我說,我說。”

顧長鳴卻道:“我已經不相信你的說辭了,你滿嘴謊言,根本沒有配合的想法,我懷疑這裏根本就不是明霞最後呆的地方,整個山洞都不是。”

範老太臉上的汗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眼看著顧長鳴已經扣動了扳機。

槍聲響起的同時,她嚇得癱在了地上,尿都嚇出來了。

“明霞同志在旁邊那個山洞裏!”範老太喊了出來。

她以為自己死定了,結果槍聲是響了,她卻還好好地活著,什麽血濺當場都沒有的事。

她坐在地上,渾身發著抖,看向顧長鳴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這就是個瘋子,他真的會殺了她。

不是說,解放軍不會輕易殺人的嗎?

顧長鳴已經收起了槍:“槍裏是空包彈,你還死不了。”接著臉一沈,“但如果你再沒說實話,下一次裝的就是實彈,別怪我沒提醒你。”

他湊近她耳邊:“別懷疑一個深愛妻子的男人,他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範老太眼中的恐懼幾乎要溢出眼眶,她道:“你就是個瘋子。”

顧長鳴道:“阪田杏一郎就沒有跟你說過,我本來就是個瘋子。”

又對小王道:“你帶兩個戰士,去隔壁的山洞。”

顧長鳴並沒有親自去探查,他就不太相信範老太的話。

這個人,從一開始就沒有好好想過交待。

一直都戲弄著他們,一次又一次。

這一次也未必是真話。

小王點頭,帶著兩個戰士,出了岔道,上了繩梯。

至於範老太說的可能是山洞內的的岔道,小王卻更相信,在山洞外面還有別的山洞。

至於洞裏的岔道,雖然一條條地很多,但是戰士也多,一人一條,也能夠遍查清楚。

顧長鳴又對另兩個戰士道:“你們去這條岔道的隔壁選兩條岔道。註意安全!”

他不可能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線索。

等到吩咐下去後,顧長鳴又重新把目光望向了範老太。

在他眼裏,範老太頭發蒼白,整個背已經駝了,臉上也是皺紋深布,跟他們剛抓到她時的樣子,完全變了個樣。

顧長鳴道:“說說,你是如何從洞口下到這處山洞的?以你的身手可辦不到。還有當年你救了明霞的事,真相到底是什麽?”

範老太汗水不停地滴著,她感覺顧長鳴那雙眼睛盯在她身上的時候,給她的壓力實在太大了。

她幾乎快承受不住那種被緊盯下的壓迫感,用力地舔了舔嘴唇,說道:“當年我說了謊。”

顧長鳴沒有說話,只是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她,顯然對她的話已經不再相信。

範老太道:“當年並不是我救的明霞,是我不小心掉到了這裏,然後看到了在那裏生孩子的明霞。”

見顧長鳴依然不說話,她道:“這次我說的都是實話。”

這次她沒有說謊了,全是真的。

顧長鳴“哦”了一聲:“不是你救的明霞,只是無意中闖入了這個洞穴,你卻為什麽要說是你救了明霞?還有當年明霞被殺又是怎麽回事?”

範老太道:“我當初就是想,如果是我救了明霞同志,你們就能夠看在我救她的份上,饒過我,我真的不想做牢。”她幾乎撲上去,想要抓住顧長鳴的衣服,卻被顧長鳴嫌棄地避開了。

她道:“顧首長,是我鬼迷心竅,我是真的害怕你們殺了我。我想,如果是我救了明霞同志,你們再怎麽恨我,也不可能對明霞同志的救命恩人下手。”

她想得倒是好,以為這樣就可以逃脫罪責,但是怎麽可能?

她明明說了是自己救的明霞同志,卻依然被關進了革委會的大牢裏,被那些人欺負,她真的受夠了,不想再去那個大牢。

顧長鳴卻並沒有相信他。

他還在等小王他們回來,把結果反饋過來。

在等待的同時,他又開始探查起了這個山洞。

這個山洞,除了那個鋪在地上的幹草之外,在洞壁那裏其實也有些垃圾,一看就是人生活過的。

還有鍋碗瓢盆,甚至還有生理垃圾。

味道自然也不是特別的好聞。

除此之外,什麽也沒有。

一點也沒有明霞生活過的氣息,明霞是有潔癖的,不可能在這樣的環境中生活。她每到一個地方,都會細細地打掃,哪怕一粒灰塵都不願意留下。

剛才他是急了,以為這裏真的是明霞生活過的地方。

很快,小王和另外兩個警衛,都已經回來了。

“首長,有消息。”

【作者有話說】

這一章其實是能夠合在前面那章情節的,最後給分開了。

先發上來,等下等我捉蟲。

顧明華又要開創新的天地了,要開始換地圖了,順縣那邊呆不長了。這一章就是個過渡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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