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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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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二更】歐陽是叛徒?

對這事, 賴喜昌其實是懷疑的。如果範老太真的有,就不會這個時候才拿出來了,早就作為交換的條件。

就範老太的腦子, 也不會有什麽陰謀詭計。

大概率是假的,但不妨礙賴喜昌留在這裏,與她套近乎,萬一有呢?

反正他也沒事,有的是時間跟她耗。

只要有個線索,那對他來說, 那都是好事,這也是他留下來,沒有跟著顧長鳴一起出去的原因。

“我……”範老太有些緊張,用力地舔著嘴唇, 不知道怎麽回答。

一看她那樣子,賴喜昌就知道她手裏頭肯定是沒有什麽東西了。

他頓時就生氣了,這個範老太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竟然拿這樣的事情來糊弄顧首長,得虧首長沒有相信她, 還為此答應她什麽,否則不得卡嘔死?

連他這邊也吃不了什麽好果子, 畢竟人是他帶來的,是在他們革委會裏發生的。

“真是爛泥扶不上墻的東西,這事你也敢騙?你當人家首長是你村子裏的老農, 隨便騙騙也不會有事?”賴喜昌生起氣來, 可不管對面站著的是一個老人, 他目光就跟下刀子似的, 狠狠地戳著範老太。

“你就等著你一家老小, 都在牢裏過吧。”

範老太卻拉住他:“賴主任,我沒有說謊,真的沒有說謊。”

見賴喜昌嗤了一聲,滿臉的“你編,你繼續編”的表情,她道:“我真的見過明霞同志的那封信,我還拿了的。”

“那信呢?”賴喜昌眼裏更冷了。

範老太喃喃道:“被……被我老頭子……嗯,他拿走了。”

……

“阪田杏一郎?”顧長鳴咀嚼兩聲。

賴喜昌道:“是的,範老太就是這麽說的,她說當時明霞同志寫了一封信,是想要想辦法寄出去的。這事最後是交給她的,至於明霞同志為什麽會交給她,她說自己救了她,明霞同志只相信她。”

顧長鳴卻不這樣認為。

他的妻子是個做事情極謹慎的人,如果這封信真的是情報之類,那麽她不會將信交給一個陌生人,哪怕這人以前認識。

如果這不是一個情報,那麽交出去倒也有可能。

而範老頭是個日本特務,如果情報到了他手上,肯定是會被處理掉的,但如果不是情報,那麽這麽一封信,他也看不上眼,可能不會處理,那麽他們卻還是有機會找到。

不管是不是情報,顧長鳴都要拿到,這是屬於妻子的東西,裏面有妻子的信息與氣息。

顧長鳴想到了範老太曾經說的那個山洞。

他有一種直覺,東西有可能還在那個山洞裏。

而那個山洞,只有範老太知道,那麽到時候勢必得帶上她,前往四川。

“範家田丫呢?”顧長鳴又問。

賴喜昌道:“我又把她關回原來那個牢裏了。”

顧長鳴想到,當初他們過去的時候,範老太正被人按在地上打。可以想象,她再被關回去,肯定又會少不了挨打。

剛這麽想,賴喜昌就給了他答案:“我把人關回去,她就被人圍住了。”

圍住了幹嗎,當然是挨打唄。

賴喜昌不是啥好人,他還有點惡趣味。

他坐在這個位子上,一般也不會整真正的好人,他整的人多少都是有問題的。

他既不得罪人,但也不會放過t真正的壞人。

在順縣這一帶,名聲還不算壞,大家對他褒貶不一。

他狠的時候,比任何人都狠。

但善的時候,卻又人人稱讚。

他討厭範老太,除了想要討好顧家之外,還有一個原因,他很不齒範家做的那些事。

就處他這個惡人,都做不出這樣傷陰德的事。

他看不上眼的人,他自然也就會下狠手揉搓了。所以他把人關進去的時候,就把範老太做的那些事,給公布出去了。

同一個牢裏的人,也不是全部都是有罪的,但不管有罪還是沒罪的人,大家都對範老太的做派感到惡心。可不就要教訓教訓她,讓她知道,做人不要太過分。

對於賴喜昌的惡趣味,顧長鳴覺得倒是挺對他胃口的。

因為顧長鳴自覺,自己是個嫉惡如仇的人,只不過他的職責,他的身份在這,有些事做的,有些事卻做不得。

對賴喜昌這個人,顧長鳴也沒有以前那麽看不上眼了。

反倒覺得,賴喜昌是個妙人,幹事面面俱到,能夠想領導所想,幹領導交待與沒交待的事,而且做的事很讓人滿意。

顧長鳴早在賴喜昌第一天投誠的時候,就對他展開了調查,發現他還真沒做過什麽大奸大惡的事,小奸小惡這樣的事,在這十年也不算什麽事了。

所以他挺欣賞他。

這一欣賞,對他的態度也就好了許多。

這一點變化,賴喜昌又怎麽可能感覺不到?

他心裏暗喜,表面卻道:“首長,範老頭那邊,我去給你問,不需要你出手,免得臟了手。”

顧長鳴點頭。

如果換以前,他可能就直接端著槍就去了。但現在他有了兒子,有了孫女了,做事情之前會首先考慮考慮兒子孫女,也就不會像以前那麽沖動了。

既然都不用他出手,有人替他辦了,顧長鳴是樂得坐享其成,將這事交給賴喜昌了。

賴喜昌拍著胸脯:“首長請放心,我一定給你幫得妥妥的。”

辦不了也得辦,賴喜昌可不是兩位首長,有所顧慮,他這啥顧慮也沒有。

他也不故意使壞,不就是按章辦事嘛,這是他這個做為革委會主任的權限不是?

賴喜昌說到做到,他像領著聖旨一樣,帶著人就去了武裝部。

換在以前,武裝部未必讓他們革委會的人進去,誰讓他們是兩個不一樣的部門,而且有著利益沖突。

但這會,不就是有著共同的利益了?而且他也不是胡來,他是得到首長首肯的。

他見了範老頭,可就沒那許多顧忌了,他首先就對著範老頭一頓好打。

他早就想打這日本特務了。

所有中國人,不管有沒有經歷過那個時代,對日寇都有著特殊的仇恨。

以前那是沒機會,這會逮到機會了,不就可著勁地下狠手虐。

他手底下的那群小將們,那可是激情高昂的,對日寇的仇恨可不比他少,甚至因為年少氣盛,這仇恨更激烈。

然後,武裝部裏的人,遠遠都能夠聽到那邊傳來的殺豬般的慘叫聲。

這麽多過去了,當老百姓也當習慣了,範老頭忍痛的程度,可比以前小多了。

等到顧長鳴再見到賴喜昌,他雖然臉上沒有多少喜意,但還是給顧長鳴帶來了好消息。

“那封信,他並沒有銷毀,而是藏在了他們以前的老宅的一個墻縫裏。”

老宅在哪,當然不可能是在姜泰壩,那是他們後來逃荒過來的。

也不可能是在大別山根據地住的地方,那裏也不是他們真正的家。那就只有一個地方,重慶外的範家村。

顧長鳴決定要去重慶,不只要去範家老宅那邊拿回明霞的那封信。

還有她可能藏在山洞裏的情報。

這是顧長鳴的直覺,也是對妻子的了解,自己的妻子就不是一個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的人。

她一定會有後手的。

去那邊,就需要帶上範老太,那個山洞只有範老太知道。

賴喜昌拍拍胸脯:“這事包在我身上。”

又道,“首長,我能跟著你們一起去嗎?”

見在長鳴望了過來,他急忙道:“或許我能派上用場。”

顧長鳴倒也不在乎,他想跟去,那就去吧,多一人少一人,也沒有什麽。

賴喜昌喜滋滋地就去準備了。

這邊,顧長鳴正要準備過去重慶那邊,都跟重慶那邊的軍方聯系好了。

卻突然得到一個消息,他的老戰友,老上級歐陽老爺子要過來了。

“姑父,我爸說,不只歐陽爺爺要來,你妻子……黃霞同志也要過來,我爸讓你小心應付,他不日就會過來幫你。”明歌一得到消息,就馬不停蹄地跟顧長鳴做了匯報。

顧長鳴嘴角一抽。

這真是,該來的,都來了。

大雜燴啊!

顧長鳴沈吟,他道:“去聯系軍管處,我要見顧華。”

是時候去見他了。

顧長鳴抱著小寧寧一起去了軍管處。

去的時候,並沒有跟範明華說這事,現在他們夫妻都忙,最近又在鄉下調研,十天裏也見不著幾次面。

寧芝也忙,最近好像是從工會調到了設計部門。

甚至還著手跟姜泰壩那邊合作事項,每天不到晚上七點下不了班。

這段時間,顧長鳴又沒有忙軍隊的事。

事實上也忙了,但不用像以前那樣一直窩在山坳坳裏了,對那邊的監視,有邊防連守著就行。

他也該放松放松了,像現在這樣抱抱孫女,逗逗孫女的日子,其實也挺好。

甚至有在想,等到明霞的案件查明,他就可以退了。

別人都在位子不想退下來,他卻想通了。

什麽年紀該做什麽樣的事,都有定數。

年齡大了,精力不如人家年輕人了,腦子也跟不上了,為什麽一定要賴在這個位子不肯退呢?

以前嘛,沒找到兒子,顧華又爛泥扶不上墻,他就沒指望過他,別給他惹麻煩就行了。

看,如今不就把麻煩給惹上了?

他早就決定見一見這個兒子了。

看他都給他惹出什麽事來。

把革委會的人都給惹上了,要不是小王那邊明確查出了一點事,這會說不定都已經把目光盯上他這邊了。

本就不想跟那群人有什麽交集,真惹上了,沒好事反倒惹得一身臊。

這次他抱上寧寧,除了最近他跟孫女感情好著呢,更是因為家裏沒人帶孩子,總是放到顧伯母家也不是個辦法,他這個做爺爺的不照顧點,又指望誰呢?

最近他不管是見人,還是辦公,都會抱著顧寧寧,一來舍不得放下孫女,二來這也不是什麽事,這又不是在軍隊。

大家也似乎都習慣了,只要見到顧長鳴抱著孩子出現,就會很自然地讓出位子,有的甚至還會送上一杯奶。一來大家也都喜歡顧寧寧,誰讓這孩子可愛呢?二來也是因為這是首長家的孩子,自然跟別的不一樣。

見到顧華的時候,顧長鳴都沒認出眼前的人就是顧華。

此時的顧華,早沒了以往翩翩佳公子的模樣,變得胡子拉渣,衣服像梅幹菜一樣。

一雙眼睛又腫又紅,裏面還布滿了紅血絲。

整個人頹廢而又沒精氣神。

顧長鳴微微地皺了眉頭。

顧寧寧也是好奇地望著眼前的人,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顧華這位書中的男主,發現他也沒有她想象中那麽光芒四射。相反,比她在鄉下見到的那些叔叔伯伯們,還要不註意形象。

她嫌棄地皺了皺小鼻子:這就是男主?

也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嘛,感覺跟爸爸比,爸爸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虧她來的時候都準備了又準備,嚴陣以待,調動了整個情緒。

原來就這?

頓時就失去了興趣,開始觀察起了旁的人,旁的事。

這裏也不算牢房,而是一間四周光溜溜,只有一張小床,一扇小門的房間。

但裏面很壓抑,顧寧寧進來的時候,就感覺到了這裏的不太對勁。

但到底哪裏不對勁,她也說不出來,總之就是怪怪的。

關在這裏的話,沒點心理素質,那是關不住的,人會瘋。

想想,那也怪不得顧華會成現在這個樣子。

顧華那邊,確實如顧寧寧想得那樣,人離瘋已經快不遠了。

在此之前,他其實就是一個極普通的人。

雖然他上了大學,成了軍官,也帶了不少年的兵,但他也沒有經歷過多少的挫折。

小的時候,他跟隨父母,雖然是苦了點,吃得不是特別好,但那也是家裏盡最大的努力,讓他吃飽飯了。

不像範明華,比他還吃不飽。

後來來到了顧家,那就更不得了,他成了首長的兒子,不管是在生活上還是在物質上,他都沒經歷過什麽磨難。

雖然一年也見不了幾次父親的面,但他有媽媽。

嗯,是繼母。

更不要說,從他結婚後,還有老丈人那邊給予的人脈支持,勢力的接替,他甚至都不用開口,老丈人就會把飯餵到他嘴裏。

他還從來沒有受過像現在這樣的苦。

在這裏,沒有首長家的兒子,也沒有參謀長家的女婿,他就只是他,t一個被抓進來的,有著敵特嫌疑的普通團長。

就這麽短短的三天時間,顧華就覺得過去了三個世紀那麽長,他痛苦得無以倫比。

他們不讓他睡覺,也不讓他吃飯,喝水都是舔一下舌頭,只夠滋潤嘴唇的那種。

這是非人的折磨。

顧華不止一次哭著喊,他想要見他父親顧長鳴,想要見老丈人歐陽老爺子。

但是人家軍管處的人不鳥他。

該折磨的還是會折磨,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交待。

他哭著喊,等顧長鳴來了他就交待。

但是沒有。

顧長鳴一直都沒有出現。

就好像消失了一樣。

過一刻,屬於他的特權統統消失。

他還是他,也只是他。

他就開始叫歐陽老爺子,希望他的老丈人能夠出現救他。

但也依然沒有。

人家軍管處的人,都不鳥他,只兩個字,那就是交待。

無休止的循環折磨,只為了從他嘴裏套出該有的情報。

顧華用力咬緊牙,該說的他都會說,不該說的……他也不知道。

他寄希望於顧長鳴,還有他的繼母,甚至……歐陽老爺子。

咬牙硬挺,也要挺到他們出現救他的那一刻。

終於,在他快忍受不了的時候,顧長鳴出現了。

抱著孩子,根本不像是來看他,反而像極了過來度假旅游一樣。

顧長鳴的手臂上甚至還吊著一個奶瓶子,瓶子裏還裝著奶,這是顧寧寧的餐點。

顧寧寧,這個小崽子他知道。

那是範明華家今年剛出生的女兒。

一個賠錢貨還那麽寶貝樣,顧華很鄙視。

更讓他接受不了的,是顧長鳴對這孩子的重視。

有時候他就在想,這是為什麽?

當年他的兩個孩子出生,也沒見老爺子那麽可親那麽寶貝過。

當時也只是在歐陽雪滿月之後,過來看了一眼,連孩子都沒有抱過,只是道了一句:挺好。

是的,就一句挺好,也沒有任何的表示。

那個時候他就在想,老爺子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麽。

但是不可能。

他被抱錯的事情,那是被隱藏在範家,被高度保密的事情。

別了他自己,範家兩老口,沒有第四個人知道。

就是當年過來接他的母親黃霞同志都不知道真相。

老爺子又怎麽可能知道?

當時是這樣想的,如今再看到老爺子對待顧寧寧的態度上,他又打翻了曾經的結論,真的不知道嗎?

很懷疑。

“爸,為什麽?”他忍不住就問了出來。

顧長鳴不知道他的所思所想,只以為是問他為什麽不救他的事,便道:“你自己犯了什麽錯,還需要我說嗎?還問我為什麽,我讓你去幹那些犯法的事了?”

“我沒有,我沒有,我是被冤枉的。”顧華嘶吼。

他自己都不知道,怎麽會變成這樣。

好好地在基地裏參加演習呢,突然就被人抓了。

這好不容易又從革委會的監視中被轉移出來,又進了這間讓他痛恨的禁閉室。

這裏他已經關了快半個月了,以前就曾經關過,他曾發誓再也不要進來了,沒想到又進來了。

他都快被逼瘋了。

到底是誰在針對他?

一次又一次的。

這是恨不得讓他無法在軍隊裏呆不下去嗎?

那是要了他命。

他想到了範明華,也只有他那麽恨他了。

有時候在想,如果可以和解,他願意和範明華和解。

他們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和解不是該的嗎?

只要能夠放過他,和解了他們一起好好在顧家,也不是不可以的。

他這麽想著,也不管人家範明華會不會同意,單方面就這麽決定了。

至於別人不同意,這麽好的事情,對方為什麽不同意?

他都不再跟他作對了,多好的事,他樂著都來不及。

這些念頭,只在心裏轉了一圈,他在看到顧長鳴的剎那,表情全部變成了哀求,眼睛裏噴射出了光芒,他連滾帶爬地撲向了顧長鳴,邊喊:“爸,爸爸,救我,救救我。”

顧長鳴坐了下來,椅子是軍管處的人搬進來的。

他大刀闊斧地坐著,手裏抱著顧寧寧,還把手臂上提著的奶瓶拿了下來,低頭問顧寧寧:“寶寶要不要喝?”

顧寧寧想了想,肚子還真有些餓了,她趕忙點頭:要!

這些日子與顧寧寧的相處,老顧同志也知道了一些她的肢體語言,知道她的要與不要是什麽樣的動作。

於是在顧華的眼裏,他那個嚴肅到極致的父親,正拿著個奶瓶子,開始給孩子餵奶。

這是他以前所沒有見到過的。

他什麽時候見過養父有著這樣的一面?

別說給孩子餵奶了,他小時候渴望父愛的時候,跑過去想要騎大馬,顧長鳴卻將他提到了部隊的訓練場上,讓他紮馬步,練射。

當時顧長鳴道:“你是我顧長鳴的兒子,怎麽能夠只會撒嬌?”

當時被逼著訓練的顧華,在那一刻真希望自己不是顧長鳴的兒子。

其實,他也確實不是顧長鳴的兒子,但他不敢真離開。

他知道做顧長鳴兒子的好處,這是有人告訴他的。

但是他不能承認啊。

他得死咬住這個事實,他是顧長鳴的兒子,只有死死地咬住了,他才不會失去一切。

否則,作為一個特務的兒子,他還能有什麽明天呢?

不,這絕對不可以的。

他不允許!

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顧家。

至於範家……

呵!

那是個什麽東西,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說吧,你有什麽事情要交待?”顧長鳴的聲音,打斷了顧華的胡思亂想。

他看似想了很多,紛雜得很,但其實也就過去了沒幾分鐘。

顧寧寧抱著奶瓶,吸溜著奶,一邊將目光望向了顧華。

好像他會說出什麽來。

顧華哭唧唧道:“爸,我是真的被冤枉的,我從小在你身邊長大,我也接觸不了範家人,我真的不知道他就是特務的。”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自己不是顧家人的?”顧長鳴換了另一個問題。

顧華的哭聲頓時一停,他擡著頭,臉上全是淚水,樣子看著有點兒狼狽。

“我不知道……”他條件反射性地,想要否認。

但是看到顧長鳴那道銳利的目光時,他嘴裏的否認似乎也說不出口。

“我來替你說。”

顧華心裏一揪,慌裏慌張地放過去,就聽顧長鳴接著道:

“你從四歲被接到家裏,一開始忐忑不安,也確實跟範家那邊沒有任何的聯系。努力演好我顧長鳴的兒子,也沒敢跟那邊有聯系,怕稍有不慎滿盤皆輸。一直到1966年,這場運動的前夕。

那個時候我正在西南,戰事緊張,也沒有那麽多的時間去管你的事,你一直都住在你繼母那裏。哦忘了說,那個時候黃霞同志還不是你繼母,但你已經叫了她媽媽。”

【作者有話說】

二更來了。真的是山雨欲來風滿樓啊——出自晚唐許渾的《鹹陽城東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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