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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也有這麽一個可愛的小嬰兒在自己懷裏?自己也這麽幸福地笑。她呆呆地看著屏幕,新聞過了也沒發覺。回過神後,關掉了電腦。拿過手機編了一條短信,看了一遍,按了發送鍵。

秦忠信應酬著賓客,因為正好是周末,所以也有公司的員工。感覺到口袋裏手機的振動,避開兩步,拿出來一看,一條林丹的短信:

“外婆身體不適,想延長半月假期。”

秦忠信凝目微頓,回了一個“好”字,跟後又加了一句:“照顧好自己。”然後,按了發出鍵。

林丹回了老家,陪著外婆過了十來天。期間竟然神奇地見到同父異母的弟弟,一個高中畢業沒考上大學在家無所事事的小混混,弄一頭卷卷的黃毛。完全繼承他妖媚父親的容貌,顛倒眾生,因年齡不大,面容尚帶稚嫩,卻稚嫩中帶著一絲邪氣。見了她,嬉皮笑臉道:“呦,大城市的金鳳凰回來了?唉,怎麽說我也是你親弟弟,打斷骨頭連著筋。不去家裏看看老頭子,也不來看看我?”

“家裏看老頭子?你確定他在家?”林丹滿眼厭惡,嗤笑道。

自稱“弟弟”的黃毛捏了捏鼻子,哂笑,他還真不確定。自己的老媽想當年從林丹媽媽手裏搶走那除了一副惑人的相貌再有爹媽留下的礦產有些錢的老爸,讓那個浪子拋妻棄女離婚再娶她自己。可惜,這份傲人的成績也就維持兩年,在自己出生後還沒走利索,風流老爸就像美麗蝴蝶翩翩飛了。不過這次,不知是對他這兒子的責任感還是嫌麻煩,婚也不離了,只管自由玩耍,偶爾想起來了還是會回家一趟的。只是老媽絕對是女中強人,你既有的玩,我如何能吃虧,幹脆各玩各的。最後是讓這個兒子在絕對自由的環境裏長大,年紀輕輕,卻絕對是撩花高手。奇怪的是,他每次見到這個異母姐姐都有一種親切感,雖然她對自己一直是冷言冷語,沒有好臉色。可是自己就是想靠近她。也許這就是血緣的奇妙之處。

這不,現在又無視林丹的不耐煩湊了上來:“姐,這山旮旯也沒什麽前途,老頭子只顧他那些女朋友,也不管我。你就忍心弟弟這一大好青年就此埋沒?就讓弟弟跟你混唄。給你端茶倒水都行,下了班還能做義務護花使者。怎麽樣?考慮一下,有這麽帥氣的跟班多拉風啊?”

林丹氣笑了:“我的跟班?那是正規的公司,要學歷要專長?你有什麽?”看著他撓頭的樣子,“你什麽都沒有,怎麽做我跟班?難道我分工資給你?”

“好了,你踏踏實實地學著做個蝴蝶,反正將來的家產會繼承給你,我不會和你爭的。你急什麽?”

“誰怕你爭了?本來也有你份。好吧,本少爺想想學門什麽又賺錢又不出力的手藝。”

然後不管她臉色,賴著在她外婆家吃了午飯才走。

假期要滿,林丹收拾了行李返回。在家休息一天,打掃了衛生。保姆已被她手術滿月時退掉。第二天,拿著準備好的禮物,準備到育珠路。夏玉姝以前曾經邀請過她,現在她就應約去探望。

第一次登門,為了正式些,林丹穿一套米黃色小洋裝,米色中跟皮鞋。除了一串粉晶手串,沒帶任何首飾。拿著自己的包包,拎著準備好的禮物就出門了。

玉姝正帶著躺在嬰兒床上的小心心在廊下曬太陽。看到青春靚麗的林丹,有些驚訝,也很高興:“林丹,好久沒見了。”

“是啊,玉姝姐,好像你有了寶寶就沒再去過公司了。怕打擾你,我中間也沒來過。”林丹還是像之前那樣直爽開朗。

“是你們秦總給的工作太多了吧?”做了母親的玉姝倒是爽朗了些。

“玉姝姐,在你這老板娘面前,我可不敢抱怨老板給的工作多。”林丹直言直語,把玉姝逗笑了。

“聽曉倩說你回老家了?”

“嗯,外婆年紀大了,難免有些老人病,回去照顧了一段時間。”

“老人家就是要註意著點。”不太清楚她家裏的情況,玉姝倒也不好說什麽,“現在沒事了吧?”

“本來也沒什麽大事,還能做一些特產呢。”林丹遞過帶過來的特產手信,“不值什麽,卻是地道的地方特色味道。也不知你喜不喜歡。”

玉姝接過來打開包裝,一股清新香甜的味道撲鼻而來,是街上點心鋪裏聞不到的,接著看到裏面樸實、實在卻花色喜人的小點心。看看林丹,笑容溫暖:“謝謝你啊,林丹。太麻煩老人家了。”

“玉姝姐這樣說我倒不好意思了呢。之前滿月宴我都沒能過來,你不怪我就好。”

嬰兒床上的小心心剛剛睡醒,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亮閃閃的。一眨不眨瞅著看她的林丹,忽然咧嘴一笑,露出空空的牙床,像個小老太而不自覺。兀自咿咿呀呀地興奮。

“好可愛啊,真漂亮!好像媽媽啊!”

“是嗎?都說她更像爸爸呢。”玉姝慈愛地看著女兒,語調柔和,“寶貝兒說是像爸爸呢還是像媽媽?”

小寶貝傻笑。

林丹看著這一幕一窒,笑道:“肯定爸爸媽媽都像,反正是個小美女。叫什麽名字哪?”

“心愛,我們是爸爸取的名字,秦心愛。乳名就叫小心心。”

“呵呵,真好聽。”林丹笑容有一霎僵硬,只是無人發覺。

“玉姝姐,這是我在老家寺廟裏求的一個平安符,據說很靈的。”

玉姝接過去一看,裝著平安符的精巧的紅色有牙花的菱形袋子上面有一個編織精美的中國結,下面是紅色的墜子。很漂亮,帶在衣服上或掛在嬰兒床上都好。更難得的是這份心意。

“謝謝你了,林丹,太有心了。”玉姝很感動。

林丹出了夏家,走出育珠路,長舒一口氣。

回到名苑雅居,像脫力一樣,衣服都沒換就躺倒在沙發上。剛才在夏家的感覺只有自己清楚。今天本想在夏家等他下班,她想看看他看到自己和玉姝在一起的表情。看到自己和他的女兒在一起,會不會想到他放棄的那個孩子,會不會對自己有一絲憐惜、一絲內疚。可是,她實在忍受不了那份妒恨、抓狂、委屈。她不保證再待下去她不會情緒失控。

原來,她林丹也沒有那麽堅強。她翻側身,抱過抱枕,失聲痛哭。父母的拋棄,同學的輕視,成長中遇到的所有挫折都不曾打垮過她,讓她這麽軟弱地哭泣。或者,她是借這個潰決的堤口哭出二十四年來所有的痛與委屈。哭的聲咽頭痛,鼻孔發堵。她沒聽到開門的聲音,或者聽到了卻無意識去辨別它的意味。

秦忠信進門就發現了異樣。看到她衣服皺亂沒有形象的樣子,聽到了抽泣聲,似乎沒有發現他走進來。

☆、第 33 章 痛與籌謀

這時候她沒有了在公司裏的精明幹練,也沒有了在他面前的青春嫵媚。只是一個小女孩,因為有傷心理由而傷心的小女孩。他想起了那個處於胚胎狀態被拋棄的孩子,想起因為他而讓她走進這套房子裏。中午通電話時玉姝告訴他林丹過了家裏,送給小心心一個平安符,玉姝言語中很感激,他卻有點不明白她為什麽過去。若是想給玉姝添堵,他肯定不會縱容。在外面處理完事情回公司經過這條街,忽然起意就上來了。打開門看到這樣的她,是有些驚詫的。她雖然年齡不大,卻是心高氣傲,富有心機,從履歷上看到她父母離異,卻比一般女孩子獨立爽朗。也許爽朗直率有表面的成分,卻沒想到有這樣傷心的一面。之前他都以為孩子也是她的一個手段。後來想想更可以確定是。但,畢竟在她的身體裏,上午與小心心的見面觸動了她吧?他不由輕輕一嘆,動了惻隱之心。走上前,蹲下來,輕輕扳過她的肩。看著她,眼神溫和:“哭什麽呢?心裏難過?”

她沒想到他會過來,驚詫地看向他,眼睛紅腫。忽然意識到自己現在不堪的樣子,有些懊惱,臉微微一紅,低下了頭。

他擡起她的臉,微笑:“沒吃午飯吧,洗漱一下,去吃點東西。再哭,明天也醜了。明天可不會再給你延長假期了。”

她擡眼看他,眼底又被他勾起一包眼淚,倒真成了楚楚可憐的小女生。

他深深地看著她:“林丹,只要你願意,我可以一直留你在身邊。你是個聰明的女孩子,知道該怎樣做。如果不開心,哪一天要走,說一聲就好,那時,你可以要其它補償。”

看到她動動嘴唇想要說什麽,溫和地看著她,柔聲道:“別想太多,我先回去。明晚過來。”

她一下子陷進那份溫柔裏,心中不舍,遲疑了一下:“你,回公司嗎?”

畢竟時間還早。

他沒有回答,揚眉一笑,轉身開門而去。她一窘,有些疑惑自己是否說錯了話,隱約意識到自己無權過問他的行蹤。他更不會理會她的詢問。看著門閉合,房間裏只剩下自己一人,仿佛剛才他的出現只是一場夢境。

只要自己願意,他會一直留自己在身邊。她依然躺在沙發上,回想著他剛才的話。願意?這個願意是按照他的約束去行事,而且,以什麽樣的狀態留呢?今天社會中,這樣的女孩子並不少見,她們的男主人公比秦忠信要差十萬八千裏,她們為什麽留在他們身邊?但不管什麽原因,沒有人初衷就是做情婦吧?說白了不就是這個角色。她為自己這個清醒的意識而握緊了手。

自己對他一開始有愛慕、有想法,很用心地靠近。那一次意外,自己當時的確是慌亂的,也有些害怕,畢竟是初次面對,而他又不是正常狀態。可是,那又何嘗不是老天給自己的機會,自己什麽都沒有做,卻比自己做的更好。至少他對自己有些歉意,自己能感覺到,他和那些拿錢尋求歡樂的男人是不同的。隨著對他的多一些了解,她慶幸那次的意外。雖然不甘心承認,心下卻也明白,若是自己布的局,自己絕不會有什麽好下場。他不是要往婚姻之外求感官快樂的男人。夏玉姝,何其有幸!

但是,自己今天處在了這個位置。可以說,以這種關系,他並沒有別人看到他淡漠清冷的外表、深沈冷靜的氣質所以為的那樣無情或薄情。他願意留自己在身邊,自己也可以自由走開。自己不會走開,但也不甘心這種身份在他身邊。他不要私生子,那就要婚生子,不過,是她林丹生的婚生子。他不會離婚,不離婚……他這樣想,說明將來自己處在他婚姻的另一方,相對也會安全的,不是嗎?

躺的背痛頭痛,林丹抱著抱枕坐起來,靠著沙發,想著上午見到的玉姝。因為生了孩子,只大她兩歲的玉姝臉上帶著幸福的溫柔,眼神中有一股母性的光彩,又有幸福女人的滿足與柔和。但是,她的氣色不好,完全沒有新升級為母親的少婦的豐腴與紅潤光彩。雖然帶著孩子在家裏,沒有化妝,其實不化妝的她五官也是極美的。但是她面無紅暈,缺少光澤,唇色淺淡。她進夏家的時候,正看到容媽收了奶瓶去廚房清洗。只有一個半月不到五十天的嬰兒,不應該是完全母乳餵養嗎?當然也可能是餵水,她沒照顧過嬰兒,不太清楚也是有的。但她更願意相信是夏玉姝母乳不足。毋庸置疑,生產後的他的妻子、□□的女兒,一定會得到最好的照顧,她卻是這種狀態,那就說明夏玉姝沒有足夠的健康。她想著玉姝那不是之前的苗條而是明顯瘦削的身材,眼神幽遠。

半晌後,她拿過電腦,打開網絡,找出夏之濤的資料,從頭到尾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的看了起來。其中有一段話讓她停駐,“……妻子病逝後,他放下悲痛,馬上投入了工作……”,“妻子病逝?”她看回前面,看到那是十六年前了,那麽年輕。病逝,什麽病?這麽嚴重。文中沒說,可能是大病,也可能是急病。急病暫且不說,若是大病,會是什麽病呢?想想夏玉姝的嬌弱,她咬住下唇,眼眸中閃過一層幽暗。

註意力停在玉姝身上,夏玉姝的現狀,有份好家世,有財產,有穩固的婚姻,有孩子,有理所當然的立場。而她林丹,什麽都沒有。可以想見,這將是一個長期而艱難的征程。她該怎麽開始?怎麽為自己尋求資源?

林丹靜靜地坐著,忘記周圍的一切,也忘記自己還未吃午飯。大腦陷入冥想,過著一幅幅畫面,探索著有關自己、他、夏玉姝的所有信息。忽然,在B市休閑中心那天中午在咖啡廳那位“吳總”與秦忠信見面的畫面跳入腦海。那位吳總優雅漂亮,看起來也就四十歲左右,當然是保養的很好,實際年齡肯定不止四十歲。開始她以為就是朋友或熟人。只是後來發覺有些奇怪。奇怪的是他們之間的氛圍和那位吳總對秦忠信的態度,尤其是眼神,還有對她的莫名其妙的敵意。那眼神,絕不是朋友或熟人的眼神,對她的敵意也不會是那位吳總因為與秦忠信有過節而遷怒的敵意。那是……那是一種嫉妒和敵視,一種女人間的對同性的嫉妒和敵視。心頭豁然開朗,她喜歡秦忠信!但是得不到!可是他們年齡相差那麽多?怎麽會?會有錯嗎?不會,她相信自己的直覺。想到秦忠信那醉人的氣質迷人的臉,媲美男模的身材,什麽樣的女人能夠不愛上他?心裏又不由發怒,對那位吳總的怒。不過,若確認過真是如此,她暫時倒可以是自己的盟友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對嗎?她們共同的敵人是夏玉姝。

只是,那位吳總是誰?秦忠信並沒給她介紹過,連她是哪兒的都不知道。他們在B市見面,不管氣氛如何,都感覺挺熟的。那麽是否可以推斷她是在A市的,先這樣假設吧,如果不成立,再另做它想。她又是做什麽的呢?她仔細回想她聽到的談話內容,很遺憾,沒有任何涉及業務的。基本就是客套,再就是離開前她對秦忠信的邀請,但這也只是一種客套罷了。不對,林丹坐直了身子,回想起她說的是“有空到會所喝茶”,而不是一般會說的“有空一起喝茶”或者“有空過來喝茶”,這說明那個“會所”對她來說太熟悉自然,或者更應該有所有權——管理者或老板本身。那麽,是哪一家會所呢?是什麽會所呢?不過,沒關系,有了方向,總會找到的。現在有互聯網不是嗎?一般都會有些高管或者老板的信息。

林丹突然覺得心頭一亮,這時聽到一聲不和諧的聲音,才發覺原來自己從早上到現在只吃過早餐。看看屏幕,時間已是晚上六點半了。起身去換衣服,洗漱。待會兒要出去好好吃一餐,因為接下來有大工程要做。

秦忠信出了名苑雅居直接回了公司。林丹的眼淚讓他想著是不是對這個女孩子太冷酷了一些。但是她本來就不是一個正常的存在。如果沒有那次意外,如果沒有她生日那天的主動,如果再沒有自己發現她對自己欲望的滿足順勢而下,其實一連串的事情都不會發生是嗎?當然,世上沒有如果。他確定,對於林丹,他並不遺憾,她還不適宜、至少目前不適宜擁有他的孩子。將來呢?他不確定。他本沒有在婚姻之外要其他女人的想法,無關玉姝,這是他一貫的婚姻觀。不過現在對玉姝,他也沒有什麽歉疚。可能是因為無愛,所以不會自然顧忌對方的感受,只以為盡到一個先生的責任就可以了,根本沒有想到內疚。他說過,只要玉姝以一個太太的身份在他身邊,就不會有任何人能動搖她的位置。現在,她不僅是他的太太,還是他女兒的母親。他確實有維護她的責任,他自會盡到這份責任。至於孩子,他想起負責玉姝生產的那個主任醫師的話:

“或者以後你們還想再要孩子,但是她不太適合再孕了。她先天心臟較弱,這次懷孕於她已是很大的負荷,生產又流血過多,身體虧欠很大,好生調養,身體不留毛病就已經很好了。”

他看到玉姝產後到現在一直有些偏白的臉色,無論怎麽補都一副氣血不足的嬌弱。

☆、第 34 章 意外的背後

母乳不足,女兒尚未滿月就搭配了奶粉。好在女兒懂得吸取,只要給她遞到嘴裏,就會乖乖喝飽,然後樂呵呵地吐個泡泡,自娛自樂。你若看她,就會高興地手腳亂舞,大大的眼睛看著你,一瞬不瞬,張開沒牙的小嘴傻笑。看得他一陣心軟。想起女兒,讓他嘴角露出笑意。女兒出生前,他原想在第一個孩子合適的年齡再多要一個或者兩個孩子。但現在看玉姝的身體,他沈思一下,拋在一邊。

他想到了夏之濤。他們翁婿的關系挺不錯,他知道這是源於玉姝。但也只限於翁婿間的和諧,還遠沒到親近的程度。夏之濤對秦忠信是欣賞的,但幾十年的官場生涯,還有對女兒的保護心理,讓他不能那麽快那麽完全信任他。秦忠信很清楚,也可以表示理解,半子終歸不是兒子。但總不是那麽暢快的一件事。現在,他們又多了一個紐帶,他的女兒,夏之濤的外孫女。小心心得到全家人的寵愛,是家裏所有人的心肝寶貝。

他對夏之濤,同樣有著欣賞與敬佩。那是男人間的欣賞。他沒有用過夏之濤的名義做過一單生意,但他知道公司今天的局面一定有夏之濤隱形的情面資源在裏面。因為生意場中沒幾個人不知道他是夏之濤的女婿。他沒有清高到迂腐,自然不會拒絕這種資源。畢竟,握手是一時,他願意借勢而起,但長遠的發展,還要看具體的合作雙方。林丹縱是客觀存在了,暫時也不在他的註視範圍,只是給她一分空間自我安置罷了。

秦忠信處理好工作的事情,給玉姝一個電話,告訴她今晚不能陪她吃飯,也不用留飯。他要去赴一個重要的約會,四個月前的那次意外,今天就要知道來龍去脈。他從B市回來就高價找了私家偵探界頗有權威的阿四著手調查,本以為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不想阿四卻回話說背後有些覆雜。他沒有認為對方是故意擡高身價,因為他自己就認為蹊蹺。既然要查,自要查個徹底。

林丹吃飯後,洗漱好。捧著筆記本上了床,背後靠著兩個枕頭,準備做個持久站。她對自己決定好要做的事,一貫有足夠的韌性與毅力。她先搜索出A市的所有會所,然後一家一家的條目看下去。並不是所有會所都有詳細的信息,但幸運的是,頭腦開始發脹時找到第二十八家,看到“錦繡高級私人會所”,下面介紹為一家大型集飲食、休閑、美容、養生於一體的綜合性高端會所。為了宣傳,還介紹了老板娘吳錦繡女士如何先進高雅的品味理念。“吳錦繡女士”,她不自覺的單搜了這個名字,沒想到竟真有一段簡短介紹,說其讓會所在其先生逝後的十五年間,將會所經營為A市極具特色與人文的一家高端會所,吳錦繡女士真是一位美貌與智慧並存的新時代女性雲雲,並且有一張清晰的照片,優雅漂亮,正是那天的“吳總” 。

林丹看著那張照片,看著那句話“在其先生逝後的十五年間”,沒提到是否再婚,那麽就有可能寡居。她幾乎可以確定了之前的直覺猜測,呵呵,三個多小時的辛苦太值了。她記下了會所的地址,又仔細看一遍會所的介紹。關掉屏幕,含笑入睡。

“是你?”

吳錦繡推門走進辦公室,看到穿著一身白色連體衣褲、披著及肩中長發的林丹,有些意外。聽到值班經理說有客人在辦公室等她,沒想到是她。

半小時後,林丹從吳錦繡辦公室走出,面帶春風。走出會所,回頭看了一眼會所的匾額:錦繡高級私人會所。嘴角彎過一絲笑意,意味深長。

吳錦繡靠在沙發上,眼神隱晦,回想著剛才與林丹的會面。不知道什麽原因,也許根本不需要原因,她不喜歡林丹,非常不喜歡。卻又不由地暗嘆這女孩子確實不簡單。由剛才的談話已確定她喜歡秦忠信,雖然沒有直說但她卻沒隱瞞。讓她沒想到的是,她竟然來找自己做同盟,她竟然猜到自己對秦忠信的心思,不過,也沒全猜到。她林丹視夏玉姝為阻礙,可自己更恨的是秦忠信本人。可笑又可恨的是她竟然以自己的心思隱晦地做引誘來拉自己與她合作。聰明是夠聰明,卻是鋒芒太露。想利用自己來漁翁得利,好吧,自己得不到,就幫她一次。自己當初用心布的局最終卻成全了她,她不知道自己正對她恨的牙癢。不過,這個忙自己會幫的。她有一句話說得對,自己確實不想看到秦忠信與夏玉姝“夫妻情深”,離間一下他們確是自己樂意的。不過,她要的是夏玉姝的位置,而自己要的是他的被拋棄、落魄。哈哈,不知到那時她林丹會不會後悔今天跑來和自己結盟?秦忠信、夏玉姝、林丹,每一個都是那麽討厭,自己對他們每一個都不喜歡。幫,為什麽要幫?自己要他們每一個都不如願、不暢快。吳錦繡心中發恨,眼神放空,安靜的辦公室,外面的人無法窺探到她在想什麽。

精明的林丹沒想到她找了一個怎樣的同盟,驕傲的吳錦繡也沒想到,最終是誰入了誰的局,誰自掘了墳墓。

趕到一家幽靜的潮州餐館,秦忠信進了包廂,阿四已等候在內。阿四其實有個非常斯文而有底蘊的名字——錢子瞻,二十八九歲,人長得斯文秀氣,身形偏瘦,高挑俊逸。在街上看到絕對像鄰家大哥哥一樣無害。秦忠信卻看到他眼底精芒暗藏,所以才會在見過面後重酬請他,而且不對他中間的行動有任何的幹涉和疑問。他還知道一點,看似文弱的錢子瞻是跆拳道九段,同時也是中國南拳高手。(很久很久以後才知道這還是隱藏的。)

點好飯菜後,阿四遞給他一個牛皮紙文件袋,他打開,裏面是兩張照片。第一張照片上是一個陌生的年輕女人,臉蛋嫵媚,身材火辣,非常漂亮。但是,卻有一股讓他非常不喜歡的風塵氣。再看下一張,原來與第一張是同一個人,只是樣貌變化蠻大,相比第一張,人瘦、憔悴、有些顯老。他疑惑地看看阿四。

“那是給你準備的。”阿四的聲音像他的人,清泠、淡漠,但又能激到你的心湖,非常的好聽。

“給我?”秦忠信一時不解。

“當時給你酒後準備的美妙佳人。”阿四看看他,淡漠一笑,給了解釋,“她叫‘媚兒’,人如其名,是那個休閑中心接客最多的小姐。”

秦忠信雖還沒聽到阿四告訴他幕後人是誰,但也知道,這個“媚兒”絕對不是就送給他消遣一下那麽簡單。他看著阿四,靜等下文。

“當天她身體並不太舒服,在休息的時候接到中心‘媽咪’的任務,照顧好818的客人。她當時的情況其實不是太好,想休息。但是當她看到甚至遠遠超過她艷名最盛時的正常收入的五萬元訂金時,而且只是陪一晚,馬上答應了。”

“有這個人?她這麽貴?”秦忠信不禁驚愕,他從沒見過這個人出現,而且五萬的訂金,也就是十萬的價格,是舊時代大上海的頭牌嗎?還是自己離開了德眾後不了解行情了?

“呵呵,為什麽不想貴的並不是她而是客人?”阿四笑,“你是沒見過。因為給留了藥效發作的時間,遲後半小時去敲門,但沒有敲開。她也身體不舒服,想著不過是陪個客人,是客人不開門,不能怪她,大不了不拿另一半錢就是。”

“不過,等她自作主張提前回去後,第二天,她接到了‘媽咪’的電話,說她事情沒有辦成,不該半途而廢。她是個非常精明的女人,掛了電話,想想那五萬的訂金,又向‘媽咪’確認過對方知道她的身體狀況,嗅出了事情的不尋常。若非她太需要錢,被天上掉下的機會砸暈了,當時可能就可以覺察。想通以後,發覺這不是普通的討好手段,而極有可能是一個陰謀,她害怕了。當天收拾了東西拿了那五萬塊錢就跑了。在外面轉了三個月後回了老家,這是找到她後付了另一半錢買下的兩張照片。當然,還有她的坦白。”

“她有病?”本來以為是傷風感冒,可是聽到這兒她的身體狀況引起了秦忠信的註意。

阿四為他問到關鍵亮了一下眼:“那個地方會引起的病?”

“艾滋?”

“不,是梅毒 。”

“為什麽?”

“它會傳染,又較快有表現,但不會馬上死人。不過,卻會讓一個人廢掉,而且失了臉面。”

錯愕,隨之而來的是憤怒。誰和自己這麽大仇恨?呵呵,可不是失了臉面?廢掉,想廢了自己。他抿了抿唇,眼神幽暗。

“誰這麽恨你?想這樣對付你?”阿四自然知道了幕後之人,只是有些好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被這樣的手法對待,想想那個人,呵呵,讓人浮想聯翩。

☆、第 35 章 慈善晚會

“是誰?”秦忠信面色不改,沈聲問道。

“不知道。”看到秦忠信懷疑地揚眉,又說,“不過據當日的值班保安說,那天一早剛換班,他們的小老板就過去視察工作,還看了監控視頻。並且專門抽看了八樓客房的監控回放,從頭天晚上九點五十五分到當天早上六點三十五分。你是十點零三分回的房間。不過,小老板對所看到的非常不滿,不滿有人拿了她的錢卻沒替她辦成事。”

“小老板?”那麽,確定不是楊志。

“一位優雅漂亮的貴婦,保安還神秘地告訴說小老板是大老板的好朋友,所以在中心非常的有權威。”其實是保安看到報酬豐厚特意賣弄自以為珍貴的八卦秘密討好他,不過確實給了秦忠信一個很重要的信息。

秦忠信腦海裏第一時間閃過一個人影,隨即想起女兒滿月宴和楊志一起的吳錦繡,也想起在B市原計劃行程最後一天的情況,已經無需再問下去。他握了握拳頭收斂情緒,面帶笑意看向阿四:“辛苦了。這兩筆費用會和另一半款項一起打過你賬戶。”

打燃火機,將那兩張照片燒掉。兩人吃完了飯,很快分手。

阿四坐在駕駛座看著秦忠信先行駛過,輕輕一笑,發動車子離去。

阿四與秦忠信相差兩三歲,這個案子前並無交集,素不相識。不過因為這個案子而簡短的兩次接觸,讓他對秦忠信這個人產生了興趣。他也能感覺到秦忠信對他或者說對他的業務能力與操守是欣賞與信賴的,他想起他們第一次的見面。可以說,這兩個男人間有了一種雖未深厚卻隱約可見的惺惺相惜在其中。

秦忠信沒有回家,而是回了公司。員工都已下班,他一個人坐在辦公室。回想著阿四提供的信息,分析著整件事情。他清楚吳錦繡的意圖,又驚訝她的奇葩思想,她對自己竟有這麽大的恨意,以至於欲毀之而後快。他又想到了林丹,如果那天沒有她,他是否就被叫開了門?那接下去?不禁有些冷汗。縱使他意志再堅強,當時如何控制的了藥力?否則就不會有林丹的意外了。尤其那個媚兒既然是接客最多的,媚功自是非同一般,即使自己從心裏厭惡歡場中人,又如何在那時拒絕一個有心撩撥的花魁?他沒有這份自信。那麽,一定程度上來說,倒是林丹幫自己擋了一劫。

至於吳錦繡,想起她五年前說的在B市的休閑中心的投資案,看來是真的。再想到簽約時刻楊志的中途退場,因“重要”的事情而延期,看來不過是為了紅顏知己罷了。只是,在這整件事情中,楊志扮演了什麽角色呢?她竟然有力量把他從那樣關鍵的時刻叫走,並能令其改期。有一點倒可以確定,楊志不會知道吳錦繡行此事的原因,那麽便沒有理由對付他,而且據自己對他的了解,他也不是用這種齷蹉又陰毒的手段的人。吳錦繡!現在他想到這個名字就覺得骯臟。

秦忠信靠椅而坐,雙腳架在辦公桌上。現在自己所有的東西不過剛開始往預想的軌道上走,還未真正打開局面,她卻要在這個時候將自己毀掉。他相信,自己身攜那樣的癥狀毀掉,夏之濤是不會拉他的。他們翁婿二人有相似的地方,內心都驕傲而□□,不容許別人的背叛。吳錦繡,實在是太可惡!雖沒有達到你要的效果,可終究設計了我,也惹怒了我。怎麽辦呢?

阿四依照習慣睡前在棋盤前自己給自己下棋,手機振動。看看來電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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