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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還有可能從同學的口裏知道自己的母親如此饑渴,甚至向可以做他哥哥的男人敞開懷抱……嘖嘖,我無法想像,他會感覺怎樣,他在同學的眼裏又怎樣?我有些同情呢!”冷眼看著她蒼白的臉,覺得羞恥而失神的眼,“隨便你發到哪裏,你都不能保密,更不要幻想別人給你保密。”他站起身來。

可是,他終歸是年輕了,一時的狠厲暢意讓他想抒盡郁氣。於是又雙手撐桌,俯身到她面前,語氣冰冷:“那天的衣服都被我隨時扔掉了,包括踩到那地板的鞋。”他一字一頓:“因為,我覺得,厭惡,惡心。”然後,站起來,沒理會因這句話而猛然擡起的臉,轉身,跨步,拉開門走出去。

他沒看到背後的那張臉由白轉紅,又由紅轉白,更沒看到那雙眼睛裏迸發的惱怒與恨意。

☆、第 13 章 光怪陸離

吳錦繡知道自己輸了,輸得徹底。他前面的話雖然刺耳,可她明白是真實的,她更不能影響兒子,還是以這種原因。即使不確定,但她相信他不是坐以待斃的人。如果她堅持意氣,他一定會反擊,他只是個窮小子,她和兒子是瓷氣,她們拼不起。說到底是她的驕傲讓她咽不下這口氣而已,不值得。本意也不是要曝他什麽,只是想讓他低頭,到自己身邊。他沒說錯,她是有藍顏,先生十年前去世,不想再婚,也不容易遇到合適的。她又正當盛年,才三十八歲,難免有時寂寞。他們求財,她求身心愉悅。時間都不久,更不是知己。

而他在她心裏是不同的。他相貌出色,但也有比他還好的(也許)。可是,他的氣質,他的神態,他的舉動,甚至他的聲音,都令她動心。揉在一起,簡直令她入迷。第一眼開始,他就入了她的眼,也入了她的心。她當時就給了他私用號碼,然後等著他的電話,他是銷售人員,一定會打來的。他打來電話,她看著來電顯示,用很強的意志力才沒有去接聽,空他兩次電話。之後談計劃案,其實會所暫時並無此計劃,不過,她想,如果他投入她的懷抱,她願意為他在會所再開一條休閑運動線。她知道他是要有自己事業的男人,她也沒想過像對那些人一樣,用錢來買他。也因為他是這樣的,就更令她著迷。她從沒讓他們進過她的家,卻把他請進了臥室。她想他走進她的生活,她從心裏愛戀他,願意盡她的資源與背景助他走得更高更遠。她並沒有想他永遠在她身邊,這不現實,她不是小女生。也想到,他可能開始不太習慣,二人確實有年齡差距——22歲,可感情誰能預料,誰又能阻擋,誰又能先權衡好條件再產生?那樣產生的是關系,不是感情。他可以開始不接受,但怎可如此鄙棄她的感情?她憤怒、羞恥、難堪,進而轉發成無限的恨意,又因顧慮自己的名譽,顧慮兒子而發不出,恨、痛盈胸。今天的帳,她會永遠記著,總有機會清算的不是嗎?

秦忠信絕沒想到,他一句話埋下怎樣的種子?他現在的人生經驗也不足以讓他知道,女人的情長,恨也長,而這份恨意,又在後來引發他人生多大的動蕩。

因為這張單的放棄,秦忠信比預定的時間推遲了三個月晉升銷售經理,升職三個月後,他獲得大客戶經理級別的客戶運營費用。

吳錦繡事件讓他意識到,他讓家人引以為傲的學業,教授交口讚揚的大腦,同事頗為自傲的工作,自以為一條通向燦爛的前途,在某些人眼裏,不值一提。本質上,就是一打工仔而已,或許會比一部分人光鮮一些,斯文一些,但總沒脫離一個階級範圍。

是的,現在不再有階級的提法,但它一直存在。那一個階層的人可以對著他所在階層的人很坦然地提出要求,以他們眼裏微不足道的身外利益來換取這個階層需由自身擁有的某項特質才能提供的利益。可笑的是,很多人還以這種付出不用額外成本而沾沾自喜,卻忽略了二者價值根本不對等,這場交易也就根本沒建立在平等的基礎上。他毫不關心別人最終要怎樣,他只知道自己現在以及未來相當一段時間都會處於這個階層,這種狀態。他並不遺憾,路是一步一步走的,轉換也是要積累才能完成的。他願意用他自身擁有的其中居於可授權範圍的一些特質去交換,但是,不能太久。他給自己的期限是到三十歲,距今還有三年零九個月的時間。

四十五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他發現,要達到他的自我要求,他一個人遠遠不夠,他需要助力,需要資源。現實卻是他一無所有,只有工作所依存的這間公司。但已足夠。他相信,用他的時間、他的用心借助公司所構建的平臺,積累一千三百三十七天,還是可以做很多事情的。

從那天起,所有認識秦忠信的人都知道是他,但又感覺他改變了,不再完全是他。他的工作時間與之前差不多,但他自己知道強度高了多少。在公司面對同事時,同樣的溫和、開朗。在客戶那裏,他溫和真誠、專業幹練,無人感覺到他冷靜眸光後面隱藏的強勢與霸氣,只是讓客戶於不知覺中很快樂信賴地與他合作成單。於是半年內,他有了前面的兩次提升。而他隱藏的氣勢讓同事感覺到一種內蘊的貴氣。也因此,讓他在公司年會、工作雞尾酒會等一切聚會上,很多人比他職位高、很多人比他有錢、很多人比他八面玲瓏,甚至有人比他樣貌好,但是,他總會是聚會中最耀眼的那一個。他並不想做明星,對此無感,卻吸引了很多女人的眼睛。

秦忠信單身,最起碼名義上是,他的居室裏還沒有過女人出現。他不喜歡他情感不接納的人出現在他的私人空間,更不喜歡將來和他毫無關系的女人躺到他的床。同樣,吳錦繡事件後,他也不想留下他的氣息在別的女人的床上。他沒有需要嗎?當然有,血氣方剛的年齡,一個健康的身體。但是,若沒有合適的合作對像,他可以克制,可以不熱衷,或者幹脆自力更生。而有幾類人他是絕不會列入合作人選的:一是有夫之婦,他既沒有浪漫的情懷,也沒有調情的癖好;二是對他太鐘情而他沒有預備承擔她這份責任的女人,這往往令她們對他又愛又怨,愛是因為更愛,怨是因為他不給她們因情感而奉獻給情感的機會(很多男人以為或女人自身也會以為女人因愛而向男人奉獻,其實她奉獻給的不是一個實體的男人,而是她自身的情感);三是女同事,他不希望工作範圍內太多纏夾;四是歡場中人。其餘在他可接受範圍,大家事先言明。好在職場女性,大多獨立幹脆,只要雙方愉悅,彼此就不存在感情上的虧欠。也許有人會暗自情傷,但是自尊心又不讓他看到。

歡場中人,一般人聽來可能覺得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為今天已很開放,都知道某些場所一定會有這些人存在;陌生,也是因為今天很開放,無須找她們也會有人合作。但是工作中,男人在一些特殊場合就喜歡做些這種消費,有時候,這種招待也確實是工作的潤滑劑。公司的客戶運營費用就可以包含這種有效用途。既然這種消費可以很好的出效率,他自然不會拒絕用到客戶身上。他不是道學家。他曾多次帶客戶到全國聞名的紅燈娛樂之都B市。有些客戶有點“雛”的怪癖並以此顯示自己雖風流卻也清高。他會很融入的吃喝畢也點一個在身邊,等他們攬著那些年輕稚嫩的女孩子走去房間時他冷冷地看著他們的背影。然後把自己身邊的女孩子退掉。他嫌不幹凈,即使考慮為了融入,公司會報銷這種消費,點來的也是雛,但只要沾了這裏的空氣,他都感覺不幹凈。

不過,客戶覺得是享受,公司出錢,對他來說最不費腦,又最爽快成交,他何樂而不為?

如果說秦忠信以前的心冷靜,卻也不乏年輕人的溫情,而在這樣的現實中,他的心卻是逐漸地薄涼、強硬了,他要一方完全屬於自己的領土。他現在一步步踏上他的征途,途中的事物只是鋪路的土石,並不入他的眼,更不入他的心。

時間飛逝,一晃兩年。在這兩年中,明明是他與客戶接洽,談生意,感覺上卻是公司與客戶博弈,而他是布局的人。但不管怎樣,他都是為公司創造大利潤的人。對於這樣出色的銷售人員,公司自然希望他能一輩子留下來做牛做馬,這祠料自然要優厚。於是,他在升職銷售經理十個月後以當時全公司最短時間——二十三個月從銷售專員升任大客戶經理。他的客戶運營費用不是該級別的二萬,而是外籍總經理特批的五萬,只有財務部清楚。但他確實是公司有史以來大客戶最多的員工,公司給的如此慷慨不過是為了從他這兒獲取更大利潤。他很清楚,但目前為止他需要這份被利用。

做大客戶經理已有十個月時間,升市場總監不是太容易。因為有他的存在,使得他的總監帶領的團隊表現得非常好,在公司來說,這自然有總監的功勞,賴於他有效的培養。而且公司也希望他繼續呆在銷售一線。正好他心裏也並不在意那個位置,他預留的時間所剩不多,他要更快地借助接下來這短短的兩年時間建立更多的資源網。

☆、第 14 章 歡 喜

大學同學並沒有像畢業時相約的那樣定期一聚,但確實會偶爾相約打打球、喝喝酒。其中聯絡最多的當然還是許嘉志,因為那段革命友誼,許嘉志與他簡直是肝膽相照。許嘉志的工作也不錯,已升了銷售主任,不過他最近迷上了發明。工作之餘都撲在研究發明上,因是要申請專利的,所以功能保密。但時不時又將不確定的或確定是很好的想法征詢或分享給秦忠信。他對秦忠信有一種毫無理由的信賴。

所以二人都不出差時有時會碰碰面,一般是去到酒吧喝一杯,閑侃一陣。上個月許嘉志告訴他他的發明到了關鍵時刻,請他幫忙參詳。他便去了他家裏,便是與夏玉姝相遇的那次。並不是第一次去他家,只是之前為數不多的幾次都沒碰到過。那天他一到,許嘉志就調試他的寶貝給他看,並興奮地介紹著他的想法。他一聽就知道不太行得通,自然就提醒了他。許嘉志對自己的寶貝當然比他更了解,只是當局者迷罷了,聽他提醒後恍然想起,馬上拆掉另想它法。但接著被嘉綺嘰嘰喳喳一搗亂,也沒想出方法,當天就中斷了。第二天他本打算下午去健身房,但中午許嘉志又電話炮烘了他去幫他檢驗新的方法,他也想找機會向許嘉志探聽一些事情。於是下午三點過去,碰到客廳裏嘉綺拉著早他十分鐘到的夏玉姝講她因為晚到三分鐘而不得不苦等兩小時看下場的電影,講得眉飛色舞,或驚或喜,表情豐富,其實不過一部恐怖片。還真是小女孩,他搖搖頭,去了樓上許嘉志房間。不得不說許嘉志還真有發明的天賦,只是一個小配件的挪動就改了三分之一的線路,效果卻比昨天的好很多,也更能完成他最終的發明。當然,最後跑不掉嘉綺的搗亂,幸運地是他已經把修改的裝好。嘉綺是一閑下來就覺得無聊的女孩子,不想看戲,對玉姝分享完她的大片便到哥哥這兒來搗亂。其實倒不是存心搗亂,只是要別人陪她瘋陪她玩罷了。氣得許嘉志說周一幫她找工作,省得大學畢業了還在家做米蟲,浪費當初的學費。嘉綺理直氣壯地說爸媽已批準她先玩兩年適應一下社會,氣笑了許嘉志,讓秦忠信聽得也不由大笑,玉姝也忍俊不禁去捏了捏嘉綺因嬰兒肥而胖鼓鼓的臉頰。

嘉綺精靈古怪,很有眼色。將目標轉向秦忠信。

“忠信哥哥,你們都忙那麽久了,歇歇唄。哥哥也真是的,忠信哥哥都來這麽久了,連杯水都沒有,怎麽招待客人的?”

這倒是真的,許嘉志只專註他的“發明”了,根本沒想起這茬,抱歉地看看秦忠信,秦忠信當然不在意。他也知道這是嘉綺要利用這點來忽悠許嘉志,許嘉志也一定上當。果然見嘉綺送給哥哥一個可愛的鄙視的小眼神,清清脆脆地說:

“我已讓陳嬸煮了酸梅湯冰起來,現在正好喝,我們下去吧。”又專對她哥哥說:“忠信哥哥是你的客人,你要陪著吧?”

然後拉著玉姝嬌嬌俏俏地出去了。可能是自己沒有妹妹,秦忠信倒挺喜歡嘉綺的活潑可愛的。看看許嘉志,說:“走吧。”

許嘉志無奈一笑:“喝了她的酸梅湯,我們肯定要被抓壯丁。”

秦忠信笑了:“誰叫你是她哥哥呢。”

四人在客廳小桌上喝了酸梅湯後,果然看到嘉綺變戲法一樣拿出兩副撲克。甜甜一笑:“我們玩拖拉機。”也不征求別人意見,就自顧發起牌來。

“要玩就玩鋤大地。”許嘉志一把抓過嘉綺手裏的牌,又把已發到桌上的牌收集起來,挑出一副牌。

“為什麽?”嘉綺冷不防被搶了牌,撅起了嘴巴。

“許嘉綺,你也太霸道了吧?招呼不打就拉我們壯丁,還不能讓我們選玩法?那我和忠信可退出了,我們還大把事呢。” 許嘉志繃著臉,作勢要走。

“好吧好吧!”都走了,就她和玉姝,玩也冷清,嘉綺是越熱鬧越好。

“怎麽玩法,鉆桌子,做俯臥撐,還是貼紙條?”許嘉志又笑笑地問,對秦忠信眨眨眼,他就喜歡沒事的時候逗逗自家這個有時可氣多數時候可愛的妹妹。

秦忠信一眼看出許嘉志要捉弄嘉綺,不由好笑。玉姝知道嘉綺待會兒肯定會被表哥欺負,心裏同情,卻也可樂。

嘉綺顯然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的人,早不記得被哥哥捉弄的時候了,很矜持地說:“貼紙條吧,那兩個太費力,而且我和玉姝是女孩子,鉆桌子多沒形象。是吧,玉姝?還有,忠信哥哥這麽帥,也不適合。”

氣得許嘉志要一個爆栗敲過去:“好你個壞丫頭,合著就你親哥哥沒形象。不和你坐一邊,玉姝,我倆換個位置。”

本來的位置是秦忠信與嘉綺坐對面,玉姝坐嘉綺左手,許嘉志坐嘉綺右手。現在許嘉志與玉姝換了位置,就成了許嘉志坐嘉綺左手,玉姝坐嘉綺右手。秦忠信與玉姝都忍笑,嘉綺還傻傻地沒分清狀況,剛想問,許嘉志已看好點數,從秦忠信開始發牌。嘉綺的註意力馬上被牌吸引,迫不急待地撿起了發到面前的幾張,臉上的表情忽驚忽喜,煞是可愛。

在牌走上幾圈後,嘉綺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哥哥為什麽要和玉姝換位置了,哥哥在上家一直攔她的牌。原來他換位置就是為了坐她上家位置攔她牌的。嘉綺不幹了,吵著要和許嘉志換位置,要麽就和忠信哥哥換位置。

秦忠信和玉姝都忍不住笑。而嘉綺被許嘉志以開始了就要遵守規則為由拒絕了更換。嘉綺恨恨地瞪了哥哥一眼,說自己是打不死的小強,誰怕誰。

結果就是,由下午四點半到下午六點一個半小時的時間,秦忠信沒貼紙條,玉姝貼了一張紙條,許嘉志貼了兩張紙條,嘉綺一人獨得七張紙條。其中兩條是許嘉志幫她貼的,貼在嘴上方,一說話呼出的氣就會吹動紙條,像兩撇小胡子,精彩得不得了,還滿場就她在吵。

保姆陳嬸早已有眼色地做了四人的晚飯。六點鐘過來叫四人吃飯,嘉綺哇哇大叫,一定要哥哥也貼了七張紙條才下場。許嘉志被吵不過,就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紅色鈔票給她。嘉綺眼睛一亮,一手搶過來,又伸出另一只手,嘴裏嚷著:“好事成雙。”

許嘉志呲牙,又給了一張,嘉綺接過來放到另一手上攥緊,這只手又伸過去。

結果被許嘉志打了一下手心,說她得寸進尺,嘉綺振振有詞,回了句:“這叫事不過三,會不會用成語?”

許嘉志無奈,只得又抽了一張給她,並警告她要玩自己玩,他們要去吃飯了。然後擁著秦忠信往餐廳走。嘉綺早就心裏樂開了花,沖玉姝吐吐舌頭。玉姝無語,點點她的臉頰,兩姐妹牽著手也去了餐廳。

晚飯後,秦忠信與玉姝都告辭,兩人同樣一起走到小區門口,本是該分道而行,想了想,秦忠信就提出送玉姝回去。

“這才不到八點,還早呢。而且也不遠,就隔兩條街。”玉姝推辭,不好意思勞駕。

“是不太晚,不過護送女孩子是男人應有的風度。走吧,就當飯後散散步,而且我也不怎麽繞路。”秦忠信微笑看看她,已是開始邁步。

既說了散步,玉姝倒不好拒絕了,而且,她心裏是歡喜的。

玉姝斯文,不像嘉綺那麽活潑,但也開朗。但她今天有些沈靜,本來沒想到今天會再見秦忠信的,原以為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再見到他。看到他走進客廳心跳忽然加速,又不敢看他,幸好有嘉綺講電影做遮擋,可她後來根本沒怎麽註意嘉綺的電影。好在嘉綺的重點只是有個人聽她說,聽多少不是重點。

現在與他一起散步在路上,這是她沒想到的。但想到與他近在咫尺,朝一個方向走,雖然談話不多,就是簡單的說一下所經過的街道哪家店鋪比較有特色,她已經覺得很快樂。忽然想距離阿姨家遠些就好了,可以走得時間更久些。遺憾的是,她已經到家了。他們走的是離她家較近的街口。

看到路牌——“育珠路”,兩邊都是獨棟院落,秦忠信問了她家是哪個大門後便沒有陪她進去。只在路囗目送她進了院落,又停了片刻後,轉身離去。他本來想向許嘉志確認些信息,下午一直沒機會,不過現在倒不需要了,他已能確定心中的答案。但是客觀地,他剛才送玉姝並沒抱什麽目的,總覺得,對女孩子還是保護些好。

接下來一個月,他出差一周,又回趟家看看母親,回到公司時自然積累了一些工作,這期間便沒和許嘉志聯絡過。卻不知,這中間夏玉姝第三次見到他,只是他沒見到夏玉姝,因而不知道這第三次見面激發起這個女孩子如何洶湧的愛意,又給了她多麽深刻的痛苦。

☆、第 15 章 □□

距離上次在阿姨家四人一起玩撲克牌已有兩周,而這兩個周末秦忠信都未再過阿姨家。這本也正常,他不可能總過來作客,總也會有別的節目安排。玉姝雖然年輕,也頗懂這其中的道理。可是,理性上是這樣,卻不能阻擋心頭的失落,又不好問表哥,而且問什麽呢?自己又沒有什麽理由去找他,又以什麽立場呢?最好笑的是自己根本不知他在哪,連手機號碼都沒有。也許在他心裏,自己就是一個同學的表妹罷了。今天是距離那天的第三個周六了,表哥剛剛約了朋友打球去了,說明今天也沒有在這裏遇到他的可能性。她翻著一本漫畫,什麽都沒看到,聽著嘉綺與關浩談話,偶有爭執,卻什麽都沒聽到。

“玉姝,你幹嘛呢?叫你三、四聲都沒聽到。你怎麽了?不舒服嗎?好像這些天你都這樣。”嘉綺懂事起來還是蠻貼心的。

“哎呀,我可能是苦夏。”玉姝誇張地敲敲頭,又揉揉眼睛,借以揉回被嘉綺問出來的淚意。

“唉,這鬼天氣,熱死了。”嘉綺不疑有他,“你呀,該多動動,我們一起去看電影吧,剛剛選了一部電影,包你喜歡。看完後咱們去吃東西,我給你說啊,那裏又新開了一家……”

“嘉綺,等到了,玉姝自然就知道了,遲到了又要等下一場。你要吃過再看嗎?”關浩看她又要開啟話嘮摸式,忙打斷。

“廢話,當然看過再吃東西,邊吃邊講,鞏固一下,記得更牢。”嘉綺很沒覺悟地說。

玉姝被逗笑了,心情好了很多。便三人一起去看了電影。

如果知道這場電影看得令自己這樣疼痛這樣絕望,玉姝寧可回家胡思亂想,至少還有幻想的希望。

電影確實不錯,是部喜劇,沒什麽深刻意義,但很好笑。散場後,三人隨著人群出電影院,嘉綺嘰嘰喳喳說去那家新開的甜品店品嘗她前兩次沒品嘗到的品種,然後再去街上探險一下以便去去她的悶氣。聽得她與關浩無語,如果許嘉綺還叫悶到了,別人的生活該多麽暗淡無光。不過她並沒有和嘉綺、關浩一起去吃東西。一則電影院裏不熱,在裏面待兩小時降低了人吃甜品的欲望,二則她想一個人安靜一下。嘉綺沒勉強她,拉著關浩快快樂樂地從人群中穿梭而去。

此時是出人最多最擁擠的時候。這個電影院有獨立的出口,若不想進商場,可從這個出口出。玉姝正在這個獨立出口外面的走廊上,看到這麽多人下樓梯,玉姝便先過去廊柱旁站著,沒什麽意識的看著前方。忽然,像有神明的指引,她擡眼向右前方看去。這麽多人,這麽多的人在走動,可是,她擡眼便一眼看到了他,在她前方廣場二十米的人群處。這麽遠距離人相對比較散了,而且她眼前再無其他人,耳邊沒有了任何聲音。所有的意向,只有他,她頓了一下,心緊張地不敢跳動,卻又在狂跳,下意識地就想擡步追過去。可是,她又看到一個身影,一個美麗高挑的背影,挽著他的手臂,頭朝著他的方向說著什麽,她不知道,也聽不到,只看到他轉頭看向那個美麗的身影,臉上帶著陽光的笑。她看著他們相挽的手臂,那麽親熱,又那麽自然,感覺到很刺眼,又覺得那麽般配。他是那個米白色背影,玉姝從沒見過男人穿米白穿得這麽帥氣的。現在就更吸引她了,可是,他身邊有一個與他並行的熱情的美麗的紅色背影。熱情的紅與寧靜的白,那麽矛盾又那麽和諧。

玉姝看著他不時轉頭看向那個美麗的紅色女郎,怕被發現,往柱子側面躲一躲,把自己藏在陰影裏。心裏知道這是多餘,躲什麽呢?他並沒有發現自己,都不曾回頭望一下,說明一點感應都沒有。在他心裏,只是認識自己而已吧。他對自己有喜歡嗎?有過表示嗎?有過暗示嗎?不過是同學的表妹,客氣些而已。她覺得心裏難過,蒼惶,越來越難受,天地都在旋轉。一手扶著柱子,另一手揪著胸口,好悶啊,她要拼命的呼吸,仍然透不過氣來。

玉姝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家的。只記得容媽見了她驚呼一聲,問她是不是中暑了,趕緊把她扶到她的房間。又忙忙地去鮮榨一杯橙汁,只是端上來,見她已是睡著,便靜悄悄退出去。

夏之濤依然回來的挺晚,回來後到她房間看她。大概是聽容媽說了,所以見她沒醒,便以手試了試她的額頭。見並沒有溫度異常又呼吸沈穩,想來沒什麽事,只是聽說她沒吃晚飯,就讓容媽給她拿一杯清水、一盒牛奶、幾片方包和一個蘋果放在她床頭的小桌上,備她餓醒了吃,然後打發容媽去睡,自己又看看睡著的女兒,嘆口氣,雖有地毯,仍放輕腳步出去了。

玉姝睜開眼。她並不困,只是回到家的時候,強撐的力氣一下洩掉,她站不住,坐不住,只能躺下。躺到床上,便昏沈過去,對容媽的動作隱約有印象,但不清醒,然後便陷入昏睡。爸爸進她房間,她已清醒,只是沒有力氣,沒有興致,覺得難過。怕爸爸看出來而對她擔心,所以就繼續“沒醒”。她聽到爸爸的嘆息,知道爸爸的不容易。在她十歲時,媽媽心臟病去世,爸爸怕她受委屈,一直沒有再婚。誰都知道她爸爸年輕有為,官運亨通,以那樣的出身,竟能在以工農階級為代表的□□的政權裏走上政途,且以三十八歲的年齡坐到天山區區委書記,市常委,現兩屆連任,已是第八個年頭。爸爸在她面前總是和煦溫暖,一派輕松,可她知道,官場哪有溫和順暢。可是,爸爸要她輕松,她就輕松。媽媽不在了,她希望爸爸工作一天的緊張疲憊後,回到家能享受天倫之樂,放松身心。所以她乖巧,上進,加上繼承自爸媽的好頭腦好相貌,她一直是爸爸捧在手心的明珠。這樣,她更不能,也不忍讓爸爸為她擔心。這只是……只是一個女孩子的單相思而已,不,也許只是她一時迷戀。是的,只是一時迷戀,只因為她從沒有見過比他更帥氣的男人(請爸爸原諒,他與爸爸兩人沒有可比性),沒有見過比他更有氣質、更有風度、更迷人、更吸引她的男人。不過,這份萌芽的迷戀已被潑了滿滿的冰水,應該凍僵了,再也發不了芽了。她這樣開導自己,感覺好受些。可是兩個太陽穴癢癢的,伸手一抹,一手淚水,覺得心很疼,一把蒙上被子,壓抑又放縱地哭泣起來。

夏玉姝病了。沒燒沒痛,在爸爸在容媽面前一樣乖巧中帶點小女兒撒嬌的開朗。只是她的胃口小了,爸爸不在家時,更文靜了。不再去阿姨家找嘉綺,不外出,大半天大半天的待在臥室或書房,要麽看書,要麽彈琴。玉姝對音樂很有天分,彈得一手好鋼琴。她是獨生女,沒有兄弟姐妹陪伴,爸爸上班後,家中只有容媽陪她。可是容媽要做家務,打掃衛生,煮飯,打理庭院的花草。光三層樓的衛生就挺累了,何況還有那麽多事。爸爸曾說再請一個小保姆到家裏,正好可以在後罩房和容媽作個伴。可是容媽堅持不讓,說其實沒有看起來那麽多事,家裏人這麽少,她一人安安靜靜地做還有條理,添人打亂了還不好。爸爸見她堅持,便沒再提過,只是又給她加些工資,給她添個福利就是和他兩父女一樣定期檢查身體,吃用上也沒有什麽限制。她已被視作這個家裏的一份子。小時候曾聽媽媽說,容媽的父母曾是她們家的家生子,只是後來不再興了這種身份,太爺爺太奶奶給他們一些錢幾畝田讓他們能夠獨立生活。只是現實比理想差很遠。國家的一些特殊時期讓百姓苦不堪言,在父母、丈夫、繈褓中的兒子或病或餓而死後,容媽求到了原來的主人家。當時主人家因出身問題也不好過,不過見她孤身一人爺爺奶奶還是收留了她。後來政策允許,放回了現在這個院落,容媽便留下做了保姆,這一留就差不多四十年了。容媽今年都五十八歲,待她像孫女一樣。關心她,疼愛她,卻不是什麽都能溝通。所以玉姝就一人看書或彈琴。

終於這一天周末,夏之濤沒有外出,實在忍不住了,問女兒是否遇到了什麽事?玉姝驚愕地看著爸爸,她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卻不知在征戰官場二十多年的夏之濤眼裏,她那點掩飾實在太不夠道行。玉姝在爸爸關懷的目光下紅了眼圈,躊躇一下,說這段時間很想媽媽。夏之濤倒沒想到是這樣,想起女兒十歲就沒了媽媽,自己再疼愛他,也終究給不了她母親的愛。他嘆口氣,憐愛地把女兒拉入懷中,抱抱她。

☆、第 16 章 意外重逢

玉姝警覺自己不能再這樣待在家裏。於是吃過午飯,歇過午覺後,挎上自己的小包,決定出去走走。沒確定去阿姨家,有點怕想起那兩天的快樂相遇。腳下卻不知不覺得沿著上次兩人一起走過的路往前走,等到停步,已到了阿姨家小區大門口。她站在那兒,沒想好也沒去想進還是不進。只想到一次與他在這兒分別,一次他溫暖地說送她回家。可是,這似乎是很遙遠的事情了,終將會很遙遠吧。他和自己從來沒有同行過。玉姝覺得難受,不知該往哪兒走。

“玉姝。”秦忠信今天正好過來,看到玉姝站那兒便喊她一聲。卻發現玉姝似乎驚嚇了一下,看向他,卻一動不動。

玉姝以為出現了幻聽,讓她聽到刻進她記憶的聲音,不覺抖了一下。可是,當她轉身循聲而望,她看到了誰?那個刻進她心海讓她心心念念讓她甜蜜幻想又品嘗絕望的痛苦的人正微笑著站在她五米遠的地方看著她。她想轉身逃走,不,微笑如常打個招呼,可是,兩樣她都做不了。她覺得身體不由她使喚,腳動不了,有東西哽住喉嚨,眼淚迅速匯集眼眶。她不敢眨眼,怕眼淚掉下來,想把它們縮回去,卻感到淚泉正想決堤狂奔。淚眼朦朧中,看到他向自己走來。

秦忠信見玉姝呆呆地望著自己,卻一動不動,覺得奇怪,便走了過來。到跟前一看,只見玉姝仍直直地看著自己,沒有表情卻淚盈於睫。心下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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