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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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懦弱

那些痕跡看著確實觸目驚心,看起來像是被人綁起來打了一頓一樣,商郁不由得懷疑自己昨晚是不是太用力了。

同時又有點哭笑不得:“那怎麽辦?我去挨罵?”

祁宴初慢慢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把棉衣拉下來遮住手腕上的痕跡,沒搭話。

好在商郁給他找的化妝師足夠專業,遇到這種大場面也非常平靜,用比平時多一個小時的功夫,終於解決了這個難題。

要是換做平時,商郁不會這麽沖動,只是昨天晚上……

喜歡了很久的人主動向他索求,他也不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要是真的忍住了,那就有麻煩了。

“今天怎麽這麽久?”

晏姝書穿著旗袍,同樣裹著棉衣,即使身上多了累贅,也依舊是賀佳風情萬種,唯我獨尊的霸氣風範。

“出了點狀況。”祁宴初奇異地有些臉熱。

晏姝書撩了一下耳畔的頭發,精神比之前飽滿了不少,不是靠著化妝造成的假象,而是自然而然散發的活力。

看來商郁找的機構很靠譜。

祁宴初收回視線。

晏姝書略微靠近他幾步,壓低聲音,朝他眨眨眼:“我剛才看見商郁脖子上……”

話還沒說完,不遠處商郁剛好出現。

察覺到一道淩厲的視線,晏姝書後退幾步,揮揮手:“我先去拍戲,你們聊。”

祁宴初:“……”

商郁恰好走過來,看了一眼遠去的背影,又看向他,略微皺起眉,把自己手裏的棉服給他披上:“小心受寒。”

祁宴初看著他。

商郁這已經換好戲服,一件舊褂子,灰撲撲的,肩膀上還有幾個腳印,頭發也亂糟糟的掛著幾根稻草。

手掌心做出的傷口觸目驚心,但和他身上的傷口比起來這個不算什麽。

祁宴初依舊是那身燕尾服。

“房間雖然裏燒了火爐,但依舊會冷,你把這個帶上。”

商郁把暖寶寶遞過來,紅紅火火的背景上面還印著皮卡丘。

燕尾服對形體要求非常高,一不下心舊會走形,不過祁宴初的身量略顯單薄,塞幾個暖寶寶確實不是什麽難事。

他默默接過商郁手裏的東西。

冬天的樹依舊是一片陰森森的綠,除了遠山上的零星的幾棵楓樹之外,其餘地方一眼望去,好像連空氣都是綠色的。

劇中還是夏末秋初。

慕夏要把馮君律弄進賀府,就不能單純只是把人弄進去,他要給馮君律足夠的理由和勇氣,比如說讓憤怒占據他的大腦,沖動之下主動進入賀府。

只有這樣,賀佳才不會對他回到賀府過多設防,等她放松警惕的時候,就是拿到東西的最佳時機。

喧鬧的街上不時有黃包車拉著某位闊太太經過,此時距離昨晚的演出已經過去一夜了,中午的太陽正好。

少年哼著歡快的曲子走在街上,時不時手裏就能多一件東西,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

等他走遠了,才傳來攤主罵罵咧咧的聲音,等想要找他時,那道裹著破爛大衣的身影早就不見了。

等走到琴行門口時,他手裏已經拎滿了大包小包。

即使有陽光的照射,琴行的牌匾也依舊灰撲撲的,雕花窗上的紙破了個好大的洞,被風吹得呼呼作響,從洞裏望去,能看見那架老舊破敗的鋼琴,每個琴鍵都無聲訴說著衰敗的歲月。

少年一腳踹開門進去,木門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晃晃悠悠抖動著,磕在墻上發出一聲無力的悶響。

他伸手揮了揮空氣中飄散的灰塵,隨手把東西丟在缺了一角的木桌上,那桌子晃了晃,哐當一聲歪道在地上,放在上面的東西全都落在地上,連那個平時用來喝水的瓷茶壺也摔碎了。

慕夏完全沒理會,吐掉嘴裏銜著的半根稻草。

“師父,師父,你在哪兒啊?”說話的調子拖得長長地,語氣懶散,還帶著幾分嘲弄的味道。

等了半天不見人,他嗤笑一聲,推開後院的門。

入目依舊是半人高的雜草,長得密密麻麻,繞過腐朽的回廊,門半張著。

他踹開門,一腳邁進去。

似乎有些嫌棄裏面的氣味,又停在了門口。房間裏沒有來由的陰冷,炭盆裏冒著絲絲縷縷的黑煙,火勢半死不活的。

他朝蜷縮在幹床板角落裏的背影喊道:“師父,你醒著嗎?”

其實,醒不醒的都無所謂,只要對方能感受到他的惡劣態度就行。

等了半天,慕夏有些不耐煩了,皺起眉,捏著鼻子極其勉強地進去。

破木屋裏炭火燃燒之後的臭味太明顯了,估計還燒了其他東西。

他一腳把那炭盆踹飛出去,動靜太大,嚇得墻角的背影哆嗦了一下。

慕夏斜瞥了一眼,走過去,立在床邊,刻意擋住本就不多的陽光。

蜷縮在角落裏的人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醒了就起來。”慕夏嗤笑一聲,用撿來的樹枝戳了他一下。

馮君律背後的傷口還沒好,這一下又沒又收斂,刺痛立刻襲遍全身,疼得他嘴唇都在哆嗦,脊背很快被血洇濕了。

慕夏掰了一下他的肩膀。

“餵,我都聽見你的呼吸了,比牛還粗,別裝了。”

馮君律突然猛地翻起來,血紅的眼睛狠狠盯著他。

慕夏挑挑眉,略微低頭,看向抵在自己喉嚨上削尖的樹枝。

馮君律渾身都抖成篩子了,似乎下一秒就會暈厥過去,他甚至都不會呼吸了。

那雙兩顆血紅的眼珠看起來卻不像發了狠,反倒像是擔驚受怕一整夜的小動物,生理性眼淚都流下來了。

慕夏突然覺得他有點可愛了,比他遇到的大多數人都無聊,也比他們更有趣。

“用力點,你這樣是殺不死人的。”慕夏握住他的手腕,主動靠近幾分。

對馮君律來說,就連他噴灑出來的呼吸都是危險的東西。

“我,我殺了你!”

他咬咬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說出最後一個字時,心裏那丁點可憐的火焰早就熄滅了。

慕夏又湊近幾分,尖銳的樹枝抵在喉嚨上,痛感漸漸加深,他發出低低的笑聲,譏諷之意味不言而喻:“你要是能殺個人,我還高看你一眼。”

少年穿著那身在臺上時的漂亮衣服,漂亮的臉上卻是如同惡魔般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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