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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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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

“我有幸聽過錢老的一手古琴,覺得……有點像。”

這條彈幕淹沒在如潮水般的讚嘆中,沒人看見。

“今天就到這裏,大家好夢。”

商郁和直播間觀眾告別,關了直播。

他的手機被無數條消息轟炸,不停響。

不用猜也知道是夏卻。

商郁沒有看,只是無聲地望向安靜坐在古琴旁邊的青年,那道身影經歷了無數時光依然鮮艷如初。

他眉間略微有些疲憊,卻還是站起來,走到青年身邊去,又默聲在他旁邊坐下來。

“宴初,我好想你。”

商郁小心地把腦袋搭在他肩上,輕的沒有一點重量,他只是想靠近,靠的更近,再近一點。

從前他們離得太遠了,每當黑夜降臨,無邊的孤獨總是湧進他的心臟,他只能用記憶中的影子來奮力驅趕那些不請自來的魔鬼。

祁宴初的腦袋終於動了一下,偏頭看向自己旁邊的男人,放在身側的手游移不定,蜷縮又伸展,伸展又蜷縮,來來回回無數次,最終還是沒有做出他內心想做的動作。

夜色沈靜,在川流不息的霓虹之間緩緩流淌,天幕黑沈,沒有月亮,只有零星即刻不算耀眼的星星。

祁宴初按了一下遙控器,打開遮擋嚴實的厚重窗簾,仰頭看向窗外。

孤獨是人類亙古不變的議題。

他忽然就有種沖動,想把一切不得以和不愉快都說給旁邊這個人聽,不管他聽了之後會討厭還是不耐煩,他只求有人能幫他承擔一部分無法紓解的重壓。

是他自私,可此刻只想任性。

“商郁。”

祁宴初動了動嘴皮,輕輕喚了他一聲。

沒有得到回應。

他偏頭去看,旁邊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握著他的手腕靠在沙發上睡著了,眉頭輕輕皺起,睡得並不安穩。

祁宴初伸手,指尖點在他眉間,試圖把那些褶皺撫平。

那些皺紋順從他的意願變得平展,他心中的紛亂也隨之平靜下來。

腦海中,黑宴冷笑了一聲:“你就是喜歡他嘛,有什麽好藏著的。”

這一次,祁宴初沒有反駁。

偶爾會有車輪擦過地面的聲音被風攜帶到耳邊,眼皮有些沈重,祁宴初也靠在他旁邊,閉上眼睛。

總有一天,遠在天涯海角的心路他會用一句話走完。

離這一天不遠了。

徐江某處公寓——

夏卻眼瞅著“商郁戀愛”的新聞坐火箭般沖上熱搜榜第一,氣得從床上彈起來。

好好好,合著他這個經紀人就是個擺設啊,他這位老板遇到事情什麽時候和他商量過了,事後哪一次不是他去收尾!

雖然生氣,但總覺的還怪欣慰的。

這幾年,他是眼見這兩人漸漸走上一條註定分開的不歸路。

他們之間的交流越來越少,見面的次數一年到頭一根手指就夠數了。

最終,他們走上離婚這條路。

周圍的人,包括他在內,都看得出他們彼此真心,可不知道為什麽他們就是成了那個樣子。

陪著商郁在劇組的那些日子,他好幾次看見商郁偷偷一個人躲在化妝間,盯著手機裏的照片發呆。

他真就不明白了,既然喜歡那就去說啊,說一句我喜歡你有那麽困難嗎?

八年,那麽長的時間,到底為什麽不說,到底有什麽不能說?

夏卻又躺回去了,平攤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算了,就這樣把,他已經放棄勸說了,那兩人愛咋咋地吧。

幾乎在直播結束的同時,熱搜第一,第二,第三都被直播間發生的事情霸占了。

#商郁親口承認戀愛#

#小鴿子事件真相#

#最好的《恨海情天》#

……

半夜,不知道誰的手機吵醒沙發上靠在一起的兩人。

一只手摸了一會,抓起手機,撩開眼皮看了一眼,是何曲的電話。

何曲給劇組放假之後,自己到別的地方又是一頓忙活,晚上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酒店,然後悲催地發現兩位不省心的主演又給他找事情了。

商郁思索半天,還是按開了接聽鍵:“怎麽了?”

何曲冷笑:“你說怎麽了。”

商郁權當沒聽見,眼睛盯著自己旁邊看的專註,隨意問:“到底怎麽了?”

何曲:“……”

沒過一會,他破口大罵:“商郁,老子讓你和小初離婚,你倒好,直接官宣了,你到底什麽居心,是不是又憋什麽壞呢!我告訴你,想利用小初,敢把他扯進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老子把你的骨頭砸碎了燉湯喝!”

商郁掏了掏耳朵,把手機拿遠一點,壓低聲音道:“你小聲點,他睡著了。”

“什麽?你在他的房間?”

“你個畜生,不是跟我保證在所有事情結束之前不碰他嗎?”

“你當初信誓旦旦和我說你有分寸,會給他留下選擇的餘地?你就是怎麽信守承諾的?”

何曲捏著嗓子,音量放低了,但那張嘴的硬度一點沒少。

商郁楞在那裏,反應好長時間。

他什麽時候說過這些?為什麽記憶中一片空茫,為什麽他記得所有的事,卻唯獨忘了和祁宴初相關的所有事?

他自詡用情至深,為什麽唯獨忘了自己的愛人?

他站起來,心裏不知道是憤怒還是羞愧。

窗外濃黑的夜色,占據了他的瞳孔。

他旁邊,青年還歪頭靠在沙發上,呼吸清淺,睡姿很規矩,乖巧得不像話。

“抱歉,我……”

他看著玻璃上倒映出自己並不清晰的影子。

“我不記得這些事了。”

何曲罵即將出口的話噎在嗓子眼不上不下,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一肚子火氣滅了一半。

他本來就不同意商郁把他的親親外甥牽扯進去——誰知道這家夥在國外到底招惹了什麽樣的存在,會不會禍及家人。

商郁要是清楚,就應該離小初遠遠的,斬斷和他的所有聯系,從此各不相幹。

這些年,他幾乎把小初當成自己親生孩子,怎麽忍心看著他身處危險最中心。

他當初就不應該答應小初讓他來劇組玩,也就不會遇到商郁這個大尾巴狼。

可惡!水靈靈的白菜就這樣被豬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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