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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枷鎖
“得早點把暗處危險消滅掉。”
FAM異種管理局濱海市分部，會議室。
說話的是坐在主位左手邊的男人，看著還挺年輕，實際已經年近五十，不知用了什麽保養手段，只有笑起來時眼角會抿出幾道褶子。
但他笑起來時，嘴角卻是紋絲不動的。
淩飛嶼推門而入，恰好聽到這句話。
“萬局，秦副局。”他朝著兩人略微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也不作評論，自顧自地拉開主位右手邊的位置坐下。
坐在正中的萬俟鈞停下輕敲桌面的指尖，擡眼掃過兩人，定格在正前方投影屏上的畫面，面無表情。
山區層層樹影中，郁璋的觸手比樹木枝幹還要粗壯，金色橫瞳裏戾氣盡顯。
會議室籠罩在明晃晃的LED燈下，墻面被吸音的深灰色板材圍繞，沒有任何窗戶，關上門時，什麽聲音也傳不出去。
一如這個機構本身，永遠隱於正常的wu裝力量之後，專門處理那些不宜為公眾所知的異常事件，保護人類安全，將可能發生的危險扼殺在搖籃中。
盡管現在關於異常事件的傳聞像漏出去的風一樣傳得人心惶惶，也盡管一些危險僅僅只是存在於某些人的臆想之中。
淩飛嶼的到來讓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瞬，空氣裏彌漫開壓抑的不安和焦躁。
“不能放任他在外面，太危險了。”左邊第二位的人眉毛緊緊擰起，接著秦副局的話，打破了沈默。
“才幾天時間，他爆發出來的能量波動就比上次行動監測到的數值高了近百分之四十！現在是催眠數量上百的變異蝠群，下次呢？萬一他哪天失控，會有多少人在沈眠中失去自己的性命？！”
“精神系本來就不是那麽好控制的，技術部的抑制器對他能有多大效果？最多也就是給他戴個小裝飾罷了。”淩飛嶼身側坐著個娃娃臉的調查員，嗤笑一聲，語氣卻不像樣貌一樣可愛無害。
“現在他還是溫和好說話的，還能幫我們追捕更危險的異種。萬一你們因此惹怒他導致徹底失控，貴方能承擔這個後果嗎？”
“必須得他上枷鎖！裝上微型炸彈，進行物理限制，時刻監控！”左邊第三位猛地站起，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職人員在異種威脅面前，顯得情緒分外激動。
“持續泵入高濃度鎮靜劑，關押進特制收容單元！再不濟……”他看了眼中間的三個人，咬了咬牙，“給他做永久性神經阻斷術。”
不能被他們徹底掌控的武器，就該鎖進不能見天光的囚籠裏，或者銷毀。
激進派的作風向來如此。施壓，控制，榨取價值，直到變成廢品被處理。簡單、粗暴，且自認為高效。
畢竟非我族類。
其心必異啊……
淩飛嶼在一片嘈雜的附和和反對聲中始終沈默，薄唇輕抿，微微垂著頭，盯著自己放在桌上，被黑色皮質手套嚴絲合縫包裹著的雙手，似在出神。
“飛嶼，”萬俟鈞看了他一眼，像是察覺到了那點微不足道的不虞，忽然開口，“你怎麽想？”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左右兩邊從眾的目光聚焦過來。
淩飛嶼緩緩擡眸，眼神清澈溫潤，掃過剛才還爭得面紅耳赤的幾人，讓人不自覺地避開視線。
他伸出修長的食指，在面前攤開的任務報告上輕輕叩了幾下。
聲音不大，卻在過分安靜的會議室裏顯得格外清晰。
“太危險了，不好控制。”他的聲音一如其人，溫和清亮，“不如還是抓了吧。抓回來，然後片成章魚刺身，給在座諸位分食。”
他頓了一下，似笑非笑，轉頭緊盯著坐在對面的人，語氣不似調侃，毫無溫度，“不僅能一勞永逸，聽說，還能延年益壽呢。對吧，秦副局？”
江慕森身陷囹圄，能給的情報很少，但向來可靠。這位道貌岸然坐在這兒的秦副局，和海洋研究院的秦壽，私下往來密切，近年局裏時常遺失一些重要的異種材料，八成和這人脫不了幹系。
但抓不到他的尾巴。
嘴上說著是把章魚片片兒，可淩飛嶼那雙溫潤的眼裏，凜冽寒光一閃而過，仿佛是要把眼前這人給片了。
秦副局被他這一眼看得脊背發涼，面色驟變，蹙眉反盯回去，淩飛嶼卻已經挪開了視線。
手套下的機械指節輕擦過A4紙張邊緣，能將常人手指劃破的鋒利紙張直接被寸寸碾碎。
淩飛嶼有這個實力，可以把在座所有人都捏成比生魚片還薄的一片。
秦副局反駁的話噎在喉嚨裏。
像是得了支持，右二的娃娃臉適時得意地冷哼一聲，身體向後靠回椅背。
“那就讓他們抓唄，咱們手上待處理的高危異種清單長著呢。對了，我記得江慕森身上的禁制還有兩年就失效了吧？”
他狀似無意地瞥了一眼邊上坐著的自家老大，對方聽到這個名字，眉梢都沒動，似乎毫無反應。於是娃娃臉繼續輸出，語氣輕飄飄的。
“哎呀，我們都還摸不清楚他的能力呢，這種級別的異種放出來，比郁璋還可怕吧。想想就瑟瑟發抖呢。”他縮了縮脖子，演得愈發賣力，“抓，都抓，全部抓起來。來來來，咱們現在就把名單列一列，所有記錄在案的高階異種，有一個算一個，全部拴在獄車上游行一圈，然後關起來，怎麽樣？”
“胡鬧！高級別異種多數有合法身份，你是打算讓他們不管不顧對普通人出手，然後挑起全面對立嗎？”左邊的人似乎聽不懂這樣的嘲諷，拍案而起。
高坐辦公室的人沒有太多實戰能力。管理局裏所有人都知道，目前最好用的武器就在右一位坐著。如果淩飛嶼不想抓人，誰也奈何不了他。
“喲，這麽說就不敢了？”娃娃臉寸步不讓，“誰嚷嚷著要上神經阻斷的？你們可真是馳名雙標啊。”
“你——！”左三位不忿，拍桌而起，在左二制止的手勢裏深吸幾口氣，強行坐回原位。
兩邊的人又吵了起來，座下的人辯得面紅耳赤，激烈的口水戰中還不忘小心覷一眼主位和主位旁的兩人。
三人漫不經心，各自看著手中的材料。
還繼續演嗎？
左二位的人面露猶豫，看了一眼秦副局。
秦副局百忙中撇了一眼戰局。右方一個年輕小哥露出了新添的刀痕，白眼翻到了天上。左方略顯尷尬，語氣弱了幾分。
“雖說近年異種事件頻發，但你們行動部的外勤經費是不是漲得有點誇張？”秦副局又笑了，眼角的褶子在會議室燈光下深了幾分。
右邊行動組成員的盛氣頓時被澆了一盆涼水。
“夠了。”萬俟鈞終於出聲打斷了兩邊的交鋒，表情在投屏的冷光裏顯得晦暗不明。
淩飛嶼也不是人類，之所以還能坐在這兒聽他們吵，是因為這把刀目前唯一的持刀人還坐在主位。
“水母的放歸運輸任務，由秦副局統籌，行動部配合。”他語氣淡淡，下了決定，“飛嶼，西南分部有個協同任務請求，需要高級戰力支援，這段時間你親自去一趟。”
淩飛嶼沒有再看向任何人，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冷光映得他眉間疲色愈顯，用聽不出任何情緒的平靜聲音，應了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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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潮濕多雨，空氣逐漸悶熱，物品和人一起安靜地發黴。
郁璋癱在客廳沙發上，幾根腕足懶洋洋地垂落，吸盤微微開合。空氣中豐盈的水分令他無比舒適。
“你好像一塊要融化的果凍。”林諭從穿衣鏡前擡頭，看了他一眼，笑道。
“嗯，那你喜歡什麽味的？”
“草莓的吧，畢竟是粉紅色的，一看就很甜。”
一根觸手慢吞吞地舉起來，腕間圈成一個o，表示同意，癱在沙發上的人絲毫沒有要動彈的跡象。
星間活動的發布會和年度網文盛典一同臨近，林諭定制了好幾件新的西裝，現在正在試衣。
隨著連日的鍛煉，社畜一改之前羸弱的身形，現在鏡中的人身姿挺拔，肩線平直，鏡片後的眼神沈靜又帶著韌性，早已不同於從前那種帶著怯意的閃躲。
連林諭自己都能清晰感覺到這些成長。
“好看。”郁璋盯著鏡子裏的他，目不轉睛。
林諭又換了一套深灰色的。
“這件也好看。”
再換一套藏藍色格紋的，林諭皺了皺眉，“我的氣質好像撐不起這件。”
“怎麽會。”郁璋終於起身走過來，替他整理了一下領口，指尖擦過頸側皮膚，“我的諭諭，穿什麽都好看。”
但新衣服和讚美都不能緩解緊繃的神經。
深夜，驚雷滾過天際，春末的暴雨傾盆而下，窗外電光閃爍，將臥室映得忽明忽暗。
林諭在雷聲中驚醒，心跳如鼓，難以再次入睡。
身側傳來窸窣動靜。郁璋的手臂環了過來，將他往懷裏帶了帶，溫熱的掌心貼在他汗濕的後頸。
“睡不著？”
“……嗯。”林諭低聲回應，往他懷裏縮了縮。
可愛得令人怦然心動，於是郁璋低下頭，吻了吻他的發頂，“那……給你按按，緩解一下壓力？”
吻又落在耳後、頸側、鎖骨，觸手力道溫柔，推拉敲打，撫慰著緊繃的肌肉，焦慮逐漸被沖散。
林諭沈浸在周到的按摩服務裏，暈暈乎乎，那作亂的觸手卻忽然停了下來。
“嗯……？”他茫然地睜開水汽氤氳的眼睛。
郁璋親了親他泛紅的眼角，盡力克制，“乖乖，按太久對你身體不好……我去趟浴室……”
他知道林諭最近體力消耗大，睡眠不足，不敢真的讓他累著。
可是……
被驟然打斷的親密和未能完全釋放的焦慮交織在一起，加上連日壓力，林諭的情緒忽然就崩了，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
“你壞……”他抽泣著，手指無力地抓住郁璋的手臂，“你要什麽我都答應你了……為什麽、為什麽不給我……”
郁璋頓時慌了，更加小心翼翼地擦他的眼淚：“別哭別哭，對不起，我不該動你的……”
他的神經也緊繃了起來，林諭在他的懷抱裏能感受到對方熾熱的脈搏，心跳沈重又急促。可對方竟然真的沒繼續了，哪怕他也忍得額角青筋都浮了出來。
林諭哭得更兇了。淚失禁體質一旦開啟就難以收場，情緒是找到了一個決堤的出口，可讓他開口說“繼續”，好讓這個宣洩口被堵上，又實在讓他羞恥得不行，難以開口。
他只能難耐地蜷縮起身體，眼淚撲簌簌地掉，可憐巴巴地看著郁璋。
郁璋手足無措，只能一遍遍吻他的眼睛、臉頰、唇角，笨拙地哄人，但就是不動。
…………
直到林諭的眼淚終於落完，在抽噎中疲憊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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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是坐在主位左手邊的男人，看著還挺年輕，實際已經年近五十，不知用了什麽保養手段，只有笑起來時眼角會抿出幾道褶子。
但他笑起來時，嘴角卻是紋絲不動的。
淩飛嶼推門而入，恰好聽到這句話。
“萬局，秦副局。”他朝著兩人略微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也不作評論，自顧自地拉開主位右手邊的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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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這個機構本身，永遠隱於正常的wu裝力量之後，專門處理那些不宜為公眾所知的異常事件，保護人類安全，將可能發生的危險扼殺在搖籃中。
盡管現在關於異常事件的傳聞像漏出去的風一樣傳得人心惶惶，也盡管一些危險僅僅只是存在於某些人的臆想之中。
淩飛嶼的到來讓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瞬，空氣裏彌漫開壓抑的不安和焦躁。
“不能放任他在外面，太危險了。”左邊第二位的人眉毛緊緊擰起，接著秦副局的話，打破了沈默。
“才幾天時間，他爆發出來的能量波動就比上次行動監測到的數值高了近百分之四十！現在是催眠數量上百的變異蝠群，下次呢？萬一他哪天失控，會有多少人在沈眠中失去自己的性命？！”
“精神系本來就不是那麽好控制的，技術部的抑制器對他能有多大效果？最多也就是給他戴個小裝飾罷了。”淩飛嶼身側坐著個娃娃臉的調查員，嗤笑一聲，語氣卻不像樣貌一樣可愛無害。
“現在他還是溫和好說話的，還能幫我們追捕更危險的異種。萬一你們因此惹怒他導致徹底失控，貴方能承擔這個後果嗎？”
“必須得他上枷鎖！裝上微型炸彈，進行物理限制，時刻監控！”左邊第三位猛地站起，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職人員在異種威脅面前，顯得情緒分外激動。
“持續泵入高濃度鎮靜劑，關押進特制收容單元！再不濟……”他看了眼中間的三個人，咬了咬牙，“給他做永久性神經阻斷術。”
不能被他們徹底掌控的武器，就該鎖進不能見天光的囚籠裏，或者銷毀。
激進派的作風向來如此。施壓，控制，榨取價值，直到變成廢品被處理。簡單、粗暴，且自認為高效。
畢竟非我族類。
其心必異啊……
淩飛嶼在一片嘈雜的附和和反對聲中始終沈默，薄唇輕抿，微微垂著頭，盯著自己放在桌上，被黑色皮質手套嚴絲合縫包裹著的雙手，似在出神。
“飛嶼，”萬俟鈞看了他一眼，像是察覺到了那點微不足道的不虞，忽然開口，“你怎麽想？”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左右兩邊從眾的目光聚焦過來。
淩飛嶼緩緩擡眸，眼神清澈溫潤，掃過剛才還爭得面紅耳赤的幾人，讓人不自覺地避開視線。
他伸出修長的食指，在面前攤開的任務報告上輕輕叩了幾下。
聲音不大，卻在過分安靜的會議室裏顯得格外清晰。
“太危險了，不好控制。”他的聲音一如其人，溫和清亮，“不如還是抓了吧。抓回來，然後片成章魚刺身，給在座諸位分食。”
他頓了一下，似笑非笑，轉頭緊盯著坐在對面的人，語氣不似調侃，毫無溫度，“不僅能一勞永逸，聽說，還能延年益壽呢。對吧，秦副局？”
江慕森身陷囹圄，能給的情報很少，但向來可靠。這位道貌岸然坐在這兒的秦副局，和海洋研究院的秦壽，私下往來密切，近年局裏時常遺失一些重要的異種材料，八成和這人脫不了幹系。
但抓不到他的尾巴。
嘴上說著是把章魚片片兒，可淩飛嶼那雙溫潤的眼裏，凜冽寒光一閃而過，仿佛是要把眼前這人給片了。
秦副局被他這一眼看得脊背發涼，面色驟變，蹙眉反盯回去，淩飛嶼卻已經挪開了視線。
手套下的機械指節輕擦過A4紙張邊緣，能將常人手指劃破的鋒利紙張直接被寸寸碾碎。
淩飛嶼有這個實力，可以把在座所有人都捏成比生魚片還薄的一片。
秦副局反駁的話噎在喉嚨裏。
像是得了支持，右二的娃娃臉適時得意地冷哼一聲，身體向後靠回椅背。
“那就讓他們抓唄，咱們手上待處理的高危異種清單長著呢。對了，我記得江慕森身上的禁制還有兩年就失效了吧？”
他狀似無意地瞥了一眼邊上坐著的自家老大，對方聽到這個名字，眉梢都沒動，似乎毫無反應。於是娃娃臉繼續輸出，語氣輕飄飄的。
“哎呀，我們都還摸不清楚他的能力呢，這種級別的異種放出來，比郁璋還可怕吧。想想就瑟瑟發抖呢。”他縮了縮脖子，演得愈發賣力，“抓，都抓，全部抓起來。來來來，咱們現在就把名單列一列，所有記錄在案的高階異種，有一個算一個，全部拴在獄車上游行一圈，然後關起來，怎麽樣？”
“胡鬧！高級別異種多數有合法身份，你是打算讓他們不管不顧對普通人出手，然後挑起全面對立嗎？”左邊的人似乎聽不懂這樣的嘲諷，拍案而起。
高坐辦公室的人沒有太多實戰能力。管理局裏所有人都知道，目前最好用的武器就在右一位坐著。如果淩飛嶼不想抓人，誰也奈何不了他。
“喲，這麽說就不敢了？”娃娃臉寸步不讓，“誰嚷嚷著要上神經阻斷的？你們可真是馳名雙標啊。”
“你——！”左三位不忿，拍桌而起，在左二制止的手勢裏深吸幾口氣，強行坐回原位。
兩邊的人又吵了起來，座下的人辯得面紅耳赤，激烈的口水戰中還不忘小心覷一眼主位和主位旁的兩人。
三人漫不經心，各自看著手中的材料。
還繼續演嗎？
左二位的人面露猶豫，看了一眼秦副局。
秦副局百忙中撇了一眼戰局。右方一個年輕小哥露出了新添的刀痕，白眼翻到了天上。左方略顯尷尬，語氣弱了幾分。
“雖說近年異種事件頻發，但你們行動部的外勤經費是不是漲得有點誇張？”秦副局又笑了，眼角的褶子在會議室燈光下深了幾分。
右邊行動組成員的盛氣頓時被澆了一盆涼水。
“夠了。”萬俟鈞終於出聲打斷了兩邊的交鋒，表情在投屏的冷光裏顯得晦暗不明。
淩飛嶼也不是人類，之所以還能坐在這兒聽他們吵，是因為這把刀目前唯一的持刀人還坐在主位。
“水母的放歸運輸任務，由秦副局統籌，行動部配合。”他語氣淡淡，下了決定，“飛嶼，西南分部有個協同任務請求，需要高級戰力支援，這段時間你親自去一趟。”
淩飛嶼沒有再看向任何人，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冷光映得他眉間疲色愈顯，用聽不出任何情緒的平靜聲音，應了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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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潮濕多雨，空氣逐漸悶熱，物品和人一起安靜地發黴。
郁璋癱在客廳沙發上，幾根腕足懶洋洋地垂落，吸盤微微開合。空氣中豐盈的水分令他無比舒適。
“你好像一塊要融化的果凍。”林諭從穿衣鏡前擡頭，看了他一眼，笑道。
“嗯，那你喜歡什麽味的？”
“草莓的吧，畢竟是粉紅色的，一看就很甜。”
一根觸手慢吞吞地舉起來，腕間圈成一個o，表示同意，癱在沙發上的人絲毫沒有要動彈的跡象。
星間活動的發布會和年度網文盛典一同臨近，林諭定制了好幾件新的西裝，現在正在試衣。
隨著連日的鍛煉，社畜一改之前羸弱的身形，現在鏡中的人身姿挺拔，肩線平直，鏡片後的眼神沈靜又帶著韌性，早已不同於從前那種帶著怯意的閃躲。
連林諭自己都能清晰感覺到這些成長。
“好看。”郁璋盯著鏡子裏的他，目不轉睛。
林諭又換了一套深灰色的。
“這件也好看。”
再換一套藏藍色格紋的，林諭皺了皺眉，“我的氣質好像撐不起這件。”
“怎麽會。”郁璋終於起身走過來，替他整理了一下領口，指尖擦過頸側皮膚，“我的諭諭，穿什麽都好看。”
但新衣服和讚美都不能緩解緊繃的神經。
深夜，驚雷滾過天際，春末的暴雨傾盆而下，窗外電光閃爍，將臥室映得忽明忽暗。
林諭在雷聲中驚醒，心跳如鼓，難以再次入睡。
身側傳來窸窣動靜。郁璋的手臂環了過來，將他往懷裏帶了帶，溫熱的掌心貼在他汗濕的後頸。
“睡不著？”
“……嗯。”林諭低聲回應，往他懷裏縮了縮。
可愛得令人怦然心動，於是郁璋低下頭，吻了吻他的發頂，“那……給你按按，緩解一下壓力？”
吻又落在耳後、頸側、鎖骨，觸手力道溫柔，推拉敲打，撫慰著緊繃的肌肉，焦慮逐漸被沖散。
林諭沈浸在周到的按摩服務裏，暈暈乎乎，那作亂的觸手卻忽然停了下來。
“嗯……？”他茫然地睜開水汽氤氳的眼睛。
郁璋親了親他泛紅的眼角，盡力克制，“乖乖，按太久對你身體不好……我去趟浴室……”
他知道林諭最近體力消耗大，睡眠不足，不敢真的讓他累著。
可是……
被驟然打斷的親密和未能完全釋放的焦慮交織在一起，加上連日壓力，林諭的情緒忽然就崩了，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
“你壞……”他抽泣著，手指無力地抓住郁璋的手臂，“你要什麽我都答應你了……為什麽、為什麽不給我……”
郁璋頓時慌了，更加小心翼翼地擦他的眼淚：“別哭別哭，對不起，我不該動你的……”
他的神經也緊繃了起來，林諭在他的懷抱裏能感受到對方熾熱的脈搏，心跳沈重又急促。可對方竟然真的沒繼續了，哪怕他也忍得額角青筋都浮了出來。
林諭哭得更兇了。淚失禁體質一旦開啟就難以收場，情緒是找到了一個決堤的出口，可讓他開口說“繼續”，好讓這個宣洩口被堵上，又實在讓他羞恥得不行，難以開口。
他只能難耐地蜷縮起身體，眼淚撲簌簌地掉，可憐巴巴地看著郁璋。
郁璋手足無措，只能一遍遍吻他的眼睛、臉頰、唇角，笨拙地哄人，但就是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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