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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諭徹底放了林恒鴿子。
陌生的手機號被他設置成了免打擾，來電也都直接被轉接到語音信箱。
家宴？什麽家宴？那裏又不是他家。
以前林諭的便宜爹還能用斷他和他母親生活費之類的由頭拿捏他，現在整個星間都被分給林諭了，何況還有個版權收入常年占據榜單前三的對象充當堅實後盾，他又不差錢。
有錢就有自由，也有了拒絕的底氣。
十二點的鐘聲一響，郁璋就在社媒上發了張新照，一個面團被捏成了鼠餅形狀，和另一個更精致的章魚面團貼在一起，後面放著盤小包子。
林諭不太好意思，只是簡單發了條朋友圈，兩人的文案一模一樣。
【重要的日子要和重要的人一起過。新年快樂。】
林家人本來就不屑於和林諭這個私生子有來往，是以兩人的評論區裏都是清一色的祝福。
至於有心窺視的人是不是會覺得被陰陽怪氣地掃射了，那就和林諭沒有關系了。
室內暖氣烘得人熱乎乎的，房間裏的濕度降到了低點，郁璋又不願意回自己家裏的浴缸泡著，一天下來差點脫水，癱在床上奄奄一息。
林諭只好買了一箱保濕霜，給郁璋抹完，又依次給冒出來的觸手們抹上。
經過春節假期七天深入交流，他已經能清晰區分出每一條觸手了。常見的是一號到四號，其餘四條已經被擬態成了四肢，一般只有在郁璋變回本體時能看到。
觸手們可以變化擬態，也可以適當縮小，所以他之前的一些擔心根本就不覆存在。每次都……過於舒服了，以至於七天下來他走路都有些飄。
此時林諭正挖起一大塊保濕霜，順著四號的觸手尖尖向根部抹勻，四號舒服得微微扭動，在他懷裏發出“哧溜哧溜”的動靜。
“一號，別老嚇我。”某個家夥試圖偷襲林諭腳心，被他揮手拍開，面露無奈。
一號委委屈屈地縮了回去。它性格陰郁，喜歡看點恐怖小故事，還很喜歡嚇林諭。嚇完又會貼上他的心口，愛聽他撲通撲通加速的心跳聲。
二號蜷在床頭刷平板，被一號的動作帶得被迫換了個姿勢，露出屏幕上的內容，在看十四行詩，是根文藝青觸。
一號啪地一下拍開它，輕點出靈異論壇，二號不忿，立刻糾纏起來搶奪平板控制權。
“不許打架，這周已經摔壞兩個平板了！”林諭給四號擦到一半，被迫勸架，心有餘悸地又拿了一塊平板過來，把兩只觸手放遠了些。
這倆喜好迥異貼得又近，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實在不太省心。
“三號！”林諭的聲音突然拔高，耳根通紅，“你、你松開！”
被點名的那根觸手顯然比其他同伴更粗壯結實，長度稍短，但靈活度驚人，趁機偷偷往林諭睡衣裏鉆，纏上了他的腰。
被呵斥也只是頓了頓，腕尖討好地蹭了蹭林諭側腰，卻絲毫沒有退出去的意思。
吸盤牢牢貼著皮膚，不一會就嘬出了兩個紅印，林諭絕望地掐了下郁璋胳膊，“管一下它！”
郁璋半瞇著眼，看了看那根觸手，啞聲回他：“它說它冷，你多包容些。”
“現在室內二十四度！這個家夥就不應該是粉紅色的，它應該是yellow的！”林諭被癢得不住後縮，又拿這根觸手一點辦法都沒有，只好呼叫救兵，召喚觸手打敗觸手，“四號，四號你快把它趕走啊，保濕霜還沒擦完呢！”
四號聞言蠕動了一下，卷起三號根部鎮壓到自己底下，又懶洋洋地癱了回去，吸盤隨著郁璋呼吸的節奏輕微開合，發出安逸的“啵啵”聲。
“唉，懶死你算了。”林諭總算舒一口氣，擦掉眼角泛出的淚，任勞任怨地又去拿了一瓶保濕霜，給四號觸手的後半截抹上。
溫熱的手在觸手根部揉搓一陣，林諭忽然咽了一下口水。三號的逗弄簡直像是蓄意撩撥，現在他的腰後知後覺地泛上一絲酸軟。
四號如有所感，通體一顫，倏地用尖端卷起他，穩穩地放在了郁璋腰腹上。
“不是很想動呢，諭諭。”郁璋擡頭，和滿臉通紅的林諭四目相對。
林諭：“……”
他氣得直接埋頭吻了下去，觸手們默契地纏上來，包成了一個繭，將兩人裹在了一起。
-----------------
春節假期的最後一天，郁璋接了個意外來電，顯示江慕森。
這人的語氣難得正經：“崽，我這邊收到些線報。”
郁璋看了眼懷裏昏昏欲睡的林諭，小心把他放到枕頭上，獨自走到窗邊，壓低了聲音，“你說。”
“上次你說，接了異種管理局那邊的任務。”對方語氣不穩，頓了頓，深吸了幾口氣後才繼續，“飛嶼他，手上的鐐銬太多了。你在和他，還有他們那群人接觸時，一定要小心點。”
沈默了一會，他又補充了一句，“但你可以放心他本人。等我能出深海了，我就……”
話頭再次頓住，對方的尾音已經帶上了咬牙切齒的意味。
郁璋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知道了，我盡力會幫他的。”
江慕森放心了些，恢覆了那副漫不經心的腔調：“對了，新年快樂，替我向你男朋友問好，下次把人帶回家看看，我請客吃刺身啊！”
林諭在郁璋接電話時就清醒了，見他掛了電話，湊過來，從身後環住他蹭蹭。
郁璋轉身，安撫性地拍拍他的背，“沒事的。”
話音剛落，門鈴響了，兩人透過可視監控，看到門外站著的淩飛嶼，穿著身黑色大衣，手上夾著一個文件袋，脊背挺直，呼吸卻有些急促，額角似乎還在滲著細密的汗。
上次報名參加培訓時，林諭留下了通訊地址，但有什麽事能讓他急著登門拜訪？
兩人相視一眼，郁璋擡手開門。
“抱歉，休假期間打擾。”淩飛嶼被帶進屋，將文件袋放在茶幾上，“今晚後我就要出任務了，這段會有別的聯絡人來對接，這是下個月的協作安排。”
“上次任務的報酬已經打到你的預留賬戶上，請查收。”這句話是對著林諭說的，郁璋把傭金都劃在了他名下。
他的語氣公事公辦，平穩不驚，說話間，眼睛盯著文件袋，緩緩眨了三下。
林諭註意到他放在桌上的手，已經換了一副更長的黑色手套，一直掩到了袖子深處，手腕被遮得嚴嚴實實。
郁璋接過文件袋，取出文檔，一張對折的小紙條滑落出來，用的還是報紙上剪下的拼貼字。
【有監聽。你的身份暴露了，有人想要你的生物樣本。要小心，近期勿單獨行動。】
郁璋面不改色地將紙條捏進掌心，再攤開時已化為細碎紙屑。
他擡頭，似有不滿：“任務這麽多？我記得合同上說每月不超過兩次。”
“人手不夠嘛，能者多勞咯。”淩飛嶼似乎放松了一些，目光依舊溫和，與郁璋在半空中短暫交匯，很快移開。
“對了，淩隊，既然缺人手，我想快點參與上次說到的培訓，爭取盡早幫上忙。”林諭笑著接過話茬。
“這是登門拜訪要說的第二件事。”淩飛嶼點點頭，從大衣內袋取出一張名片大小的卡紙，指尖輕點，空氣中散開一陣無形的能量波動。
卡紙紙面亮了一下，浮現出一個二維碼。
“你的異種伴侶ID註冊好了，在應用市場搜索FAM管理局的APP，憑二維碼登錄。後面的課程都是線上教學，考核也在線上，通過後會更新聯網數據，就能申請陪同出任務的資格了。”
林諭接過，幹笑了一下：“貴局，好現代化。”
“嗯哼，那麽我就告辭了。”淩飛嶼起身，走到門口時又停下，背對著他們，聲音壓到最低，“對了，最近天氣不好，兩位……註意防潮。”
門關上，房間裏再次安靜下來，窗外隱隱傳來悶雷聲。
今年的春節很晚，元宵過完，緊跟著就是驚蟄了。
春雷始鳴，蟄蟲驚出。*
林諭走回房間，將窗戶逐扇關上，看著飄到玻璃上的雨點，嘆了口氣：“風雨欲來啊。”
郁璋從背後抱住他，貼在頸側輕吻：“不怕。”
-----------------
果然，工作日第一天就出了事，但無關異種，是一些順風擴散的負面輿論。
事情還是柯棠先發現的，要從某個財經網發出的通稿開始說起，稿件的標題寫著《豪門遺產爭奪再起波瀾？星間文學繼承合法性存疑》。
內容以知情人士的口吻，詳細剖析了林諭的生平經歷，帶出林老爺子遺囑的疑點，暗示林諭作為鮮少露面，地位又極其微妙的私生子，能繼承這項優質資產，實在不合常理。
評論區已經被水軍帶偏，反覆提及“林諭母親身份不明”、“長期與家族疏遠，連家宴都未見其面”、“能力存疑”等字眼。
“外界頗有微詞？”林諭關了網頁界面，冷嘲，“家裏這群人搞出來的事，怎麽能推到外人頭上，還要不要點臉了。”
先是擺出他最最不堪的身份，揭疤，再道德綁架，威脅，全方位施壓。
“沒人會天真地為了點負面輿論就交出一家公司。”林諭托腮思考一陣，無果，只能困惑道，“他們到底想幹什麽？”
郁璋放下電話，將他抱起來放在自己懷裏，雙手從腋下繞過，點開一條剛收到信息。
“炒作手法是不是很眼熟？看這個。”
頁面上是哆來咪傳媒的官方公告，宣布完成新一輪融資，正式脫離法索傳媒，由拉西科技有限公司全資收購。
郁璋鼠標懸在拉西科技的字眼上，“這家公司的幕後控股人是林恒。”
“噢，原來如此。”林諭恍然，“他要和我對打呢。”
公告下方還附了段采訪視頻，對方新任主編赫然是從星間跳槽的王副編，大禿頭懟在鏡頭前，誇誇其談：
“很感謝拉西科技研究出來的新AI系統，讓我們能作出更大膽的嘗試。”
“AI不是取代，是進化。拉西科技研發的創作者輔助系統，能完美模擬任何文風。我們將推出作家矩陣，每月量產千萬字級內容。”
視頻末尾，他對著屏幕笑了一下，瞇瞇眼裏滿是不屑：“日更四萬算什麽，再厲害的大神也無法做到長時間輸出。”
“現在，傳統作者若是不能擁抱進化，那麽等著他們的，就是被時代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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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什麽家宴？那裏又不是他家。
以前林諭的便宜爹還能用斷他和他母親生活費之類的由頭拿捏他，現在整個星間都被分給林諭了，何況還有個版權收入常年占據榜單前三的對象充當堅實後盾，他又不差錢。
有錢就有自由，也有了拒絕的底氣。
十二點的鐘聲一響，郁璋就在社媒上發了張新照，一個面團被捏成了鼠餅形狀，和另一個更精致的章魚面團貼在一起，後面放著盤小包子。
林諭不太好意思，只是簡單發了條朋友圈，兩人的文案一模一樣。
【重要的日子要和重要的人一起過。新年快樂。】
林家人本來就不屑於和林諭這個私生子有來往，是以兩人的評論區裏都是清一色的祝福。
至於有心窺視的人是不是會覺得被陰陽怪氣地掃射了，那就和林諭沒有關系了。
室內暖氣烘得人熱乎乎的，房間裏的濕度降到了低點，郁璋又不願意回自己家裏的浴缸泡著，一天下來差點脫水，癱在床上奄奄一息。
林諭只好買了一箱保濕霜，給郁璋抹完，又依次給冒出來的觸手們抹上。
經過春節假期七天深入交流，他已經能清晰區分出每一條觸手了。常見的是一號到四號，其餘四條已經被擬態成了四肢，一般只有在郁璋變回本體時能看到。
觸手們可以變化擬態，也可以適當縮小，所以他之前的一些擔心根本就不覆存在。每次都……過於舒服了，以至於七天下來他走路都有些飄。
此時林諭正挖起一大塊保濕霜，順著四號的觸手尖尖向根部抹勻，四號舒服得微微扭動，在他懷裏發出“哧溜哧溜”的動靜。
“一號，別老嚇我。”某個家夥試圖偷襲林諭腳心，被他揮手拍開，面露無奈。
一號委委屈屈地縮了回去。它性格陰郁，喜歡看點恐怖小故事，還很喜歡嚇林諭。嚇完又會貼上他的心口，愛聽他撲通撲通加速的心跳聲。
二號蜷在床頭刷平板，被一號的動作帶得被迫換了個姿勢，露出屏幕上的內容，在看十四行詩，是根文藝青觸。
一號啪地一下拍開它，輕點出靈異論壇，二號不忿，立刻糾纏起來搶奪平板控制權。
“不許打架，這周已經摔壞兩個平板了！”林諭給四號擦到一半，被迫勸架，心有餘悸地又拿了一塊平板過來，把兩只觸手放遠了些。
這倆喜好迥異貼得又近，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實在不太省心。
“三號！”林諭的聲音突然拔高，耳根通紅，“你、你松開！”
被點名的那根觸手顯然比其他同伴更粗壯結實，長度稍短，但靈活度驚人，趁機偷偷往林諭睡衣裏鉆，纏上了他的腰。
被呵斥也只是頓了頓，腕尖討好地蹭了蹭林諭側腰，卻絲毫沒有退出去的意思。
吸盤牢牢貼著皮膚，不一會就嘬出了兩個紅印，林諭絕望地掐了下郁璋胳膊，“管一下它！”
郁璋半瞇著眼，看了看那根觸手，啞聲回他：“它說它冷，你多包容些。”
“現在室內二十四度！這個家夥就不應該是粉紅色的，它應該是yellow的！”林諭被癢得不住後縮，又拿這根觸手一點辦法都沒有，只好呼叫救兵，召喚觸手打敗觸手，“四號，四號你快把它趕走啊，保濕霜還沒擦完呢！”
四號聞言蠕動了一下，卷起三號根部鎮壓到自己底下，又懶洋洋地癱了回去，吸盤隨著郁璋呼吸的節奏輕微開合，發出安逸的“啵啵”聲。
“唉，懶死你算了。”林諭總算舒一口氣，擦掉眼角泛出的淚，任勞任怨地又去拿了一瓶保濕霜，給四號觸手的後半截抹上。
溫熱的手在觸手根部揉搓一陣，林諭忽然咽了一下口水。三號的逗弄簡直像是蓄意撩撥，現在他的腰後知後覺地泛上一絲酸軟。
四號如有所感，通體一顫，倏地用尖端卷起他，穩穩地放在了郁璋腰腹上。
“不是很想動呢，諭諭。”郁璋擡頭，和滿臉通紅的林諭四目相對。
林諭：“……”
他氣得直接埋頭吻了下去，觸手們默契地纏上來，包成了一個繭，將兩人裹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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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假期的最後一天，郁璋接了個意外來電，顯示江慕森。
這人的語氣難得正經：“崽，我這邊收到些線報。”
郁璋看了眼懷裏昏昏欲睡的林諭，小心把他放到枕頭上，獨自走到窗邊，壓低了聲音，“你說。”
“上次你說，接了異種管理局那邊的任務。”對方語氣不穩，頓了頓，深吸了幾口氣後才繼續，“飛嶼他，手上的鐐銬太多了。你在和他，還有他們那群人接觸時，一定要小心點。”
沈默了一會，他又補充了一句，“但你可以放心他本人。等我能出深海了，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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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璋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知道了，我盡力會幫他的。”
江慕森放心了些，恢覆了那副漫不經心的腔調：“對了，新年快樂，替我向你男朋友問好，下次把人帶回家看看，我請客吃刺身啊！”
林諭在郁璋接電話時就清醒了，見他掛了電話，湊過來，從身後環住他蹭蹭。
郁璋轉身，安撫性地拍拍他的背，“沒事的。”
話音剛落，門鈴響了，兩人透過可視監控，看到門外站著的淩飛嶼，穿著身黑色大衣，手上夾著一個文件袋，脊背挺直，呼吸卻有些急促，額角似乎還在滲著細密的汗。
上次報名參加培訓時，林諭留下了通訊地址，但有什麽事能讓他急著登門拜訪？
兩人相視一眼，郁璋擡手開門。
“抱歉，休假期間打擾。”淩飛嶼被帶進屋，將文件袋放在茶幾上，“今晚後我就要出任務了，這段會有別的聯絡人來對接，這是下個月的協作安排。”
“上次任務的報酬已經打到你的預留賬戶上，請查收。”這句話是對著林諭說的，郁璋把傭金都劃在了他名下。
他的語氣公事公辦，平穩不驚，說話間，眼睛盯著文件袋，緩緩眨了三下。
林諭註意到他放在桌上的手，已經換了一副更長的黑色手套，一直掩到了袖子深處，手腕被遮得嚴嚴實實。
郁璋接過文件袋，取出文檔，一張對折的小紙條滑落出來，用的還是報紙上剪下的拼貼字。
【有監聽。你的身份暴露了，有人想要你的生物樣本。要小心，近期勿單獨行動。】
郁璋面不改色地將紙條捏進掌心，再攤開時已化為細碎紙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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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手不夠嘛，能者多勞咯。”淩飛嶼似乎放松了一些，目光依舊溫和，與郁璋在半空中短暫交匯，很快移開。
“對了，淩隊，既然缺人手，我想快點參與上次說到的培訓，爭取盡早幫上忙。”林諭笑著接過話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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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諭接過，幹笑了一下：“貴局，好現代化。”
“嗯哼，那麽我就告辭了。”淩飛嶼起身，走到門口時又停下，背對著他們，聲音壓到最低，“對了，最近天氣不好，兩位……註意防潮。”
門關上，房間裏再次安靜下來，窗外隱隱傳來悶雷聲。
今年的春節很晚，元宵過完，緊跟著就是驚蟄了。
春雷始鳴，蟄蟲驚出。*
林諭走回房間，將窗戶逐扇關上，看著飄到玻璃上的雨點，嘆了口氣：“風雨欲來啊。”
郁璋從背後抱住他，貼在頸側輕吻：“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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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工作日第一天就出了事，但無關異種，是一些順風擴散的負面輿論。
事情還是柯棠先發現的，要從某個財經網發出的通稿開始說起，稿件的標題寫著《豪門遺產爭奪再起波瀾？星間文學繼承合法性存疑》。
內容以知情人士的口吻，詳細剖析了林諭的生平經歷，帶出林老爺子遺囑的疑點，暗示林諭作為鮮少露面，地位又極其微妙的私生子，能繼承這項優質資產，實在不合常理。
評論區已經被水軍帶偏，反覆提及“林諭母親身份不明”、“長期與家族疏遠，連家宴都未見其面”、“能力存疑”等字眼。
“外界頗有微詞？”林諭關了網頁界面，冷嘲，“家裏這群人搞出來的事，怎麽能推到外人頭上，還要不要點臉了。”
先是擺出他最最不堪的身份，揭疤，再道德綁架，威脅，全方位施壓。
“沒人會天真地為了點負面輿論就交出一家公司。”林諭托腮思考一陣，無果，只能困惑道，“他們到底想幹什麽？”
郁璋放下電話，將他抱起來放在自己懷裏，雙手從腋下繞過，點開一條剛收到信息。
“炒作手法是不是很眼熟？看這個。”
頁面上是哆來咪傳媒的官方公告，宣布完成新一輪融資，正式脫離法索傳媒，由拉西科技有限公司全資收購。
郁璋鼠標懸在拉西科技的字眼上，“這家公司的幕後控股人是林恒。”
“噢，原來如此。”林諭恍然，“他要和我對打呢。”
公告下方還附了段采訪視頻，對方新任主編赫然是從星間跳槽的王副編，大禿頭懟在鏡頭前，誇誇其談：
“很感謝拉西科技研究出來的新AI系統，讓我們能作出更大膽的嘗試。”
“AI不是取代，是進化。拉西科技研發的創作者輔助系統，能完美模擬任何文風。我們將推出作家矩陣，每月量產千萬字級內容。”
視頻末尾，他對著屏幕笑了一下，瞇瞇眼裏滿是不屑：“日更四萬算什麽，再厲害的大神也無法做到長時間輸出。”
“現在，傳統作者若是不能擁抱進化，那麽等著他們的，就是被時代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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