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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餃子
度假村的事務告一段落。
回程時恰好是除夕前夜，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沿海高速上。
林諭歪在副駕駛座睡得昏昏沈沈，身上蓋著郁璋的外套。暖空調開著，座椅調成了最適合他蜷縮的角度。
郁璋用兩根觸手握著方向盤，一根刷手機，另一根卷著紙巾，時不時伸到副駕駛，輕輕擦掉林諭睡夢中無意識流出的口水。
從從容容游刃有餘。
車載音響放著舒緩的鋼琴曲，音量調到恰好能蓋過胎噪又不至於吵醒人。
郁璋目視前方，大部分意識集中在駕駛上，卻總有一縷忍不住飄向身邊。
林諭睡著時毫無防備，眼鏡摘了擱在一邊，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陰影。或許是夢裏也在惦記著工作，眉頭微微蹙著，嘴唇無意識地翕動，像是在念叨什麽報表數據。
郁璋瞄著他，看了會兒，又騰出一根觸手，悄悄探過去，用最柔軟的腕尖輕輕撫平他的眉心。
睡夢中的林諭仿佛有所感應，往外套裏縮了縮，發出一聲滿足的咕噥。
溫馨和諧的畫面被突如其來的手機信息提示聲打斷。
叮咚一聲響，林諭皺了皺眉，勉強睜眼。
一根觸手伸過來，熟練地從他兜裏卷出手機，遞到他面前，屏幕自動解鎖。
一套操作行雲流水，簡直是個全自動化的貼心小助手。
林諭瞅了瞅發件人，是個陌生號碼。消息很長，措辭彬彬有禮。
【林諭，今年的除夕家宴依然安排在老宅，家族信托需要重新簽署受益文件，也涉及到你父親那部分分紅條款的調整。
爺爺當年走得突然，有些分配細節股東間頗有微詞，這次正好一並厘清。
家族所有成員都會到場，你也是林家一份子，於情於理都該出席。地址和時間發你了，望準時。】
林諭睡得有些懵，望著窗外疾馳而過的景色發了會兒呆，慢慢思忖起對方的來意。
今年的家宴，大概會由大伯一家操持。那麽這封短信，大概是由林恒發來的。
星間現在全部股份都在他名下，已經和家裏的其他資產做完了切割，那整這一出，到底是為什麽呢？
林諭才不相信和對方直接存在什麽血脈親情，父親的分紅也和他沒什麽關系。
不想去。他索性指揮觸手回信：
【堂兄？今年過年我已經安排了其他事務，恕不能參與。】
觸手尖尖點了發送，郁璋笑著看過來：“有什麽安排？”
“當然是你想怎麽過就怎麽過呀。”林諭懶懶打了個呵欠，又閉上了眼睛。
-----------------
融入人類社會才七年的小章魚，對和愛人之間度過第一個新年感到躍躍欲試，興奮地要求一起出門采購。
次日，林諭就這樣半推半就地被他牽著出了門。
超市裏熙熙攘攘，年貨的包裝花花綠綠，擺在架子上，員工穿著馬甲端著試吃盤，站在一邊吆喝。
林諭很少逛超市，更別提是在這種囤年貨的日子裏出門了。
人太多，他會覺得自己像只刺猬，小心翼翼地貼著角落繞開，生怕沖撞了誰。
但現在有郁璋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郁璋一手推著購物車，另一只手拿著張小紙條，兩人並排走著。
“我想想，餃子是一定要吃的，而且要我們親手包。還有放煙花……算了，濱海市這幾年不讓放，這個就先放放。下一項是貼春聯，嗯？紅紙在哪買來著……”
他對人類過年的認知全部來自於網絡和文學作品，但他又沒有家。
江慕森不過春節，人類的世界煙花綻放，人聲沸騰，深海裏卻總是冷冷清清的。
淩飛嶼還在的時候，或許會象征性地煮碗餃子給大家分了吃，但那個人離開後，連這點儀式感都消失了。
林諭也沒好到哪裏去。
明明郁璋的註意力全放在手裏的小紙條上，沒有觀察周圍，卻總能在別人擠過來時帶著林諭躲開。
林諭把圍巾理了理，扭著脖子左右四顧，緊盯著頭頂的貨架標簽，找到郁璋提到的東西，就拐著人胳膊往那邊帶。
“以前我也不知道過年該做什麽。”他從貨架上拎起一袋面粉，丟到購物車裏，“被接回主宅前的大多數節日，我都是一個人過的，最多就是從鄰居那兒多蹭到兩個菜。後來回去了，那座大屋子裏倒是張燈結彩，但好像所有人都在演戲。”
家裏的管家象征性地安排家宴，然後面目模糊的親戚們互相敬酒，說點吉祥話，又在話裏夾槍帶棒地嘲諷對方幾句，轉頭就算計誰能多分點股份。
其實他也不知道人類為什麽會有這種儀式感。
“春節對我來說，挺沒意思的。”側方一輛購物車擠過來，林諭趕緊握住郁璋的手，腳步一轉，兩人十指相扣著拐進下一排貨架間。
那時他看著大家都故作熱鬧親切地推杯換盞，對親情毫無概念，也對團圓沒有什麽特別的想法。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和郁璋，在過年的時候，都像是被排除出了人類社會傳統的異類。
“不過今年不一樣。”
郁璋伸手理了理他被圍巾蹭亂的頭發，溫柔地笑，“哪裏不一樣？”
“今年有你啊。”林諭說完，又有些不好意思，加快腳步往下一個地方前進，“再去買點零食吧！”
-----------------
采購工作圓滿結束，兩人回了家，把材料在餐桌上，一字排開。
“我們一起來試試？”林諭挽起袖子，露出修長的小臂，雙手互搓，有些興奮。
但教這只章魚包餃子，似乎比他想象的困難。
林諭懶得為僅有幾次的包餃子儀式買個廚房秤，只好自己斟酌著用量，但郁璋簡直就是來搗亂的。
“水要一點點加……”
他話音剛落，郁璋已經捧著半碗礦泉水，手腕一翻，全倒了進去。
面盆裏多出了一灘非牛頓流體。
沒辦法，水多了加面。然後就面多了加水。然後水又多了再加面。
“停停停！”林諭手忙腳亂地搶救面粉袋，“加多了加多了！”
郁璋被他突如其來的襲擊推得手腕一抖，半袋面粉揚起來，糊了兩人一臉。
“……噗。”兩人同時笑著噴出了一口白氣。
郁璋頂著一頭面粉，眨了眨眼，觸手從身後冒出來，無措地擺動。
“抱歉啊……平時我都是用觸手做飯的，一時半會不太適應。”
林諭笑倒在餐桌上。
揉面團這種費力的事情不應當麻煩虛弱的社畜，林諭把這份任務交給了郁璋，自己去一旁拌餡兒。
面團啪啪地摔在餐桌上，慢慢變得Q彈緊實，林諭過去戳了一下，指尖下的觸感有些發硬。
“你、你太用力了。”他把人推開，決定自己上手。
好不容易把面團揉成型，接著回去拌餡，十分鐘後回頭一看，面團的狀態似乎不太對勁，在盆裏緩緩膨脹了起來。
林諭：“？”
郁璋撓了撓頭，“加了酵母來著，最近又快潮汐日了，我的體溫有些高，這個面團好像開始發酵了。”
“包餃子的面團為什麽要放酵母？！”林諭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唔，我喜歡吃軟一點的面。”莫名其妙地理直氣壯。
林諭說不出話，戳戳那團變得蓬松柔軟的東西，嘆了口氣：“唉，算了，改做小籠包吧。”
反正對他們來說，餃子也只是一種意識形態。
面皮用來包小籠包，也不是不行。
“小籠包也好。”郁璋立刻附和，殷勤地拿過一卷保鮮膜，充當搟面杖，“搟皮就交給我吧！”
然後問題又來了。
他完全把握不住力度，保鮮膜做成的搟面杖戳在了面團裏，面團被壓成了一攤餅。
“你摸摸，是不是搟太薄了？”郁璋牽過林諭的手，把他環在身前，帶著他一起往下按。
掌心下的面團的觸感軟軟彈彈，裹著搟面杖結實堅硬的質地，可以清晰感受到。
“……怎麽放在這裏！”林諭被面團奇怪的手感激得顫了一下。
郁璋用用手心貼著那處，咕嘟，“唔……是太薄了，重新揉揉吧。”
他調整力道，這次動作輕了很多，手還覆在林諭的手背上，兩人一起輕輕推壓面團。
低沈的聲音響在林諭耳畔，“這樣……均勻用力，慢慢轉……”
林諭的呼吸都滯了滯。
“專心。”郁璋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反手扣住他的手腕，觸手環上林諭的腰，把人圈得更緊了些，就著這個姿勢，側頭吻了上來。
吻帶著面粉的甜香，和一點點蟹籽的鹹鮮——林諭拌好蝦仁蟹籽的餡兒，用微波爐熱了一小塊，被郁璋偷偷吃掉。
郁璋舔了舔他的唇縫，聲音喑啞，“唔，嘗到了嗎？鹹淡正好……”
厚薄適中的面皮終於成型，林諭剛松了口氣，就聽到郁璋低聲誘哄。
“該往面團裏填餡兒了。”
“再教教我？”觸手捧過裝滿餡的盆子，郁璋依然從背後抱著林諭。
林諭被他纏得沒辦法，只好握住他的手，舀起一勺餡料放在面皮中央，雙手輕輕撚出皺褶：“這樣包……別太多，不然會漏……”
郁璋學著他的動作，手指靈巧得驚人，卻故意多用了點力。
果然漏了點雪白的餡兒出來，氣得林諭用手肘向後一推。
“唔！你故意的？！”
郁璋無辜地眨眨眼，睫毛蹭在他頸側，癢得他不住朝前躲。
“沒有。只是……你都手把手教我了，我當然學得快些。”
林諭：“……”
他整張臉都燒了起來，往前躲時又被抵在了餐桌邊緣，上身壓在冰涼的臺面上，讓他渾身不住地抖。
身後卻被溫溫熱熱地包裹著，貼得很緊。
搟面杖咚一聲滾落在地上。
“包子……”怎麽辦。
林諭在換氣的間隙掙紮了一下，忽地想起被冷落在旁的包子。
聲音立刻被更激烈的鼓搗打斷。
“當夜宵。”
一個小時後，蒸鍋噗噗冒著白汽。
“都流出來了！”氤氳水汽中，林諭急得眼眶泛紅。
皮太薄，餡太多，蒸的時候果然全破了，蟹籽蝦仁的餡料從底部溢出來，浸透了薄薄的面皮，在蒸鍋裏攤成一片餡餅。
郁璋倒是十分精神，夾起一塊，吹涼了餵到他嘴邊。
“嘗嘗？”
林諭癱在餐桌上，連手指都懶得動，張嘴咬了一口。
味道居然不錯。
蟹籽在齒間爆開，鮮甜混著蝦仁的彈嫩，發酵過的面皮吸飽了湯汁，變得軟糯可口。
林諭叼著剩下半塊向前湊去，和郁璋分享了這個餡餅，又被掐著脖子圈住，仔細舔舐掉唇邊沾到的湯汁。
“好吃。”林諭的眼睛彎起來，“以後每年都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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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璋用兩根觸手握著方向盤，一根刷手機，另一根卷著紙巾，時不時伸到副駕駛，輕輕擦掉林諭睡夢中無意識流出的口水。
從從容容游刃有餘。
車載音響放著舒緩的鋼琴曲，音量調到恰好能蓋過胎噪又不至於吵醒人。
郁璋目視前方，大部分意識集中在駕駛上，卻總有一縷忍不住飄向身邊。
林諭睡著時毫無防備，眼鏡摘了擱在一邊，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陰影。或許是夢裏也在惦記著工作，眉頭微微蹙著，嘴唇無意識地翕動，像是在念叨什麽報表數據。
郁璋瞄著他，看了會兒，又騰出一根觸手，悄悄探過去，用最柔軟的腕尖輕輕撫平他的眉心。
睡夢中的林諭仿佛有所感應，往外套裏縮了縮，發出一聲滿足的咕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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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一聲響，林諭皺了皺眉，勉強睜眼。
一根觸手伸過來，熟練地從他兜裏卷出手機，遞到他面前，屏幕自動解鎖。
一套操作行雲流水，簡直是個全自動化的貼心小助手。
林諭瞅了瞅發件人，是個陌生號碼。消息很長，措辭彬彬有禮。
【林諭，今年的除夕家宴依然安排在老宅，家族信托需要重新簽署受益文件，也涉及到你父親那部分分紅條款的調整。
爺爺當年走得突然，有些分配細節股東間頗有微詞，這次正好一並厘清。
家族所有成員都會到場，你也是林家一份子，於情於理都該出席。地址和時間發你了，望準時。】
林諭睡得有些懵，望著窗外疾馳而過的景色發了會兒呆，慢慢思忖起對方的來意。
今年的家宴，大概會由大伯一家操持。那麽這封短信，大概是由林恒發來的。
星間現在全部股份都在他名下，已經和家裏的其他資產做完了切割，那整這一出，到底是為什麽呢？
林諭才不相信和對方直接存在什麽血脈親情，父親的分紅也和他沒什麽關系。
不想去。他索性指揮觸手回信：
【堂兄？今年過年我已經安排了其他事務，恕不能參與。】
觸手尖尖點了發送，郁璋笑著看過來：“有什麽安排？”
“當然是你想怎麽過就怎麽過呀。”林諭懶懶打了個呵欠，又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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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入人類社會才七年的小章魚，對和愛人之間度過第一個新年感到躍躍欲試，興奮地要求一起出門采購。
次日，林諭就這樣半推半就地被他牽著出了門。
超市裏熙熙攘攘，年貨的包裝花花綠綠，擺在架子上，員工穿著馬甲端著試吃盤，站在一邊吆喝。
林諭很少逛超市，更別提是在這種囤年貨的日子裏出門了。
人太多，他會覺得自己像只刺猬，小心翼翼地貼著角落繞開，生怕沖撞了誰。
但現在有郁璋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郁璋一手推著購物車，另一只手拿著張小紙條，兩人並排走著。
“我想想，餃子是一定要吃的，而且要我們親手包。還有放煙花……算了，濱海市這幾年不讓放，這個就先放放。下一項是貼春聯，嗯？紅紙在哪買來著……”
他對人類過年的認知全部來自於網絡和文學作品，但他又沒有家。
江慕森不過春節，人類的世界煙花綻放，人聲沸騰，深海裏卻總是冷冷清清的。
淩飛嶼還在的時候，或許會象征性地煮碗餃子給大家分了吃，但那個人離開後，連這點儀式感都消失了。
林諭也沒好到哪裏去。
明明郁璋的註意力全放在手裏的小紙條上，沒有觀察周圍，卻總能在別人擠過來時帶著林諭躲開。
林諭把圍巾理了理，扭著脖子左右四顧，緊盯著頭頂的貨架標簽，找到郁璋提到的東西，就拐著人胳膊往那邊帶。
“以前我也不知道過年該做什麽。”他從貨架上拎起一袋面粉，丟到購物車裏，“被接回主宅前的大多數節日，我都是一個人過的，最多就是從鄰居那兒多蹭到兩個菜。後來回去了，那座大屋子裏倒是張燈結彩，但好像所有人都在演戲。”
家裏的管家象征性地安排家宴，然後面目模糊的親戚們互相敬酒，說點吉祥話，又在話裏夾槍帶棒地嘲諷對方幾句，轉頭就算計誰能多分點股份。
其實他也不知道人類為什麽會有這種儀式感。
“春節對我來說，挺沒意思的。”側方一輛購物車擠過來，林諭趕緊握住郁璋的手，腳步一轉，兩人十指相扣著拐進下一排貨架間。
那時他看著大家都故作熱鬧親切地推杯換盞，對親情毫無概念，也對團圓沒有什麽特別的想法。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和郁璋，在過年的時候，都像是被排除出了人類社會傳統的異類。
“不過今年不一樣。”
郁璋伸手理了理他被圍巾蹭亂的頭發，溫柔地笑，“哪裏不一樣？”
“今年有你啊。”林諭說完，又有些不好意思，加快腳步往下一個地方前進，“再去買點零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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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購工作圓滿結束，兩人回了家，把材料在餐桌上，一字排開。
“我們一起來試試？”林諭挽起袖子，露出修長的小臂，雙手互搓，有些興奮。
但教這只章魚包餃子，似乎比他想象的困難。
林諭懶得為僅有幾次的包餃子儀式買個廚房秤，只好自己斟酌著用量，但郁璋簡直就是來搗亂的。
“水要一點點加……”
他話音剛落，郁璋已經捧著半碗礦泉水，手腕一翻，全倒了進去。
面盆裏多出了一灘非牛頓流體。
沒辦法，水多了加面。然後就面多了加水。然後水又多了再加面。
“停停停！”林諭手忙腳亂地搶救面粉袋，“加多了加多了！”
郁璋被他突如其來的襲擊推得手腕一抖，半袋面粉揚起來，糊了兩人一臉。
“……噗。”兩人同時笑著噴出了一口白氣。
郁璋頂著一頭面粉，眨了眨眼，觸手從身後冒出來，無措地擺動。
“抱歉啊……平時我都是用觸手做飯的，一時半會不太適應。”
林諭笑倒在餐桌上。
揉面團這種費力的事情不應當麻煩虛弱的社畜，林諭把這份任務交給了郁璋，自己去一旁拌餡兒。
面團啪啪地摔在餐桌上，慢慢變得Q彈緊實，林諭過去戳了一下，指尖下的觸感有些發硬。
“你、你太用力了。”他把人推開，決定自己上手。
好不容易把面團揉成型，接著回去拌餡，十分鐘後回頭一看，面團的狀態似乎不太對勁，在盆裏緩緩膨脹了起來。
林諭：“？”
郁璋撓了撓頭，“加了酵母來著，最近又快潮汐日了，我的體溫有些高，這個面團好像開始發酵了。”
“包餃子的面團為什麽要放酵母？！”林諭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唔，我喜歡吃軟一點的面。”莫名其妙地理直氣壯。
林諭說不出話，戳戳那團變得蓬松柔軟的東西，嘆了口氣：“唉，算了，改做小籠包吧。”
反正對他們來說，餃子也只是一種意識形態。
面皮用來包小籠包，也不是不行。
“小籠包也好。”郁璋立刻附和，殷勤地拿過一卷保鮮膜，充當搟面杖，“搟皮就交給我吧！”
然後問題又來了。
他完全把握不住力度，保鮮膜做成的搟面杖戳在了面團裏，面團被壓成了一攤餅。
“你摸摸，是不是搟太薄了？”郁璋牽過林諭的手，把他環在身前，帶著他一起往下按。
掌心下的面團的觸感軟軟彈彈，裹著搟面杖結實堅硬的質地，可以清晰感受到。
“……怎麽放在這裏！”林諭被面團奇怪的手感激得顫了一下。
郁璋用用手心貼著那處，咕嘟，“唔……是太薄了，重新揉揉吧。”
他調整力道，這次動作輕了很多，手還覆在林諭的手背上，兩人一起輕輕推壓面團。
低沈的聲音響在林諭耳畔，“這樣……均勻用力，慢慢轉……”
林諭的呼吸都滯了滯。
“專心。”郁璋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反手扣住他的手腕，觸手環上林諭的腰，把人圈得更緊了些，就著這個姿勢，側頭吻了上來。
吻帶著面粉的甜香，和一點點蟹籽的鹹鮮——林諭拌好蝦仁蟹籽的餡兒，用微波爐熱了一小塊，被郁璋偷偷吃掉。
郁璋舔了舔他的唇縫，聲音喑啞，“唔，嘗到了嗎？鹹淡正好……”
厚薄適中的面皮終於成型，林諭剛松了口氣，就聽到郁璋低聲誘哄。
“該往面團裏填餡兒了。”
“再教教我？”觸手捧過裝滿餡的盆子，郁璋依然從背後抱著林諭。
林諭被他纏得沒辦法，只好握住他的手，舀起一勺餡料放在面皮中央，雙手輕輕撚出皺褶：“這樣包……別太多，不然會漏……”
郁璋學著他的動作，手指靈巧得驚人，卻故意多用了點力。
果然漏了點雪白的餡兒出來，氣得林諭用手肘向後一推。
“唔！你故意的？！”
郁璋無辜地眨眨眼，睫毛蹭在他頸側，癢得他不住朝前躲。
“沒有。只是……你都手把手教我了，我當然學得快些。”
林諭：“……”
他整張臉都燒了起來，往前躲時又被抵在了餐桌邊緣，上身壓在冰涼的臺面上，讓他渾身不住地抖。
身後卻被溫溫熱熱地包裹著，貼得很緊。
搟面杖咚一聲滾落在地上。
“包子……”怎麽辦。
林諭在換氣的間隙掙紮了一下，忽地想起被冷落在旁的包子。
聲音立刻被更激烈的鼓搗打斷。
“當夜宵。”
一個小時後，蒸鍋噗噗冒著白汽。
“都流出來了！”氤氳水汽中，林諭急得眼眶泛紅。
皮太薄，餡太多，蒸的時候果然全破了，蟹籽蝦仁的餡料從底部溢出來，浸透了薄薄的面皮，在蒸鍋裏攤成一片餡餅。
郁璋倒是十分精神，夾起一塊，吹涼了餵到他嘴邊。
“嘗嘗？”
林諭癱在餐桌上，連手指都懶得動，張嘴咬了一口。
味道居然不錯。
蟹籽在齒間爆開，鮮甜混著蝦仁的彈嫩，發酵過的面皮吸飽了湯汁，變得軟糯可口。
林諭叼著剩下半塊向前湊去，和郁璋分享了這個餡餅，又被掐著脖子圈住，仔細舔舐掉唇邊沾到的湯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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