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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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暉
被泡在溫暖的海水裏，水流無孔不入，溫柔地按摩著每一寸皮膚，每一條毛細血管都舒服得張開。
被徹底包裹住的安心感，就像回到了母親的懷抱裏，讓林諭連腳趾都蜷了起來。
他無法抵擋這種感覺，也不想否認自己有多喜歡那些融進體內的熱流。
茫然地睜開眼，瞳孔失焦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聚攏。
晨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毯上切出金線。身體很清爽，顯然被仔細清理過了，但……
感受到被子裏的異樣，他頓時有些驚慌失措。
“……你怎麽還在！”
“唔……醒了？”郁璋探出頭來，很自然地抓過他的手腕，舌尖輕輕舔舐。
那裏原本有一小塊昨天被熱水燙紅的痕跡，現在已經完全平滑，只留下一圈淺淺的，被反覆吮吻出的緋色印記。
林諭深吸幾口氣，耳根發燙，想掙出去，又被牢牢壓下。
“嗯，難受？”一只手覆上他的小腹，掌心溫熱。
“不、不難受……”林諭縮了縮，“就是……你快點把它收回去。”
郁璋眨了眨眼，表情無辜，“不喜歡嗎？”
某些屬於獵食者的惡劣因子盡數顯露，林諭失措的模樣像是一種獎勵，讓獵物的甜美指數直線上升。
郁璋太清楚林諭從不真正拒絕他，無論是笨拙的接近，還是過度的索取，甚至是徹底的標記。
他在這場被包容的惡行中，獲得了近乎饜足的安全感。
林諭把頭埋回枕頭裏，露出一點紅得滴血的耳尖，哼哼唧唧一陣，聲音含糊，小聲催促：“……那快點解決”
郁璋低笑，吻了吻他的後頸。
-----------------
再醒來時，窗外已是餘暉漫天。
郁璋留了字條在床頭，墨跡還沒幹。
【諭諭，我去管理局做行動匯報，很快回來。
桌上有新配的眼鏡，鏡腿珍珠是我昨天順路撈的。
記得吃晚飯。】
落款畫了個簡筆畫章魚，八條腕足扭成一顆愛心。
林諭盯著那個醜萌的簽名看了好幾秒，才忍著笑坐起來。
眼鏡盒就放在紙條旁。裏面是一副細黑框眼鏡，鏡腿末端各鑲嵌著一顆小巧的粉色珍珠，光澤溫潤，在夕照下泛著淡淡虹彩。
昨天郁璋確實提過“出海順道帶了點特產”，但誰知道這只章魚是怎麽“順”的手……
太長時間處在飄飄然的狀態，即使已經睡了一個白天也沒緩過來。
林諭懵了一會，才戴上眼鏡。世界瞬間清晰，度數完美契合，連散光都矯正了。
視線移向落地窗，玻璃光潔如新，但林諭的臉轟地紅透。
被抵在玻璃上，情動時無意識按上去的掌印，和暧昧的水痕，都已被清理幹凈。
林諭：“……”
他猛地捂住臉，從指縫裏發出無聲的哀鳴。
那裏，昨晚，他被抱了起來，看到……
太、太刺激了。刺激到他當時直接就……沒忍住，到現在也……
郁璋這個可惡的家夥，還笑得那麽得意！
他窘迫得縮回被子裏，在床上癱了足足五分鐘，才紅著臉爬起來。
沒有不適感，但是精神上疲憊無比。看來他的體力條被強化了，但精神值並沒有一起加強。
肚子適時地咕咕叫，吃了一晚上的章魚腿營養加強餐，是時候換點正常人類的食物了。
他換了身寬松的衛衣長褲，揣上房卡出門。
-----------------
酒店的露天餐廳設在頂層，面朝大海。公司團建的人走後，剩下的游客不多，三三兩兩散坐在帆布傘下。
林諭挑了個最角落的位置。海風溫柔，帶著雨後的清新，吹在臉上很舒服。
夜裏郁璋簡單提過，那只鬧脾氣的水母寶寶已經被管理局連夜送走，周邊氣候很快恢覆正常，風的力道都變得更柔和了些。
現在正是傍晚，恰到好處的微風拂過，不冷不燥。
他點了份海鮮燴飯，慢慢吃著，目光無意識地掃過樓下沙灘。
勺子頓在嘴邊。
沙灘上，有個白花花的身影正在夕陽下狂奔。
肚腩圓潤，大腿粗壯，一身肥肉隨著奔跑的節奏上下抖動，在金色餘暉中反射出耀眼的光。
他沒穿衣服，□□，邊跑邊張開雙臂，發出快樂的大喊：“哈哈哈~我不穿！就不愛穿！！來追我呀——！”
後面追著個五十多歲、管家模樣的男人，懷裏抱著一大捧衣服，跑得氣喘籲籲：
“王、王少爺！快把衣服穿上！這成何體統啊——！”
王少爺充耳不聞，跑得更快了，足尖在沙灘上躍起，小小的某處在餘暉下晃蕩。
海風把喊話聲清晰地送上來。
林諭耳尖動了動，瞇起眼，仔細辨認那張夕陽下蕩漾的臉。
……王竹？
還真是他。
淩飛嶼說，郁璋還去催眠了這人兩次，看來是留了點有傷大雅的後遺癥，讓這人徹底愛上了這種自由遛鳥的感覺。
林諭默默低頭，往嘴裏塞了一勺燴飯。
沒眼看。真的沒眼看。
不過想想郁璋當初被迫剝了一層皮才逃脫，現在讓王竹L奔幾回，實在算便宜他了。
正想著，林諭忽然脊背一涼。
有人在看他，那種視線不算帶著好意，帶著打量和審視，他對這種目光再敏感不過了，一身汗毛頓時炸起，於是猛地擡頭，朝那處看去。
露天餐廳的另一端，靠立柱的陰影裏，空無一人，只有一片黑色的衣角在轉角處一閃而過，消失不見。
林諭握緊叉子，心跳微微加快。
是誰？
“諭諭。”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同時清新的、帶著淡淡海鹽的氣息籠罩下來。
林諭緊繃的肩背瞬間放松。他還沒來得及回頭，郁璋已經俯身，從背後輕輕撈起他的臉，低頭吻了下來。
一觸即分，已足夠將他不安的情緒安撫下來。
郁璋在他身邊坐下，自然地伸手，將他盤子裏的蟹腿剝好放回。
“匯報完了？”
“嗯。淩飛嶼讓我簽了一堆文件，說以後算是編外協作人員。”郁璋的眼神在陽光照耀下亮閃閃的，嘴角上揚，“順便把度假村的收購手續辦完了。”
林諭睜大眼：“這麽快？”
“似乎是這片區域近年頻繁出現異種，深海也想把這塊地方圈起來管理，在其中幫了不少忙，用錢砸流程嘛。”
郁璋從隨身包裏抽出一份文件，“不過主要還是放在我名下。讓人做了份後期發展企劃書，你看看。”
林諭接過，翻開。企劃書挺詳細，還包含了度假村更名方案。
“諭見啵啵的深海是什麽鬼！一個好好的度假村不要叫這種名字啊！！”
才看到第一個，他就被肉麻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皺眉閉眼，把企劃書猛地合上，推遠了點，腳趾不住扣地。
“不好嗎？”郁璋恍若未覺，“唉，星海回響也行，正好和你的星間湊一對。”
“隨便吧。”林諭無力吐槽，小心地翻到企劃書後幾頁，上面是改造計劃和周邊資源介紹。
“對了，我們還沒去過這裏的海洋館呢……”他指著景點介紹配圖，皺眉思考了一陣，眼睛忽地瞪圓，“這個建築外觀，好像是周明上次提到的展會場地。”
當時林諭對這家研究院沒有任何想法，直接婉拒了參與對方展會的邀請，但現在得知對方也許會對郁璋造成危險，不免多擔心了些。
郁璋湊近看了看：“本地的小型海洋館，展示的都是常見生物。我去看過，沒什麽特別的。”
“你去過？”林諭擡頭，腮幫子鼓起，似乎有些生氣。
郁璋想去親他，被他側頭躲過，語氣不滿：“什麽時候去的？一個人？”
“……你睡著的時候，畢竟他們只在白天開門，現在都閉館了。”郁璋移開視線，手指輕握成拳。
林諭噎了一下。
精力太差這種事情他也沒辦法，睡了一個白天，現在還虛著。但這也不是理由啊！
“做危險的事情，怎麽能不帶我？”
“不危險，我只是——”
“你一個人去調查可能和研究院有關的地方，這還不叫危險？”林諭打斷他，聲音壓低了，明顯生著氣，“萬一有陷阱呢？萬一他們埋伏你呢？你之前不是——”
“我知道。”郁璋握住他的手，指尖有些涼，卻很堅定，“所以才不能帶你去。”
林諭不說話，只是抿著唇看他，眼鏡後的眼睛睜得圓圓的。
僵持幾秒，郁璋先敗下陣來。他低頭，用額頭蹭蹭林諭的手背，聲音悶悶的：“我錯了。”
“錯哪兒了？”
“不該獨自行動，不匯報。”
“還有呢？”
“下次一定和你一起。”
“還有？”
“還有嗎？我想想……今晚不用觸手了，你給我打個結吧。”
林諭終於沒忍住，“噗”地笑出聲，臉上慢慢紅了。他抽回手，戳了戳郁璋的額頭：“誰要看你觸手打結！”
氣氛緩和下來。郁璋趁機把燴飯往他面前推了推：“先吃飯，涼了。”
林諭重新拿起叉子，吃了幾口，還是有點忿忿，掏出手機劈裏啪啦打了一行字。
郁璋低頭剝蟹腿，沒註意他的動作，忽然兜裏手機一震，竟響起一聲久違的消息提示音。
是ZY的賬號給林諭的專屬設置。
剝蟹的手指一頓，郁璋餘光瞥著林諭，緋色已經從他的臉上漫到了耳根。
【LY：我男朋友好過分，始亂終棄，留我一個人在家。】
郁璋：“……”
他喉結滾動一下，擦幹凈手，回道：【那，今晚我去找你？】
林諭終於繃不住，笑倒在郁璋肩上。夕陽把兩人相偎的影子拉得很長，海風卷起企劃書的紙頁，嘩啦輕響。
郁璋看著他笑紅的側臉，眼神柔軟下來。
“回家？”他低聲問。
“嗯。”
兩人打鬧著回房間，收拾得匆忙，沒註意海風把企劃書的一頁卷了出來，夾在餐廳地板的木縫間。
當太陽徹底落下海岸線，餐館人群散去，一個黑影悄然靠近，將那頁紙張拾起。
他舉著手機，向電話那頭的人低聲匯報：
“林總。初步接觸未找到下手機會，那兩人警覺性很高，而且目標與章魚異種之間存在強關聯，疑似有追蹤定位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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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法抵擋這種感覺，也不想否認自己有多喜歡那些融進體內的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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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被子裏的異樣，他頓時有些驚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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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璋太清楚林諭從不真正拒絕他，無論是笨拙的接近，還是過度的索取，甚至是徹底的標記。
他在這場被包容的惡行中，獲得了近乎饜足的安全感。
林諭把頭埋回枕頭裏，露出一點紅得滴血的耳尖，哼哼唧唧一陣，聲音含糊，小聲催促：“……那快點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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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諭盯著那個醜萌的簽名看了好幾秒，才忍著笑坐起來。
眼鏡盒就放在紙條旁。裏面是一副細黑框眼鏡，鏡腿末端各鑲嵌著一顆小巧的粉色珍珠，光澤溫潤，在夕照下泛著淡淡虹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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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抵在玻璃上，情動時無意識按上去的掌印，和暧昧的水痕，都已被清理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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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捂住臉，從指縫裏發出無聲的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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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刺激了。刺激到他當時直接就……沒忍住，到現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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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郁璋簡單提過，那只鬧脾氣的水母寶寶已經被管理局連夜送走，周邊氣候很快恢覆正常，風的力道都變得更柔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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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天餐廳的另一端，靠立柱的陰影裏，空無一人，只有一片黑色的衣角在轉角處一閃而過，消失不見。
林諭握緊叉子，心跳微微加快。
是誰？
“諭諭。”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同時清新的、帶著淡淡海鹽的氣息籠罩下來。
林諭緊繃的肩背瞬間放松。他還沒來得及回頭，郁璋已經俯身，從背後輕輕撈起他的臉，低頭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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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匯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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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諭接過，翻開。企劃書挺詳細，還包含了度假村更名方案。
“諭見啵啵的深海是什麽鬼！一個好好的度假村不要叫這種名字啊！！”
才看到第一個，他就被肉麻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皺眉閉眼，把企劃書猛地合上，推遠了點，腳趾不住扣地。
“不好嗎？”郁璋恍若未覺，“唉，星海回響也行，正好和你的星間湊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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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林諭對這家研究院沒有任何想法，直接婉拒了參與對方展會的邀請，但現在得知對方也許會對郁璋造成危險，不免多擔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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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諭噎了一下。
精力太差這種事情他也沒辦法，睡了一個白天，現在還虛著。但這也不是理由啊！
“做危險的事情，怎麽能不帶我？”
“不危險，我只是——”
“你一個人去調查可能和研究院有關的地方，這還不叫危險？”林諭打斷他，聲音壓低了，明顯生著氣，“萬一有陷阱呢？萬一他們埋伏你呢？你之前不是——”
“我知道。”郁璋握住他的手，指尖有些涼，卻很堅定，“所以才不能帶你去。”
林諭不說話，只是抿著唇看他，眼鏡後的眼睛睜得圓圓的。
僵持幾秒，郁璋先敗下陣來。他低頭，用額頭蹭蹭林諭的手背，聲音悶悶的：“我錯了。”
“錯哪兒了？”
“不該獨自行動，不匯報。”
“還有呢？”
“下次一定和你一起。”
“還有？”
“還有嗎？我想想……今晚不用觸手了，你給我打個結吧。”
林諭終於沒忍住，“噗”地笑出聲，臉上慢慢紅了。他抽回手，戳了戳郁璋的額頭：“誰要看你觸手打結！”
氣氛緩和下來。郁璋趁機把燴飯往他面前推了推：“先吃飯，涼了。”
林諭重新拿起叉子，吃了幾口，還是有點忿忿，掏出手機劈裏啪啦打了一行字。
郁璋低頭剝蟹腿，沒註意他的動作，忽然兜裏手機一震，竟響起一聲久違的消息提示音。
是ZY的賬號給林諭的專屬設置。
剝蟹的手指一頓，郁璋餘光瞥著林諭，緋色已經從他的臉上漫到了耳根。
【LY：我男朋友好過分，始亂終棄，留我一個人在家。】
郁璋：“……”
他喉結滾動一下，擦幹凈手，回道：【那，今晚我去找你？】
林諭終於繃不住，笑倒在郁璋肩上。夕陽把兩人相偎的影子拉得很長，海風卷起企劃書的紙頁，嘩啦輕響。
郁璋看著他笑紅的側臉，眼神柔軟下來。
“回家？”他低聲問。
“嗯。”
兩人打鬧著回房間，收拾得匆忙，沒註意海風把企劃書的一頁卷了出來，夾在餐廳地板的木縫間。
當太陽徹底落下海岸線，餐館人群散去，一個黑影悄然靠近，將那頁紙張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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