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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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無邊泳池裏突然傳來“嘩啦”一聲輕響。
明明隔音很好，但林諭就是清晰無比地聽到了。
他嚇了一跳，猛地轉身。
玻璃外赫然貼著一個身影。
郁璋身上只穿了件單薄的黑色襯衫，緊貼在皮膚上，顯現出雕塑般的肌肉線條。
他渾身濕透，頭發貼在額前，水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滴，身後幾只粉色腕足揚出，吸附在玻璃外側。
就這樣貼在窗外，靜靜地看著林諭，嘴角抿出一個笑。
畫面本該有些驚悚，但林諭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就走過去打開落地窗鎖扣。
窗剛推開一條縫，這麽大一只的郁璋就絲滑地擠了進來。
“你這只軟體動物……”林諭目瞪口呆，“以前就是這樣爬進我家的嗎？！”
“不軟。”郁璋伸手就想去抱他，帶著海水鹹濕的氣息和雪花的寒意。
“硬體動物，那更可怕了，以後我要關好家裏門窗。”林諭後退一步避開，瞇著眼上下打量一陣，然後繞過他，關緊窗，“沒受傷就好，還滴著水呢，快去洗洗。”
黑夜裏的落地窗變成了鏡子，映出兩人的身影。
郁璋直接欺身貼了上來，把他翻了個面，按在玻璃上，濕漉漉的手捧住他的臉：“諭諭，我也想你了。”
指尖帶著海水的涼意，呼吸卻是熱的。林諭被冰得一顫，沒法躲，只能踮腳湊上去，親了親他的下巴。
“嗯。”聲音悶悶的，有些委屈。
郁璋眼神一暗，直接低頭吻住他，親得又兇又急，帶著海鹽的味道。
林諭被抵在冰涼的玻璃上，身後下著紛揚的雪，身前是濕冷的懷抱，卻一點一點地燒了起來。
他被親得呼吸困難，暈暈乎乎，感覺室內都蒸騰起了水汽，不自覺擡臂環上，試圖尋找支撐點。
狂亂的吻卻突然停了。
郁璋抓起他的手腕帶到眼前，眸色深深。
掌心紅了一片，林諭心虛地蜷起手指。
他又不能說自己是想人想得心神不寧，只能小心翼翼地解釋。
“沒有眼鏡，一不小心被熱水燙了，已經不疼了。”
郁璋沒說話，冰涼的觸手探出，輕輕卷住那截手腕，將細微疼意變成了酥麻的癢。
“看不清啊……好可憐呢……”室內暖氣很足，郁璋的襯衣已被烘得半幹，把懷裏的人翻了個面，直勾勾地盯著窗前人微紅的眼眶，嗓音啞了些。
“別在這裏……玻璃，會被人看見……”林諭聲音都在發顫。
“不會。”郁璋咬著他的耳尖，手指扣上林諭脖頸，用上了力，強迫他看著鏡中的自己，“這麽冷，沒人在外面。而且……這是單向玻璃。”
林諭看見自己模糊的輪廓被郁璋完全籠罩，郁璋側頭吻著他的後頸，粉色的腕足沿著小腿攀附。
視覺沖擊過於強烈，林諭難堪地偏過了頭，咬牙，“……郁璋！”
“諭諭，好可愛。”
一根觸手沿著脖頸，探出，溫熱的吸盤輕輕覆在林諭的眼皮上。
抗議聲被吞進吻裏。
視野陷入黑暗，其餘感官瞬間放大。林諭聽見雪落在窗欞上的簌簌聲，耳際壓抑著呼吸，還有旖旎的水聲，和自己過快的心跳。
“想……堆雪人。”
下雪的日子很稀罕，是應該堆一個雪人。
雪是細密又蓬松，捧在掌心沁著涼，卻奇異地在體溫裏柔軟下來。
手指陷進去，攏著，慢慢收攏，一點一點，耐心地揉，讓松散冰涼的雪粒彼此依偎、融合，在掌心溫度和輕柔的力道下，漸漸顯出飽滿的圓形輪廓。
動作不斷重覆，直到雪球表面能反射出細膩瓷實的微光。
揉出兩個雪球，堆起，漂亮的雪人終於成型，靜靜立在寬大的落地窗前。
一只小章魚路過，看到毫無防備的潔白雪人，十分欣喜。
柔軟有力的腕足試探著，溫柔地圍攏上去，起初只是虛虛環著，像怕把雪捏碎了。
然後才一點點收緊，將那團清涼的潔白穩穩托抱起來，還輕輕向上掂了掂，仿佛要確認它的分量。
雪人毫無防備。
它太輕了，被這輕柔的顛晃弄得微微一顫，幾捧雪屑簌簌飄落下來，掉在柔軟的地毯上，頃刻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章魚心疼了，腕足收得更緊了些，試圖用自己的微涼的體溫去緩解註定降臨的消融。
它的腦袋從雪人渾圓的肩後探出，粉色觸手忍不住一遍遍地撫過雪人臉頰，極盡珍愛。
“好看。”小章魚看著玻璃裏的雪人，模模糊糊地想。
雪人身前嵌了兩顆粉色珍珠，此刻隨著擁抱，緊緊貼在了冰涼的玻璃上。
珍珠表面迅速蒙上了一層寒氣，凝成薄薄的白霜，粉色變得朦朧而暧昧。
房間裏有些熱，雪化得更快了。表面凝出細小晶瑩的水珠，雪球變得濕潤滑膩，泛起水光。
章魚的腕足快要圈不住，吸盤不由自主地張開，輕輕吸附在雪人變得有些透明的表面，想牢牢托住它，又怕太過用力。
“太久了，會凍壞的！快把觸手放下來……！”
“沒關系諭諭，觸手不怕冷，也……不會被泡白的。”
雪下了徹夜，直到雪人凝實的形狀徹底松開，化成一片豐沛的涼意，蔓延在落地窗上。
-----------------
清晨曦光如期而至。
距離酒店三公裏外，度假村的海洋館人聲逐漸喧嘩起來，即將迎來新一天的游客。
沒人知道熱鬧的場館地下還有一層，是個研究區，這裏亮著慘白的燈光，清清冷冷。
周明坐在電腦前，興奮地指著新發來的郵件：“教授！FAM的聯絡人傳來今天新增的異種信息了！”
秦壽從一堆培養皿中擡起頭，眼睛掃向屏幕，表情陰鷙。
第一頁是昨夜抓住的水母，上面記錄著它能力數據。
秦壽只簡單看了一下，便嗤笑出聲：“天氣水母？哼，對我們沒什麽作用，研究價值有限啊。”
周明翻到下一頁：“據說昨晚還有一個異種參與了抓捕作戰。”
屏幕上彈出郁璋靠在門框上翻手機的側臉，淺色碎發擋住半張臉，一旁清楚地標註出了他的信息。
【種族：高智慧頭足類·擬態章魚】
【危險等級：A（可控）】
【特殊能力：擬態、精神催眠、肢體再生】
秦壽眼底閃過一絲光亮，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他猛地湊近屏幕，盯著郁璋的信息欄，扯出一抹貪婪的笑：“再生能力……可再生的血肉材料……這就是我們一直在找的完美樣本！”
他的目光又瞥向郁璋的照片，看了很久，像是要把那塊屏幕盯出個洞來，突然恍然道：“哈，是他啊，原來他的本體是這個……”
“咦，這個人好眼熟……”周明皺眉，“我好像見過，上次去那個私生子的公司談投資時，他身邊跟著個助手，好像就是這個人！”
“嘖，但是精神系，不太好抓啊……”秦壽用指節在桌子上篤篤敲著，沈思了一陣，“得找找他的弱點。”
隨後他將鍵盤挪到自己面前，快速編輯了一封郵件，將郁璋的檔案截圖和初步分析打包，發送。
收件人列表裏只有兩字，赫然寫著：林恒。
不到五分鐘，回覆來了。
【林恒：早有懷疑，果然是他。】
緊接著第二封郵件彈出。
【林恒：不急。是魚嘛，總要吃餌的。】
附件是一張偷拍照片，照片裏的人站在角落裏，戴著黑框眼鏡，膚色蒼白，身量瘦弱，顯得毫無防備。
林諭。
屏幕亮著冷光，照在地下研究室的陳列架上，大大小小的海洋生物標本被浸泡在罐子的福爾馬林裏。
最大的那罐粉色皮囊樣本似乎還在微微翕動，標簽字跡清晰：
【未知頭足類皮膚組織·采集地：竹濤村近海·采集人：王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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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無邊泳池裏突然傳來“嘩啦”一聲輕響。
明明隔音很好，但林諭就是清晰無比地聽到了。
他嚇了一跳，猛地轉身。
玻璃外赫然貼著一個身影。
郁璋身上只穿了件單薄的黑色襯衫，緊貼在皮膚上，顯現出雕塑般的肌肉線條。
他渾身濕透，頭發貼在額前，水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滴，身後幾只粉色腕足揚出，吸附在玻璃外側。
就這樣貼在窗外，靜靜地看著林諭，嘴角抿出一個笑。
畫面本該有些驚悚，但林諭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就走過去打開落地窗鎖扣。
窗剛推開一條縫，這麽大一只的郁璋就絲滑地擠了進來。
“你這只軟體動物……”林諭目瞪口呆，“以前就是這樣爬進我家的嗎？！”
“不軟。”郁璋伸手就想去抱他，帶著海水鹹濕的氣息和雪花的寒意。
“硬體動物，那更可怕了，以後我要關好家裏門窗。”林諭後退一步避開，瞇著眼上下打量一陣，然後繞過他，關緊窗，“沒受傷就好，還滴著水呢，快去洗洗。”
黑夜裏的落地窗變成了鏡子，映出兩人的身影。
郁璋直接欺身貼了上來，把他翻了個面，按在玻璃上，濕漉漉的手捧住他的臉：“諭諭，我也想你了。”
指尖帶著海水的涼意，呼吸卻是熱的。林諭被冰得一顫，沒法躲，只能踮腳湊上去，親了親他的下巴。
“嗯。”聲音悶悶的，有些委屈。
郁璋眼神一暗，直接低頭吻住他，親得又兇又急，帶著海鹽的味道。
林諭被抵在冰涼的玻璃上，身後下著紛揚的雪，身前是濕冷的懷抱，卻一點一點地燒了起來。
他被親得呼吸困難，暈暈乎乎，感覺室內都蒸騰起了水汽，不自覺擡臂環上，試圖尋找支撐點。
狂亂的吻卻突然停了。
郁璋抓起他的手腕帶到眼前，眸色深深。
掌心紅了一片，林諭心虛地蜷起手指。
他又不能說自己是想人想得心神不寧，只能小心翼翼地解釋。
“沒有眼鏡，一不小心被熱水燙了，已經不疼了。”
郁璋沒說話，冰涼的觸手探出，輕輕卷住那截手腕，將細微疼意變成了酥麻的癢。
“看不清啊……好可憐呢……”室內暖氣很足，郁璋的襯衣已被烘得半幹，把懷裏的人翻了個面，直勾勾地盯著窗前人微紅的眼眶，嗓音啞了些。
“別在這裏……玻璃，會被人看見……”林諭聲音都在發顫。
“不會。”郁璋咬著他的耳尖，手指扣上林諭脖頸，用上了力，強迫他看著鏡中的自己，“這麽冷，沒人在外面。而且……這是單向玻璃。”
林諭看見自己模糊的輪廓被郁璋完全籠罩，郁璋側頭吻著他的後頸，粉色的腕足沿著小腿攀附。
視覺沖擊過於強烈，林諭難堪地偏過了頭，咬牙，“……郁璋！”
“諭諭，好可愛。”
一根觸手沿著脖頸，探出，溫熱的吸盤輕輕覆在林諭的眼皮上。
抗議聲被吞進吻裏。
視野陷入黑暗，其餘感官瞬間放大。林諭聽見雪落在窗欞上的簌簌聲，耳際壓抑著呼吸，還有旖旎的水聲，和自己過快的心跳。
“想……堆雪人。”
下雪的日子很稀罕，是應該堆一個雪人。
雪是細密又蓬松，捧在掌心沁著涼，卻奇異地在體溫裏柔軟下來。
手指陷進去，攏著，慢慢收攏，一點一點，耐心地揉，讓松散冰涼的雪粒彼此依偎、融合，在掌心溫度和輕柔的力道下，漸漸顯出飽滿的圓形輪廓。
動作不斷重覆，直到雪球表面能反射出細膩瓷實的微光。
揉出兩個雪球，堆起，漂亮的雪人終於成型，靜靜立在寬大的落地窗前。
一只小章魚路過，看到毫無防備的潔白雪人，十分欣喜。
柔軟有力的腕足試探著，溫柔地圍攏上去，起初只是虛虛環著，像怕把雪捏碎了。
然後才一點點收緊，將那團清涼的潔白穩穩托抱起來，還輕輕向上掂了掂，仿佛要確認它的分量。
雪人毫無防備。
它太輕了，被這輕柔的顛晃弄得微微一顫，幾捧雪屑簌簌飄落下來，掉在柔軟的地毯上，頃刻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章魚心疼了，腕足收得更緊了些，試圖用自己的微涼的體溫去緩解註定降臨的消融。
它的腦袋從雪人渾圓的肩後探出，粉色觸手忍不住一遍遍地撫過雪人臉頰，極盡珍愛。
“好看。”小章魚看著玻璃裏的雪人，模模糊糊地想。
雪人身前嵌了兩顆粉色珍珠，此刻隨著擁抱，緊緊貼在了冰涼的玻璃上。
珍珠表面迅速蒙上了一層寒氣，凝成薄薄的白霜，粉色變得朦朧而暧昧。
房間裏有些熱，雪化得更快了。表面凝出細小晶瑩的水珠，雪球變得濕潤滑膩，泛起水光。
章魚的腕足快要圈不住，吸盤不由自主地張開，輕輕吸附在雪人變得有些透明的表面，想牢牢托住它，又怕太過用力。
“太久了，會凍壞的！快把觸手放下來……！”
“沒關系諭諭，觸手不怕冷，也……不會被泡白的。”
雪下了徹夜，直到雪人凝實的形狀徹底松開，化成一片豐沛的涼意，蔓延在落地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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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曦光如期而至。
距離酒店三公裏外，度假村的海洋館人聲逐漸喧嘩起來，即將迎來新一天的游客。
沒人知道熱鬧的場館地下還有一層，是個研究區，這裏亮著慘白的燈光，清清冷冷。
周明坐在電腦前，興奮地指著新發來的郵件：“教授！FAM的聯絡人傳來今天新增的異種信息了！”
秦壽從一堆培養皿中擡起頭，眼睛掃向屏幕，表情陰鷙。
第一頁是昨夜抓住的水母，上面記錄著它能力數據。
秦壽只簡單看了一下，便嗤笑出聲：“天氣水母？哼，對我們沒什麽作用，研究價值有限啊。”
周明翻到下一頁：“據說昨晚還有一個異種參與了抓捕作戰。”
屏幕上彈出郁璋靠在門框上翻手機的側臉，淺色碎發擋住半張臉，一旁清楚地標註出了他的信息。
【種族：高智慧頭足類·擬態章魚】
【危險等級：A（可控）】
【特殊能力：擬態、精神催眠、肢體再生】
秦壽眼底閃過一絲光亮，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他猛地湊近屏幕，盯著郁璋的信息欄，扯出一抹貪婪的笑：“再生能力……可再生的血肉材料……這就是我們一直在找的完美樣本！”
他的目光又瞥向郁璋的照片，看了很久，像是要把那塊屏幕盯出個洞來，突然恍然道：“哈，是他啊，原來他的本體是這個……”
“咦，這個人好眼熟……”周明皺眉，“我好像見過，上次去那個私生子的公司談投資時，他身邊跟著個助手，好像就是這個人！”
“嘖，但是精神系，不太好抓啊……”秦壽用指節在桌子上篤篤敲著，沈思了一陣，“得找找他的弱點。”
隨後他將鍵盤挪到自己面前，快速編輯了一封郵件，將郁璋的檔案截圖和初步分析打包，發送。
收件人列表裏只有兩字，赫然寫著：林恒。
不到五分鐘，回覆來了。
【林恒：早有懷疑，果然是他。】
緊接著第二封郵件彈出。
【林恒：不急。是魚嘛，總要吃餌的。】
附件是一張偷拍照片，照片裏的人站在角落裏，戴著黑框眼鏡，膚色蒼白，身量瘦弱，顯得毫無防備。
林諭。
屏幕亮著冷光，照在地下研究室的陳列架上，大大小小的海洋生物標本被浸泡在罐子的福爾馬林裏。
最大的那罐粉色皮囊樣本似乎還在微微翕動，標簽字跡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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