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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的視野裏又出現了什麽。
一截粉紅色的，有小臂粗的可疑圓柱體，在水下快速掠過。
粉色觸手們掩在水波裏，迅速縮回。
林諭沒看清，驚駭中忍不住張嘴，又嗆了一大口水。
剛剛那東西……是什麽？
沒等他細想，一只有力的手臂就環住了他的腰，把他托出水面。
“咳、咳咳！”他找到了支點，趴在池邊劇烈咳嗽，嗆得淚水汪汪，眼眶通紅。
郁璋扶著他，另一只手不停順著脊背輕拍，語氣緊張：“沒事吧？嗆到了？”
林諭擺擺手，又咳了幾聲，半晌才緩過來。
他抹了把臉，心有餘悸地盯著郁璋手臂：“剛、剛才，我好像在水裏看到了什麽……”
郁璋雙手一僵，也結巴起來：“怎、怎麽會呢，你看錯了吧？”
“是嗎……”林諭表情恍惚，又往下偷瞄一眼，郁璋的泳褲完好無缺地繃在腿上。
可是那個顏色，那個形狀，很像……而且那個大小……
兩人都有些心虛，各自移開目光，緊盯池中流水。
少頃，林諭深吸幾口氣，艱難道：“你知道柏拉圖嗎？”
“啊？”郁璋回神，一臉不解。
然後立刻恍悟，林諭似乎沒認出自己的觸手，於是偷偷松了口氣。
“先別想那些了。”郁璋輕咳一聲，手臂依然環著林諭的腰，把人圈得緊了些，自然地轉移話題，“不是要學游泳嗎？”
林諭這才想起正事，又緩了緩，點點頭：“嗯，教教我吧。”
從基礎教學開始。郁璋托著他的腰，讓他嘗試慢慢浮起來。
“腿伸直撲水，對，放松。”氣息拂過耳廓，郁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離得很近。
“動作幅度可以輕一點，太用力的話，很快就會累。”
……這是什麽糟糕的臺詞。
林諭在心裏吐槽，手上照做。可身體一離開支撐，就本能地慌亂。
他撲騰幾下，手指無可避免地碰到對方的腰腹。
戳下去是結實緊繃的，蹭上去又是柔軟像絲綢一樣的，手感很好。
耳側郁璋的呼吸明顯重了一瞬。
“不行，我、我還是怕……”林諭聲音發顫，不安地搭上郁璋脖子，四肢並用地攀了上去。
“水流一撲過來，我就覺得要往下沈了。”
“不會讓你沈下去的。”郁璋撈著他，聲音有些啞，手臂收緊了些，上面隱隱露出幾道青筋，“我在這呢。”
他帶著林諭往深水區挪了挪。水漸漸漫到胸口，林諭更緊張了，整個人都貼在他身上。
郁璋：“……”
一時搞不清楚誰才是章魚。
“接下來呢？”林諭垂頭看他，眼睫被水打濕，長發散亂，貼著纖細的脖子，被放在水裏時，頸後的小痣若隱若現。
郁璋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放松，感受水的浮力。”他強迫自己集中註意力教學，“我會慢慢松手，你試著保持平衡。”
“你別松！”林諭一慌，雙手再次纏上來。
“總要松的。”郁璋無奈，“不然怎麽學？”
他緩緩放開手。
支撐撤離的瞬間，林諭身體猛地一沈，腳往下蹬，卻無法貼到池底借力。水面淹過鼻子，又嗆了口水，他嚇得四處亂抓，整個人撞回郁璋懷裏。
郁璋穩穩接住他，嘆了口氣：“換氣都不會？”
林諭兀自嗆咳，眼角紅成一片，可憐兮兮的。
郁璋盯著那抹艷色，呼吸也越來越急，眼裏映著水波，深處諭念翻湧，理智斷線。
他直接擡手，把林諭的臉捧起，聲音低啞，“我教你。”
嘴對嘴的深入教學開始了。
講師收緊了手臂，撬開學員唇齒，裹著洶湧的浪潮攻城略地。
水波激蕩，落地窗外陽光斜照其上，在水面碎成了千萬片金色光斑。
吻裏有游泳池消毒水的味道，有方才嗆咳出的腥甜，有一點海鹽的鹹澀，還有強烈的，屬於郁璋的氣息。
林諭還是學不會換氣，對方掠奪了他大腦的理智和肺部的氧氣，讓他快要窒息，昏昏然中雙手越環越緊。
直到對方退開些許，新鮮的空氣才得以湧入。
兩人抵著額頭，呼吸交織，輕笑聲響起。
“學會了嗎？”
“……不會，再教一遍。”
-----------------
游泳學了個一知半解，人卻快散架了。
從泳池回來後，林諭感覺自己像是被拆開重組了一遍。好在郁老師提供了教學失敗的補償服務，按摩。
他穿著輕薄的睡衣，癱成一塊鼠餅，趴在自家大床上，身下還壓著那只章魚玩偶。
郁璋坐在側邊，用溫熱的手掌貼著他的腰背輕柔慢捏。力度適中，手法專業，舒服得林諭哼哼唧唧。
“郁師傅這手藝，師從何處吶？”他瞇起眼，懶洋洋的。
“以前在海……咳，”郁璋頓了頓，自然地接下去，“經常自己給自己放松觸、咳，肌肉。”
林諭被按得恍恍惚惚，沒細究那個可疑的停頓，舒服地伸了個懶腰，抓起手機刷起來。
一刷就看到了郁璋的社媒更新。
配了張蛋糕上的奶油倉鼠特寫，文案只有兩個字：“很甜。”
評論區的人嗅著糖味，沸騰了。
【yooo~蛋糕甜還是人甜？】
【人甜吧。不像我，我就只能吃狗糧吃到飽。】
林諭臉上發燙，手指戳了一下郁璋小臂：“你怎麽什麽事都記下來發出去啊？！”
“我只是覺得，親自體驗這個世界的一切，再用文字描述出來，很有趣。”郁璋手上沒停，聲音裏帶著笑意，聽得林諭心裏酥癢。
“描述什麽？”
“描述你。”指尖輕輕劃過林諭的後頸，“描述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
林諭被撩得全身都熱起來，翻過身，撲上去撓他癢癢：“啊啊啊！別說了！”
兩人笑鬧著滾作一團。林諭的手不小心探進郁璋的衣擺，指尖觸及一片溫熱的肌膚，動作頓了頓。
手感好得過分。
他忍不住捏了又捏，慢慢覺察出一些不對。
皮膚細膩得像上好的羊脂白玉，一絲瑕疵都沒有。
一個常年碼字的人，手上卻沒有繭子，也許可以用精於保養解釋。他還會下廚，手臂上卻沒有絲毫油濺的痕跡，這也許也可以用保護得當解釋。
但連色素沈澱，毛孔粗大這種普通人多少都有的問題，在他身上都找不到。
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實。
郁璋抓住他作亂的手，眼神森森然，若有所指：“諭諭，你喜歡我現在的樣子嗎？”
林諭心臟猛地一跳。
堂哥林恒那句話又在耳邊響起。他故作輕松地掐了下郁璋的腰，玩笑道：“怎麽，你是什麽畫皮妖怪嗎？這皮囊不會是從哪扒來的吧？”
指尖下的肌肉微微繃緊。
林諭下意識地抖了抖，小臂上起了雞皮疙瘩。
郁璋沈默幾秒，輕聲道：“是自己的。”
就是用了點擬態能力，讓皮膚看起來更接近人類罷了。這話他沒敢說出口。
“那不就行了。”林諭莫名松了口氣，躺回床上，看著天花板，想了想，小聲補充，“是妖怪也不怕。白娘子還和許仙在一起了呢，聶小倩和寧采臣不也……”
話沒說完，他又想到了什麽，自己先笑了。
郁璋俯身過來，灼灼地盯著他：“嗯。”
按摩繼續。游泳後的疲憊湧上來，林諭眼皮漸沈，卻還強撐著刷手機。指尖無意識地滑動，一條社會新聞跳出來：
【大爺肛裂就醫，醫生取出十七厘米紅薯……】
由於閱讀速度太快，當他意識到自己看什麽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十七厘米。
紅薯，柱狀。
粉紅色。
泳池水下一閃而過的畫面猛地撞回腦海。
手機滑落進被子裏。林諭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看向郁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郁璋：“……？”
“那個……”林諭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沒什麽。”
他猛地坐起身，把還在茫然的郁璋推出臥室：“郁師傅辛苦了！今晚不留宿了，讓我……讓我再準備久一點。”
門在郁璋面前無情關上。
林諭靠在門板上，捂住發燙的臉。
他到底在想什麽啊！
-----------------
但從那天起，林諭還是留了個心眼。
他開始有意無意地觀察郁璋，帶著一種好奇的探究，鼠鼠祟祟地囤積線索，一點一點拼湊真相。
異常有點多，他男朋友確實不太像人。
首先發現的是頭發問題。
林諭自詡發量還算旺盛，工作也不勞累，但辦公室地上偶爾還是能看到幾根掉發。可郁璋的工位周圍，他用放大鏡仔細看過，一根毛發都沒有。
“你用的什麽洗發水啊？”午休時，林諭狀似無意地問，“掉發這麽少。”
郁璋正在碼字，頭也不擡：“不用洗發水。”
“……那用什麽？”
“清水一沖就幹凈了。”
林諭沈默。
然後是簽名事件。
出版方寄來三千本典藏實體書，要求郁璋親筆簽名。
林諭讓人把小山似的書堆在辦公室，去開會前，故意叮囑：“簽完才能要親親。”
他以為對方再快也得花上小半天。
沒想到兩個小時會議結束，他推門回來時，郁璋站在書堆旁，一臉求表揚的驕傲神情：“全部簽好了。”
林諭楞了楞，走過去檢查作業。扉頁上確實都是郁璋的字跡，筆跡一致，墨都沒幹。
只是……
他的目光落在書堆周圍，地板上有幾處未幹的水漬，蜿蜒的痕跡像是有什麽濕滑的東西爬過。
“你打翻水瓶了？”林諭皺眉。
郁璋沒答，走過來抱住他：“獎勵。“
林諭被親得瞇起眼，還在想那些水漬的形狀。
不太對勁。
但他男朋友，到底會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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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璋：“……”
一時搞不清楚誰才是章魚。
“接下來呢？”林諭垂頭看他，眼睫被水打濕，長發散亂，貼著纖細的脖子，被放在水裏時，頸後的小痣若隱若現。
郁璋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放松，感受水的浮力。”他強迫自己集中註意力教學，“我會慢慢松手，你試著保持平衡。”
“你別松！”林諭一慌，雙手再次纏上來。
“總要松的。”郁璋無奈，“不然怎麽學？”
他緩緩放開手。
支撐撤離的瞬間，林諭身體猛地一沈，腳往下蹬，卻無法貼到池底借力。水面淹過鼻子，又嗆了口水，他嚇得四處亂抓，整個人撞回郁璋懷裏。
郁璋穩穩接住他，嘆了口氣：“換氣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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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璋盯著那抹艷色，呼吸也越來越急，眼裏映著水波，深處諭念翻湧，理智斷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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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璋：“……？”
“那個……”林諭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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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常有點多，他男朋友確實不太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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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諭自詡發量還算旺盛，工作也不勞累，但辦公室地上偶爾還是能看到幾根掉發。可郁璋的工位周圍，他用放大鏡仔細看過，一根毛發都沒有。
“你用的什麽洗發水啊？”午休時，林諭狀似無意地問，“掉發這麽少。”
郁璋正在碼字，頭也不擡：“不用洗發水。”
“……那用什麽？”
“清水一沖就幹凈了。”
林諭沈默。
然後是簽名事件。
出版方寄來三千本典藏實體書，要求郁璋親筆簽名。
林諭讓人把小山似的書堆在辦公室，去開會前，故意叮囑：“簽完才能要親親。”
他以為對方再快也得花上小半天。
沒想到兩個小時會議結束，他推門回來時，郁璋站在書堆旁，一臉求表揚的驕傲神情：“全部簽好了。”
林諭楞了楞，走過去檢查作業。扉頁上確實都是郁璋的字跡，筆跡一致，墨都沒幹。
只是……
他的目光落在書堆周圍，地板上有幾處未幹的水漬，蜿蜒的痕跡像是有什麽濕滑的東西爬過。
“你打翻水瓶了？”林諭皺眉。
郁璋沒答，走過來抱住他：“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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