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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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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親

【他被壓在門上,一個吻落下,帶著狂亂的氣息。

鼻尖蹭過臉頰,熱意噴灑在皮膚上,樓道的聲控燈悄然熄滅,黑暗中,他只能清晰地感覺到眼前之人。

兩人緊緊相擁,靠本能交纏。

唇縫被溫柔而堅定地蹭開,舌尖試探著勾住舌根,糾纏出黏膩的水聲。咕嘰咕嘰的,分不清是親吻的聲響,還是別的什麽聲音,又或者是誰的骨血沸騰起來,震耳欲聾。

防盜門的把手被撞得輕響,電子鎖發出滴滴的警報聲。那聲音像一盆冷水,澆醒了沈溺的理智。

他推開他,逃進門內。

門縫最後的光影裏,只看見對方眼底未消的欲念,聽見一句克制的“晚安”。】

林諭“唰”地關閉網頁,面紅耳赤。

這、這是能寫的嗎?!

哦……能寫的,仔細想想,動作都發生在脖子以上,什麽肢體接觸都沒提。

可每個字都像帶著昨晚的溫度和觸感,燙得他耳根發麻。

昨晚……

黑暗的樓道裏,郁璋把他壓在門上時,那雙手臂結實有力,林諭卻能感到他在顫抖。

吻落下來,如同像浪潮席卷了一切理智,在林諭的感官裏橫沖直撞,又在他腿軟窒息的瞬間變得溫柔。

唇齒交纏間,林諭嘗到了一絲鮮甜的味道,還有某種隱在其後的,像是海水一樣腥鹹的滋味。

他被親得暈暈乎乎,情熱中幾次撞到防盜門的把手,警報滴滴作響,把林諭的神智拉了回來。

再不停下,就要出些別的事了。

但他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於是林諭紅著臉推開郁璋,手指軟弱無力地開門,慌亂地跌進家裏,把那個眼底欲念未消的人擋在門外。

隔著門板,他聽見郁璋克制又沙啞的聲音:“晚安。”

然後是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往樓下而去。林諭從窗外偷看,發現那人竟然在小區裏跑圈。

太可愛了。

當時他還覺得好笑又心疼。

不曾想這家夥跑完圈回家,居然靈感大發奮筆疾書!不僅把之前跑脫韁的劇情拉了回來,還多寫了幾個讓人臉紅心跳的小劇場!

也不寫別的,就這麽一小段,放出來純勾人。

林諭捂著臉,再次打開網頁,在指縫間偷看評論區。

果然炸了。

【早上吃這個會不會太好了……我營養跟不上了!】

【保持富態!大神請繼續保持這個更新速度!】

【不過話說回來,大神這是突然打通任督二脈了?感情戲寫得這麽絲滑!】

【嘿嘿,該不會是有親身經歷了吧……】

【大神,餓餓,給大神遞筆,接下來是不是就該進臥室了(狗頭)】

林諭盯著那條“下面就該進臥室了”的評論,臉頰燙得能煎蛋。

是的,故事裏的主角情到濃時,下面就該……

他猛地搖頭,把評論關掉。

一擡頭,正好對上玻璃隔間裏郁璋的視線。

那人不知什麽時候停下了敲鍵盤,正托著下巴看他,眼神深邃,看得林諭臉紅心跳。

林諭趴在辦公桌上,把自己埋進臂彎裏。

郁璋卻好像對他的害羞渾然不覺,帶著某種求知若渴的認真:“諭諭,他們說下面的情節……你怎麽想?”

林諭:“……”

林諭羞惱地跺腳,不敢擡頭看他,從桌下飄出一句咬牙切齒的話:“我的想法有點……過不了審,要不然還是以後再說吧。”

剛談戀愛的人類談及尺度過大的話題會害羞。

但章魚不會。

求偶成功後,它們的腦海裏往往只有將關系繼續往下推進的本能。

纏繞,貼近,融合,用觸手將伴侶緊緊包裹,直到分不清彼此。

郁璋站起身,繞過玻璃隔間走過來。他在林諭辦公桌前停下,俯身,雙手撐在桌沿,將林諭困在椅子和辦公桌之間。

“諭諭,”他的聲音很輕,像海妖低語一樣蠱惑人心,“後面的情節一般怎麽推進啊?”

啊!

林諭在內心裏發出一聲尖叫,微微顫抖起來。

“我很難從人……咳,文學作品庫裏找到這種學習資料呢。”郁璋把他的臉從臂彎裏撈起來,表情無辜,像是真在討論學術問題,可眼睛深處暗流翻湧。

林諭感覺臉頰的熱意燒到了全身。

辦公室play不行!太羞恥了!

殘存的意志把他拉了出來。

他伸手推開郁璋越靠越近的臉:“不會寫你就用六個點帶過去啊!看著我幹嘛!”

“六個點……”郁璋若有所思地直起身,“可是讀者會催。”

“那就讓他們催!”林諭抓起桌上的文件夾拍他,“回去碼字!寫什麽小段子?!今天的正文完成了嗎?!”

郁璋被趕回工位,坐下時唇角還帶著笑。他重新看向電腦屏幕,指尖在鍵盤上停頓片刻,然後真的打了六個點:

【……】

保存,上傳。

評論區再次沸騰:

【???老師!老師我的碗裏怎麽是空噠!】

【我要看省略號後面的內容啊啊啊!】

林諭低下頭假裝整理文件,覷一眼屏幕,看到郁璋新發出來的動態,直接氣笑了。

這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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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線電話打進來時,林諭正在審閱下季度的內容策劃。

電話裏前臺小姑娘的語氣有些微妙:“老板,海洋研究院的人來了,說要見您。”

“研究院?”林諭皺眉,“我們和科研機構有合作嗎?”

“帶著你堂哥林恒的名片,說是他介紹來的。”前臺頓了頓,壓低聲音,“但我感覺對方有些,來者不善。”

林諭默然一會兒,道:“讓他來待客室吧。”

來訪的是個年輕科員,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穿著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他遞過來的名片上印著“南海海洋生物研究院·項目拓展部·周明”,右下角有個小小的logo:被長矛貫穿的鯨魚。

林諭接過名片時,指尖在那個logo上頓了頓。

他對這個圖案印象深刻。

在爺爺的葬禮上,有個中年男人,西裝衣角也繡著同樣的標志。那人看起來舉止禮貌得體,卻莫名讓林諭感到不適。

“林總,久仰。”周明的聲音打斷他的回憶,“林恒先生應該跟您提過我們研究院吧?”

林恒沒提過,只是模棱兩可地說了些對郁璋有偏見的話。林諭預感,也許郁璋一直不願透露的事情,和他們有著隱秘的關聯。

“堂哥最近確實聯系過我。”林諭放下名片,淡然開口,“不過周先生今天來,是有什麽事嗎?”

就在這時,待客室的門被敲響。

郁璋的聲音在門後響起:“林總,您要的咖啡。”

像模像樣的。

林諭輕笑一下,放松了一些,示意他進來。

郁璋端著托盤進來時,周明擡頭看了一眼,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表情紋絲不變。

他將咖啡輕輕放在林諭手邊,嘴角笑意溫柔:“拿鐵,少糖,按您喜歡的溫度調的。”

還給拉了個愛心的花。

他手上不停,又從托盤上取下一杯茶,放到周明面前。這次指尖力道略重,茶水在桌上灑出幾滴。

相當無理,但林諭默許了。

“謝謝。”林諭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對他笑了笑。

周明突然打了個寒戰,汗毛莫名豎起。他皺起眉,直到看著郁璋轉身離開,那種不適感才慢慢消退。

“這位是……?”他故作鎮定地抿了口茶。

“我的助理。”林諭簡單介紹一下,接著道,“周先生還沒有說明來意呢?”

周明收回視線,重新掛上職業化的微笑:“小林總,我們研究院目前正在推進一個劃時代的研究項目,關於海洋生物活性物質提取,以及在人類壽命延長方面的應用。”

說到壽命延長四字時,他的咬字略微加重,眼神裏劃過一絲志在必得的光。

周明從公文包裏取出一沓項目書,推到林諭面前。

“這個項目前景廣闊,早在您爺爺在世時,就在持續註資。但目前我們遇到了突破性的難題,資金上有些缺口。”

林諭接過資料,隨意翻看了一下,示意對方繼續。

周明合掌看他:“林恒先生向我們推薦了您,說星間文學作為文化產業的代表,興許會對這類前沿科研有投資興趣。”

林諭擡眼,不溫不火地回:“聽起來很有吸引力。不過我記得,上次在祖父葬禮上見到的那位負責人,好像不是周先生?”

周明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覆:“您說的是秦老師吧?他最近在跟進另一個重要課題,所以和貴司的對接由我負責。”

林諭心下了然。爺爺去世後,家族資產被劃分為很多塊,成員們都有各自的想法,想必對研究院的投資也大大減少了。

也許他們本來想忽悠自己的便宜爹,畢竟他更傻。但他現在只能拿些分紅,都不夠去花天酒地的。聯姻的妻子也離了婚,著實沒有什麽利用價值。

於是他們便盯上了自己。

星間的凈利潤不算高,但多少也能榨出些油水。但明明是來求人註資的,態度卻頗像是在施舍對方一個機會。

該不會真以為所有人聽到能延長壽命就走不動路吧?

他又不是老了容易被賣保健品的那種人。

林諭點點頭,合上項目書:“我需要時間考慮。”

“當然可以。”周明站起身,遞上一張邀請函,“下周我們研究院有個小型沙龍,屆時會有更多研究成果展示。林總如果有興趣,可以來看看。”

林諭送走周明,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在黑色鏡框上一搭,低聲自語:“皮囊下……是什麽東西?”

這是林恒離開前說的話,他把這當做隨口一提的離間。

他想起葬禮上那個叫“秦老師”的中年男人。眼神看著溫和,眼底卻有絲說不上來的陰冷,幾次掃過他時,總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感,像在評估實驗品的價值。

也許那句話並不是離間,而是某種提醒。

但郁璋很好,反倒是這些人的皮囊下,才不知道是人是鬼。

林諭回到辦公室時,發現郁璋正站在他的辦公桌前,臉色異常蒼白。

“怎麽了?”林諭快步走過去,伸手碰了碰他的額頭,“不舒服?”

郁璋握住他的手,指尖冰涼:“剛才那個人……”

“海洋研究院的。”林諭笑了笑,“沒事,我不會輕易答應他們的。那種項目水太深了。”

郁璋搖了搖頭。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麽,但最終只是把林諭拉進懷裏,緊緊抱住。

林諭被抱得有些喘不過氣,能感到對方緊貼的身體在顫抖,不像是害怕,更像是某種出於靈魂的不安。

他在不安未知的未來。

林諭心跳得有些快,這種不安讓他也有些無措,於是想了想,假如是自己,會希望得到什麽樣的安慰。

然後他伸手撫上了郁璋的背,輕柔地拍拍:“乖乖,不怕不怕。”

郁璋放松了些,偏了偏頭,柔軟的嘴唇從林諭的頸間蹭上臉頰,落到他的唇上。

不同於昨晚那個侵略性極強的吻,此時的輕吻溫柔如水。

唇瓣輕輕相貼,廝磨,舌尖小心翼翼地探入,糾纏,卻克制著沒有深入。

良久,郁璋才退開些許,鼻尖貼著他的,輕聲說,

“嗯,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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