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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諭掛斷電話，邊喝粥邊刷文章。
那字裏行間寫得極其煽動，把他描繪成一個心機深沈，靠著討好祖父上位的私生子，還貼上了兩張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的模糊照片。
少年時的他衣衫簡樸，站在漁村中學合影的角落裏；成年時的他在家族宴會上，形單影只地站在一旁。
評論區看熱鬧的人居多，有人同情，有人嘲諷，有人質疑他能否勝任，還有人把星間網近年流量下滑的原因都推到了他身上。
郁璋的聲音忽然響起：“需要我做什麽嗎？”
“不用。”林諭平靜開口，“我可以自己處理。”
他接過股權書的時候就想到了這茬。便宜爹不會那麽輕易放手，競爭對手們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輿論如風，常伴吾身。
被孤立的感受確實如同樊籠，他在其中，困獸猶鬥。但現在……
林諭從後視鏡裏小心地看了郁璋一眼，對方專註開車，一無所知。
他忽然覺得也沒那麽可怕。
喝完了粥，林諭倒是想起件事情。
“對了，昨晚是你把我送回家的吧。”他提起褲腳，露出纖細白嫩的小腿，問：“那知道我腿上這玩意哪來的嗎？”
郁璋快速地撇了一眼，握在方向盤上的指尖攥緊了。
他在那截斷掉都不願離開林諭的觸手尖上加了些能力。
“唔，表白禮物。可以……保護平安。”郁璋趁著林諭整理褲腿的功夫，暗自咽了下口水，“鑲得很緊，摘下來會受傷，你能不能、別取下來？”
林諭：“……”
他突然感覺車裏的空氣又稀薄了起來。
某些小說情節裏，送腳環這種禮物是……
住腦！林諭強行把頭轉向窗外，車窗中倒映出來的小臉通黃。
但他沒有拒絕。
-----------------
原本林諭已經做好了被員工異樣眼光包圍的準備。
但奇怪的是，一路走進公司，同事們看他的眼神雖然覆雜，卻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多的惡意，反倒是有些……憐愛？
林諭一頭霧水地走進自己辦公室，柯棠已經等著他了。
“嘿嘿。”對方蕩漾地一笑。
林諭：“……”
“說吧，你做了什麽。”
“嗐，不是我做的，你看這個，沒想到內部的輿論對你還挺有利。”柯棠把一個平板推過來。
上面顯示著公司的內部論壇，林諭本以為會看到各種質疑和嘲諷，但實際上高懸在首頁的帖子是——
【不懂，反正我的上司很曼妙。】
【樓主@我磕我磕：只有我註意到昨天聚會那張偷拍照嗎？小林總喝醉的樣子……嘶哈嘶哈。不說了，上圖。】
林諭點開那張附圖。
照片裏，他喝得臉頰泛紅，眼鏡被摘到了一邊，露出被封印的精致眉眼。平素襯衣扣到最上面，現在西裝領帶松松垮垮地扯開，深深的鎖骨窩若隱若現，整個人靠在墻上，眼神迷離。
確實……有點說不出的風情。
林諭的臉“唰”地漲紅。
“這、這什麽啊！”他手忙腳亂地想關掉頁面，平板卻被柯棠一把搶回，把底下的評論懟在他眼前。
“你看看你看看，現在有一群人在為你說話呢，你就說管不管用吧。”
林諭瞇著眼瞅了一下：
【哎，小林總人真的挺好的，實習的時候幫了大家很多忙。在群狼環伺（特指某副主編）中露出這種楚楚可憐的小表情……】
【是的，昨天我還以為又是要喝酒的應酬局，沒想到小林總再三強調不想喝就不用喝，反倒是自己去扛老員工們敬的酒，還特實誠全幹了。我們老板，理應被所有人寵愛，誰再黑他我第一個不答應。（推眼鏡.jpg）】
【已經有人寵愛了！大神給小林總擋酒的時候，怎麽看起來怒氣沖沖的呢~（滑稽.jpg）】
【我也看到了！不行，仔細品品真是更好磕了。（你懂的.jpg）】
【他倆還一個辦公室……yooooo～】
底下還緊跟著好幾條yooo。
他簡直兩眼一黑，慌亂地捂住臉：“啊啊啊！你們、我、不是……”
“喔~~~”柯棠故意拉長聲音，“小林總害羞了。”
“我沒有！”
“臉都紅到脖子了還說沒有。”柯棠指指點點。
“沒有什麽？”郁璋停好了車，推開辦公室的門，隨口問道。
“什麽都沒有！”林諭飛速把平板奪過，藏到了抽屜裏。
就是現在這樣子看起來委實心虛又可憐，他急於辯駁，連眼眶都瞪得通紅，慌亂收東西時又把頭發蹭亂了，變得毛茸茸的。
郁璋的眼神深邃起來。
“好了不逗你了。”柯棠瞅瞅兩人，忽而正色道，“說正經的。雖然現在輿論對你有利，但這事還沒完。哆來咪既然出手了，肯定還有後招。”
“沒事，很快就會解決了。”郁璋回神，淡淡道。
“你又解決了？！”林諭剛從尷尬的情緒中恢覆，急轉為了震驚。
“和江慕森商量了一下，天涼了，該讓他們母公司法索集團破產了。”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吃了塊小蛋糕。
這下柯棠也有點驚訝了：“你還有這種門路？怎麽做到的！”
郁璋露出有些為難的神色，不太想解釋。
林諭趕緊站起來，把柯棠往外推：“哎呀，常規商業競爭啦，能解決就好，咱別管了。”
兩人一起走回柯棠辦公室，她挑了挑眉：“昨天我可看到大神給你擋酒了，你倆這，現在什麽關系？”
“咳。”林諭撓了撓頭，超小聲碎碎念，“應該是快談上了吧……”
“什麽？！”柯棠瞪圓了眼，不自覺擡高了聲音。
“噓噓噓！”林諭趕緊豎起手指，“我發現自己喜歡的人就是他……”
柯棠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激動瞇起。
林諭整張臉紅成一片，又羞又燥，心底卻泛起一絲絲甜蜜。
“嗯，就是這樣。我先回去工作了。”
柯棠揮手送人，殷切叮囑：“好好以身伺大神啊，咱們年底獎金全指著他呢，記得催他更新！”
林諭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
對，還有這事。
-----------------
林諭回到辦公室時，郁璋正坐在自己的碼字專座上，表情陰沈地盯著屏幕，餘光瞥見他進來，幾次張口，欲言又止。
“我就是去和棠姐說點工作的事，”林諭被他看得莫名心虛，“怎麽啦？”
“沒什麽。”郁璋支著下巴嘆了口氣，十分幽怨，“唉。”
很快林諭就知道為什麽了。
柯棠發來個新鏈接。短短一個早班的時間，熱搜風向又轉了個彎。
有人把林諭在郁璋直播間出鏡時的半張側臉截圖出來，和營銷號上的模糊照片一比對——
那輪廓完全吻合，黑框眼鏡都一模一樣。
郁璋責編就是星間新任董事的消息火速傳開。
那張內部論壇流傳的醉酒偷拍照也被搬運了上來，一群好事者語氣興奮，在郁璋的社媒下追問：
【大神，你的責編真的是照片上這位嗎？】
【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呀？】
林諭才看兩眼，內心咆哮。
今天這臉上的熱意是退不下去了！幾次了！都幾次了！搞得他心臟都不好了！
好，至少現在他知道郁璋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是什麽意思了。
我無名分，我不多嗔。
鼠標哢噠一點，林諭飛快關掉頁面，聲音艱澀：
“……我會讓人刪掉帖子和照片的。”
郁璋嘴角抿出一個微小的弧度：“好。”
然後默默看一眼自己新換上的桌面壁紙，把照片存進加密文件夾，換回了普通壁紙。
一時無言，辦公室裏只有劈裏啪啦的敲鍵盤聲。
林諭鼠鼠祟祟地出去打了好幾個電話，不知在忙什麽。黑框眼鏡裏不時反出一道白光，好幾次擡起頭時，目光和郁璋在半空撞個正著。
郁璋立刻低頭假裝碼字，耳尖泛紅。
林諭皺皺眉，沒說什麽，在心裏盤點著從第一面起，這人表露出的不對勁之處。
其實他早就註意到了很多事。
倉鼠的觀察力向來敏銳，哪怕因膽小而習慣將疑慮埋在心裏。
比如他上面找郁璋續簽那天，對方穿著過於正式的西裝，還好好打扮了一番。而他甚至沒有介紹自己是對方的新責編。
再比如，對方明明早就知道他的住址，送新年禮物時還要用ZY的賬號假模假樣地問一遍。
對方好像早就認識自己？
而且，為什麽是七件禮物？
午飯時間很快就到了，林諭忽然站起身，兩步走到郁璋的工位旁。
郁璋似乎在發呆，直到身側一個影子籠罩上來，才回神手忙腳亂地關了文檔。
但電光火石間，林諭已經瞥到了文檔上那行字：【諭諭今天看了我19次】
林諭：“……”
你一個上午就寫了這種東西？！
“郁璋，”他在心底嘆了口氣，下定了某種決心，“中午我請你吃飯吧。”
郁璋還在心虛，此時一楞，眼眶倏地紅了：“最後的午餐？我不去。”
“不是。”林諭飛快否定，轉身拿起了外套，眼神飄向別處，耳廓微紅。
“我知道一家不錯的海鮮館，早就說要回請你了，就當……謝謝你最近的照顧。”
郁璋猶疑地跟上他。
餐廳就在公司附近，即使是午休高峰期，往來的食客也不多，環境清雅，包廂裏只有他們兩人。
林諭點完了菜，雙手放在膝上，坐得筆直，掌心緊張地蜷起，又強自鎮定地松開。
郁璋被他的緊張感染，心也懸了起來，僵直坐在對面，像個等待老師提問的小學生。
菜上齊了，林諭卻幾乎沒動筷子。他盯著面前精致的刺身拼盤，深粉色的生魚片陳列其上，潔白的甜蝦環繞四周，小菜和裝飾五彩繽紛，簇擁著一塊巴掌大的潔白扇貝。
“郁璋。”他深吸一口氣，擡起頭。
“嗯？”郁璋正機械剝著一只蟹腿，聞聲手指一顫，蟹腿掉落。他屏住了呼吸，不敢擡眼。
“這個……給你。”
林諭取下那只扇貝，推到他面前，指尖在縫隙裏一撬。
貝殼裏鋪著白色天鵝絨墊布，上面擺放著一對黑珍珠袖扣，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貝殼內側則貼著一張小小的標簽，是林諭的手寫字跡：
“給章魚先生的第一個禮物。”
郁璋驟然擡頭，看見林諭的臉已經紅透，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靜靜地盯著他，泛著濕潤的水光，比黑珍珠還要漂亮。
“我可能，還是沒有完全了解你。”林諭的聲音有些發抖，吐詞很慢，卻一字一句清晰堅定，“比如你到底是什麽時候認識我的，比如你為什麽會喜歡我，比如……”
他頓了頓，膝上的指尖不住輕顫。
“但我知道，會記得我所有小事，包容我所有情緒，一直笨拙地對我好的人，是你。
林諭伸手，輕輕把貝殼上的袖扣取出。
“倉鼠沒有什麽寶藏，他們只能把自己最珍貴的瓜子送出去。”他笑了笑，眼尾有些發紅，“我可能，沒有你厲害，這是我用自己攢的錢買的。”
郁璋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嘴唇半張，一直在抖，卻發不出聲音。
林諭起身，越過桌子，在他面前半蹲下來，握住了他的手。
兩人指尖相觸，郁璋無意識地瑟縮一下，卻被林諭牢牢地抓住了。
心跳得飛快，脈搏傳導到掌心，說不清是誰的手更顫。
林諭覺得自己快要握不住那兩枚袖扣了，強行移開目光，好讓自己能冷靜一些，卻看到了桌邊擺著的章魚刺身。
“說起來，你真的很喜歡章魚啊。”林諭笑了一下。
郁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不願放過他的每一點動作，開口時有些啞：“唔……”
“那我也喜歡。”林諭輕聲說，把目光移回來，眼睛彎成了月牙，“章魚先生，”
“請收下我的禮物，我願意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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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諭掛斷電話，邊喝粥邊刷文章。
那字裏行間寫得極其煽動，把他描繪成一個心機深沈，靠著討好祖父上位的私生子，還貼上了兩張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的模糊照片。
少年時的他衣衫簡樸，站在漁村中學合影的角落裏；成年時的他在家族宴會上，形單影只地站在一旁。
評論區看熱鬧的人居多，有人同情，有人嘲諷，有人質疑他能否勝任，還有人把星間網近年流量下滑的原因都推到了他身上。
郁璋的聲音忽然響起：“需要我做什麽嗎？”
“不用。”林諭平靜開口，“我可以自己處理。”
他接過股權書的時候就想到了這茬。便宜爹不會那麽輕易放手，競爭對手們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輿論如風，常伴吾身。
被孤立的感受確實如同樊籠，他在其中，困獸猶鬥。但現在……
林諭從後視鏡裏小心地看了郁璋一眼，對方專註開車，一無所知。
他忽然覺得也沒那麽可怕。
喝完了粥，林諭倒是想起件事情。
“對了，昨晚是你把我送回家的吧。”他提起褲腳，露出纖細白嫩的小腿，問：“那知道我腿上這玩意哪來的嗎？”
郁璋快速地撇了一眼，握在方向盤上的指尖攥緊了。
他在那截斷掉都不願離開林諭的觸手尖上加了些能力。
“唔，表白禮物。可以……保護平安。”郁璋趁著林諭整理褲腿的功夫，暗自咽了下口水，“鑲得很緊，摘下來會受傷，你能不能、別取下來？”
林諭：“……”
他突然感覺車裏的空氣又稀薄了起來。
某些小說情節裏，送腳環這種禮物是……
住腦！林諭強行把頭轉向窗外，車窗中倒映出來的小臉通黃。
但他沒有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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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奇怪的是，一路走進公司，同事們看他的眼神雖然覆雜，卻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多的惡意，反倒是有些……憐愛？
林諭一頭霧水地走進自己辦公室，柯棠已經等著他了。
“嘿嘿。”對方蕩漾地一笑。
林諭：“……”
“說吧，你做了什麽。”
“嗐，不是我做的，你看這個，沒想到內部的輿論對你還挺有利。”柯棠把一個平板推過來。
上面顯示著公司的內部論壇，林諭本以為會看到各種質疑和嘲諷，但實際上高懸在首頁的帖子是——
【不懂，反正我的上司很曼妙。】
【樓主@我磕我磕：只有我註意到昨天聚會那張偷拍照嗎？小林總喝醉的樣子……嘶哈嘶哈。不說了，上圖。】
林諭點開那張附圖。
照片裏，他喝得臉頰泛紅，眼鏡被摘到了一邊，露出被封印的精致眉眼。平素襯衣扣到最上面，現在西裝領帶松松垮垮地扯開，深深的鎖骨窩若隱若現，整個人靠在墻上，眼神迷離。
確實……有點說不出的風情。
林諭的臉“唰”地漲紅。
“這、這什麽啊！”他手忙腳亂地想關掉頁面，平板卻被柯棠一把搶回，把底下的評論懟在他眼前。
“你看看你看看，現在有一群人在為你說話呢，你就說管不管用吧。”
林諭瞇著眼瞅了一下：
【哎，小林總人真的挺好的，實習的時候幫了大家很多忙。在群狼環伺（特指某副主編）中露出這種楚楚可憐的小表情……】
【是的，昨天我還以為又是要喝酒的應酬局，沒想到小林總再三強調不想喝就不用喝，反倒是自己去扛老員工們敬的酒，還特實誠全幹了。我們老板，理應被所有人寵愛，誰再黑他我第一個不答應。（推眼鏡.jpg）】
【已經有人寵愛了！大神給小林總擋酒的時候，怎麽看起來怒氣沖沖的呢~（滑稽.jpg）】
【我也看到了！不行，仔細品品真是更好磕了。（你懂的.jpg）】
【他倆還一個辦公室……yooooo～】
底下還緊跟著好幾條yooo。
他簡直兩眼一黑，慌亂地捂住臉：“啊啊啊！你們、我、不是……”
“喔~~~”柯棠故意拉長聲音，“小林總害羞了。”
“我沒有！”
“臉都紅到脖子了還說沒有。”柯棠指指點點。
“沒有什麽？”郁璋停好了車，推開辦公室的門，隨口問道。
“什麽都沒有！”林諭飛速把平板奪過，藏到了抽屜裏。
就是現在這樣子看起來委實心虛又可憐，他急於辯駁，連眼眶都瞪得通紅，慌亂收東西時又把頭發蹭亂了，變得毛茸茸的。
郁璋的眼神深邃起來。
“好了不逗你了。”柯棠瞅瞅兩人，忽而正色道，“說正經的。雖然現在輿論對你有利，但這事還沒完。哆來咪既然出手了，肯定還有後招。”
“沒事，很快就會解決了。”郁璋回神，淡淡道。
“你又解決了？！”林諭剛從尷尬的情緒中恢覆，急轉為了震驚。
“和江慕森商量了一下，天涼了，該讓他們母公司法索集團破產了。”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吃了塊小蛋糕。
這下柯棠也有點驚訝了：“你還有這種門路？怎麽做到的！”
郁璋露出有些為難的神色，不太想解釋。
林諭趕緊站起來，把柯棠往外推：“哎呀，常規商業競爭啦，能解決就好，咱別管了。”
兩人一起走回柯棠辦公室，她挑了挑眉：“昨天我可看到大神給你擋酒了，你倆這，現在什麽關系？”
“咳。”林諭撓了撓頭，超小聲碎碎念，“應該是快談上了吧……”
“什麽？！”柯棠瞪圓了眼，不自覺擡高了聲音。
“噓噓噓！”林諭趕緊豎起手指，“我發現自己喜歡的人就是他……”
柯棠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激動瞇起。
林諭整張臉紅成一片，又羞又燥，心底卻泛起一絲絲甜蜜。
“嗯，就是這樣。我先回去工作了。”
柯棠揮手送人，殷切叮囑：“好好以身伺大神啊，咱們年底獎金全指著他呢，記得催他更新！”
林諭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
對，還有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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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諭回到辦公室時，郁璋正坐在自己的碼字專座上，表情陰沈地盯著屏幕，餘光瞥見他進來，幾次張口，欲言又止。
“我就是去和棠姐說點工作的事，”林諭被他看得莫名心虛，“怎麽啦？”
“沒什麽。”郁璋支著下巴嘆了口氣，十分幽怨，“唉。”
很快林諭就知道為什麽了。
柯棠發來個新鏈接。短短一個早班的時間，熱搜風向又轉了個彎。
有人把林諭在郁璋直播間出鏡時的半張側臉截圖出來，和營銷號上的模糊照片一比對——
那輪廓完全吻合，黑框眼鏡都一模一樣。
郁璋責編就是星間新任董事的消息火速傳開。
那張內部論壇流傳的醉酒偷拍照也被搬運了上來，一群好事者語氣興奮，在郁璋的社媒下追問：
【大神，你的責編真的是照片上這位嗎？】
【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呀？】
林諭才看兩眼，內心咆哮。
今天這臉上的熱意是退不下去了！幾次了！都幾次了！搞得他心臟都不好了！
好，至少現在他知道郁璋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是什麽意思了。
我無名分，我不多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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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讓人刪掉帖子和照片的。”
郁璋嘴角抿出一個微小的弧度：“好。”
然後默默看一眼自己新換上的桌面壁紙，把照片存進加密文件夾，換回了普通壁紙。
一時無言，辦公室裏只有劈裏啪啦的敲鍵盤聲。
林諭鼠鼠祟祟地出去打了好幾個電話，不知在忙什麽。黑框眼鏡裏不時反出一道白光，好幾次擡起頭時，目光和郁璋在半空撞個正著。
郁璋立刻低頭假裝碼字，耳尖泛紅。
林諭皺皺眉，沒說什麽，在心裏盤點著從第一面起，這人表露出的不對勁之處。
其實他早就註意到了很多事。
倉鼠的觀察力向來敏銳，哪怕因膽小而習慣將疑慮埋在心裏。
比如他上面找郁璋續簽那天，對方穿著過於正式的西裝，還好好打扮了一番。而他甚至沒有介紹自己是對方的新責編。
再比如，對方明明早就知道他的住址，送新年禮物時還要用ZY的賬號假模假樣地問一遍。
對方好像早就認識自己？
而且，為什麽是七件禮物？
午飯時間很快就到了，林諭忽然站起身，兩步走到郁璋的工位旁。
郁璋似乎在發呆，直到身側一個影子籠罩上來，才回神手忙腳亂地關了文檔。
但電光火石間，林諭已經瞥到了文檔上那行字：【諭諭今天看了我19次】
林諭：“……”
你一個上午就寫了這種東西？！
“郁璋，”他在心底嘆了口氣，下定了某種決心，“中午我請你吃飯吧。”
郁璋還在心虛，此時一楞，眼眶倏地紅了：“最後的午餐？我不去。”
“不是。”林諭飛快否定，轉身拿起了外套，眼神飄向別處，耳廓微紅。
“我知道一家不錯的海鮮館，早就說要回請你了，就當……謝謝你最近的照顧。”
郁璋猶疑地跟上他。
餐廳就在公司附近，即使是午休高峰期，往來的食客也不多，環境清雅，包廂裏只有他們兩人。
林諭點完了菜，雙手放在膝上，坐得筆直，掌心緊張地蜷起，又強自鎮定地松開。
郁璋被他的緊張感染，心也懸了起來，僵直坐在對面，像個等待老師提問的小學生。
菜上齊了，林諭卻幾乎沒動筷子。他盯著面前精致的刺身拼盤，深粉色的生魚片陳列其上，潔白的甜蝦環繞四周，小菜和裝飾五彩繽紛，簇擁著一塊巴掌大的潔白扇貝。
“郁璋。”他深吸一口氣，擡起頭。
“嗯？”郁璋正機械剝著一只蟹腿，聞聲手指一顫，蟹腿掉落。他屏住了呼吸，不敢擡眼。
“這個……給你。”
林諭取下那只扇貝，推到他面前，指尖在縫隙裏一撬。
貝殼裏鋪著白色天鵝絨墊布，上面擺放著一對黑珍珠袖扣，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貝殼內側則貼著一張小小的標簽，是林諭的手寫字跡：
“給章魚先生的第一個禮物。”
郁璋驟然擡頭，看見林諭的臉已經紅透，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靜靜地盯著他，泛著濕潤的水光，比黑珍珠還要漂亮。
“我可能，還是沒有完全了解你。”林諭的聲音有些發抖，吐詞很慢，卻一字一句清晰堅定，“比如你到底是什麽時候認識我的，比如你為什麽會喜歡我，比如……”
他頓了頓，膝上的指尖不住輕顫。
“但我知道，會記得我所有小事，包容我所有情緒，一直笨拙地對我好的人，是你。
林諭伸手，輕輕把貝殼上的袖扣取出。
“倉鼠沒有什麽寶藏，他們只能把自己最珍貴的瓜子送出去。”他笑了笑，眼尾有些發紅，“我可能，沒有你厲害，這是我用自己攢的錢買的。”
郁璋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嘴唇半張，一直在抖，卻發不出聲音。
林諭起身，越過桌子，在他面前半蹲下來，握住了他的手。
兩人指尖相觸，郁璋無意識地瑟縮一下，卻被林諭牢牢地抓住了。
心跳得飛快，脈搏傳導到掌心，說不清是誰的手更顫。
林諭覺得自己快要握不住那兩枚袖扣了，強行移開目光，好讓自己能冷靜一些，卻看到了桌邊擺著的章魚刺身。
“說起來，你真的很喜歡章魚啊。”林諭笑了一下。
郁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不願放過他的每一點動作，開口時有些啞：“唔……”
“那我也喜歡。”林諭輕聲說，把目光移回來，眼睛彎成了月牙，“章魚先生，”
“請收下我的禮物，我願意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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