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意
關燈
小
中
大
願意
“我、我想……”郁璋支支吾吾，喉結明顯地上下滾動，像是緊張地吞咽，向來蒼白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一層薄紅。
林諭心裏猛地一驚。
等等，這反應不對啊？為什麽這麽緊張？
對了，他上次說過自己有喜歡的人了，該不會……
該不會是他想追別人，但是不太熟練，所以想讓自己參謀參謀，但是又很不好意思，所以才吸引自己的關註試圖求指導吧！
一個能串聯對方所有怪異行為的猜想劃過腦海，林諭恍然大悟，隨即露出“我懂你”的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郁璋的肩膀。
“嗐！我當是什麽大事呢！”語氣輕松，帶著點調侃，“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就這？我願意啊！”
——我願意當你的狗頭軍師，幫你出謀劃策追求你喜歡的人！
郁璋猛地擡起頭，臉色更紅。那雙總是沈郁的黑眸像是被接通了1000W電流的燈泡，唰地一下亮得驚人。他壓抑著難以置信的狂喜和激動，連尾音都帶上了細微的顫抖：“你、你願意？！”
——願意和我談戀愛？！
林諭被他眼裏的光彩灼了一下，莫名地也燃了起來。他拍拍胸脯，一臉“包在我身上”的篤定：“當然！就這點小事，我經驗很豐富的！”
——閱讀分析過近上百本熱門言情耽美作品，理論經驗能不豐富嗎？
“……很……豐富？”郁璋眼底的光閃爍一下，眉頭緩緩皺起，像是聽到了什麽難以理解的話。
林諭以為他是不相信自己的參謀能力，立刻挺直腰板，言之鑿鑿：“當然！我看過好幾百個呢！”
——好幾百對CP的各式戀愛經歷，總結點戀愛小寄巧簡直是手拿把掐。
“好幾百……個？！”郁璋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先是驚愕，到尾音時已經帶上了難以接受的艱澀。
林諭……在他離開的這七年裏，竟然“看”過好幾百個人？！和好幾百個人有過……經驗？！
郁璋剛剛還盛滿喜悅的眼睛迅速黯淡下去，陌生的酸意湧上，像硫酸腐蝕掉了心臟，疼得他聲音發顫：“……那你真厲害。”
“嘿嘿，你知道就好。”林諭謙虛地撓撓頭，對山雨欲來的低氣壓渾然不覺，轉身去丟飯團包裝袋。
“我、我想靜靜。”郁璋趔趄一下，然後轉身，大步逃離了便利店。
“靜靜？靜靜就是那位……誒，你怎麽走了？郁老師？！”林諭剛回來，就只看到郁璋蕭瑟的背影。
他站在便利店門口，被夜風吹得一個激靈。
什麽情況這是？
-----------------
“哇，崽啊！你清醒一點！不要在我游泳池裏淹死你自己啊，這水可是我特地調的喜馬拉雅礦物質雪水！我還要泡的！！”
深海集團一樓的總裁辦公室裏，江慕森正手忙腳亂地抄著一把撈魚用的大網兜，試圖從泳池裏撈起一灘……巨大而頹廢的灰白色物體。
那物體異常滑膩，絲滑地從網兜裏流走，沈在池底，偶爾冒出一串帶著哽咽音調的聲波：
“哥，章魚的一生，只會認定一個伴侶。
但為什麽……人類、人類可以有好幾百個……”
語氣酸澀幽怨，染得整個池水都變成了檸檬汁。
江慕森撈了半天，徒勞無功，累得把網兜一丟，癱倒在池邊的躺椅上，一把撈過幾維鳥玩偶抱緊，沒好氣地喊：“不懂啊，反正我老婆最愛我了，他就只有我一個！”
“……那是你前妻。”郁璋懨懨地糾正，“要是他離開的這兩年，也找了別人……”
“呸！！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江慕森像被踩了尾巴，惱羞成怒，拿起手邊的幾個蘋果就朝聲音來源砸去，“我盯得死死的！沒有一只可疑的雄性生物能靠近他！”
噗通幾聲，蘋果落入水中，卻連個像樣的水花都沒激起，全被敏捷的觸手悄無聲息地卷走，包裹起來。
池水裏傳來“哢嚓哢嚓”的清脆咀嚼聲，夾著含糊的評價：“這蘋果還挺甜，新疆空運來的？嗯，諭諭應該會喜歡，我拿幾個回去給他嘗嘗……”
江慕森：……
得，崽子隨爹，也是個沒救的頂級戀愛腦。
他重新躺回去，輕輕摸著懷裏的玩偶腦袋：“行了行了，說說吧，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我想清楚了，”郁璋把果核吐出，丟到岸上。大章魚的腦袋也從水面冒出來，已經恢覆成了正常的粉紅色，“一定是因為我不在他身邊的這七年，他太孤獨了。人類畢竟是群居動物，需要陪伴，所以……他才會接觸那麽多人。”
“嗯哼？”江慕森挑眉。
“所以，我要加倍對他好，滲透到他生活的每一個縫隙裏，讓他身邊時時刻刻都有我的影子。這樣，他慢慢就會習慣，會依賴，會發現……有我一個就夠了。”
江慕森晃著腳，拖長了聲音：“那要是你家這位小朋友，就是天生愛……咳，愛交朋友，感情比較豐富呢？”
郁璋沈默了一秒，豁然激動起來：“我有八條觸手！”
“啊？”江慕森沒跟上他跳躍的思維。
“我每條觸手都可以擬態成不同的樣子！”郁璋越說越覺得此計甚妙，“從周一到周日，每天換一個‘新朋友’去陪他！風格完全可以不一樣！”
他開始興奮地點兵點將：“一號這個愛刺激的，就當不良機車男，帶他去兜風！二號這個文藝青年，就扮演溫柔學長好了！三號這個嘛……嘿嘿……”
八只觸手聞言，立刻歡欣鼓舞地齊齊拍水表示讚同，隨即意識到一周只有七天，註定有一條觸手要輪空。短暫地安靜了幾秒後——
“啪嘰！”“咻——噗！”“嚕嚕嚕！”
幾只觸手瞬間為了誰上誰休的問題爭執起來，激情互毆，一時間池面水花亂濺，劈頭蓋臉澆了岸邊的江慕森一身。
“餵！我剛做的頭發護理！”江慕森狼狽地閃開，第一時間把幾維鳥玩偶護在身後，嫌棄地看著池子裏的混亂景象。
“嘖嘖嘖，你們章魚……好變態啊。”
觸手們立刻停止了內訌，齊刷刷指向江慕森。郁璋不悅反駁：“變態？我看小說裏寫，人魚有兩……嫂子當初該不會是……”因為這個才和你離婚的吧？
“死崽子胡說什麽？！”後半句沒說完，江慕森已勃然大怒，俊秀的臉漲得通紅，抄起邊上一整個精致果籃，劈裏啪啦地就朝郁璋砸過去，“我老婆不知道多滿意我！你快滾，滾滾滾滾滾！！”
郁璋在水裏一個輕巧地翻身，躲開了所有正面攻擊，八條觸手靈活蠕動，在空中劃出殘影，精準的將所有果子穩穩接住，裏面甚至還有一個榴蓮。
嘩啦一聲，他變回人形，從池邊躍上：“謝了，哥。我先去給諭諭準備新年禮物了。”
江慕森抱著他的幾維鳥，看看郁璋得意離去的背影，又看看一地狼藉的池水和空蕩蕩的吧臺，咬牙切齒：“……逆子！”
-----------------
元旦前夜，當林諭終於結束本年度最後的加班，拖著身體走到家門口時，整個楞住了。
門口墻邊靜靜壘著七個精心包裝的禮盒，在樓道昏黃的燈光下閃著柔和的光澤。
會是誰送的？
林諭沒有太多的驚疑，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蹲下身，帶著些鄭重的儀式感，開始拆解這份跨越網絡的神秘禮物。
第一個盒子，是個色彩繽紛的新鮮果籃。附帶的卡片上寫著：聽說你病好了，但還是要多補充維生素。水果很甜，希望你每一天的生活也如是。
打開第二個盒子，是一個搖鈴。大小不一的棕色果殼交織串連，輕輕搖晃，發出了舒緩的“沙沙”輕響，像被海浪沖刷的沙灘。林諭提過自己睡眠淺，有點神經衰弱。這樣柔和白噪音，讓他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奇異地松弛下來，感覺連大腦皮層都舒展開了。
第三個盒子，是一套質感極佳的羊絨圍巾和手套，淺灰色，百搭又溫暖。卡片寫：冬天還沒過去，註意保暖。
第四個，一本限量版的經典電影分鏡畫冊，是他很久以前在社交平臺隨口提過一句“好想收藏可惜絕版了”的東西。
第五個……
每拆開一個，林諭心頭的暖意就加重一分。直到他打開第七個，也是最大的那個盒子。
裏面是一只幾乎有半人高的粉紅色章魚玩偶。觸手是柔軟順滑的真絲面料，填充得飽滿又富有彈性，身體則是更厚實些的天鵝絨，抱在懷裏，溫暖又踏實。玩偶的眼睛上嵌著兩顆溫潤的黑色珍珠，林諭和它對視，竟真有些被認真凝視著的感覺。
林諭把臉埋進玩偶柔軟的身體裏，深深吸了口氣，好像還能聞到一絲極淡的屬於海洋的清爽氣息。
盒子裏最後一張卡片，字跡端正：
“給今年的你：
我知道，私自揣測你的地址，準備這些禮物，非常唐突，也可能再次讓你感到困擾。請原諒我的笨拙與固執。
你說過，羨慕青梅竹馬小說裏那種長久陪伴的緣分。我沒有辦法回到過去，就只好用這種幼稚的方式，捧上這幾年裏我最想送給你的禮物，妄圖覆蓋那些我未曾陪伴的歲月。
新年快樂，林諭。
願你來年的每一刻，皆被微光照拂，被暖意包裹，擁有最樸素的歡喜。
——ZY”
林諭反覆看著卡片，感覺心臟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酸脹得厲害，隨之湧起一陣又一陣滾燙的暖流。原來對方這個沈默而溫柔的存在，早已在他心裏占據了獨一無二、不可替代的位置。
某種沖動如同洩堤的洪水，再也無法抑制。在舊年最後的這個夜晚，在堆滿心意的禮物中間，林諭幾乎沒有猶豫，他抓起手機，找到ZY的聊天窗口，直接撥通了語音通話。
鈴聲只響了兩下就被接起。
“你好？”林諭的聲音因為緊張和激動有些微啞，卻異常清晰堅定，“我……我收到禮物了。謝謝你，真的……非常、非常謝謝。”
電話那頭傳來輕微的呼吸聲，似乎對方也在屏息等待。
林諭深吸一口氣，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一句在心頭盤旋了許久的話，終於沖破所有顧慮：
“我們……能不能不要只做網友了？”
“你願不願意……當我男朋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我、我想……”郁璋支支吾吾，喉結明顯地上下滾動，像是緊張地吞咽，向來蒼白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一層薄紅。
林諭心裏猛地一驚。
等等，這反應不對啊？為什麽這麽緊張？
對了，他上次說過自己有喜歡的人了，該不會……
該不會是他想追別人，但是不太熟練，所以想讓自己參謀參謀，但是又很不好意思，所以才吸引自己的關註試圖求指導吧！
一個能串聯對方所有怪異行為的猜想劃過腦海，林諭恍然大悟，隨即露出“我懂你”的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郁璋的肩膀。
“嗐！我當是什麽大事呢！”語氣輕松，帶著點調侃，“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就這？我願意啊！”
——我願意當你的狗頭軍師，幫你出謀劃策追求你喜歡的人！
郁璋猛地擡起頭，臉色更紅。那雙總是沈郁的黑眸像是被接通了1000W電流的燈泡，唰地一下亮得驚人。他壓抑著難以置信的狂喜和激動，連尾音都帶上了細微的顫抖：“你、你願意？！”
——願意和我談戀愛？！
林諭被他眼裏的光彩灼了一下，莫名地也燃了起來。他拍拍胸脯，一臉“包在我身上”的篤定：“當然！就這點小事，我經驗很豐富的！”
——閱讀分析過近上百本熱門言情耽美作品，理論經驗能不豐富嗎？
“……很……豐富？”郁璋眼底的光閃爍一下，眉頭緩緩皺起，像是聽到了什麽難以理解的話。
林諭以為他是不相信自己的參謀能力，立刻挺直腰板，言之鑿鑿：“當然！我看過好幾百個呢！”
——好幾百對CP的各式戀愛經歷，總結點戀愛小寄巧簡直是手拿把掐。
“好幾百……個？！”郁璋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先是驚愕，到尾音時已經帶上了難以接受的艱澀。
林諭……在他離開的這七年裏，竟然“看”過好幾百個人？！和好幾百個人有過……經驗？！
郁璋剛剛還盛滿喜悅的眼睛迅速黯淡下去，陌生的酸意湧上，像硫酸腐蝕掉了心臟，疼得他聲音發顫：“……那你真厲害。”
“嘿嘿，你知道就好。”林諭謙虛地撓撓頭，對山雨欲來的低氣壓渾然不覺，轉身去丟飯團包裝袋。
“我、我想靜靜。”郁璋趔趄一下，然後轉身，大步逃離了便利店。
“靜靜？靜靜就是那位……誒，你怎麽走了？郁老師？！”林諭剛回來，就只看到郁璋蕭瑟的背影。
他站在便利店門口，被夜風吹得一個激靈。
什麽情況這是？
-----------------
“哇，崽啊！你清醒一點！不要在我游泳池裏淹死你自己啊，這水可是我特地調的喜馬拉雅礦物質雪水！我還要泡的！！”
深海集團一樓的總裁辦公室裏，江慕森正手忙腳亂地抄著一把撈魚用的大網兜，試圖從泳池裏撈起一灘……巨大而頹廢的灰白色物體。
那物體異常滑膩，絲滑地從網兜裏流走，沈在池底，偶爾冒出一串帶著哽咽音調的聲波：
“哥，章魚的一生，只會認定一個伴侶。
但為什麽……人類、人類可以有好幾百個……”
語氣酸澀幽怨，染得整個池水都變成了檸檬汁。
江慕森撈了半天，徒勞無功，累得把網兜一丟，癱倒在池邊的躺椅上，一把撈過幾維鳥玩偶抱緊，沒好氣地喊：“不懂啊，反正我老婆最愛我了，他就只有我一個！”
“……那是你前妻。”郁璋懨懨地糾正，“要是他離開的這兩年，也找了別人……”
“呸！！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江慕森像被踩了尾巴，惱羞成怒，拿起手邊的幾個蘋果就朝聲音來源砸去，“我盯得死死的！沒有一只可疑的雄性生物能靠近他！”
噗通幾聲，蘋果落入水中，卻連個像樣的水花都沒激起，全被敏捷的觸手悄無聲息地卷走，包裹起來。
池水裏傳來“哢嚓哢嚓”的清脆咀嚼聲，夾著含糊的評價：“這蘋果還挺甜，新疆空運來的？嗯，諭諭應該會喜歡，我拿幾個回去給他嘗嘗……”
江慕森：……
得，崽子隨爹，也是個沒救的頂級戀愛腦。
他重新躺回去，輕輕摸著懷裏的玩偶腦袋：“行了行了，說說吧，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我想清楚了，”郁璋把果核吐出，丟到岸上。大章魚的腦袋也從水面冒出來，已經恢覆成了正常的粉紅色，“一定是因為我不在他身邊的這七年，他太孤獨了。人類畢竟是群居動物，需要陪伴，所以……他才會接觸那麽多人。”
“嗯哼？”江慕森挑眉。
“所以，我要加倍對他好，滲透到他生活的每一個縫隙裏，讓他身邊時時刻刻都有我的影子。這樣，他慢慢就會習慣，會依賴，會發現……有我一個就夠了。”
江慕森晃著腳，拖長了聲音：“那要是你家這位小朋友，就是天生愛……咳，愛交朋友，感情比較豐富呢？”
郁璋沈默了一秒，豁然激動起來：“我有八條觸手！”
“啊？”江慕森沒跟上他跳躍的思維。
“我每條觸手都可以擬態成不同的樣子！”郁璋越說越覺得此計甚妙，“從周一到周日，每天換一個‘新朋友’去陪他！風格完全可以不一樣！”
他開始興奮地點兵點將：“一號這個愛刺激的，就當不良機車男，帶他去兜風！二號這個文藝青年，就扮演溫柔學長好了！三號這個嘛……嘿嘿……”
八只觸手聞言，立刻歡欣鼓舞地齊齊拍水表示讚同，隨即意識到一周只有七天，註定有一條觸手要輪空。短暫地安靜了幾秒後——
“啪嘰！”“咻——噗！”“嚕嚕嚕！”
幾只觸手瞬間為了誰上誰休的問題爭執起來，激情互毆，一時間池面水花亂濺，劈頭蓋臉澆了岸邊的江慕森一身。
“餵！我剛做的頭發護理！”江慕森狼狽地閃開，第一時間把幾維鳥玩偶護在身後，嫌棄地看著池子裏的混亂景象。
“嘖嘖嘖，你們章魚……好變態啊。”
觸手們立刻停止了內訌，齊刷刷指向江慕森。郁璋不悅反駁：“變態？我看小說裏寫，人魚有兩……嫂子當初該不會是……”因為這個才和你離婚的吧？
“死崽子胡說什麽？！”後半句沒說完，江慕森已勃然大怒，俊秀的臉漲得通紅，抄起邊上一整個精致果籃，劈裏啪啦地就朝郁璋砸過去，“我老婆不知道多滿意我！你快滾，滾滾滾滾滾！！”
郁璋在水裏一個輕巧地翻身，躲開了所有正面攻擊，八條觸手靈活蠕動，在空中劃出殘影，精準的將所有果子穩穩接住，裏面甚至還有一個榴蓮。
嘩啦一聲，他變回人形，從池邊躍上：“謝了，哥。我先去給諭諭準備新年禮物了。”
江慕森抱著他的幾維鳥，看看郁璋得意離去的背影，又看看一地狼藉的池水和空蕩蕩的吧臺，咬牙切齒：“……逆子！”
-----------------
元旦前夜，當林諭終於結束本年度最後的加班，拖著身體走到家門口時，整個楞住了。
門口墻邊靜靜壘著七個精心包裝的禮盒，在樓道昏黃的燈光下閃著柔和的光澤。
會是誰送的？
林諭沒有太多的驚疑，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蹲下身，帶著些鄭重的儀式感，開始拆解這份跨越網絡的神秘禮物。
第一個盒子，是個色彩繽紛的新鮮果籃。附帶的卡片上寫著：聽說你病好了，但還是要多補充維生素。水果很甜，希望你每一天的生活也如是。
打開第二個盒子，是一個搖鈴。大小不一的棕色果殼交織串連，輕輕搖晃，發出了舒緩的“沙沙”輕響，像被海浪沖刷的沙灘。林諭提過自己睡眠淺，有點神經衰弱。這樣柔和白噪音，讓他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奇異地松弛下來，感覺連大腦皮層都舒展開了。
第三個盒子，是一套質感極佳的羊絨圍巾和手套，淺灰色，百搭又溫暖。卡片寫：冬天還沒過去，註意保暖。
第四個，一本限量版的經典電影分鏡畫冊，是他很久以前在社交平臺隨口提過一句“好想收藏可惜絕版了”的東西。
第五個……
每拆開一個，林諭心頭的暖意就加重一分。直到他打開第七個，也是最大的那個盒子。
裏面是一只幾乎有半人高的粉紅色章魚玩偶。觸手是柔軟順滑的真絲面料，填充得飽滿又富有彈性，身體則是更厚實些的天鵝絨，抱在懷裏，溫暖又踏實。玩偶的眼睛上嵌著兩顆溫潤的黑色珍珠，林諭和它對視，竟真有些被認真凝視著的感覺。
林諭把臉埋進玩偶柔軟的身體裏，深深吸了口氣，好像還能聞到一絲極淡的屬於海洋的清爽氣息。
盒子裏最後一張卡片，字跡端正：
“給今年的你：
我知道，私自揣測你的地址，準備這些禮物，非常唐突，也可能再次讓你感到困擾。請原諒我的笨拙與固執。
你說過，羨慕青梅竹馬小說裏那種長久陪伴的緣分。我沒有辦法回到過去，就只好用這種幼稚的方式，捧上這幾年裏我最想送給你的禮物，妄圖覆蓋那些我未曾陪伴的歲月。
新年快樂，林諭。
願你來年的每一刻，皆被微光照拂，被暖意包裹，擁有最樸素的歡喜。
——ZY”
林諭反覆看著卡片，感覺心臟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酸脹得厲害，隨之湧起一陣又一陣滾燙的暖流。原來對方這個沈默而溫柔的存在，早已在他心裏占據了獨一無二、不可替代的位置。
某種沖動如同洩堤的洪水，再也無法抑制。在舊年最後的這個夜晚，在堆滿心意的禮物中間，林諭幾乎沒有猶豫，他抓起手機，找到ZY的聊天窗口，直接撥通了語音通話。
鈴聲只響了兩下就被接起。
“你好？”林諭的聲音因為緊張和激動有些微啞，卻異常清晰堅定，“我……我收到禮物了。謝謝你，真的……非常、非常謝謝。”
電話那頭傳來輕微的呼吸聲，似乎對方也在屏息等待。
林諭深吸一口氣，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一句在心頭盤旋了許久的話，終於沖破所有顧慮：
“我們……能不能不要只做網友了？”
“你願不願意……當我男朋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