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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順利結束。
運營部當即發來捷報：觀看峰值突破了平臺記錄，郁璋社媒賬號的新增關註量暴漲，話題閱讀量驚人，僅僅在這兩個小時的直播時間裏，郁璋名下作品的訂閱數據都迎來了一波飆升。
林諭快速瀏覽著總結報告，看到了今年部門KPI超額完成的希望，連帶著自己的年終獎，好像撲棱著翅膀在身邊環繞飛舞。
他頗為滿意，被強行拉著組CP的尷尬情緒都消散了許多。
但一擡頭，卻發現郁璋還坐在原位，盯著手機屏幕，臉色蒼白得連腮紅都蓋不住，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林諭一頭霧水。
他走過去輕輕拍了拍郁璋的肩：“怎麽了？數據太好嚇著你了？”
郁璋猛地擡頭，迅速鎖屏將手機揣回口袋，動作慌亂，還磕到了辦公桌，發出“哐”地一聲巨響。
“嘶……沒、沒什麽。”他倒吸一口氣，站起身，眼神飄忽，“結束了？辛苦了。”
“你也辛苦了，今晚的數據超級好！”林諭目露擔憂，“是太累了嗎？要不要一起回去？”
郁璋看起來仍有些魂不守舍，呆楞楞地點頭答應。
一路上郁璋異常沈默，墜在林諭身後半步，垂著頭，只偶爾飛快地瞥一眼林諭的後腦勺，又迅速垂下。好幾次嘴唇蠕動，但最終什麽也沒說。
地鐵裏只剩些零零散散的乘客，兩人並排坐著。林諭忍不住低聲關心道：“直播這麽成功，怎麽感覺你不太開心？”
郁璋側過頭，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眼神覆雜極了，好像混著委屈失落，又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執拗。
然後他仿佛自言自語地喃喃道：“輸了你，贏了世界又如何。”
林諭：“？”
神經病。這個人是不是什麽創作後遺癥犯了？
他默默地挪遠了半個座位，決定不接這個話茬。
兩人走到小區樓下，冬季的晚風刺骨，吹得花壇的草叢簌簌作響，林諭忽然“咦”了一聲，停下腳步左右張望。
“怎麽了？！”郁璋幾乎是瞬間繃緊了身體。
“沒什麽，”林諭擺擺手，“你見過樓下的黑貓嗎？之前總在這兒蹲著，特別親人，這幾天好像沒見著了。”
郁璋聲音裏帶著一絲微妙的緊張：“唔……它可能去別的地方覓食了吧。”
林諭嘆了口氣：“希望它沒事。我聽說很多流浪貓都熬不過冬天，本來想著，下次再見到它，就試試能不能把它拐回家裏養著呢。”
郁璋渾身一震，頹喪的眸子倏地一亮：“你喜歡它？想養貓？”
“當然啊，”林諭理所當然地點點頭，想起那只會蹭褲腿的小黑貓，臉上露出一抹笑意，“誰會不喜歡毛茸茸暖呼呼的小動物呢？而且自從那只黑貓到來，之前的其他幾只野貓都不見了，我想養都找不到。可能這就是大家說的的手慢無吧。”
“不要養別的！”郁璋脫口而出，說完又意識不妥，聲音低了下去，“我聽說，其實貓挺笨的，連胡蘿蔔和紙巾都分不清楚，如果是某種海洋生物的話，會聰明很多，互動性強，還很忠誠……”
林諭楞了一下，隨即想到滿桌的章魚料理，失笑：“你是說章魚嗎？是挺聰明，但……”
他想象了一下手感，皺眉糾結道：“滑溜溜，還冷冰冰的，抱起來應該沒有毛茸茸舒服。”
郁璋眼裏剛燃起的小火苗被無情地澆滅了，整個人又委頓下去，悶聲：“哦……好吧。”
林諭回到家，才看到手機裏ZY的回覆。
【ZY：……能問問，為什麽覺得他討厭嗎？】
消息是半小時前發的。林諭想了想，這種覆雜的情緒無從解釋，決定略過這個話題。
【LY：沒什麽。對了，你上次說的那個想交的新朋友，進展怎麽樣了？】
這次ZY回得有點慢。
【ZY：……（哭哭.jpg）】
【ZY：他說討厭我。】
林諭楞住了。對方這樣好脾氣又善解人意，居然也會被人討厭？對方是得多難相處、多不識貨啊！
【LY：啊這……怎麽會？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ZY：不知道。可能是我做得不夠好。】
【LY：唉，緣分這種事，確實強求不來。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一般這種情況，要麽努力改進爭取對方改觀，要麽就別在一棵樹上吊死，瀟灑放棄唄。】
【ZY：我不會放棄的！（握拳.jpg）】
【ZY：我想，可以做他喜歡的事情，或者……努力變成他喜歡的樣子，陪在他身邊。】
林諭對著屏幕上的回覆，心像被浸在了檸檬汁裏，又酸又澀。
ZY對那個“新朋友”這麽上心執著，怎麽就沒人對自己這麽好呢？
【LY：哦……這樣啊。好吧，那你加油，我先睡了。（倉鼠投降.gif）】
-----------------
第二天上班，林諭一進公司，就感受到了不同以往的氣氛。
同事們看到他，紛紛投來或羨慕或祝賀的目光。
組長迎面走來，拍拍他肩：“小林厲害啊！昨晚的直播太成功了！郁璋大神一戰成名，網站流量和訂閱昨晚都爆了，連帶咱們部門臉上都有光！”
甚至有幾個平時不太熟的同事，也湊過來笑嘻嘻地說：“小林，能不能幫我要個郁璋大大的簽名？我妹妹是他鐵粉，說要不到親簽我今晚就別回家了！”
“還有我還有我！”又一人湊過來，手裏還抓著張海報，“周邊部響應廣大網友號召，加班加點地趕制了‘碼字之神’的海報，快幫我簽個名，我送給小作者祝他開文順利！”
像是怕林諭不解，他還把手機遞了過來，屏幕上列著一排大神的表情包，上面齊刷刷留言：祝我靈感永不枯竭，今日成功碼出萬字大章，璋門！
林諭一邊幹笑一邊應付，走到工位，桌上竟然還擺著張新鮮出爐印著郁璋側臉的小卡。他哭笑不得地把卡片塞進櫃子裏，打開電腦正準備處理日常工作，郁璋的聊天窗口就蹦了出來。
對方先是丟來一張截圖，似乎是他社媒後臺的私信，截取了好幾條，表達的都是同一個意思：
“求大神嘗試耽美題材，一定超級帶感！”
“郁璋大大，想看您寫感情戲！”
林諭眼前一黑，被那篇《海王對我騙身騙心》支配的恐懼湧上心頭。
他覺得這個人寫感情，好像就是對著其他作品的生硬模仿，只會碰瓷一堆熱門元素。
【LY：別。我建議你先別碰這個。】
【郁璋是我：為什麽？】
【LY：你先搞懂什麽是“愛情”再說吧！】
【郁璋是我：……不懂。沒談過。編編救救。（可憐巴巴.jpg）】
【郁璋是我：畢竟真正的作者，要敢於直面未知的領域！尤其是耽美文學，這不是目前市場最受歡迎的題材之一嗎？你也喜歡看這些，對吧？】
【郁璋是我：我就要寫這個！】
林諭愁得一把薅住了自己的頭，本來就微長的黑發被他揉得翹起幾撮，像只炸毛的倉鼠。
這時電腦屏幕邊緣彈出一個花裏胡哨的小廣告：《心跳回憶》今日全平臺上線！沈浸式體驗都市戀愛物語，邂逅你的命定之人，體驗純美愛戀！點擊即送十連抽！
林諭的目光在那個彈窗上停留了兩秒，忽然福至心靈。
他迅速切回聊天窗。
【LY：或許你可以先從理論結合實踐開始？】
【郁璋是我：？】
【郁璋是我：你是說看書嗎？我剛下單《戀愛心理學》和《談戀愛，這本書就夠了》，明天就到。】
林諭對大神的求知精神和高效率感到十分佩服。
【LY：這……也行吧。或許你還可以試著玩一些戀愛模擬游戲，比如galgame。】
【LY：雖說那裏面的感情線比較套路，但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一些人物設計、常見橋段、和推進感情的行為，還是可以參考學習一下的。】
過了好一會兒，郁璋才回覆。
【郁璋是我：我去搜索了一下galgame是什麽。這算是一種……互動式的戀愛小說？好，既然是你的意見，我會去好好研究一下的。】
收到消息，林諭開始幻想這人能在虛擬世界中找到喜歡的角色，進而忽然開竅、覺醒戀愛天賦、寫出動人大作、受到市場追捧，然後自己就能超額完成任務、升職加薪、走上人生巔峰……
想得很美。
但幾天後，當林諭收到郁璋發來的文件，看到標題時，這個幻夢完全破滅了。
《轉生成深海領主後與人類簽訂了戀愛契約》。
他忽然出現了些不太妙的預感，自己是不是給郁璋打開了什麽奇怪世界的大門？
滿心忐忑地往下看：
[“我啊，在這暗不見光的海底，生活有數千年了。難道說，這就是人類所說的‘命運の邂逅’嗎？”
古老的海淵之主，用蠕動的腕足將面前的少年輕輕環繞。]
林諭心裏咯噔一跳。
[黑發少年冷靜地將它推開：“什麽嘛，餵餵，不要說得和我簽訂契約是什麽很不甘心的事情啊！”
“小少爺，隨意誤解我的意思可不是什麽好習慣呢。”怪物的眼瞳變成了暗不見底的深淵。
“可惡，不要一上來就對我使用精神汙染啊！”少年紅著臉吐槽，“你這種家夥，最討厭了！”]
林諭痛苦地捂住了臉，關閉文檔。
“啊，果然。”
他兩眼無神地仰倒在座椅上，望著天花板。
“可惡，我到底做錯了什麽要看這種東西。不，也許錯的是這個世界。”
林諭突然睜圓了眼，仿佛意識到什麽。
不對，他的語氣，怎麽也變得奇怪了起來！
“讓二次元入侵小說界實在是太可怕了啊！這種文風簡直是精神汙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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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仿佛自言自語地喃喃道：“輸了你，贏了世界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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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經病。這個人是不是什麽創作後遺癥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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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到小區樓下，冬季的晚風刺骨，吹得花壇的草叢簌簌作響，林諭忽然“咦”了一聲，停下腳步左右張望。
“怎麽了？！”郁璋幾乎是瞬間繃緊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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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養別的！”郁璋脫口而出，說完又意識不妥，聲音低了下去，“我聽說，其實貓挺笨的，連胡蘿蔔和紙巾都分不清楚，如果是某種海洋生物的話，會聰明很多，互動性強，還很忠誠……”
林諭楞了一下，隨即想到滿桌的章魚料理，失笑：“你是說章魚嗎？是挺聰明，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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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Y：啊這……怎麽會？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ZY：不知道。可能是我做得不夠好。】
【LY：唉，緣分這種事，確實強求不來。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一般這種情況，要麽努力改進爭取對方改觀，要麽就別在一棵樹上吊死，瀟灑放棄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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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璋是我：我去搜索了一下galgame是什麽。這算是一種……互動式的戀愛小說？好，既然是你的意見，我會去好好研究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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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幾天後，當林諭收到郁璋發來的文件，看到標題時，這個幻夢完全破滅了。
《轉生成深海領主後與人類簽訂了戀愛契約》。
他忽然出現了些不太妙的預感，自己是不是給郁璋打開了什麽奇怪世界的大門？
滿心忐忑地往下看：
[“我啊，在這暗不見光的海底，生活有數千年了。難道說，這就是人類所說的‘命運の邂逅’嗎？”
古老的海淵之主，用蠕動的腕足將面前的少年輕輕環繞。]
林諭心裏咯噔一跳。
[黑發少年冷靜地將它推開：“什麽嘛，餵餵，不要說得和我簽訂契約是什麽很不甘心的事情啊！”
“小少爺，隨意誤解我的意思可不是什麽好習慣呢。”怪物的眼瞳變成了暗不見底的深淵。
“可惡，不要一上來就對我使用精神汙染啊！”少年紅著臉吐槽，“你這種家夥，最討厭了！”]
林諭痛苦地捂住了臉，關閉文檔。
“啊，果然。”
他兩眼無神地仰倒在座椅上，望著天花板。
“可惡，我到底做錯了什麽要看這種東西。不，也許錯的是這個世界。”
林諭突然睜圓了眼，仿佛意識到什麽。
不對，他的語氣，怎麽也變得奇怪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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