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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鐘裏，林諭腦中推演出了一堆可能性。
有這種能力火速解決輿論問題的，定然是資本或某種強大勢力。這種程度也影響不到總公司的利潤，他那個所謂的“家”並不可能出面解決。
畢竟他們對林諭純屬放養模式，活著就行，活得好都算他運氣不錯。
還是郁璋更可疑，但他是怎麽做到的？
林諭瞇眼盯了許久，看著對方汗滴從額上滑下，決定索性直接詐他一下：“你……該不會是什麽隱藏的□□大佬，活著跟什麽神秘勢力拜過把子吧？”
“怎麽可能！”郁璋也不裝著左顧右盼了，急切否認，“我就是，有一個朋友……”
“嗯，經典的無中生友環節。”林諭轉過頭，悄悄翻了個白眼，“我聽聽你怎麽編。”
郁璋咬了咬下唇，不敢直視林諭，支支吾吾：“是真有個朋友！就……深海集團的江總，是我故交……”
這下林諭真的有些驚訝了。
深海集團，業務遍及全球的金融巨鱷，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頂級資本。那位江總更是業內傳奇，財經新聞裏的常駐人員。
自己家裏那群兄弟姐妹爭得頭破血流的那點家產，在對方眼裏，恐怕就跟九子奪雅迪似的。
如果是他們出手，以雷霆手段平息這點輿論風波，確實易如反掌。
只是郁璋一個看起來深居簡出的宅男網文作者，是怎麽認識這種人物的？
郁璋說完後便抿緊了嘴唇，顯然不想多聊。再追問下去，就有些打探別人隱私的嫌疑了。林諭識趣地不再多問，點了點頭，像是放下了這回事。
-----------------
雖然抄襲風波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平息，但既定的直播寫作計劃並未取消。
在AI軟件沒有興起的前兩年，關於“郁璋”這個筆名下包含眾多槍手的質疑也一直存在。畢竟，按照正常作者的寫作效率，能日更個兩萬字就已經燃盡了。
而郁璋，卻以日更四萬的恐怖效率，持續了整整三年。他寫下的總字數，已經趕得上一個勤奮的作者十年的產量了。就算是存稿庫再豐富，也經不起這麽輸出。
這場直播，不僅是為了徹底澄清現有的謠言，更是郁璋首次正式在公眾面前露臉，意義重大。
運營團隊的動作終於跟上了節奏，很快就幫郁璋完成了社交媒體賬號的認證。中午十二點，賬號“郁璋是我V”發布了第一條動態，直接空降熱榜：
【今晚九點整，我將在星語平臺直播寫作。】
網站官媒同步轉發，己方的宣傳矩陣出動，評論區迅速被“期待大神”、“終於等到你”、“憑實力讓黑子閉嘴”等留言占據。
接著問詢而來的讀者與粉絲大軍趕到，將熱度炒到了頂峰。
晚上八點五十，公司內用會議室臨時布置的直播間裏，郁璋端坐在電腦和直播設備前，等著化妝師做最後的收尾。
粉撲從他臉上輕輕拍過，化妝師忍不住小聲讚嘆：“大神這底子真好，皮膚白得連粉底都不用打了。”
郁璋穿著米白色的毛衣，眉峰如劍，打了陰影的五官愈顯淩厲，讓他整個人都少了幾分慣有的陰郁。燈光一打，映在屏幕裏的面容清冷英俊。
林諭身為他的責編，則是守在鏡頭外的監視器旁，緊盯著實時數據和彈幕風向。心跳微微加快，手心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九點整，直播準時開始，觀眾人數瞬間突破百萬，各項數據瘋狂上漲，讓平臺線路都短暫地卡了一下。
“大家好，我是郁璋。”郁璋對著鏡頭，平靜開口，“開始前，你們可以在彈幕中發送關鍵詞，我將隨機抽取，運用到接下來的寫作片段中。”
彈幕刷得飛快，工作人員迅速抽取了幾個詞，投到副屏上。郁璋目光掃過，思索幾秒，雙手便放到了鍵盤上。
接著，那雙蒼白修長的手就在鍵盤上幾乎化作了兩道殘影，快得連鏡頭都捕捉不到，只有密集如雨點的敲擊聲不斷響起。
副屏上的文檔界面上，字符一行接一行飛速湧現，仿佛內容早已刻在郁璋腦中，此刻全數傾瀉而出。屏幕下方實時顯示的打字速度統計器裏，跳出“4123字/小時”的數值。
這還是現場構思創作的速度。
彈幕徹底炸了。
“這種碼字速度是真實存在的嗎？！”
“我、我好像眼花了，眼前怎麽有片白花花的殘影……”
但果然如公司內部預計的那樣，彈幕中也有不和諧的言論：
“演的吧？肯定是事先寫好的稿子，被抽到的人也是提前安排的。”
“就是，還搞個計時器故弄玄虛，說不定屏幕下面壓著寫好的稿子呢。”
立刻有粉絲反駁：“就算有底稿，能這麽快打出來，還能保證情節自然流暢，也是頂級實力了好嗎！”
郁璋正好打完一段，擡眼看了一下彈幕，準確抓出了那個提出質疑的ID：“鍵盤精？那你來命題，指定接下來三百字裏必須出現的具體元素。”
那人顯然沒料到會被突然點名，彈幕緩了幾秒，才跳出他的回覆：“要出現高等數學、北京烤鴨、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式阿姆斯特朗炮，而且要寫古代仙俠背景的！”
林諭皺眉，這人提出這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詞，純粹是想挑事。他還在猶豫要不要把對方的號封了，就看到郁璋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他略作思考，手指再次在鍵盤上飛舞起來。
【高材生男主穿越至仙俠世界，將所癡迷的高等數學奉化為修煉心法，以數理知識推演星辰軌跡、判斷靈氣脈絡方位、窺探天道。他游走四方，助人頗多，遂在此間聲名鵲起。
這日，他潛心演算以致靈力耗竭，腹內饑餓，是以取出儲物袋內的北海靈禽，按前世記憶，將其配以果木炭火熏燒，制成了北京烤鴨。
菜肴方一出爐，澎湃的靈力就裹挾著香氣，飄散至方圓數十裏，竟吸引到了同為天外之人的魔尊！
只見魔尊翩然而至，袖間飛出一座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式阿姆斯特朗炮，對著男主就是一陣轟炸——】
彈幕緩了一陣，迎來了更猛烈的刷屏：
“文筆不錯，人設不錯，創新點不錯，看點不錯。”
“老師我奶奶98歲了，看了很喜歡，中間忘了，總之救救奶奶，請問全文明天能寫好嗎？”
“媽媽問我為什麽跪著看直播……我真的信了，這就是天賦碾壓！”
“大神此身分明了。有這速度，一天打個四萬字也就十小時。勤奮又有天賦，他不火誰火啊！”
郁璋瞥到了這條消息，還抽空小聲回了句：“其實也用不上十小時……”
眾人徹底被郁璋的鍵盤征服，一時間彈幕裏只剩下驚嘆，此前的一系列質疑，在絕對的實力展示面前，顯得蒼白又可笑。
郁璋停下手，揉了揉手腕關節，再次擡起眼看向鏡頭，黑眸在燈光下顯得沈靜深邃。
“我知道，坊間一直有傳言，‘郁璋’這個名字背後，是一個團隊。隨著近年技術進步，又加入了AI寫作的猜測。”
他語氣淡淡，聲音被話筒收錄轉播後，顯得格外清冷。
“但屬於人類的思維火花，向來充滿了妙不可言的魔力。我早期的作品，在故事結構和靈感上，確實借鑒，或者說致敬了我幼時聽到的一些故事。”
他停頓一下，仿佛在回憶什麽，眼裏突然漫上一絲極淡的溫柔：“這些故事，都來自於一個對我來說十分重要的講述者。那是我對人類文學最初的接觸，也是我來到這個行業最原始的沖動。”
“我很感激那些故事，也很尊重所有人類的原創心血。如果說，最初的童話是一座燈塔，那麽我之後所有的創作，都是在離開燈塔後，自己航行的軌跡。”
他眼裏流露出的情緒過於珍重，讓彈幕都安靜了下來。
林諭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像被什麽柔軟又尖銳的東西輕輕刺了一下，泛起一陣莫名的酸脹與悸動。
他站在監視器旁，下意識地按住胸口，眉間微皺。
這時，郁璋忽然輕輕咳了兩聲，臉色看起來有些疲憊。
林諭立刻回神，想也沒想，拿起旁邊準備好的溫水，小心地彎腰，快速繞過鏡頭，將杯子輕輕放到郁璋手邊。
沒想到一個廣角鏡頭還是將他清秀的側臉攝入了進去。
幾秒後，有人又砸出一個嘉年華：
“屏幕外竟然還有一張同樣帥的臉？！”
眼尖無比的觀眾也捕捉到了：
“那個戴黑框眼鏡小哥，側臉好帥，好斯文！”
“是工作人員嗎？求大神介紹！”
郁璋剛喝幾口水，擡眼看到彈幕，急切咽下，還嗆了一口。
他立刻對著麥克風解釋：“是我的責編，他膽子小，大家不要嚇到他。”
彈幕突然沸騰：
“yo~~~這就護上了？你倆指定還有點別的關系！”
“‘我的’責編！我怎麽覺得‘我的’這兩個字被加重了讀音呢！”
“他~膽~子~小~但你膽子可不小啊怎麽感覺要踹櫃門了！！！”
“磕到了！冷傲大神和靦腆小嬌妻！！媽媽我看的綠江小說是真的！！！”
“大神寫文他遞水，大神被黑他著急（我猜的），鑒定是真愛。”
這條彈幕瞬間被觀眾覆制刷屏，滿屏都是“是真愛”三個字，場面一度失控。
又一個嘉年華特效炸開，附帶留言：“前排征集CP名！！！”
林諭本來就急忙撤下，一轉眼看到監視器的彈幕風向已經完全跑偏，踉蹌一下，臉騰地紅透了，想控評又無從下手，急得直瞪郁璋。
偏偏這時郁璋還煽風點火。
他的眼神飄向鏡頭後，臉上帶著一種無辜又疑惑的表情，對著林諭貌似真誠地發問：“編編，彈幕一直刷的CP名是什麽意思？”
林諭下意識就想解釋：“CP就是……呃……”
好聽的聲音順著環境話筒傳入直播間，林諭頓時卡住。
群眾們顯然都有雙發現糖的眼睛，彈幕再次暴增：
“噢噢噢！編編的聲音真好聽！”
“原來看似是大神護著編編，實際上大神才是純情的一方嗎？！磕到了！”
“編編快教教他什麽是CP！（狗頭）”
郁璋這才收回目光，嘴角向上揚起：“好了，你們不要打擾他工作了。”
林諭：“……”
他深吸一口氣，腮幫子鼓鼓。
你心裏根本就是門兒清吧！絕對是故意的！我沒有一起發糖的義務！！
林諭憤怒了，掏出手機就和ZY小聲嗶嗶：
【LY：我想清楚了！郁璋這個人！就是很討厭！！（倉鼠炸毛.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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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家裏那群兄弟姐妹爭得頭破血流的那點家產，在對方眼裏，恐怕就跟九子奪雅迪似的。
如果是他們出手，以雷霆手段平息這點輿論風波，確實易如反掌。
只是郁璋一個看起來深居簡出的宅男網文作者，是怎麽認識這種人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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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顯然沒料到會被突然點名，彈幕緩了幾秒，才跳出他的回覆：“要出現高等數學、北京烤鴨、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式阿姆斯特朗炮，而且要寫古代仙俠背景的！”
林諭皺眉，這人提出這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詞，純粹是想挑事。他還在猶豫要不要把對方的號封了，就看到郁璋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他略作思考，手指再次在鍵盤上飛舞起來。
【高材生男主穿越至仙俠世界，將所癡迷的高等數學奉化為修煉心法，以數理知識推演星辰軌跡、判斷靈氣脈絡方位、窺探天道。他游走四方，助人頗多，遂在此間聲名鵲起。
這日，他潛心演算以致靈力耗竭，腹內饑餓，是以取出儲物袋內的北海靈禽，按前世記憶，將其配以果木炭火熏燒，制成了北京烤鴨。
菜肴方一出爐，澎湃的靈力就裹挾著香氣，飄散至方圓數十裏，竟吸引到了同為天外之人的魔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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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我奶奶98歲了，看了很喜歡，中間忘了，總之救救奶奶，請問全文明天能寫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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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神此身分明了。有這速度，一天打個四萬字也就十小時。勤奮又有天賦，他不火誰火啊！”
郁璋瞥到了這條消息，還抽空小聲回了句：“其實也用不上十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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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璋停下手，揉了揉手腕關節，再次擡起眼看向鏡頭，黑眸在燈光下顯得沈靜深邃。
“我知道，坊間一直有傳言，‘郁璋’這個名字背後，是一個團隊。隨著近年技術進步，又加入了AI寫作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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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一下，仿佛在回憶什麽，眼裏突然漫上一絲極淡的溫柔：“這些故事，都來自於一個對我來說十分重要的講述者。那是我對人類文學最初的接觸，也是我來到這個行業最原始的沖動。”
“我很感激那些故事，也很尊重所有人類的原創心血。如果說，最初的童話是一座燈塔，那麽我之後所有的創作，都是在離開燈塔後，自己航行的軌跡。”
他眼裏流露出的情緒過於珍重，讓彈幕都安靜了下來。
林諭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像被什麽柔軟又尖銳的東西輕輕刺了一下，泛起一陣莫名的酸脹與悸動。
他站在監視器旁，下意識地按住胸口，眉間微皺。
這時，郁璋忽然輕輕咳了兩聲，臉色看起來有些疲憊。
林諭立刻回神，想也沒想，拿起旁邊準備好的溫水，小心地彎腰，快速繞過鏡頭，將杯子輕輕放到郁璋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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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外竟然還有一張同樣帥的臉？！”
眼尖無比的觀眾也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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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膽~子~小~但你膽子可不小啊怎麽感覺要踹櫃門了！！！”
“磕到了！冷傲大神和靦腆小嬌妻！！媽媽我看的綠江小說是真的！！！”
“大神寫文他遞水，大神被黑他著急（我猜的），鑒定是真愛。”
這條彈幕瞬間被觀眾覆制刷屏，滿屏都是“是真愛”三個字，場面一度失控。
又一個嘉年華特效炸開，附帶留言：“前排征集CP名！！！”
林諭本來就急忙撤下，一轉眼看到監視器的彈幕風向已經完全跑偏，踉蹌一下，臉騰地紅透了，想控評又無從下手，急得直瞪郁璋。
偏偏這時郁璋還煽風點火。
他的眼神飄向鏡頭後，臉上帶著一種無辜又疑惑的表情，對著林諭貌似真誠地發問：“編編，彈幕一直刷的CP名是什麽意思？”
林諭下意識就想解釋：“CP就是……呃……”
好聽的聲音順著環境話筒傳入直播間，林諭頓時卡住。
群眾們顯然都有雙發現糖的眼睛，彈幕再次暴增：
“噢噢噢！編編的聲音真好聽！”
“原來看似是大神護著編編，實際上大神才是純情的一方嗎？！磕到了！”
“編編快教教他什麽是CP！（狗頭）”
郁璋這才收回目光，嘴角向上揚起：“好了，你們不要打擾他工作了。”
林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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