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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急，我現在就去公司，商量一下怎麽處理。”林諭語氣淡淡，波瀾不驚。
越是這種時候，他反而越能迅速進入一種近乎麻木的鎮定狀態。畢竟慌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我已經聯系總編和運營團隊，一小時後公司見。”組長顯然也被他這份平靜感染，語氣穩了下來。
反正事情都亂成一鍋粥了，不如先趁熱喝了吧。
掛了電話，林諭看向郁璋。對方眸色沈沈，臉色在客廳燈光的照射下異常蒼白，嘴唇用力抿著，都滲出了一絲血色。
“被嚇到了……？沒事，這種事很常見的。”林諭試圖安慰他，“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嘛。”
“我知道是怎麽回事。”郁璋忽然開口，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擺，聲音嘶啞，“續簽前，哆來咪傳媒的人，來找過我。”
林諭一點頭，懂了。
哆來咪是他們星間文學網的競爭對手之一，旗下大作者寥寥，為了進一步帶動流量，一直急著想挖幾個大神鎮場子。郁璋這種級別的作者，合約即將到期的消息在業內不是秘密，對方會聞風而動再正常不過。
而這家公司，最擅長的事，就是輿論操控。他們名下矩陣號頗多，向來都是上百個不同領域的營銷號組團發聲。
郁璋前腳剛續簽，後腳就被送上黑熱搜，顯然是有些人得不到就想毀掉。
“我了解了。”林諭草草收拾好自己的碗筷，聲音溫和，“別擔心，我馬上去公司和團隊商量對策。這種惡意競爭的行為，我們會整理證據上報給平臺監管部門的。”
“我和你一起去。”郁璋從他手中接過飯盒，轉身放進水槽，指尖微顫，“是我的問題，給你添麻煩了。”
林諭看著他的背影，覺得他好像一只做錯了事等待挨訓的狗子，耳朵尾巴都耷拉了下來。
心裏那點因輿論而起的煩躁也被沖淡了些，他哭笑不得：“你也是受害者，說什麽麻煩。走吧。”
-----------------
汽車在高架上飛馳，窗外路燈明明滅滅。
林諭向工作群內說明完情況，打開社媒反覆刷新。
“郁璋AI寫作”、“郁璋抄襲”的詞條已經沖上熱搜前排，此時是流量最大的時段，熱度還在不斷上升。他點進去，快速瀏覽。
熱評第一已經突破十萬讚。
[@路人3458]早就想說了，正常人怎麽可能連續日更四萬字，還保持了三年！生產隊的驢都做不到這麽肝，鐵定是AI縫合怪！現在連早期作品都被扒出來是抄的，大神徹底塌房咯！
[@郁郁蔥蔥]張口就來？你看過郁璋的書嗎？那文風那構思，領先AI八百年！
[@路人2233]粉絲別洗了，實錘貼都出來了，早期作品結構和十幾年前的老文一模一樣，這還不是抄？（一元一條，括號內容請刪除）
[@憂郁的小說姐]有本事上調色盤啊！結構類似就叫抄？那天下文章還一大抄呢！郁璋後期的作品早就自成一家了！
[@loo作者嘻嘻]作為同行說句公道話，我敲一萬字都得五個小時，大神這種更新量確實反常……順帶一提，快來看看我這個勤奮小作者的新書呀~
林諭冷笑一聲，將幾個刷屏最厲害的賬號主頁和發言逐一錄屏保存，然後切到了自己的小號後臺。
一個月前，他沖動之下發了那篇吐槽郁璋早期作品結構相似的帖子後，其實很快就冷靜下來。加上和ZY聊大神聊得多了，他又把那幾篇文和自己記憶裏的老書仔細對照了幾遍。
誠然，核心的情感推進模式和一些敘事節奏的既視感非常強，還像極了他小時候覆述這些故事時所用的方式。這曾讓他無比憤怒，覺得自己某種獨享喜好被玷汙了。
但郁璋書裏的具體情節、人物塑造、世界觀架構，以及一些筆觸細膩的描寫，都帶著他個人鮮明的印記，深度早已超越了原初那些簡單的故事。
林諭發完就後悔了，加上ZY的好友後就立刻刪除，現在主頁幹幹凈凈。只是沒想到，部分片段還是被別有用心的人截圖留存了下來。
今日倒變成了水軍口中的實錘。
其實從法律層面上說，這很難構成抄襲。對方顯然也清楚，所以水軍的重點放在了輿論定罪上，帶上的詞條充滿戾氣，吸引足了路人眼光，目的就是為了把郁璋拉下神壇，搞臭他的名聲。
林諭小號後臺塞滿了私信：有郁璋粉絲的憤怒辱罵，有自稱媒體記者的采訪邀請，甚至還有營銷號想買他的“第一手爆料”。他往前翻，最早的一條陌生私信，來自一個叫“娛樂風向早知道”的營銷號，詢問他是否還有更多“證據”。
這個賬號，正是帶起這次輿論的始作俑者。
可惡，趁著他家作者沒有社媒無法發聲，這群人就敢這樣來欺負人。
他要開始咬人了。
林諭恨恨地咬著後槽牙，盯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夜景，沈思片刻，漸漸有了些處理對策。
郁璋的眼神一直悄悄落在他身上，見他終於放下手機，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如果你也認為那是抄襲，我可以就此封筆。”
“別！”林諭脫口而出，眉頭緊皺，“別說這些，又不是你的錯，都是些低端商戰。我們會處理好的。”
他語氣又軟了軟：“你的書，有很多人真心喜歡。為了這些嗷嗷待哺的讀者，不能輕易說封筆。”
郁璋垂下眼睫，低低地“嗯”了一聲，放在膝蓋上緊攥的雙手終於松開一些。
-----------------
公司大樓裏燈火通明。
會議室裏，總編柯棠、運營總監、法務同事，以及林諭的組長都已經到了。
看到林諭和郁璋一前一後地推門進來，柯棠眼睛一亮。
“這就是郁璋大神？幸會幸會！”她伸出手，簡單和郁璋打了個招呼。
柯棠年近四十，氣場幹練，業務能力極強，是編輯部裏公認的颯爽禦姐。但大家私下相處久了，就都知道這位總編實際是個深度耽美文學愛好者兼磕CP頭子。
在這種公關的危急時刻，她還有心情打趣道：“小林可以啊，竟然說服大神現身了！”
林諭被她揶揄的目光看得耳根發熱。
他就知道！這位肯定又在心底挖糖磕了！
“柯總編，您就別開玩笑了，正事要緊。”林諭推了推眼鏡，強作鎮定。
郁璋顯然沒聽懂話裏的調侃，眼裏帶著些茫然地接道：“是我要跟著他的。”
得，又撒了一把糖。
柯棠嘴角的笑都要壓不住了。逗完他們，才正色道：“好了，說正事。情況大家都了解了，這是很惡劣的商業競爭。我們星間也不是軟柿子，公關的初步應對方案已經通過BOSS那邊了，運營同事現在就可以行動起來。”
她點了點林諭：“小林，你是郁璋責編，應當最了解情況。說說你的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林諭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投影屏前，連接自己的手機，將路上整理到的錄屏和截圖投放到大屏幕上。
“各位領導，關於對方提出的‘AI寫作’和'抄襲'的質控，目前沒有任何具有法律效力的實質證據。目前流傳的所謂‘實錘’，截取自一個早已被刪除的吐槽貼。”
他篤篤兩下敲在大屏的截圖上：“而該帖子的個人主觀色彩濃厚，僅涉及早期個別作品在‘故事內核靈感’層面的相似性討論，與受著作權保護的‘獨創性成分’有本質區別。”*
“這點，想必法務部的同事更清楚。”林諭切換畫面，看向法務同事，“我也初步收集了一批發布和擴散不實信息的賬號。這幾個，歷史發言高度相似，大概率是來自哆來咪傳媒旗下的矩陣號，希望法務部可以協助處理。”
他又調出自己小號後臺的私信截圖，已經將自己的信息抹去：“更重要的是，最早發現這篇‘實錘長文’，並要求獲取更多證據的賬號，正是今天帶頭引爆輿論的營銷號之一。”
“這足以證明，這是一次有預謀的、針對郁老師個人的輿論抹黑行動，動機大概率和郁老師拒絕對方平臺的挖角有關。”
林諭言辭篤定，條理清晰。組長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似乎是驚訝於這個平時看起來溫吞怯懦跟只倉鼠似的小編輯，關鍵時刻居然這麽靠譜。
“很好，反應很迅速。”柯棠讚許地拍了一下手，開始分配任務，“法務同事立刻著手準備律師函，對幾個帶頭造謠的賬號固定證據，準備訴訟。運營部配合，讓我們的宣傳資源將律師函擴散出去，同步撰寫公關文，準備反擊。”
“郁老師。”她又看向一直沈默的郁璋。
對方的註意力似乎一直放在林諭身上，沒有答覆，柯棠只好加大了音量：“……郁老師？”
“嗯，你說，我一定全力配合。”郁璋終於舍得把目光挪開。
“關於AI代筆這事，最好的反擊，就是正面展示。我建議，您盡快開通一個官方社交賬號，並在近期進行一次露臉直播，內容可以是讀者問答，當然，最好還是可以現場寫作。”
郁璋幾乎沒有猶豫，點了點頭：“可以。我可以抽直播間觀眾要求的題材，現場寫。”
幾個同事目露震驚，林諭的組長皺了皺眉，提出質疑：“這對素材積累和筆力水平的要求太高了！何況，水軍肯定會倒打一耙，說被抽到的觀眾都是內定的。”
“沒事。”郁璋無所謂地輕笑一聲，“這點本事我還是有的。誰提出質疑，我就直接抽他來命題就行。”
林諭原本對直播寫文一事也有些沒底，看到郁璋這滿不在乎的態度，對大神的認知全然刷新。
這、這就是才高氣傲嗎。
他想起對方家裏塞滿的書櫃，又覺得理應如此。
“好。”柯棠一敲桌，結束了這次臨時會議。
眾人逐一離場，她特意走到林諭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語氣興奮：“小倉鼠沖冠一怒為大神？”
“主編自重，請別亂磕！”林諭的臉倏地紅透，抓著郁璋的手腕竄出會議室，飛快地溜走了。
柯棠在他身後摸著下巴：“yoo~~~小倉鼠害羞了？這更好磕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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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林諭和郁璋一前一後地推門進來，柯棠眼睛一亮。
“這就是郁璋大神？幸會幸會！”她伸出手，簡單和郁璋打了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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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公關的危急時刻，她還有心情打趣道：“小林可以啊，竟然說服大神現身了！”
林諭被她揶揄的目光看得耳根發熱。
他就知道！這位肯定又在心底挖糖磕了！
“柯總編，您就別開玩笑了，正事要緊。”林諭推了推眼鏡，強作鎮定。
郁璋顯然沒聽懂話裏的調侃，眼裏帶著些茫然地接道：“是我要跟著他的。”
得，又撒了一把糖。
柯棠嘴角的笑都要壓不住了。逗完他們，才正色道：“好了，說正事。情況大家都了解了，這是很惡劣的商業競爭。我們星間也不是軟柿子，公關的初步應對方案已經通過BOSS那邊了，運營同事現在就可以行動起來。”
她點了點林諭：“小林，你是郁璋責編，應當最了解情況。說說你的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林諭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投影屏前，連接自己的手機，將路上整理到的錄屏和截圖投放到大屏幕上。
“各位領導，關於對方提出的‘AI寫作’和'抄襲'的質控，目前沒有任何具有法律效力的實質證據。目前流傳的所謂‘實錘’，截取自一個早已被刪除的吐槽貼。”
他篤篤兩下敲在大屏的截圖上：“而該帖子的個人主觀色彩濃厚，僅涉及早期個別作品在‘故事內核靈感’層面的相似性討論，與受著作權保護的‘獨創性成分’有本質區別。”*
“這點，想必法務部的同事更清楚。”林諭切換畫面，看向法務同事，“我也初步收集了一批發布和擴散不實信息的賬號。這幾個，歷史發言高度相似，大概率是來自哆來咪傳媒旗下的矩陣號，希望法務部可以協助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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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諭言辭篤定，條理清晰。組長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似乎是驚訝於這個平時看起來溫吞怯懦跟只倉鼠似的小編輯，關鍵時刻居然這麽靠譜。
“很好，反應很迅速。”柯棠讚許地拍了一下手，開始分配任務，“法務同事立刻著手準備律師函，對幾個帶頭造謠的賬號固定證據，準備訴訟。運營部配合，讓我們的宣傳資源將律師函擴散出去，同步撰寫公關文，準備反擊。”
“郁老師。”她又看向一直沈默的郁璋。
對方的註意力似乎一直放在林諭身上，沒有答覆，柯棠只好加大了音量：“……郁老師？”
“嗯，你說，我一定全力配合。”郁璋終於舍得把目光挪開。
“關於AI代筆這事，最好的反擊，就是正面展示。我建議，您盡快開通一個官方社交賬號，並在近期進行一次露臉直播，內容可以是讀者問答，當然，最好還是可以現場寫作。”
郁璋幾乎沒有猶豫，點了點頭：“可以。我可以抽直播間觀眾要求的題材，現場寫。”
幾個同事目露震驚，林諭的組長皺了皺眉，提出質疑：“這對素材積累和筆力水平的要求太高了！何況，水軍肯定會倒打一耙，說被抽到的觀眾都是內定的。”
“沒事。”郁璋無所謂地輕笑一聲，“這點本事我還是有的。誰提出質疑，我就直接抽他來命題就行。”
林諭原本對直播寫文一事也有些沒底，看到郁璋這滿不在乎的態度，對大神的認知全然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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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柯棠一敲桌，結束了這次臨時會議。
眾人逐一離場，她特意走到林諭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語氣興奮：“小倉鼠沖冠一怒為大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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