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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諭剛坐上車，手機震了震。
【ZY：今天有點忙，回覆晚了，抱歉。】
【ZY：也許他只是比較在意你的看法呢？畢竟你是他的責編，可以多溝通看看。】
林諭盯著屏幕，指尖在回覆框上糾結地點開又關上。
他當然想吐槽今天簽合同時郁璋不太對勁的表現，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和ZY的交集畢竟只局限在網絡，總不能隨意透露自己手下的作者就是他倆一起吐槽過的大神郁璋。這點職業素養他還是有的。
雖然他完全沒註意，自己透露的生活照片裏的信息，已經足夠有心人把他查個底朝天。
林諭猶豫許久，無意識地往上翻兩人的聊天記錄，心裏忽然閃過一絲微妙的異樣感。
ZY的回覆是不是太同步了？每次吐槽完郁璋，對方好像總能立刻接上話，而且語氣裏似乎總是帶著一種微妙的偏袒感？
但林諭很快晃了晃腦袋，把一個離譜的猜想趕出大腦。
那可是郁璋！網站頂流大神，日更四萬忙得要死，怎麽可能開個小號專門跑來跟一個罵過自己的小編當網友？
世界怎麽可能真這麽小。腦補太多是種病，得治。
【LY：你脾氣真好，對素未謀面的人都這麽寬容。也許是我最近工作壓力太大，煩心事讓人變得惡毒……還是要向你學習。（倉鼠比心.jpg）】
【ZY：摸摸頭。其實我也有事想向你請教。怎麽才能快速拉進和一個人的關系？】
林諭眉頭一皺，察覺事情並不簡單，心裏咕嚕嚕地冒出一絲酸意。
什麽意思？對方有想接近的人了？是誰？接下來是不是要忙著追人，然後就沒空理自己這個糟糠之友了？！
【LY：是誰呀？】
消息發出去的瞬間林諭就後悔了。
別人的私事，打聽這麽多幹嘛。他趕緊找補。
【LY：哈哈我就是隨口一問。如果是我自己的話，可能會覺得一起分享好吃的、聊聊共同愛好會比較自然吧？】
【ZY：好的，我知道了。】
【ZY：是一個新認識的朋友。】
看到回覆，林諭心下稍安。
也是，對方又不是他的所有物，當然要有自己的社交圈。
只是有一點點不爽罷了。
-----------------
回到公司，林諭剛從組長辦公室交完合同出來，就被小張拽到了茶水間。
小張神秘兮兮，眼神覆雜：“大家都說，你能拿到郁璋，是用了些特別的手段。”
“我一個小編輯，能有什麽手段？”林諭心裏一沈，他早料到會有閑話。
“你跟我說實話，看這個。”小張左右看看，掏出手機劃拉幾下，遞到他面前，“這事甚至還得到了郁璋大神的親口承認。”
屏幕上是一個內部小群的聊天截屏。
【組長：郁璋老師，冒昧問一句，您是怎麽和我們小林編輯認識的呀？】
郁璋秒回：【他住我樓下。】
看到這裏還算正常，但沒想到組長的八卦之心仍未停止，下一句——
【組長：哦哦！那就是鄰居變同事，緣分啊！那你們現在這關系是……？】
郁璋言之鑿鑿：【是他在我下面那種關系。】
林諭：“？？？”
他盯著屏幕上那行字，耳朵蹭地紅透。
什麽叫“他在我下面”！只是樓下鄰居而已，說得這麽暧昧是何意味！
他很想沖回去揪這人的衣領要求他撤回消息，發這種充滿歧義的內容很容易出事啊！尤其在這群腦補能力驚人的編輯眼裏，再傳兩道就要變成他賣身上位了！！
但是想到對方那本正在研究的小說，又覺得這人肯定是最近看霸總文學看太多了，沈迷創作走火入魔以至於胡言亂語。
自己確實享受到了好處，應該沒什麽好計較的。
林諭的臉色從害羞到憤怒，現在偃旗息鼓，頹喪下來。
“大家都傳瘋了。”小張收回手機，表情微妙，“你懂的。”
林諭深吸一口氣，氣得發抖：“造謠啊！他在造謠啊！他住在我家樓上，我們只是鄰居，就這麽簡單！”
小張將信將疑：“人家好好一個大神沒事造你謠幹嘛。照你這麽說，那世界還真的是很小啊。”
林諭心累，不想再解釋，揮了揮手。
兩人散開。
下午，林諭去打印文件，還沒走到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壓低聲音的交談：
“聽說人家是上面有人，直接指派的。”
“嘖嘖，這年頭，本事不如門路啊。”
“那可不，我們熬了這麽多年資歷，還不如人家空降一個月呢。”
林諭腳步頓住，捏著文件，默默轉身離開。
這種事解釋沒用，只會越描越黑。
一種熟悉的被排斥的孤立感再次出現，讓他想起很多年前，學校裏的竊竊私語和刻意避開的身影。
他好像還是那個被欺負的孩子一般手足無措。
蔫巴巴地回到工位，手機震了一下。
【郁璋是我：慶祝續簽，今晚要一起吃飯嗎？】
這個罪魁禍首，竟然還想找他一起吃飯。
林諭心頭的憋悶突然找到了出口。
【LY：郁老師，我們才剛認識，一起吃飯不太合適吧。你沒有別的朋友可以一起慶祝嗎？（不應當，我是一只小倉鼠.jpg）】
發完他就開始後悔：語氣是不是太沖了？
但對方回覆得很快。
【郁璋是我：沒有。】
【郁璋是我：我只有你一個朋友。】
林諭：“……”
臥槽，這強烈的愧疚感是怎麽回事，簡直就要將他淹沒不能呼吸了啊！
但他全身都在抗拒，只能含糊地推脫過去。
【LY：晚上有事，再說吧。】
-----------------
當大神專屬責編後清閑許多，今日工作已畢，林諭摸魚到下班。
他在小區門口的便利店買了份便當，低頭快步往家走。
樓下沒有看到那只熟悉的黑貓。連貓都不能擼，林諭心情愈發低落。
“林編輯。”一個聲音從側前方響起。
林諭擡頭，看見郁璋蹲在電梯門旁邊，像只等主人回家的大型犬。
他已經換下了白天那身整潔的西裝，穿著一件簡單的連帽衛衣，手裏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保溫袋。
“郁老師？晚上好。”林諭勉強擠出笑容，客氣地打招呼，“您在等人？”
“嗯，我在等你。”郁璋站起，徑直走過來，將手裏的保溫袋往前一遞，“我做了晚飯，有點多，想請你嘗嘗。”
林諭一楞，想起今天對方發來的信息。
我只有你一個朋友……
這人也太奇怪了，林諭下意識婉拒：“呃，不用了不用了，我買了便當……”
“這是我親手做的，研究了很久食譜，如果你不要，就只能丟掉了。”郁璋說得認真，眼神直直地看著林諭。
再次拒絕的話在嘴邊繞了一圈，最終還是咽了回去。林諭擡手接過便當袋。
五分鐘後，林諭又來到了郁璋家的客廳。
他看著對方從保溫袋裏端出一個又一個密封盒，在茶幾上鋪開。
清蒸的、蒜蓉的、燒烤的、芥末刺身的……
全部都是章魚腿。
林諭拿著筷子，不知從何下手：“郁老師，您好像特別喜歡章魚？”
“嗯。”郁璋眼神亮晶晶，“這個是新鮮現切的食材，很鮮美，你嘗嘗？”
林諭幹笑：“呃、但是我不太喜歡吃章魚……”
尤其是以各種形態鋪滿桌子的章魚腿。
郁璋眼裏的光彩陡然黯淡下來。
“也不是不能吃。”林諭話頭一轉，硬著頭皮夾了一小塊看不出原狀的燒烤章魚足，送進嘴裏，嚼吧嚼吧。
竟意外的好吃！
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保留了脆嫩彈牙的口感，是條新鮮的優質章魚腿。
“好吃嗎？能問問你為什麽不喜歡章魚麽？”郁璋看他吃下，眼睛又亮了起來，還帶著點隱約的期待。
“很好吃！”林諭就著口米飯，又夾起一塊，“不是不喜歡章魚，我小時候還在海邊養了只小章魚當寵物呢，所以吃起來會有些負罪感。”
但是這道菜實在是太好吃了，林諭思念夥伴的淚水從嘴角流了下來。
郁璋笑了笑，也拿起筷子，但沒怎麽動手，只是靜靜地看著林諭吃。
氣氛稍微緩和，林諭的話也多了起來：“我給那只小章魚起名啵啵，它拍水的聲音特別可愛。我還經常給它讀書，都說章魚很聰明，它好像真的能聽懂似的，每天都來……”
“啪”，郁璋的筷子掉落在地上，林諭的話戛然而止，像被嚇了一跳。
“沒事，手滑。”郁璋垂頭撿起筷子，狀似不經意問，“後來呢？那只章魚。”
林諭也有些尷尬：“都是童年幹的傻事，郁老師隨意聽聽就好。後來我被我爸接走了，走得很急，也沒來得及和它道別。過了幾年再回去，也沒找到，估計它早就不在了吧。”
郁璋手指顫抖地拿起水杯，細碎劉海掩住了他的表情，林諭看不清，只覺得他情緒有些激動。
對方聲音嘶啞：“它一定記得你。”
“怎麽可能。”林諭失笑，“章魚的壽命很短的，而且它當時只有臉盆這麽大……”
“它記得。”郁璋打斷他，漆黑的瞳孔在客廳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沈，翻湧著林諭看不懂的覆雜情緒。
他語氣篤定，“它會記得很久。一直記得。”
他的目光太認真執拗，林諭有些不知所措，臉頰在飯菜的熱氣中氳出兩抹紅暈。
“也許吧。”林諭移開視線，無意中瞥見書架角落那本《海洋生物學概論》，順勢岔開話題：“郁老師對章魚這麽了解，是專門研究過？”
“嗯。”郁璋悶聲應道。
一時無話，兩人沈默進食，各有所思。
“滴滴滴滴！”
一陣急促刺耳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打破了沈默。
林諭摸出手機，看到來電備註著組長，心頭一跳，立刻接通。
“林諭！快看看熱搜，郁璋被人掛了！說他用AI寫作，融梗抄襲，還有早期作品涉嫌洗稿！”組長幾乎破音，“現在輿論已經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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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完全沒註意，自己透露的生活照片裏的信息，已經足夠有心人把他查個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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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Y：摸摸頭。其實我也有事想向你請教。怎麽才能快速拉進和一個人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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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張神秘兮兮，眼神覆雜：“大家都說，你能拿到郁璋，是用了些特別的手段。”
“我一個小編輯，能有什麽手段？”林諭心裏一沈，他早料到會有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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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長：郁璋老師，冒昧問一句，您是怎麽和我們小林編輯認識的呀？】
郁璋秒回：【他住我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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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叫“他在我下面”！只是樓下鄰居而已，說得這麽暧昧是何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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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諭深吸一口氣，氣得發抖：“造謠啊！他在造謠啊！他住在我家樓上，我們只是鄰居，就這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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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諭心累，不想再解釋，揮了揮手。
兩人散開。
下午，林諭去打印文件，還沒走到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壓低聲音的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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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老師？晚上好。”林諭勉強擠出笑容，客氣地打招呼，“您在等人？”
“嗯，我在等你。”郁璋站起，徑直走過來，將手裏的保溫袋往前一遞，“我做了晚飯，有點多，想請你嘗嘗。”
林諭一楞，想起今天對方發來的信息。
我只有你一個朋友……
這人也太奇怪了，林諭下意識婉拒：“呃，不用了不用了，我買了便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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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後，林諭又來到了郁璋家的客廳。
他看著對方從保溫袋裏端出一個又一個密封盒，在茶幾上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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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都是章魚腿。
林諭拿著筷子，不知從何下手：“郁老師，您好像特別喜歡章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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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諭幹笑：“呃、但是我不太喜歡吃章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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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嗎？能問問你為什麽不喜歡章魚麽？”郁璋看他吃下，眼睛又亮了起來，還帶著點隱約的期待。
“很好吃！”林諭就著口米飯，又夾起一塊，“不是不喜歡章魚，我小時候還在海邊養了只小章魚當寵物呢，所以吃起來會有些負罪感。”
但是這道菜實在是太好吃了，林諭思念夥伴的淚水從嘴角流了下來。
郁璋笑了笑，也拿起筷子，但沒怎麽動手，只是靜靜地看著林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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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郁璋的筷子掉落在地上，林諭的話戛然而止，像被嚇了一跳。
“沒事，手滑。”郁璋垂頭撿起筷子，狀似不經意問，“後來呢？那只章魚。”
林諭也有些尷尬：“都是童年幹的傻事，郁老師隨意聽聽就好。後來我被我爸接走了，走得很急，也沒來得及和它道別。過了幾年再回去，也沒找到，估計它早就不在了吧。”
郁璋手指顫抖地拿起水杯，細碎劉海掩住了他的表情，林諭看不清，只覺得他情緒有些激動。
對方聲音嘶啞：“它一定記得你。”
“怎麽可能。”林諭失笑，“章魚的壽命很短的，而且它當時只有臉盆這麽大……”
“它記得。”郁璋打斷他，漆黑的瞳孔在客廳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沈，翻湧著林諭看不懂的覆雜情緒。
他語氣篤定，“它會記得很久。一直記得。”
他的目光太認真執拗，林諭有些不知所措，臉頰在飯菜的熱氣中氳出兩抹紅暈。
“也許吧。”林諭移開視線，無意中瞥見書架角落那本《海洋生物學概論》，順勢岔開話題：“郁老師對章魚這麽了解，是專門研究過？”
“嗯。”郁璋悶聲應道。
一時無話，兩人沈默進食，各有所思。
“滴滴滴滴！”
一陣急促刺耳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打破了沈默。
林諭摸出手機，看到來電備註著組長，心頭一跳，立刻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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