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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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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我沒事

第二十六章我沒事

鐘雲舒又續了一周假——長期的哭泣攪亂了心神,加上刻意壓抑的情緒,她在房間刷題時突然暈倒,直到期末考前一周,才終於回到學校。

這半個月裏,她沒回任何同學的消息。在媽媽和哥哥面前,她依舊裝得和往常一樣,連假笑的弧度都和從前分毫不差——三年來練熟的偽裝,此刻成了她遮羞的殼。

可一關上房門,那層殼就碎了。她怕自己忍不住哭,一有眼淚湧上來,就抓過卷子開始寫。起初淚水總打濕字跡,一張兩小時就能完成的數學卷,她要磨磨蹭蹭寫四個小時;後來不知是眼淚流幹了,還是累得沒力氣哭了,她幹脆把自己鎖在房間裏,沒日沒夜地刷題。

一周時間,她刷完了二十四張語文卷、四十六張數學卷、八十二張英語卷,還有數不清的理綜題。她不敢停下來,一停下,腦子裏就會蹦出爸爸的影子,媽媽發紅的眼眶、哥哥緊繃的嘴角也會跟著浮現——她怕自己一軟弱,又要讓他們擔心。

等她再出現在學校時,已經是高考結束後的七月。楊遇樂第一個沖上來,眼裏滿是焦急:“卷卷,你沒事吧?我每天給你發消息,都沒收到回覆。”

鐘雲舒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僵硬的笑:“樂樂,我沒事。”聲音平得像沒有起伏的線,像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

這樣的鐘雲舒,他們太熟悉了——是剛認識時那個只會假笑、把情緒藏得嚴嚴實實的女孩。

周霂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最終卻只化作一聲輕喚:“卷卷。”他能感覺到她身上裹著的冰冷,也心疼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憊,可他不知道她經歷了什麽,所有安慰的話都堵在喉嚨裏,說不出口。

從那天起,周霂成了物理三班的“編外人員”——往四樓跑的次數越來越多,待的時間越來越長。他不說話,就坐在鐘雲舒旁邊的旁邊,安安靜靜地陪著她。

他看著她課間不休息,埋著頭瘋狂刷題,筆尖在紙上劃過的聲音又快又急;看著她晚上跑步,跑得比以前更狠、更快,像是要把心裏的情緒都甩在風裏。

他想,既然她不想說,那就等。等她願意開口的那天,他總能等得起。

楊遇樂和朱秦尤許也急。楊遇樂每天變著花樣講笑話,把自己知道的趣事都翻出來講,可鐘雲舒只是偶爾點頭,連笑都懶得裝;朱秦尤許話少,就每天給她帶一瓶溫牛奶,放在她桌角,看著她喝完才放心。

“周霂,你不是最會說俏皮話嗎?快想個辦法啊!”楊遇樂把周霂和朱秦尤許拉到走廊,聲音裏帶著點急,“她再這麽熬下去,身體該垮了。”

周霂靠在墻上,指尖攥了攥:“沒辦法,只能等。她不想說的事,誰也逼不了。”他太了解鐘雲舒的倔強,就像一只受傷的小獸,只會躲起來自己舔傷口。

“七月十三是她生日,”他突然擡頭,看了眼手機日歷,“到時候我們陪她過,考完試了,也該讓她松松勁。”

楊遇樂和朱秦尤許立刻點頭:“好。”

生日那天,鐘雲舒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往年這時候,爸爸總會給她煮一碗長壽面,臥兩個荷包蛋,笑著說“卷卷要平平安安”。可今年,廚房安安靜靜的,再也沒有那碗冒著熱氣的面了。

“叮咚——叮咚——”敲門聲突然響起,鐘雲舒皺了皺眉——她現在最怕別人打擾。可打開門,卻看見周霂、楊遇樂和朱秦尤許擠在門口,像上次她腿受傷時那樣,手裏捧著一個小小的蛋糕,眼裏滿是小心翼翼。

“卷卷,生日快樂!”三個人異口同聲地說。

“謝謝你們,”鐘雲舒的聲音低了些,“但我今年不想過生日,你們……先回去吧。”

鐘媽從廚房走出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卷卷,跟朋友們出去走走吧,別總悶在屋裏。”

鐘雲舒看著媽媽眼底的擔憂,終究還是點了點頭,換好衣服跟著他們出了門。

“我們先去吃火鍋,下午去電玩城怎麽樣?”楊遇樂興奮地規劃著,想讓氣氛熱鬧些。

“好。”鐘雲舒應了一聲,心思卻飄得很遠——吃什麽、去哪,對她來說都一樣。

電玩城裏滿是歡聲笑語,游戲機的聲音、人們的笑聲裹著熱氣撲面而來,可沒有一絲能鉆進鐘雲舒心裏。楊遇樂舉著玩具槍跑過來:“卷卷,我們來比賽打槍,看誰打得準!”

鐘雲舒的腳步頓了頓——她第一次來電玩城,還是八歲那年,爸爸抱著她,哥哥在旁邊教她怎麽扣扳機,媽媽笑著給他們買棉花糖。那些畫面突然湧上來,她趕緊深吸一口氣,把眼淚逼了回去。

一下午下來,她走得像個木偶,楊遇樂他們刻意制造的熱鬧,反倒成了襯得她更孤單的背景。楊遇樂看著她這副樣子,忍不住想開口問——她總覺得,悲傷說出來,就能減輕一半。可剛要張嘴,就被周霂用眼神制止了。

周霂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太陽落山時,四人走到了校門口。“我送你回去吧。”周霂看著鐘雲舒消瘦的背影,聲音輕得像怕碰碎她,“風大,我陪你走。”

鐘雲舒沒拒絕,只是點了點頭。兩人又像以前那樣,一前一後地走在江邊,江風拂過臉頰,帶著傍晚的涼,卻吹不散兩人之間沈默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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