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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膽小鬼,隔著山海不敢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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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膽小鬼,隔著山海不敢向前

陳弛續的飛機落地A國時,天空正飄著細密的冷雨。

他沒有立刻去找簡渝純,不是不想,是不敢。

這個在賽道上敢沖敢闖、連生死都置之度外的車神,此刻站在異國的街頭,握著手機的手卻在控制不住地發抖。

他怕按下門鈴,看到的是她冰冷的眼神。

怕開口道歉,得到的是一句“別再來了”。

怕他拼盡一切趕來,卻連靠近她的資格都沒有。

煎熬之下,他撥通了謝清淮的電話。

那是除了許言熙外,唯一同時懂他們兩個人的人。

電話接通,先傳來的是謝清淮輕輕的嘆氣聲。

“你到了?”

“嗯。”陳弛續靠在冰冷的墻壁上,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眼底布滿紅血絲,“我在她小區樓下,不敢上去。”

謝清淮沈默了片刻,語氣裏帶著恨鐵不成鋼,卻又滿是心疼:

“我就知道。你和阿渝,真是一個模樣。”

陳弛續閉了閉眼,喉結滾動:“她……是不是恨我?”

“恨不恨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苦。”謝清淮的聲音放低,像在揭開一道血淋淋的傷疤,“她在A國失眠、吃安定、夜夜靠抽煙撐著,把自己關在那麽大的房子裏,誰都不見。”

“她優秀得所有人都擡頭看她,可只有我們知道,她一碰就碎。”

陳弛續的指節猛地攥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得他渾身發顫,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把他的心臟砸得稀爛。

謝清淮繼續說:

“你以為只有你不敢嗎?

阿渝也不敢。

她不敢聽你的解釋,不敢面對你的道歉,不敢承認自己還愛你,更不敢再賭一次——你愛的到底是回憶裏的人,還是真實的她。”

“你們倆,都是膽小鬼。”

“你懷念過去,把她推遠了;

她怕你只愛過去,把自己封死了。

明明隔著一個道歉,卻硬生生隔了一整個山海。”

雨絲打在陳弛續的肩膀上,冷透骨髓。

他望著簡渝純那棟亮著暖燈的窗戶,明明近在咫尺,卻覺得遠得像一輩子都走不到。

“我……”他聲音發顫,幾乎說不成句,“我不是不愛現在的她,我從來都是愛她這個人,不是高二,不是回憶,是簡渝純。”

“我只是笨,我只是習慣了安穩,忘了說,忘了表現,讓她以為我嫌棄她長大了。”

“我現在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語無倫次,像個走投無路的孩子。

那個叱咤賽道的車神光環,碎得一幹二凈。

謝清淮在電話那頭輕輕嘆氣:

“弛續,不是你沒勇氣,就是她沒勇氣。

你們當年紅遍全網的愛情,所有人都在等一個結局,可你們倆,卻連面對彼此的膽子都沒有。”

“她那邊,許言熙陪著,等她自己開口,她只說了一句就這樣吧。”

“就這樣吧”五個字砸下來,陳弛續瞬間腿一軟,重重靠在墻上。

雨水混著眼底的滾燙,模糊了視線。

他終於明白。

她不是在等他道歉,

她是在放棄。

放棄等待,放棄期待,放棄那段,讓她痛到骨子裏的愛情。

而他,連沖上去抱住她的勇氣,都沒有。

他和她,明明一樣痛,一樣念,一樣放不下。

卻都成了最膽小的人。

她躲在大平層裏,用清冷和煙蒂偽裝堅強。

他站在異國雨夜裏,用驕傲和沈默掩蓋崩潰。

謝清淮輕聲說:

“你們啊,

一個不說,

一個不問;

一個不回頭,

一個不敢追。

好好的一段青春,好好的一段愛情,

就這麽,被膽小,徹底毀了。”

電話掛斷。

冷雨傾盆而下,澆透了陳弛續全身。

他望著那扇亮著燈的落地窗,看著那個隱隱約約、纖細孤單的身影,心口像是被活生生撕開一個大洞。

他想沖上去。

想敲門。

想把她緊緊抱在懷裏,告訴她他錯了,告訴他愛的一直是她。

可腳步,卻像灌了鉛一樣,寸步難行。

他和她,終究是一樣的。

都沒有勇氣,走向那個,朝思暮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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