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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對視 煙燙指尖 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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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對視煙燙指尖無話可說

深夜的雨越下越密,把整座城市澆得冰涼。

簡渝純躺了許久,依舊毫無睡意,安定的藥效也壓不住心口密密麻麻的鈍痛。她披了件黑色長風衣,沒開燈,悄無聲息地走出公寓樓。

路燈在雨裏暈開一圈昏黃,地面濕漉漉地反光。

她走到僻靜的路燈下,從口袋裏摸出煙盒,指尖微顫,抽出一根細長的煙,低頭點燃。

火苗在雨夜裏亮了一瞬,又迅速暗下去。

她輕輕吸了一口,煙霧從唇間吐出,被冷風打散。

才剛入喉,那點麻痹感還沒漫上來,她擡眼,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不遠處的樹影——

整個人,瞬間僵住。

雨幕裏,站著一個人。

很高,很瘦,渾身濕透,頭發貼在額前,臉上全是雨水,看不清神情。

可那身形、那輪廓,哪怕燒成灰,她都認得。

是陳弛續。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靜止。

雨聲被無限放大,咚咚地砸在心上,悶得人喘不過氣。

簡渝純夾著煙的手指猛地一僵,煙燒到了指尖,燙得鉆心,她卻像沒有知覺一樣,一動不動。

煙蒂從指間滑落,掉在水窪裏,滋啦一聲,滅了。

他怎麽會在這裏。

他怎麽敢,出現在這裏。

陳弛續也看見了她。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攥得他幾乎窒息。

眼前的人,瘦得脫了形,臉色白得像紙,長風衣襯得她單薄又清冷,唇間還殘留著未散的煙霧,明明是憂郁到破碎的模樣,卻偏要用一層冰冷的殼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是他朝思暮想、快要瘋掉的人。

是他拋棄一切、跨越山海趕來的人。

他張了張嘴,喉嚨像被砂紙磨過,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想喊她的名字,想道歉,想抱住她,想把所有的話都說清楚。

可所有的情緒堵在胸口,只剩下窒息般的疼。

他沒有勇氣。

沒有勇氣上前一步,沒有勇氣開口,沒有勇氣面對她眼裏可能出現的厭惡與冷漠。

簡渝純也一樣。

她站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被燙傷的刺痛,眼眶在夜色裏一點點發紅,卻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有半分失態。

她看見他眼底的紅血絲,看見他濕透的衣擺,看見他狼狽又憔悴的樣子。

心,痛得快要裂開。

可她也沒有勇氣。

沒有勇氣問他為什麽來,沒有勇氣聽他解釋,沒有勇氣承認自己還在想他,更沒有勇氣,再給他一次傷害自己的機會。

兩人就這麽隔著三四米的雨幕,遙遙對視。

沒有一句問候,沒有一聲質問,沒有一滴眼淚掉下來。

只有冰冷的雨,無聲地澆在兩個人身上。

他的嘴比心硬。

她的驕傲比命硬。

明明眼底都翻湧著快要溢出來的痛苦、思念、委屈與崩潰,

明明只要一個人先開口,就能戳破這層薄薄的冰,

可他們誰都沒有動。

誰都沒有向前一步。

簡渝純先移開了視線。

她垂下眼,長長的睫毛遮住所有情緒,臉色冷得像這雨夜的風。

沒有驚訝,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只是看見了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她微微側身,擡腳,從他身邊,一步一步,擦肩而過。

沒有停頓,沒有回頭,沒有一句話。

風掀起她的風衣衣角,擦過他濕透的手背,冰涼的觸感一閃而逝,快得像一場幻覺。

陳弛續渾身僵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

他看著她的背影,一點點消失在雨夜裏,看著她孤單又倔強地走遠,心口像是被活生生撕開,鮮血淋漓。

他想追。

想抓住她。

想把她按進懷裏,狠狠抱住,告訴她他錯了,他愛的從來都是她,不是回憶,不是高二,是現在的她。

可他的腳,像釘在了地上。

他沒勇氣。

他怕一開口,就是她冰冷的“別碰我”。

他怕一靠近,就是她徹底的逃離。

簡渝純走出去很遠,直到再也看不見那道身影,才猛地停住腳步。

背對著他的方向,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眼淚終於決堤,大顆大顆砸在雨裏,瞬間被沖散。

她咬著牙,咬出血腥味,死死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心痛到無法呼吸,卻依舊嘴硬地,不肯回頭。

雨還在下。

兩個相愛的人,

兩個膽小的人,

在同一個雨夜,

背對背走向不同的方向。

沒有爭吵,沒有和解,沒有告別。

只有無邊無際的虐與痛,

和那句,永遠沒能說出口的——

我還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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