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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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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

月一心中掛著煩心事,半夜時不時就會醒轉。這日夜裏也是如此,他醒來老半天都沒再入睡,便索性起身,去了院中。總算等到了一個時機,黑無塵見縫插針,占了身子,也起身跟了出去。

月一在院中站著,望著天邊的月亮發呆,黑無塵取了件披衫過來給他披上,雙手環上他的腰,擁在了他的背上,柔聲問道:“怎麽了?”

月一搭著她的手臂,側臉貼著她的額頭,嘆了口氣:“或許你還真說對了,我們如今的修為,確實需要修行。”

“堂堂魔尊這是怕了?你不還有弒神嗎?”

月一聞言拉開她的手,轉身擁住她,略微皺眉:“可是我暫時還召不出它,怎麽辦?”

“那我們就一輩子都待在山上。”黑無塵捧起他的臉,將初心往日的笑容裝得極像。

月一聞言笑了,擁她懷中,下一刻卻不自覺地楞了楞。他勾起她的發絲嗅聞,發現她身上沒有了無塵花香,以為是錯覺,就又埋進了她的脖頸去聞。

“怎麽了?”

黑無塵覺得癢,問他,他搖了搖頭,說沒什麽。

初心時不時會離開老半天,去的方向還是天界,月一本未多想,以為她是去找文毓的,畢竟文毓並非長期待在東嶼,大多數時候還是要回天界執行公務,誰知某日她離開了有陣子後,文毓卻跑來小築找她,他這才發現她去天界找的另有其人。

初心往日裏跟誰交好同誰相熟他都清楚,天界她認識的人不多,除了文毓曼渺就是忱天祁也。曼渺跟她一同在東嶼修行,不會回天界;文毓大多數時候會回可此時出現在小築,月一一問便知初心之前並不是去找他;祁也倒是有可能,但假若真是祁也,先不說她性子隨和懂人情世故,不會讓初心單方面的去找自己,便是會,作為一個小小的仙官,她也絕對不敢讓天尊放在心上的人這麽長途跋涉一次又一次地跑;那麽排除前面的人後,唯一的可能就是忱天了。

無塵花有一個獨有的特質——和它心意相通的人能嗅到它的香氣。當初木無衣也是在發現月一能嗅到自己的香味後認命,心甘情願栽在月一手裏的,而月一更是如此,知道無塵花香的秘密後便從此有了底氣,恬不知恥地纏著她,將這世間的最強上神占為己有。

初心那日忽然沒了無塵花香,此時又確定她這些日子頻繁去天界是為了找忱天,月一心頭一緊,一個誤會順理成章地就形成了。

他二話不說,轉身就朝天界飛去,到了果真得知忱天帶著初心離開了的消息。他很生氣,去了千月殿四處翻看,並未發現忱天的痕跡,隨之又去了忱天的寢殿,卻被天兵天將攔在門外,他在殿外候著,直到落霞滿天才終於見到那個身影。

忱天翩然落地,看到他有些驚訝,但很快又心領神會,不由發笑:“你這表情,倒是好幾百年沒看過了。”

月一橫眉怒對,冷聲說道:“敢不敢讓我進去看看?”

忱天忍俊不禁,懶懶擡手,攔路的將士隨即退開。月一沖進他的寢殿四處翻找,卻也並未發現初心的痕跡。跟月一相識千年,過去他不是沒有來挑釁過忱天,忱天早習以為常,對他的行為並不在意,而是顧自去了一旁卸冠寬衣。

月一翻找無果,也懶得跟忱天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地問:“你帶她去了哪?”

“懷疑我可以理解,可你不該不信任她。”

“我只要一個答案。”

忱天聞言停下了攏袖的動作,披著一身寢衣過來,正言厲色同他說道:“答案就是,但凡我能從她身上聞到一絲無塵花香,千年前都沒你什麽事。”

雖然是挑釁的話,但月一已經拿到了答案,便不再跟忱天浪費時間,果斷轉身離開。

回到小築,看到初心已然回來,他二話不說過去就擁她入懷,埋在她的頸間嗅聞,在聞到那熟悉的味道後才終於安下心來。

“怎...怎麽了......?”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搞得初心有些懵。

月一起身,眉頭微蹙:“你沒有什麽話想跟我說嗎?”

他這麽一問,初心只得告訴他了,雖然本來也沒打算隱瞞,只是因為最近他一直在為封元的事煩惱,她不想給他增添壓力罷了。

得知黑無塵的事,月一很是驚訝。黑無塵和木無衣同根而生確實沒錯,可過去木無衣曾說過黑無塵成長有礙,就連生出神識都機會渺茫,所以才會將語心池隨身遷走好親自將養。過去那麽長的時光都不曾見它覺醒過,初心這短短的時日竟讓它有了神識,屬實神奇。

不過仔細想想,個中緣由也不無可溯——黑無塵天生羸弱突破不了那道坎,但有了木無衣的元神附體,自然就將那道枷鎖褪去,放出了它。

月一本對黑無塵的覺醒並不在意,而是跟忱天一樣,管她該不該有自己的意識,對他來說,這就是世間唯一的、合該用以承載木無衣元神的載體,可他想起了那晚初心消失掉的無塵花香,反應過來原來那不是初心而是黑無塵,頓時對黑無塵反感起來——她竟用了初心的身份對待他。

所幸無塵花有著花香的特性,但凡沒有,這些時日以來,怕是更親密的事情都跟她做過了。一想到這裏月一就犯惡心,初心察覺到,問他怎麽了,他正言厲色同她說道:“防人之心不可無,即便她是你的妹妹,你也不可對她推心置腹,知道嗎?”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總之你聽我的。”

看他一臉嚴肅,雖不明所以,但初心還是認真聽話,點了點頭。

初心平日裏下山都會抽空去看孫瑤,這日也是如此。她在院外看了好一會兒後正準備離開,忽然腳下出現一個法陣,她反應及時立馬飛開,法陣閃出抓了個空隨之消失。她騰在空中,俯視不遠處走來的青衣,一柄赤傘跟在他的身後,近了稍稍上仰,露出那副熟悉的面孔。

“這法陣是你設的?”初心開口問道,語氣聽不出好壞。

“自然,除了我,這世間還有誰這般好心?”

青衣的話聽得初心發笑:“我查探過了,這法陣內外除了嶼山弟子的氣息,就只有你倆。是好心還是存心,不好說啊~”赤傘聽了,不知為何竟笑出了聲,初心見狀轉向同他說道,“難道是因為你?”

赤傘斂了斂神色,並未開口,姿態之下卻能看出一絲傲嬌和得意。

“所以那個神秘男子也是你們北域的人吧?”

似是被問到了關鍵,赤傘目露驚喜,青衣卻似乎很生氣,瞧了赤傘一眼,像是早就料到對方會是什麽神情似的不甘心地瞪著雙眼。

“看來被我猜中了。”初心微微昂首,面上的笑容消失,轉而換成了一副怒顏,“所以孫瑤就是因為你們的情感糾葛才落到如此下場的!”

她揚指喚出頭上的連理,化為拂塵,做勢要同青衣算賬,誰知青衣卻一反常態並不打算同她打,道了句「今日來得不是時候」,一刻也未猶豫地帶著赤傘離開了。

回到小築,初心將今日之事告知月一,月一本就因北域之事煩心許久,如今再遇青衣赤傘,他深感此事不能再耽誤,只道必須要去找段生問問。

次日,兩人出發去了南域,再次到時,忘川已沒了怨靈的身影,看來初心的凈靈匣也是成功派上了用場。可怨靈數量之龐大,不是這短短時日就能清幹凈的,過了忘川到達南域,這裏仍是一片戰場。

怨靈橫布,屍橫遍野,濃郁的血腥腐臭撲面而來,二人化出面紗掩鼻,卻仍舊阻擋不了陣陣的刺鼻氣息。初心以凈燈開路,同月一一路前行,穿越大片戰場後,終於看到了幾副熟悉的面孔,正打算高興,卻瞧見角落裏原本還在奮戰的懷水突然停了動作,面朝怨靈閉上雙眼。初心心道不妙,大喊一聲讓段生救人,不待段生反應過來怎麽回事,懷水已被一群怨靈擁至其間,怨靈們噬魂的噬魂、啃咬的啃咬,初心大驚,立馬朝著懷水飛去,一路施法攻擊,擊退怨靈後,跌落在地的人已是一副殘軀,奄奄一息。

“懷水!!!”

段生收掉眼前的怨靈後疾速過來,看到懷水遍體鱗傷意識昏迷痛心疾首。初心施法以凈燈將怨靈隔絕在外,回頭查看懷水傷勢,雖滿目瘡痍但並非沒救。

“立刻趕去谷雨島還有救!”

“谷雨島?”

“島主是比翼鳥族。”

段生頓時明白初心的意思,頷首示意將懷水交給她,並安排了車架和幾名醫棺隨行。初心月一一刻沒有耽誤,帶著懷水火速趕往谷雨島。

谷雨島是一座浮在空中的小島,島主白木羽和白木翼是一對孿生兄弟,因著兩人菩薩心腸懸壺濟世,島嶼常年保持移動,走到哪裏醫到哪裏,因此並沒有一個固定的位置停留。

為著世人都能獲取救治,白木羽特地於人界散布了不少木鳥樁子,真正需要救治的人可以通過它立時到達谷雨島。因著是第二次來南域了,所以途徑之地哪裏有木鳥樁子初心是有印象的,在她的帶領下,大家很快就找到了最近的傳送口。

行至樁前,她上前撫摸木鳥的羽翼,隨後退開,不一會兒就見木鳥雙眸發光,從喙處化生,逐漸遍布全身,最後一道火焰熊熊燃起,木鳥瞬間化身火鳥,撲騰著赤羽躍至空中,而它兩條纖長的尾羽也朝著兩邊延展開來,火花順勢垂落地面,於眾人眼前框出一道門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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