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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男人 帝瑤再次出聲叫了他的名字,試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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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男人 帝瑤再次出聲叫了他的名字,試圖……

第二日一早, 天還剛蒙蒙亮,正是晨霧最濃的時候。

帝瑤輕手輕腳地繞過衛潯舟,下床洗漱, 然後拿著香囊又去了莊周驛。

昨晚她基本上都沒怎麽睡,心裏一直想著香囊上的“守硯”究竟是誰。她心裏壓著事, 所以沒有註意到有個人一直跟在她的身後。

莊周驛地處偏遠,此時霧氣更濃,就連溫度也比枉死城中要低上一些。

帝瑤拍了拍土地廟的門,片刻後土地公打著哈欠出來,一看是帝瑤, 輕輕挑了挑眉。

他記得這姑娘, 年紀輕輕就沒了父母,就連她自己年紀輕輕被困在這裏, 於是出於同情,土地公收斂起了起床氣, 站到古樹旁邊。

“你今日來想給誰托夢啊?”

帝瑤拿出香囊看了一眼,說:“我只知道他叫守硯, 不知道是名還是字,而且姓氏也不清楚, 這種情況可以托夢嗎?”

土地公瞇起眼一邊捋著胡子一邊打量著帝瑤:“那你說說你想托夢的這個人跟你什麽關系啊?”

帝瑤絞了絞手指, 片刻後才不確定地回道:“可能是心上人?阿爺,您就幫我查查嘛。”

按理說冥界鬼魂是不能隨意給不相幹的人托夢的, 但是看帝瑤這樣子, 估計是什麽都不記得了,也怪可憐的,而且這個時辰也沒什麽旁人,所以土地公一時動了惻隱之心。

他向古樹中註入了靈力, 然後在心中默念名字,還真叫他找到了一個叫陸之禮的男人,男人的表字正是守硯。

這個陸之禮老家在靈溪鎮,自幼父母雙亡,被京城一家富商收養,長大成人,還考取了功名,曾經官居六品。而且這個陸之禮確實有一個妻子,剛成婚沒多久就病逝了。

昨日他找帝瑤父母的時候知道了她家的大致情況。她爹是京城裏數一數二的富商,家裏曾經確實收養過一個孩子。這倒是跟帝瑤的情況挺符合的。

土地公掐指又仔細算了算,轉而兩條白眉擰在了一起。片刻後他睜開眼,看著帝瑤的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帝瑤不知道他這是什麽意思,連忙問道。

土地公掀起眼皮,思索了片刻,說道:“確實有這個一個人,叫陸之禮,字守硯。你確定要給他托夢?”

帝瑤在心中暗自念了念陸之禮的名字,心中依舊疑雲當空,她點了點頭:“確定。”

土地公輕嘆了口氣,然後施法,在帝瑤看向樹洞之前,他還好心地提醒了一句:“你……還是做些心理準備吧。”

帝瑤不明白土地公的意思,迫不及待地看向樹洞。

漸漸的,原本漆黑的樹洞處漸漸顯示出影像來,畫面中是一片白,畫面中央站著一個年輕男人。

這個人應當就是陸之禮了。帝瑤心裏剛想著拉進些,畫面便自動放大了,男人的樣貌也越來越清晰。

帝瑤覺得這個陸之禮看著有些眼熟,不由得瞇起了眼,試圖看得更清晰些。

啊!她想起來了,這人無論是從身形還是五官的大致分布都與她昨日夢中海棠樹下的那個男子一致。

所以夢裏海棠樹下那一男一女,一個是陸之禮,一個是帝瑤她自己。

猜測漸漸得到了驗證,帝瑤心裏的石頭剛要落下,她便覺著這個陸之禮好像有些奇怪。

她記著昨日那兩個女人能直接對著樹洞說話,於是帝瑤便試著開口:“守硯?”

陸之禮聽到熟悉的聲音後擡起頭四處看,然後就看到了正在半空中飄著的帝瑤,接著他便像見了鬼一樣大叫起來,轉身就想往回跑。

可是這是土地公給他搭建的夢裏的空間,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白,而且沒有出口。他跑得飛快沒一會兒 體力就耗盡了,只見他兩腳一絆,自己將自己給絆倒了,摔倒後陸之禮整個人就蜷縮在地上,抱著腦袋渾身發抖。

陸之禮一邊抖一邊搖頭晃腦,嘴裏反覆念叨著:“你別過來,我害怕!鬼啊,你別過來!”

帝瑤再次出聲叫了他的名字,試圖向他解釋,可是陸之禮的反應更劇烈了,甚至直接用嘶吼大叫打斷了帝瑤的話,試圖掩耳盜鈴麻痹自己。

如此一來,帝瑤也不敢再輕易說話了,她扭頭看了看土地公,而土地公正在眼觀鼻鼻觀心一副與他無關的模樣。

見陸之禮這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樣,帝瑤清了清喉嚨正準備捏著嗓子換個音色安撫他,可突然樹洞中的畫面一黑,她什麽都看不見了。

帝瑤戳了戳土地公,向他指了指樹洞,土地公也究竟出了什麽故障,重新嘗試連接了幾次都以失敗告終。

“奇怪了……”土地公踮起腳尖將半個身子都探進樹洞裏,明明一切如常。

突然,莊周驛的大門合頁處發出吱呀的聲音,可這裏明明沒有風。

土地公朝帝瑤噓了噓,自己放慢了動作,朝門口走去。

可是門外什麽人都沒有。

托夢的樹洞出了故障,帝瑤心中的疑惑只能半解不解地暫時擱置了。不過此番倒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獲。

至少她知道,自己生前喜歡的人是陸之禮,而且他和陸之禮應該還是青梅竹馬,情意甚篤。

至於陸之禮為何變成了現在這樣瘋瘋癲癲的模樣,帝瑤怎麽想都想不明白,但也很想知曉。

而她與衛潯舟的婚事……大抵真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吧。雖有遺憾,但帝瑤接受得挺快,畢竟她現在和衛潯舟在這冥界也算得上是相依為命惺惺相惜,而且他兩人的小日子眼瞧著也越來越紅火有奔頭了。

她不應該沈溺於生前的舊情,應該多關心她身邊的人。其他的事情,該知道的總會知道的,說不好時間久了她什麽都記起來了呢?

帝瑤剛推開家門,只踏進去了一只腳便聽見身後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這次崔玨是一個人來的,難得換下了他那一身官服,素靜淡雅的月白色的長袍倒也與他相稱。

衛潯舟聽到動靜從屋裏出來,見帝瑤和崔玨在門外聊著什麽,便擡腳上前。

“我今日路過,便想著過來瞧瞧,我上次給你說的你可考慮好了?”崔玨語氣還算殷切。

崔玨此刻神情舒展,不知道是不是衣服的緣故,帝瑤覺得他比以往看著都要年輕一些。

帝瑤話沒有說死:“是考慮了一下,但是我覺得還是有些難以實現。而且我還有些疑問,一直想不通。”

崔玨讓她但說無妨,帝瑤便有話直說:“判官大人,您為何怎麽在意我開不開酒樓呢?”

崔玨似乎早就想到了帝瑤會這麽問自己,神色如常道:“本官掌管陰律司,也總管枉死城大小事務,幫你本就是分內之事,又何談在意之說?”

見帝瑤接不上來話,崔玨又說道:“要不是整個枉死城中只有你能種出糧食,我早就把這賺錢的點子說給別人聽了。”

帝瑤了然,然後順坡就上:“既然如此賺錢,那……崔大人可有考慮入個股啊?到時候掙的錢我們一起分。”

崔玨沒想到一番解釋倒叫帝瑤誤會了自己想掙錢,他連忙後退下意識地要跟帝瑤撇清關系。

他看向院子裏,沒見著衛潯舟的蹤影,這才松了一口氣。

“胡鬧!你這是行賄知道嗎?”

帝瑤一副這裏就我們兩人,你裝什麽裝的眼神看著崔玨,要強拉他入夥。

雖然不知道這個崔玨打的什麽算盤,但是做什麽攀上他總歸算是個保險。

崔玨沒想到他出個主意還能把自己給繞進去一時有些頭大。

最後,在帝瑤堅持不懈的說服之下,他還是妥協了。

算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打住打住,入股什麽的之後再說。你的想法可與你那夫君商量好了?”

帝瑤點了點頭:“自然了,我夫君會全力支持我的!”

崔玨點了點頭:“那行吧,你之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直接去找我就好,只要不違反規定,我能幫就幫行吧。”

還不等他轉身擡腳,就被帝瑤給攔了下來:“大人,我這還真有些要緊事情請您幫忙。”

崔玨眼角一抽,無奈轉身洗耳恭聽。

“想必大人能到陽世去吧?我想請大人幫我從陽世弄些蔬菜水果的種子回來。畢竟這酒樓要真的開起來了,總不能讓客人們只吃饅頭吧?”

果然,只要搬出酒樓和錢,崔玨就不會拒絕,他擺了擺手,對帝瑤說等他的消息。

看著崔玨遠去的背影,帝瑤還補充說讓他準備的越多越好,這才滿意地拍了拍手回家了。

剛一踏進屋,帝瑤便看到站在門後的衛潯舟。見衛潯舟的表情有些奇怪,帝瑤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子淵你都聽到了?”

自打帝瑤知道了衛潯舟的小字後,她叫衛潯舟也不再叫夫君了,許是之前叫得太多都叫膩了。

衛潯舟什麽都沒有說,但眼神已經表達的很明確了。

“那……你還支持我開酒樓嗎?”

“隨你。”衛潯舟語氣冰冷,僅丟下兩個字,然後擡腳就要出門。

帝瑤見狀湊到衛潯舟的跟前,問他:“子淵你要去哪兒?我能和你一起去嗎?”

帝瑤倒著走在衛潯舟身前,雙手背在身後。

衛潯舟淡淡瞥了她一眼,語氣稍微緩和了些:“去找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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