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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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降谷推開了病房的門。

他看到了恢覆成正常樣子的柚葉臉色蒼白的靠在墻壁上,大汗淋漓的,粗喘著氣,看起來顯然就處於異樣中。

“柚葉!”降谷摁下了響鈴,叫來了醫生。

按照正常情況,他已經養好了柚葉的身體,是不會出現如此劇烈的反應,所以到底是哪裏出現了問題?

醫生急匆匆地跑來,看著陷入了意識不清的柚葉,只覺得心頭一跳。

他除了擔心病人情況,當然也擔心自己的職業生涯會不會就這樣交代在這裏?

畢竟這位病人既是首相的妹妹,又是自己好友的妻子,如果她真的出了什麽事情,自己真的完蛋了。

柚葉只覺得全身上下都很痛,就像是經歷了一場劇烈的車禍所帶來的痛疼一樣,手心傳來的痛感仿佛讓她回到了車禍當天。

頭頂上的燈光在晃悠著。

她以為看到了朗姆,以為聽到了朗姆的聲音。

他在說什麽。

他在說這一幕還真是有些熟悉。

為什麽他會這麽說。

他見過自己嗎?還是說見過自己的父母?

柚葉恍惚之間想起了媽媽曾經說過的,最近似乎有人盯上了他們。

幼時的記憶浮現在自己的腦海裏,柚葉看到了記憶裏還在世的父母,爸爸會抱著她舉高高,媽媽站在他的旁邊,摟著降谷笑瞇瞇地看著這一切。

那時候的他們都還在。

盡管鶴田徹和北川雅工作很繁忙,有時候也會不小心忽略自己和降谷,但是只要他們有空,總是會陪伴他們。

爸爸和媽媽會教還年幼的自己騎單車,他們在後面推著,鼓勵她勇往直前,會帶著她一起去參加孤兒院的活動、走訪群眾的活動,那時候的他抱著自己,她看到了父母的臉上充滿著對處於貧困中的民眾的悲憫。

是的,東京很繁華,但是東京的繁華與貧困的民眾無關。

她記得父母說要建立一個公平正義、人人活得有尊嚴的社會。

後來發生了什麽事情?

媽媽突然變得很緊張,有一天還問了自己和降谷,有沒有考慮要去紐約生活?

她記不清在那段時間之後發生了什麽事情。

直到很久以後,她的父母因一場車禍意外身亡。

父母舉行葬禮的那天,她記得有很多民眾自發前來送走他們,她站在主位,穿著黑色的衣服,紅著眼眶望著人來人往的禮堂,身旁原本是站著降谷的,但是他突然被降谷正晃叫走,所以那時候剩下了她一個人。

民眾都深愛著、敬佩著她的父母,看著自己的目光是憐惜、同情的。

走了一些人,又來了一些人。

有個金發女人和一個獨眼男人一前一後地走入禮堂。

柚葉模糊地記得那個金發女人,嘴角勾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上揚的眉眼帶著居高臨下的同情與一閃而過的嘲諷。

有著一頭金黃色波浪長卷發的女人姿態十分優雅,盯著紅著眼眶的柚葉,仿佛在欣賞一場註定的悲劇。

“節哀,柚葉,我是你媽媽的朋友克麗絲·溫亞德。”

貝爾摩德看著北川雅的遺照,照片上的女人笑得明媚又燦爛,心裏難免會有些惋惜,畢竟,如果鶴田夫婦願意加入組織的確能洗白組織,並且在鶴田徹成為首相之後,他們更加可以發展自己的事業,實現組織的野心。

可惜了。

可惜這樣的人才。

即使北川雅是自己的朋友,但是他們已經發現了組織的秘密,並且有要摧毀的組織的野心,這樣的人自然不能留下來。

柚葉被她摸了一下臉,只覺得渾身都不適應。

隨即,她與那個站在金發女人身後的獨眼男人對視上,身體瞬間僵硬在原地,動都不敢動。

那個男人的眼神宛如毒蛇一般,陰森森地看著自己,讓自己不寒而栗。

如果柚葉能夠看到貝爾摩德、朗姆的照片,就會知道當年在父母的葬禮上的金發女人和獨眼男人就是他們。

*

降谷站在病房外聽著山田和也和主治醫生的陳述,目光又落在了帶著氧氣罩的柚葉身上,按照正常情況,她吃下解藥自然就會蘇醒,而不會像這樣經過搶救仍然昏迷不醒。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山田和也認為自己制作的解藥是沒有問題,實驗樣本沒有出現問題,柯南、灰原、赤井瑪麗都已經恢覆了正常,而且最重要的是,和柚葉存在相同情況的赤井瑪麗是沒有出現昏迷不醒的情況。

和柚葉存在相同情況是指他們在吃下APTX4869的時候身體是處於一個‘虛弱’的狀態,比如赤井瑪麗正處於感冒中,柚葉是正處於遭受了車禍撞擊大量失血的一個狀態。

難道是因為兩人‘虛弱’的程度不一樣產生了這個變量?

降谷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得很差,他知道自己不應該情緒外露那麽厲害,只是在涉及柚葉和景光的事情上,他無法做到保持十分冷靜。

柚葉吃下了解藥昏迷不醒的情況,鶴田奈奈第一時間就匯報給了鶴田真唯。

鶴田真唯沒有及時回覆,她想可能是在開會。

她看著眼下的情況,想到了自己在美國讀書的時候認識了一個醫藥研究的專家,“你們現在還有別的解決方案嗎?”

很多事情都沒有如果,事情已經發生了,鶴田奈奈想著是如何能夠救回自己的妹妹。

“你有什麽想法?”山田和也明白現在這個情況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按照正常情況,鶴田柚葉吃下解藥就應當會變成正常的樣子,而不是會陷入昏迷。

鶴田奈奈沒有用征詢的語氣,而是直接了當地提出自己的要求,“我在美國讀書的時候認識一個研究醫藥的專家,想著請她回來一起聯合就診。”

降谷並不對鶴田奈奈請來的專家抱有希望,但是此時,死馬當活馬醫,“聯合就診沒有問題,但是所有治療都要經過山田這邊批準。”

鶴田奈奈從男人的眼神中明白他對自己的不信任,本想冷笑,但是想到了現在昏迷不醒的柚葉,又強忍憤怒。

現在不是窩裏鬥的時候。

一切要以柚葉為先。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降谷陷入了漫長的等待,他等待著柚葉的蘇醒。

他等著他的愛人的回歸。

在這段時間裏,此前由霓虹厚生勞動省指定的日本醫療安全調查機構出具對於西島太太即西島美香造成8起醫療事故的調查報告,該報告詳細記載了8起醫療事故的來龍去脈,比如有一起醫療事故是因為身為主刀醫生的西島美香曾經拋下在手術臺的病人長達1個多小時。

她拋下病人的原因很簡單,為了去和自己的丈夫西島先生約會,當然,有時候她也會去和身為主任的情人約會。

最後被她拋下的病人雙腿癱瘓,有的病人死在了手術臺。

此前病人的家屬曾經抗議過,並要求看到手術記錄,但是醫院以隱私為由拒絕,也有病人家屬曾經報過警,說西島美香存在業務上過失致死。

但不知道為什麽這個病人家屬到後來撤回了這個報警。

直到這個調查報告披露粗來,這個病人家屬撤回報警的原因很簡單,因為西島美香找人去威脅她。

病人家屬雖有不甘,但是——

她還有孩子,盡管死去的人是她的丈夫。

令霓虹民眾震驚的除了這個事情,還有就是——

搜查一課的警察以故意殺人、公然weixie的名義帶走了西島議員和西島美香。

西島家族本來在之前就因為西島翔的事情沖上了網絡熱搜,民眾憤憤不平地認為特權階級可以隨意地傷害他們,剝奪他們的生命,讓他們活在危險中,活在沒有尊嚴的社會裏。

隨著以鶴田真唯為首的新的內閣政府上臺,民眾希望繼承了鶴田夫婦和鶴田柚葉的遺志的她能夠有所作為。

而西島美香的醫療事故是她的內閣政府交出第一份答卷。

按照正常情況,鶴田真唯知道自己要動西島家族絕非是容易的事情。

西島家族,又或者說像鶴田家族、中島家族這樣的家族,其實就像中國歷史上的門閥士族,要想徹徹底底的根除絕非容易的事情。

她知道是降谷和柚葉出了力。

柚葉因為調查松本涼介的交通肇事案件,追查到了西島翔身上,從西島翔會在固定的期限登上輪船,那艘輪船駛向公海。

眾所周知,在公海舉行的派對是什麽性質,所有人都很清楚。

面對這個情況,西島茂按捺不住了,於是通過了降谷正晃聯系上了降谷。

自從組織的任務結束之後,降谷從幕後轉到了幕前,警銜也往上升,再加上他的臥底任務結束之後,警察廳經過評估他需要接受心理輔導,所以多方考慮之下,他就轉到了幕前。

更何況,做過臥底很難繼續在一線。

西島茂很清楚,這些事情幕後的操盤手是降谷,盡管鶴田柚葉已經去世,但是她的遺物目前都由他掌握著。

在西島美香和自己的兒子爆出這些事情的時候,西島茂很快就派人把所有知情人都已經清理幹凈。

現在西島美香他們都被逮捕,他一下子就想起了之前傳出來了鶴田柚葉掌握了一個U盤,那個U盤存儲著他們犯罪的事實。

而降谷和鶴田柚葉是由鶴田徹和北川雅養大的孩子,西島茂實在太清楚這對夫婦養大的孩子會是怎麽樣?

愚蠢、天真、單純。

所以他的兒子一家出事,他只能想到是降谷在幕後操盤。

至於他的兒子一家所做的事情,他當然不覺得自己的兒子他們是在犯罪。

這叫犯罪嗎?

不過是他們與生俱來的特權而已,他們盤踞在這個國家這麽多年,應當要享有特權。

只是,西島茂知道這次是他的兒子一家做的實在太過火了。

又或者說,他的兒子一家並不是那麽聰明,沒有清理幹凈當年的知情人,被鶴田柚葉抓住了這個尾巴,導致這個事情在多年以後成為致命一擊。

西島茂想著想降谷進行利益交換,讓他放過自己的家族,而他交出在霓虹的醫療資源,當然不僅是包括醫療資源。

不管降谷和鶴田家的關系怎麽樣,但是西島茂想起了對於降谷的調查情報顯示,他始終是以國家和民眾的利益優先。

而鶴田真唯的競選方針就有一條擴大醫療儲蓄的賬戶,清理公共衛生機構存在的腐敗現象。

但,對於降谷而言,西島家族的事情並不存在任何利益交換。

他只需要西島家族乖乖地交出手中的醫療資源。

他走進了伴隨著清澈的泉水聲庭院裏,神色冷漠地俯視著隨著自己的到來而站起來的西島茂。

降谷看著這一幕,想起在年少時曾經看過他臉上露出不屑的冷笑,此時此刻,他卻露出了卑躬屈膝的姿態,多多少少是有些能屈能伸了。

西島茂彎腰給降谷倒了一杯清茶,“零,我們也有很長的時間沒見了。”

降谷沒有喝那杯茶,紫灰色的眼眸冷靜地看著他,修長的手指微微曲起,輕輕地敲擊著桌面,面對他的套近乎,耐心地等待著他接下來會說什麽。

充滿著日式風情的庭院陷入了漫長的安靜中,只有帶著寒意的風吹過的聲音,站在外面的人不敢發出一絲動靜,生怕會影響到裏面的談判,最後被西島茂辱罵。

西島茂是個很會審時度勢的人,比起面子、尊嚴,他能保住整個西島家族才是最重要的。

因此,讓他向降谷求情也未嘗不可。

“零,我知道我們做的太過過火了,所以我願意獻上西島家族的資源給您。”西島茂一邊說著一邊站起來彎著腰對著降谷,神情十分恭敬。

他是從滿島真希的案件就意識到政治風向已經在轉變,不再是他們保守派的天下了,新生一代已經試圖要將他們全部推翻。

降谷雖然沒有參議到選舉中,但是其身為警察廳的公安零組的的公安頭子,早就已經是這個政治棋盤的人,代表公安警察的新生力量參與到政治中。

不過,西島茂的理念向來就是,先暫避風頭,風頭一過,也還是他們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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