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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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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自古以來特權階級不都是這樣嗎?

避一下風頭,他們總能東山再起。

西島茂十分虔誠地望著降谷,眾所周知,他們西島家族基本壟斷了霓虹大部分的醫療資源,以降谷為首的進步派要想改革醫療,增加醫療資源和醫療賬戶的儲蓄,那無疑他的家族所有的資源就是他們的最大助力。

降谷打量著西島茂的神情,他的心思很容易就能夠猜出來,無非就是避開這個風頭,等著未來東山再起。

但是,自己偏要讓西島茂打消這個念頭。

況且,他也不是非要和西島茂進行司法交換的。

“你開出這個條件對我的吸引力不是很大。”降谷沒有碰西島茂倒給自己的清茶,紫灰色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西島茂神色一頓,同樣都是老狐貍,自己知道降谷是什麽意思。

他的野心比自己想的要更大。

看來,以降谷為首的進步派的確想讓這個國家變得更好。

雖然心有不甘,但是此時的西島家族已經沒有辦法和降谷進行抗衡。

西島茂很清楚,一旦不接受降谷的條件,他們家族就可以徹徹底底地退出了霓虹,但是接受了,也代表著他們也要退出霓虹。

降谷並沒有多少耐心要和西島茂繼續周旋下去,比起和這些人周旋,柚葉的事情還是更加重要。

他隨即起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就聽到了西島茂咬牙切齒的聲音。

“我同意。”

降谷轉頭看了心不甘情不願的西島茂一眼,什麽都沒有說,轉身就離開了這個庭院。

後來發生的事情,對於民眾來說,對於柚葉來說,其實沒有很明確的觀感。

因為一個政策從提出、討論到初步擬定方案,再到推行、落地實施都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然後民眾能感受到一個政策帶來的益處的時候也是需要漫長的時間。

以降谷和高橋先生為首的派系在對政界進行洗牌,作為首相的鶴田真唯以及內閣成員鶴田奈奈自然沒有阻止,也沒有幹預。

因為,他們的目的都是一樣的。

降谷會在一個固定的時間去看柚葉。

他站在病床旁邊,垂下眼眸看著帶著呼吸機的柚葉,病床上的她就像小時候那次生病一樣,一如既往的安靜,不說話。

他想起了柚葉在小時候的那次生病,動了一個大手術,術後也是陷入了漫長的昏迷。

在每天都能見證生老病死的醫院裏,只有他一個人守著她。

壓抑的病房裏漂浮著消毒水的味道,只有維持柚葉的生命的醫療機器的聲音,一聲又一聲的滴滴聲,卻讓他在那段時間陷入了隨時都會失去她的恐慌中。

他每天看到的是帶著呼吸機的柚葉,從白天守到她黑夜。

現在,再次重現。

他的柚葉。

他寧願自己躺在病床上,寧願自己去替她受傷、死亡,絕對不願意看到她躺在病床上。

他一想到,現在的局面是從朗姆的所作所為導致,不對,準確來說,是從覬覦柚葉的那些政客們導致的,如果不是松本盯上了柚葉,她不會變成這樣。

他要讓柚葉醒來看到的是一個全新的社會。

他說過的,任何覬覦柚葉的人都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裏。

“柚葉。”降谷輕輕地喚了聲,回應他的只有儀器滴滴的聲音。

他走出病房的時候,看到了和千穗理前來探望柚葉的景光。

“zero,鶴田怎麽樣?”景光除了擔心鶴田,也更加擔心自己的好友。

畢竟,這段時間他在政界上行事作風變得更加不擇手段。

景光不評價降谷的行事作風,從某種意義上,他們是同一類人,只是,自己擔心降谷的情緒。

誰都沒有想到吃下解藥的鶴田會昏迷不醒,而降谷.......他擔心好友的負面情緒會因此越陷越深。

作為旁觀者,作為目睹了降谷和鶴田的感情的人,景光很清楚,他們兩個的感情有親情、有愛情,也有最純粹的保護欲,也有夾雜著欲望的占有欲。

景光知道,對於降谷而言,他要把柚葉納入自己的羽翼之中才覺得有安全感,才覺得自己的控制欲能夠被滿足,這恰恰是因為他缺乏安全感,

而這次卻因為他的失誤導致柚葉出事,其實在景光看來,柚葉出事不是降谷的失誤導致的。

在追查真相的路上會發生許多無法預估的事情,景光想,柚葉作為一個成年人,作為一個檢察官,她是知道自己要面對什麽。

不過,在降谷看來就不是這樣了。

降谷對視上了景光關切的目光,明白他在關心什麽,輕輕頷首,所有的想法和要表達的情緒全部要盡在兩人的眼神之中。

“她還是一樣。”降谷說著。

他當然痛苦,也當然的擔憂,害怕會失去柚葉。

可是,痛苦、擔憂、害怕,他仍然要前進,仍然要把覬覦柚葉的人徹徹底底在自己這裏終結,仍然要下好整盤棋。

一旦失敗,自己和柚葉就會成為別人刀下的魚肉。

一想起曾經被降谷正晃拿捏的的滋味,降谷再也不想經歷。

在柚葉昏迷的這段期間,降谷在處理著西島家族的事情。

邁入了新的一年的時候,西島美香夫婦的案件終於落下了帷幕。

西島家族的醫療資源全部由鶴田真唯的內閣接手,在新的一年,醫療改革的議案也終於通過,簡化醫保審批流程,增加了醫保賬戶數額,將多種重大疾病列入可保險的名單裏。

同時,年輕的內閣政府提供失業救濟,並且推動教育公平,認為教育是打破破貧困的關鍵,另外,其推動的《同工同酬的指導方案》終於在新的一年開始要正式實施。

這個社會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著。

隨著這些政策的落實,鶴田真唯及其內閣政府的支持率持續穩步增長,在民眾中有著超高的支持率。

對於這一切,降谷早有預料,畢竟他和高橋大臣扶持鶴田真唯,一是為了這個國家能夠變得更好,能夠變成鶴田夫婦曾經構建的理想國度,二是他們進步派向來奉行有權力才能去實現他們的政治理念。

他想起了高橋大臣提及鶴田夫婦,臉上露出了懷念、傷感的神情。

如果當年鶴田夫婦不是突然去世,或許他們這個國家不會走了很長的一段時間的彎路。

可是新的一年,柚葉還是沒有醒過來。

降谷似乎又回到了他和柚葉沒有重逢的日子。

他當然知道人生要向前,只是,在他的心裏,柚葉一天沒有好起來,自己的內心就缺失了這一塊。

他總是會夢到柚葉。

會夢到他們還沒有回到降谷家和鶴田家的時候,那時候的他們幸福又溫馨,即使那時候的日子很平凡,平凡到甚至會有些乏味,但是卻是他十分珍惜的時光。

後來,後來,他們各自回到了降谷家和鶴田家之後。

他看到了柚葉在鶴田家過得悶悶不樂。

那段時間,讓他更加懷念回到過去。

而現在,他以為自己只要完成了這個任務,能夠爬得更高,能夠有更多的權力可以保護自己和柚葉,他就能夠和柚葉回到過去。

邁入初春,東京變得春意盎然,一切都生機勃勃,蓄勢待發。

躺在床上的降谷被鬧鐘吵醒,他伸手關掉了鬧鐘,隨後睜開眼望著白色的天花板,一眨不眨的,陷入了漫長的沈默。

他想起了昨天詢問山田和也關於柚葉的情況。

頭頂上沒有幾根毛的山田和也看著神色越發冰冷,顯得多少有些不近人情的降谷,還是忍不住說道:“降谷,我想她醒來也不想看到一個失控的你。”

對於新的內閣政府所制定的每一個措施、松本家族下馬之後,緊接著就是西島家族,這些事情的發繩,山田和也多多少少都能猜出與以降谷和高橋為首的進步派所為。

倒不是說新的內閣政府是傀儡,只是在霓虹這個政治環境裏,鶴田真唯雖然出身鶴田家族,背靠著鶴田夫婦和鶴田柚葉的政治資源,但是沒有高橋和降谷的推波助瀾,她的內閣政府很難如此迅速地出臺每個政策並且還能落實到位。

而降谷到底做了什麽讓每個政策都能落實到位,山田和也大概也知道他做了什麽,和霓虹的保守派家族談判,拆解他們手中的權力,保障這些政策穩步到位。

降谷對視上好友擔心的目光,神色微頓,“我知道的,山田。我只是希望等她醒來之後能夠看到一個不一樣的社會。”

*

而柚葉在昏迷這段時間裏,她的意識很清楚,只是一直無法醒過來而已。

她看到了那個獨眼男人陰森森地看著自己,在註意到自己的目光之後,男人對著她露出了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他說自己叫脅田兼則,是鶴田徹的好友。

柚葉盯著這個笑得有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男人,她很確信,自己的父親的好友並沒有他的存在。

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想起了一句話。

兇手總喜歡重返犯罪現場。

盡管這裏的靈堂不是犯罪現場,甚至她也不確定導致父母意外去世的車禍案件是否為人為還是真的意外,甚至也不確定眼前這個獨眼男人是否與父母的車禍案件有關。

但是,她的直覺告訴自己這個獨眼男人不對勁。

脅田兼則看著年紀尚小的柚葉,眼裏沒有同情,只有一種傲慢的嘲諷。

他轉身朝著大堂走去,看著鶴田徹和北川雅的照片,好一對天之驕子卻落得這樣的下場,留下了孤苦無依的女兒,要如何在這個吃人的社會中長大呢?

鶴田徹和北川雅為了這個國家的內政投入了那麽多心血,為了貧苦的螻蟻投入了那麽多幫助,不僅是提供了經濟幫助,也提供了給他們學習和往上走的機會,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朗姆心想,如果這些事情都要被他們收入囊中。

柚葉看著脅田兼則從靈堂離開之後,上了一輛黑色古董車,她聽到了男人打了一個電話,對著電話那頭的人說道:“任務已經完成,我今天也去參加了他們的葬禮,真是可憐。”

“大岡家族和今井家族,噢對了,還有鶴田那位老狐貍,應該笑得眉開眼笑吧?”

結合上下文,難免不讓柚葉心想,父母的死是不是大岡家族他們委托了脅田兼則殺害了他們。

她看著脅田兼則在提及自己的父母的死亡的時候露出了得意洋洋的表情,內心湧起了一股熊熊烈火,在靈堂的時候,他可不是這樣的。

緊接著,畫面切換。

柚葉看到了說是自己母親好友的克麗絲·溫亞德帶著墨鏡站在江邊,迎著江面上吹來的海風,耳朵上帶著一個藍牙耳機。

金發女人的神色冷靜到有點殘酷,因為柚葉聽到了她說,她知道組織要解決鶴田徹和北川雅,盡管她和北川雅是好友,但是在她的心裏,組織的任務比較重要。

所以,她放任了這個結果,放任了北川雅被殺害,成為亡魂。

克麗絲微微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不自然地顫抖著,想起了北川雅,這個溫柔又明媚的女人,和她的丈夫致力於投身在政治上,最後落得一個慘死的結局。

雖然很慘,但是誰叫她不知天高地厚地冒犯了那些政客們。

翌日,降谷照例去看柚葉。

他在剛停好車就接到了醫生打來的電話,“降谷先生,你的太太已經醒了。”

“.......”

降谷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手機,呼吸在這一刻因為聽到這個消息而凝重。

他感覺世界在這一刻仿佛因此停滯。

電話那頭的主治醫生心想,這個消息應該不會把這個公安頭子嚇到吧?他半信半疑地輕聲叫了一句,“降谷先生?”

“我現在上去。”

病房的門被推開的那一刻,迎接降谷的是柚葉的擁抱。

驚慌失措的柚葉紅著眼眶在病房的門一開的時候,她伸手抱住了他,整個人依偎在他的懷抱裏,帶著無措的哭聲。

“尼尼。”她的聲線在顫抖。

愛人的擁抱帶著炙熱的溫度,帶著他想念的感覺,他心裏缺失的那一塊終於被填補上。

醒來之後的柚葉因為父母的案件,狀態十分脆弱,睫毛微微顫動著,眼底的水光就更加明顯。

降谷註意到了她的神態不對勁,擔憂地看著她,捧著她的臉問到:“柚葉,你怎麽了?你發生什麽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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