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一波才動萬波隨（黃庭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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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一波才動萬波隨（黃庭堅）
待我再次醒來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入目的都是熟悉的景象，下腹一陣絞痛。
有液體沿著大腿流了出來——孩子的羊水破了，快要生了。
我挺著7個月有餘的肚子，掙紮著沒有力氣說話，虛弱地幾乎要昏過去。
一個大噪音的穩婆對著一旁焦急的玦說：“老爺，別急，幸虧您將夫人即時送回了家，夫人不會有事的。”
玦略微地送了一口氣，對我說：“芷兒，你一定能堅持下來，相信我，我在這裏陪著你。”
而我本就虛弱的身子被孩子弄得越發的虛弱，況且待產期我的心情一直都不好，適當的運動也不夠，可想而知，胎位不正，我知道自己將面臨一場劫難，只是我不想讓他為我擔心。
突然，孩子向下掙紮了一下，我痛得蜷起身子。
幾個侍女七手八腳地讓我躺正，然後摁著我的腳。
我痛得掙紮起來。
我大口地喘著氣，疼痛讓我流出淚來，孩子和母親一脈相連卻要承受如此巨大的苦楚。
滿目金星，我快要暈過去了。
穩婆死命地掐著我的人中讓我保持清醒。
可是這一次的痛楚來勢洶洶，甚於我之前流產時的疼痛。
穩婆在我耳邊對我說：“夫人，您要堅持住，孩子一定能順利產下來。”
她讓侍女褪下我的褲子，將我的雙腿分開，支開一個孩子能順利出生的空間。
我的大腦清醒了少許，想到自己的骨肉，決不能讓他在重蹈以前的悲劇，不能讓他窒息而胎死腹中，我咬住下唇，告訴自己要堅持，下唇已經咬出血來。
孩子瞬間不再掙紮，安靜下來，我長舒一口氣，可是每一下呼吸都牽出了每寸肌膚的痛楚。
我閉上眼，不敢呼吸。
那穩婆一見情勢不好，連忙大叫：“夫人！快深呼吸！孩子卡住了，會窒息的！”
我痛苦地不想順從，無奈孩子又掙紮了一下，我疼得低吟出聲。
穩婆見我快接不上氣了，大聲說道：“夫人！深呼吸！痛就叫出來！”
我苦苦*，孩子又開始活動起來。
侍女急匆匆地跑進來，說：“藥好了！藥好了！夫人趕快服下吧！”
一個侍女一勺勺地餵我，而我已經沒有了咽下去的力氣，藥汁從我的嘴角溢了出來。
這時，孩子劇烈掙紮，我一聲哀鳴。
屋裏的玦坐立不安，在我悲鳴時幾欲闖進來，卻又急著搖了搖頭。
蔚安也一臉焦急，不停地自言自語地說：“妹妹，你一定要堅持住。”
“沒事的沒事的。”
大家都在做著心裏安慰和暗示。
孩子的頭終於在一番折騰後露了出來。
“夫人！呼氣！吸氣！”
我在穩婆的指導下配合著，孩子終於整個都出來了。
孩子的啼哭聲刮開了死寂的空氣，我隱約聽得室外的歡呼。
母子相連的臍帶已經剪斷，力氣用竭了，聽到孩子的啼哭聲才又精神了幾分。
“太好了！銀……咳咳，玦，恭喜啊！”是哥哥的聲音。
玦已經沖了進來。
“恭喜老爺夫人，是個男孩。”穩婆欣喜地為孩子洗盡血垢，一邊對我說，“夫人，少爺真聰明，我還沒有拍他屁股，他自己就開始哭了。”
我欣慰一笑——我和玦的孩子自然是聰慧的。
看到孩子健康，我終於想幸福地閉眼。
穩婆將孩子洗凈擦幹，放入繈褓，轉身將孩子放到嬰兒床裏。
玦欣喜地看著孩子，轉身坐到我的床頭。
我微笑著望著他，不顧發絲淩亂，汗水淚水布滿臉頰的自己現下的樣貌。
他深情溫柔地望著我，將我側臉上淩亂的發絲別到耳後：“芷兒，辛苦你了。”
我沒有發現一絲異樣：“我不辛苦，我……”
話還沒說完就昏了過去。
這時，玦幸福地望著我，瞥眼看去，見床單上有大片的血跡，越來越粘，空氣中的血腥味也越來越重，他感到了不對勁。
床單的下部分已經將被血浸透，有血滴從床單上摔落，砸碎了玦的心。
“芷兒！”
他驟然起身，吼道：“來人！”
一個穩婆沖了進來，一看頓知情況不妙。
“不好！夫人血崩了！快來人！”
“血崩”兩字縈繞，玦呆立在那裏，心驟然墜落萬丈深淵。
他被眾人請了出來，孤單地站在門外，總覺得這一次將是永別。
屋內，眾人忙碌異常，端盆的，號脈的，配藥的。
侍女們手忙腳亂，時不時地從房中傳出盆子打翻或是剪刀落地的聲音。
玦的心慌亂不堪，他整個人都趴在朱門上，敲打著：“讓我進去，夫人怎麽樣了？”
蔚安死死地抓著玦的胳膊：“玦，別進去了，你進去幫不上忙的，還是不要打擾他們的好，竹兒不是福薄之人，她不會有事的。”
“我，我不知道，只是冥冥之中感覺到她又要離開我了，這一次若是把她弄丟了，怕是再也找不到了！”玦的心跳得很快，胸腔快要壓制不住。
蔚安牢牢地抓著玦的肩，玦也漸漸安靜下來，兩人一直保持著這個動作，互相給予自己綿薄的信念。
我睡得昏昏沈沈，這是有個稚嫩的聲音在幽暗的世界裏叫喚著我——“媽媽，媽媽”。
努力激起一點力量，想張開眼，可惜眼皮異常沈重。
一個蒼老的聲音縈紆耳畔，我依稀記得是當初玉玦合璧時的那個人：“孩子，快醒來吧！旅程即將終結了，去了結那兒的一切吧！”
內心有一股強烈的不舍——我不想，不想離開。
他似乎知道我的內心：“孩子，只當夢一場，夢醒了就該結束了。”
我淒淒切切的哭出聲來：“可不可以……不要……結束……”
“孩子，離開這裏，在你的舊時的家有你停泊的地方。”
“不要……”
“去吧……你拒絕不了的，因為這是命。”
我拒絕不了——因為這是命——強大的現實面前，我沒有勇氣說出“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壯語。
“孩子，你不能抵抗的，你是個凡人……”
他沒有說完，一股巨大的推力生生將我推離了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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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再次醒來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入目的都是熟悉的景象，下腹一陣絞痛。
有液體沿著大腿流了出來——孩子的羊水破了，快要生了。
我挺著7個月有餘的肚子，掙紮著沒有力氣說話，虛弱地幾乎要昏過去。
一個大噪音的穩婆對著一旁焦急的玦說：“老爺，別急，幸虧您將夫人即時送回了家，夫人不會有事的。”
玦略微地送了一口氣，對我說：“芷兒，你一定能堅持下來，相信我，我在這裏陪著你。”
而我本就虛弱的身子被孩子弄得越發的虛弱，況且待產期我的心情一直都不好，適當的運動也不夠，可想而知，胎位不正，我知道自己將面臨一場劫難，只是我不想讓他為我擔心。
突然，孩子向下掙紮了一下，我痛得蜷起身子。
幾個侍女七手八腳地讓我躺正，然後摁著我的腳。
我痛得掙紮起來。
我大口地喘著氣，疼痛讓我流出淚來，孩子和母親一脈相連卻要承受如此巨大的苦楚。
滿目金星，我快要暈過去了。
穩婆死命地掐著我的人中讓我保持清醒。
可是這一次的痛楚來勢洶洶，甚於我之前流產時的疼痛。
穩婆在我耳邊對我說：“夫人，您要堅持住，孩子一定能順利產下來。”
她讓侍女褪下我的褲子，將我的雙腿分開，支開一個孩子能順利出生的空間。
我的大腦清醒了少許，想到自己的骨肉，決不能讓他在重蹈以前的悲劇，不能讓他窒息而胎死腹中，我咬住下唇，告訴自己要堅持，下唇已經咬出血來。
孩子瞬間不再掙紮，安靜下來，我長舒一口氣，可是每一下呼吸都牽出了每寸肌膚的痛楚。
我閉上眼，不敢呼吸。
那穩婆一見情勢不好，連忙大叫：“夫人！快深呼吸！孩子卡住了，會窒息的！”
我痛苦地不想順從，無奈孩子又掙紮了一下，我疼得低吟出聲。
穩婆見我快接不上氣了，大聲說道：“夫人！深呼吸！痛就叫出來！”
我苦苦*，孩子又開始活動起來。
侍女急匆匆地跑進來，說：“藥好了！藥好了！夫人趕快服下吧！”
一個侍女一勺勺地餵我，而我已經沒有了咽下去的力氣，藥汁從我的嘴角溢了出來。
這時，孩子劇烈掙紮，我一聲哀鳴。
屋裏的玦坐立不安，在我悲鳴時幾欲闖進來，卻又急著搖了搖頭。
蔚安也一臉焦急，不停地自言自語地說：“妹妹，你一定要堅持住。”
“沒事的沒事的。”
大家都在做著心裏安慰和暗示。
孩子的頭終於在一番折騰後露了出來。
“夫人！呼氣！吸氣！”
我在穩婆的指導下配合著，孩子終於整個都出來了。
孩子的啼哭聲刮開了死寂的空氣，我隱約聽得室外的歡呼。
母子相連的臍帶已經剪斷，力氣用竭了，聽到孩子的啼哭聲才又精神了幾分。
“太好了！銀……咳咳，玦，恭喜啊！”是哥哥的聲音。
玦已經沖了進來。
“恭喜老爺夫人，是個男孩。”穩婆欣喜地為孩子洗盡血垢，一邊對我說，“夫人，少爺真聰明，我還沒有拍他屁股，他自己就開始哭了。”
我欣慰一笑——我和玦的孩子自然是聰慧的。
看到孩子健康，我終於想幸福地閉眼。
穩婆將孩子洗凈擦幹，放入繈褓，轉身將孩子放到嬰兒床裏。
玦欣喜地看著孩子，轉身坐到我的床頭。
我微笑著望著他，不顧發絲淩亂，汗水淚水布滿臉頰的自己現下的樣貌。
他深情溫柔地望著我，將我側臉上淩亂的發絲別到耳後：“芷兒，辛苦你了。”
我沒有發現一絲異樣：“我不辛苦，我……”
話還沒說完就昏了過去。
這時，玦幸福地望著我，瞥眼看去，見床單上有大片的血跡，越來越粘，空氣中的血腥味也越來越重，他感到了不對勁。
床單的下部分已經將被血浸透，有血滴從床單上摔落，砸碎了玦的心。
“芷兒！”
他驟然起身，吼道：“來人！”
一個穩婆沖了進來，一看頓知情況不妙。
“不好！夫人血崩了！快來人！”
“血崩”兩字縈繞，玦呆立在那裏，心驟然墜落萬丈深淵。
他被眾人請了出來，孤單地站在門外，總覺得這一次將是永別。
屋內，眾人忙碌異常，端盆的，號脈的，配藥的。
侍女們手忙腳亂，時不時地從房中傳出盆子打翻或是剪刀落地的聲音。
玦的心慌亂不堪，他整個人都趴在朱門上，敲打著：“讓我進去，夫人怎麽樣了？”
蔚安死死地抓著玦的胳膊：“玦，別進去了，你進去幫不上忙的，還是不要打擾他們的好，竹兒不是福薄之人，她不會有事的。”
“我，我不知道，只是冥冥之中感覺到她又要離開我了，這一次若是把她弄丟了，怕是再也找不到了！”玦的心跳得很快，胸腔快要壓制不住。
蔚安牢牢地抓著玦的肩，玦也漸漸安靜下來，兩人一直保持著這個動作，互相給予自己綿薄的信念。
我睡得昏昏沈沈，這是有個稚嫩的聲音在幽暗的世界裏叫喚著我——“媽媽，媽媽”。
努力激起一點力量，想張開眼，可惜眼皮異常沈重。
一個蒼老的聲音縈紆耳畔，我依稀記得是當初玉玦合璧時的那個人：“孩子，快醒來吧！旅程即將終結了，去了結那兒的一切吧！”
內心有一股強烈的不舍——我不想，不想離開。
他似乎知道我的內心：“孩子，只當夢一場，夢醒了就該結束了。”
我淒淒切切的哭出聲來：“可不可以……不要……結束……”
“孩子，離開這裏，在你的舊時的家有你停泊的地方。”
“不要……”
“去吧……你拒絕不了的，因為這是命。”
我拒絕不了——因為這是命——強大的現實面前，我沒有勇氣說出“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壯語。
“孩子，你不能抵抗的，你是個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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