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短發蕭疏襟袖冷（張孝祥）
關燈
小
中
大
第三十二章 短發蕭疏襟袖冷（張孝祥）
玦一如往常地在忙，我不去打擾他，在園子裏時而散步，時而賞花，時而淺眠，日子也過得愜意。
可我也意料不到一件事的發生，並且鑄就了之後的太多擦肩而過。
有一天，玦正在書房裏，突然擲下筆，眸子望著光處，輕聲地喚道：“芷兒，你還不願原諒我，對我絕口不提嗎？”
這時，門被推開了，蔚安一臉陰沈地走進來：“你不是玦！你到底是誰！難道是……銀綏！”
玦怔在那裏，許久之後，關了房門，一臉平靜地對怒視自己的蔚安說：“沒錯，我是銀綏。”
“這……這怎麽可能？”
“我的確死了，但天佑我，又給了我一次照顧芷兒的機會，讓我的靈魂轉到了玦的身上。”
“這，這不可能。”
“蔚安，這是真的，我確實是銀綏。”
“你……！你都已經死了，為什麽還要重新回來打擾竹兒的生活！原本我以為她終於可以幸福地生活下去，可你為什麽又偏偏對她糾纏不清！”
“我……對不起……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太多對不起芷兒的事，我也不奢望她的原諒，只是想盡我餘生的愛來彌補她。……哥……你能接受我嗎？”
“別叫我哥，我聽著惡心！我告訴你，我死都不會接受你！我是竹兒的親哥，她過得幸福是我這個做哥哥的最大的願望和責任，我怎麽可能把她交給一個曾經把她弄得遍體鱗傷，讓她那麽不快樂的混蛋呢！”
“我知道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過錯，但是，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不可能！竹兒就是給了你太多的機會才會讓自己一步步走向萬丈深淵，把自己傷得千瘡百孔。你們沒有結局。你走吧，別再進入她的世界，把那點僅剩的尊嚴留給她也留給你自己。”
“不，我不能離開她，現在的她很需要我，而且她已有了我的骨肉……”
“你……你竟然把竹兒騙得團團轉，還讓她懷了你的孩子，你……”
“啪！”是骨骼撞擊地板的聲音，還有玦悲傷卻堅毅的臉，“請讓我照顧她。”
“哥哥，在礦中，我想你也應該懂我的誠心。”
“你……你先起來！”
“若是你願意聽我叫你一聲‘哥’，我便起來。”玦跪在地上，目光堅定。
蔚安註視著他，沈思了許久，無奈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道：“你起來吧。”
“哥哥可是答應了？”充滿欣喜和希望的語氣。
“既然竹兒現在已經生活得很幸福，我也不願再打破她的美夢。不過你記住，我可沒有原諒你之前對竹兒犯下的罪過。”
“是，是。”
“還有一件事，你能保證一輩子都守住這個秘密，一輩子充當玦的角色去保護她嗎？”
“是，現在的我只想好好守護她，就算她把我當成玦我也不在乎。”
“那好吧，我就再相信你一次。”
這時窗外傳來腳步聲。
蔚安緊張地說道：“不會是……竹兒吧。”
玦自信地說道：“不可能。”
說完，便甩出桌子上的瓷碗，點了窗外那人的死穴，那人猝然倒地。
他自信地補充：“芷兒她擁有絕世武功，她的輕功也在上乘，雖然她懷了孕，但腳步也絕不會像普通人那麽重。況且這個時間點芷兒正在休息，一定另有他人。”
蔚安已先行一步沖了出去，見地上躺著的竟是小榆，轉身看向玦，也是一臉的錯愕與後悔。
“銀綏……你又傷了她的人。”
玦上前，探了探小榆的氣息，接著一聲長嘆，悵惘地說：“是啊，我又傷了她。”
蔚安本想說什麽，只是想到過去的一切，只能無言地離開。
我終於受不了自己的自我譴責，一開始就是我為了成全蘇葉才讓玦與蘇葉成親，可是現在我又把玦搶過來。
我現在很愛他，習慣他的愛。
那端與誰愛過和恨過的情感不願再記住，我只想好好過自己的生活。那個我所深愛過的男人，已經死了，那份愛情也死了。塵封著不願記起。
但是連日的等待沒有換來我想要的結果——玦說，蘇葉依然下落不明。
我不知他是否盡心，在這件事上我不敢再相信他。
我想，蘇葉無依無靠，一定會去找她的師姐。
一邊收拾著行李，一邊突然想著不知道小榆為什麽突然要回老家了，只是聽玦說她父母病重，來不及向我道別。只好自己笨手笨腳粗略地裝了些銀兩和幹糧，留了一封信在桌上，便從後門出去了。
到了翟府，我對守在門口的小廝說：“麻煩你向你們家老爺通報一聲，就說翟芷兒來拜見他。
過了一會兒，那位小廝出來請我進門，我看到了坐在大堂的鎮遠將軍。
多年未見，他雖更加年老，卻仍不失那凜然的氣勢。他笑著走過來：“喲，女兒，今天怎麽有空來看望你的老父啦。”
我微微一笑：“在下一介平民女子，怎敢做鼎鼎大名的鎮遠將軍的女兒啊。”
“真是說笑了，堂堂朱雀門的大小姐，你的名聲可以說是名揚千裏啊。”
“鎮遠將軍過獎了。”
“不知今日蔚小姐有何貴幹？”
“實不相瞞，在下今日前來，有一事相求。”
“蔚小姐但說無妨。”
“我想請翟將軍幫我一個忙，替我找一個人。”
“蔚小姐這麽一說，老夫就不太明白了，朱雀門的勢力和整個皇宮都不相上下，小姐何不動用貴門勢力找呢？”
“沒錯。若今天這此人在別處，在下此刻就不會來打擾您了。可偏偏此人現在皇宮裏。”
“不知此人是何來歷？”
“不瞞您說，此人就是朱雀門龍芮堂堂主、菩提聖手蘇葉，她的大師姐是禦藥處的一名宮女，自從她離開朱雀門後，便投奔了她的大師姐……”
幾天過去了，翟府一點消息都沒有。
我的肚子也漸漸開始大起來。但我心裏想為蘇葉多做一點事，於是決定再親自去翟府問問消息。
來到翟府，我問翟將軍情況。
翟將軍皺了皺眉說：“我也是剛剛得到的消息，正要寄信於你，你就來了。菩提聖手的那位大師姐確實一直在禦藥處當差，但前幾天剛好是宮女放出宮去的日子，菩提聖手的大師姐就在其中。”
“這麽說，她們已經離開了皇宮？”我焦急地說道。
“沒錯。不過蔚小姐你也不必著急，沒準她們在京城其他地方定居下來了也說不定。就算她們要離開京城，才幾天的工夫，她們倆應該還在京城。”
我點點頭，說了聲“多謝”，便告辭離開了翟府。
想著還不晚，就想自己試著找一找。
我毫無頭緒地在街上走著。沒有任何線索，且挺著個大肚子，不知該如何找起。
我只是沿路問問那些在街頭擺攤的人們，一遍遍重覆描述著蘇葉的相貌，問他們是否見過她。
我明白人海茫茫，能尋到她使我幾率微乎其微，但我只想盡我的一份綿薄之力，使我的心能夠不那麽歉疚。
周圍的人們都用異樣的眼光打量著我這個大肚子的女人。
我突然覺得好累，不知道玦和哥哥現在在幹嗎，發現我不見了，一定在瘋狂地找我吧。
總是這麽任性，從來都不讓身邊的人安心，我仿佛自嘲般地想著。
我突然覺得頭一陣眩暈，腹部一陣劇痛。
終於堅持不住，倒在了地上，眼睛不由自主要閉攏，隱隱約約中，我竟在湧上來的人群中看見了綏的臉。
他的聲音有些悲戚：“為什麽不肯信我？你若出事，我該如何？”
我歉疚地笑笑——玦，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玦一如往常地在忙，我不去打擾他，在園子裏時而散步，時而賞花，時而淺眠，日子也過得愜意。
可我也意料不到一件事的發生，並且鑄就了之後的太多擦肩而過。
有一天，玦正在書房裏，突然擲下筆，眸子望著光處，輕聲地喚道：“芷兒，你還不願原諒我，對我絕口不提嗎？”
這時，門被推開了，蔚安一臉陰沈地走進來：“你不是玦！你到底是誰！難道是……銀綏！”
玦怔在那裏，許久之後，關了房門，一臉平靜地對怒視自己的蔚安說：“沒錯，我是銀綏。”
“這……這怎麽可能？”
“我的確死了，但天佑我，又給了我一次照顧芷兒的機會，讓我的靈魂轉到了玦的身上。”
“這，這不可能。”
“蔚安，這是真的，我確實是銀綏。”
“你……！你都已經死了，為什麽還要重新回來打擾竹兒的生活！原本我以為她終於可以幸福地生活下去，可你為什麽又偏偏對她糾纏不清！”
“我……對不起……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太多對不起芷兒的事，我也不奢望她的原諒，只是想盡我餘生的愛來彌補她。……哥……你能接受我嗎？”
“別叫我哥，我聽著惡心！我告訴你，我死都不會接受你！我是竹兒的親哥，她過得幸福是我這個做哥哥的最大的願望和責任，我怎麽可能把她交給一個曾經把她弄得遍體鱗傷，讓她那麽不快樂的混蛋呢！”
“我知道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過錯，但是，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不可能！竹兒就是給了你太多的機會才會讓自己一步步走向萬丈深淵，把自己傷得千瘡百孔。你們沒有結局。你走吧，別再進入她的世界，把那點僅剩的尊嚴留給她也留給你自己。”
“不，我不能離開她，現在的她很需要我，而且她已有了我的骨肉……”
“你……你竟然把竹兒騙得團團轉，還讓她懷了你的孩子，你……”
“啪！”是骨骼撞擊地板的聲音，還有玦悲傷卻堅毅的臉，“請讓我照顧她。”
“哥哥，在礦中，我想你也應該懂我的誠心。”
“你……你先起來！”
“若是你願意聽我叫你一聲‘哥’，我便起來。”玦跪在地上，目光堅定。
蔚安註視著他，沈思了許久，無奈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道：“你起來吧。”
“哥哥可是答應了？”充滿欣喜和希望的語氣。
“既然竹兒現在已經生活得很幸福，我也不願再打破她的美夢。不過你記住，我可沒有原諒你之前對竹兒犯下的罪過。”
“是，是。”
“還有一件事，你能保證一輩子都守住這個秘密，一輩子充當玦的角色去保護她嗎？”
“是，現在的我只想好好守護她，就算她把我當成玦我也不在乎。”
“那好吧，我就再相信你一次。”
這時窗外傳來腳步聲。
蔚安緊張地說道：“不會是……竹兒吧。”
玦自信地說道：“不可能。”
說完，便甩出桌子上的瓷碗，點了窗外那人的死穴，那人猝然倒地。
他自信地補充：“芷兒她擁有絕世武功，她的輕功也在上乘，雖然她懷了孕，但腳步也絕不會像普通人那麽重。況且這個時間點芷兒正在休息，一定另有他人。”
蔚安已先行一步沖了出去，見地上躺著的竟是小榆，轉身看向玦，也是一臉的錯愕與後悔。
“銀綏……你又傷了她的人。”
玦上前，探了探小榆的氣息，接著一聲長嘆，悵惘地說：“是啊，我又傷了她。”
蔚安本想說什麽，只是想到過去的一切，只能無言地離開。
我終於受不了自己的自我譴責，一開始就是我為了成全蘇葉才讓玦與蘇葉成親，可是現在我又把玦搶過來。
我現在很愛他，習慣他的愛。
那端與誰愛過和恨過的情感不願再記住，我只想好好過自己的生活。那個我所深愛過的男人，已經死了，那份愛情也死了。塵封著不願記起。
但是連日的等待沒有換來我想要的結果——玦說，蘇葉依然下落不明。
我不知他是否盡心，在這件事上我不敢再相信他。
我想，蘇葉無依無靠，一定會去找她的師姐。
一邊收拾著行李，一邊突然想著不知道小榆為什麽突然要回老家了，只是聽玦說她父母病重，來不及向我道別。只好自己笨手笨腳粗略地裝了些銀兩和幹糧，留了一封信在桌上，便從後門出去了。
到了翟府，我對守在門口的小廝說：“麻煩你向你們家老爺通報一聲，就說翟芷兒來拜見他。
過了一會兒，那位小廝出來請我進門，我看到了坐在大堂的鎮遠將軍。
多年未見，他雖更加年老，卻仍不失那凜然的氣勢。他笑著走過來：“喲，女兒，今天怎麽有空來看望你的老父啦。”
我微微一笑：“在下一介平民女子，怎敢做鼎鼎大名的鎮遠將軍的女兒啊。”
“真是說笑了，堂堂朱雀門的大小姐，你的名聲可以說是名揚千裏啊。”
“鎮遠將軍過獎了。”
“不知今日蔚小姐有何貴幹？”
“實不相瞞，在下今日前來，有一事相求。”
“蔚小姐但說無妨。”
“我想請翟將軍幫我一個忙，替我找一個人。”
“蔚小姐這麽一說，老夫就不太明白了，朱雀門的勢力和整個皇宮都不相上下，小姐何不動用貴門勢力找呢？”
“沒錯。若今天這此人在別處，在下此刻就不會來打擾您了。可偏偏此人現在皇宮裏。”
“不知此人是何來歷？”
“不瞞您說，此人就是朱雀門龍芮堂堂主、菩提聖手蘇葉，她的大師姐是禦藥處的一名宮女，自從她離開朱雀門後，便投奔了她的大師姐……”
幾天過去了，翟府一點消息都沒有。
我的肚子也漸漸開始大起來。但我心裏想為蘇葉多做一點事，於是決定再親自去翟府問問消息。
來到翟府，我問翟將軍情況。
翟將軍皺了皺眉說：“我也是剛剛得到的消息，正要寄信於你，你就來了。菩提聖手的那位大師姐確實一直在禦藥處當差，但前幾天剛好是宮女放出宮去的日子，菩提聖手的大師姐就在其中。”
“這麽說，她們已經離開了皇宮？”我焦急地說道。
“沒錯。不過蔚小姐你也不必著急，沒準她們在京城其他地方定居下來了也說不定。就算她們要離開京城，才幾天的工夫，她們倆應該還在京城。”
我點點頭，說了聲“多謝”，便告辭離開了翟府。
想著還不晚，就想自己試著找一找。
我毫無頭緒地在街上走著。沒有任何線索，且挺著個大肚子，不知該如何找起。
我只是沿路問問那些在街頭擺攤的人們，一遍遍重覆描述著蘇葉的相貌，問他們是否見過她。
我明白人海茫茫，能尋到她使我幾率微乎其微，但我只想盡我的一份綿薄之力，使我的心能夠不那麽歉疚。
周圍的人們都用異樣的眼光打量著我這個大肚子的女人。
我突然覺得好累，不知道玦和哥哥現在在幹嗎，發現我不見了，一定在瘋狂地找我吧。
總是這麽任性，從來都不讓身邊的人安心，我仿佛自嘲般地想著。
我突然覺得頭一陣眩暈，腹部一陣劇痛。
終於堅持不住，倒在了地上，眼睛不由自主要閉攏，隱隱約約中，我竟在湧上來的人群中看見了綏的臉。
他的聲音有些悲戚：“為什麽不肯信我？你若出事，我該如何？”
我歉疚地笑笑——玦，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