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天若有情天亦老（李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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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天若有情天亦老（李賀）
我在院內的梨花樹下曬著白日的太陽，小榆就急匆匆地跑進來，嚷著：“小姐，小姐不好了！前院圍了好多人，不知出了什麽大事！”
我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秉性讓我對小榆大呼小叫、擾我清夢的行徑十分不滿，合著眼，翻過身，背朝著她，輕飄飄地說：“與我何幹？”
小榆焦急地跺腳，說：“小姐，奴婢不是有意打擾您的，只是聽到他們是說太溪那兒……”
太溪？
我一個激靈，坐起身，連日來，只是吃喝睡的不良生活，讓我的頭一陣昏眩，我用手撐住腦袋，小榆見狀忙上前扶我，我感激地朝她笑笑。
內心有一股強烈的不安湧進來，我深呼一口氣，想及太溪正是玦和哥哥卻勘看的地方，內心一陣絞痛。
那天玦說：“發現了一處寶石礦，產的玉玲瓏剔透，是不可多得的好礦。”
那天玦說：“芷兒，我要給你一個驚喜！”
那天玦說：“等我回來。”
任由小榆攙扶我，一路趕往前院。
我趕到時，蘇葉已經在了，她正在詢問那些從山難中逃脫出來而受傷的手下。
太溪發生了山難，滑落的山石堵住了他們出來的唯一山口，只有這個手下僥幸從這次山南中逃脫出來，且礦內地基不穩，隨時會發生二次崩塌。報信的人馬不停蹄地趕來已用去了一日時間，古代交通不便，待到正式開工挖掘援救怕是還要些時日，何況他們還處在未知的危險之中。
玦和哥哥在離開之際將門內事務都托給了蘇葉，故蘇葉難以抽身，但營救的隊伍卻沒有合適的帶領之人，局面混亂不堪。
那門口的兩個侍女見是我，恭敬地向我行禮，堂內的人一下安靜了下來，齊齊看向我，我也不言語，在小榆的攙扶下，一步步走入前堂內。
“小姐，你還這麽不緊不慢的，太溪出了事故……”有一個自認為是閣中元老的人暗暗諷刺我。
我不悅地皺眉，不去反駁，事情已經大概明了，只差一個部署的方案，目光一一從眾人臉上掃過：“蘇葉依然負責日常事務，營救人員隨我前去太溪。”
“小姐，不可，此去危險，門主已遇險，您萬萬不可再涉險，否則朱雀門恐危矣！”
我淡淡地搖頭。
“小姐，蘇葉堂主亦是個人才，何不令她前往？您坐鎮門中。”
我挑眉瞥了一眼蘇葉，那人即時便噤了聲。
“小姐，去不得啊！門主閣主都會為您擔心的！”
我嗤笑出聲，也不予理會。
不讓我去？我偏去！
小榆似乎看懂了我的決心，跪倒在我面前：“小姐，小榆支持您前往，只求您能帶上小榆。”
這一回我終於揚眉笑了，點頭扶她起身，算對她的允諾。
又轉頭迎上蘇葉的目光——“我意已決。”
蘇葉似有不甘，眼神閃爍了幾下，最後什麽也沒說，低頭退下了。
“來人，整頓收拾所需物品，即刻出發。”
不一會，來人報告準備完畢，我不及收拾，也忘了披衣，只著一件單衣就出門了。
幹脆利落地翻身上馬，坐在高大的馬背上，目光不自然地轉向那很遠的地方。
內心的不安如玻璃鏡面一般，只出現了個小小的裂痕，就會完全瓦解破裂，殘渣遍地，無法拾起。努力將腦中不好的想法都摒除開，可是他們總會依著那些狹小的罅隙鉆進來。
衣不解帶地趕到太溪已經是三天後的事了。
隨行的一行人匆匆忙忙趕到露天的營帳。
“管事在哪？”走進帳內，氣氛壓抑，我不自覺得壓低了聲音。
一個中年男人，弓著腰出現在我面前：“小姐，在下就是這裏的管事。”
“嗯，說說現在的情況吧。”轉身拂袖在桌邊坐下，端起剛剛泡好的茶，輕抿了一口。
他弓著的背愈發彎曲：“當日，閣主下礦說是為了尋一塊極品暖玉，門主阻攔無用就陪同閣主一並下礦了。但礦洞當打通不久，只有外圍開鑿部分曾經施工加固，略深處的礦洞只是開礦時曾經略有引爆，礦上的兄弟說是提醒過閣主切勿前往，但閣主將他譴了回來，同門主兩人的幾個隨從深入礦內了。本來門主和閣主兩人並無危險，可突然礦洞倒塌埋住了出口，在您沒趕來之前，小人已經先後派去六七批兄弟入礦，可還沒有深入多久就被逼範了。”
我沈吟了一下：“管事，這樣吧！你派人繼續挖除洞口的掩埋，但務必保證弟兄們的安全，我出去四周勘察看看。”
〈洞內〉
已經是被掩埋的第四天了。
隨同進入礦中的三名侍從為了保護玦和蔚安的安全，先後被掩埋在砸落的石堆中，現在，只剩下玦和蔚安兩個人。
長期沒有食物，兩人的體力漸漸不支，所幸的是礦中巖壁有些小孔，憑著這些小孔兩人勉強得到了幾日必須的水分。
玦面色蒼白地靠坐在一邊巖壁下：“蔚安，你說，我們還能活著出去嗎？”
“我也不知道。”在這漫長黑暗無光的甬道，蔚安第一次覺得自己離死亡竟是這般的接近。
“呵呵。”對面是玦的笑聲。
“你還笑得出來？”
“為什麽不？為什麽不笑著直到生命終結？然後在心中存一份小小的期冀，等待命運的奇跡降臨。”玦輕輕的聲音卻重重地敲進蔚安心底。
“沒想到，面對死亡你竟然如此坦誠。相信奇跡嗎？可這世上有奇跡嗎？”蔚安皺著眉，可光線昏暗沒有人樂意發覺。
“為什麽不相信呢？至少我是相信的。”
蔚安也笑了，只是笑裏帶著懷疑和猜測。
玦突然站起身，長時間地站使他的供血不足，他扶住墻來支撐身體。
“也許，自己真的沒有都少時間可以活了，不如用最後一點生命再為芷兒做點什麽吧！”玦淒涼的笑笑，沒有人知道他有多不舍剛到手的幸福。
“你不是玦！”如此的話從蔚安口中說出，驚得玦額間生生擠出一滴冷汗。
他平穩著呼吸，故作輕松地說：“我不是玦是誰啊？”
蔚安懷疑地盯著玦的方向，讓玦唯一慶幸的是因為光線的緣故，蔚安可看不到玦額上的汗珠。
時間靜止了很久，最終還是蔚安妥協了：“也許吧，我太敏感了。”
他沒看見玦輕手輕腳地抹去額間的汗水。
玦將刀拔出鞘一下子插入面前的巖壁。
“你想幹什麽？”
“蔚安，我要找到一塊極品暖玉，我們不能空手而歸，何況……”不想再說下去空耗體力，將刀拔出一下一下地鑿著。
蔚安上前擋住玦：“別找了，礦洞這麽大，終於一天會開采到的，何況我們應該保持體力活著出去，一切好說。”
“不，”堅定地語氣，“這是我對她的承諾，我不可以再辜負她。”
“別找了，找不到的，只是浪費生命罷了，竹兒更想要的是你好好活著，不是什麽承諾，更不是什麽暖玉。”
“蔚安，我對不起她，我想她原諒，我，我，能救贖我們的感情的只有這玉了，你不要阻止我好不好？”
說著，玦再次將刀紮入巖壁，鋒利的刀已經劃出了卷口，銳利的巖石也將他的手劃得鮮血淋漓。
“我管不了你了，隨你的便吧！”蔚安拂袖轉身重新靠坐到巖壁一角。
安靜的環境中有玦輕飄飄的聲響：“謝謝。”
之後，又陷入了沈寂，只有重覆的巖壁鑿擊的聲音告訴天地這裏還有兩個等待救贖的人。
〈洞外〉
“小榆，你聽什麽聲音？”
“小姐，沒有聲音啊？”
“你仔細聽！”
“小姐，是……巖壁敲擊的聲音！門主閣主他們就在下面！”
“快，我們做上標記，叫人來從這裏嘗試挖掘。”
很快幾個挖掘小隊來到了剛才做記號之處。
“就是這兒，註意巖石的層面，保障地下和地上人的安全。”
“是，小姐。”
幾個開石工具同時開工了。
〈洞內〉
地面突然震動了一下。
玦和蔚安馬上警覺起來。
“莫非又要發生坍塌？”
“不像，只震動了一下就……”
還沒說完，地面又震動了，石子不分大小地掉落下來。
蔚安和玦蹲在石壁的一角力求將傷害降到最小。
突然，玦的目光發直直直地站起來。
蔚安一把拉住玦：“你想幹什麽？”
“暖玉……”話沒說完人已經沖了出去。
“玦……”蔚安沒來得及阻擋。
玦將掌貼在一處石壁上，奮力地劃開石頭，借著道內幾不可見的光，玦看清了石壁上是自己找了很久的暖玉。
他將玉從石壁中小心地挖出來。
靠坐在巖壁上，玦突然有了一個決定——將玉雕琢出來。
震動還沒有停止，蔚安在搖晃中不好移動，而玦卻渾然未覺，忘我的雕琢起來。
割去多餘的石料，細心地打出毛坯。不知不覺，玦的唇邊已經勾起了一絲笑。
將內力匯於指尖，一施力，玉的一個側面被光潔的削了出來。
任血從指間滴落，將玉一點點打磨成型，竟忘了時間，震動早就已經停止了，剛要起身，卻發現自己卡在了兩塊巨石的縫隙中，腳也被砸傷了，正不斷湧出血。
無奈想將腳出石頭中挪出來，可是徒勞無功。
一不小心，玉落在地，發出“叮咚”的脆響。
玦慌忙拾起，幸而玉並無損傷。
突然一道光劃碎了駭人的寂靜。
一個人影從光中沖了過來，玦用袖擋住刺眼的光。
“哥哥。”蔚安先被發現，被眾人捂住眼擡了出去。
玦知道他的芷兒來了。
“玦，玦，你在哪裏？”我環顧四周沒有發現他的身影，很心慌。
“我在這裏。”
驀然轉身，他就坐在那個陰暗的角落，我甚至能夠想象他正微笑地望著我。
輕輕走進，跪坐在他身旁，曾有一刻我感覺到我與他生死的仿徨，如同那年那月丟失了綏就再也找不到。
“玦。”我顫身摸上他的臉，人跪在他面前為他擋住了亮光。
“芷兒。”
我的淚毫無征兆地落在他的臉上。
他沾滿鮮血的手捧出一樣東西，令我霎時驚呆了。
是一只玉簪花，依稀是海棠的模樣，艷麗的紅確是奪人心魄的血色。
淚順著臉摸索而下。
記得那日，玦的視線流連於發間，他問我，“怎麽帶了金步搖？那只玉簪呢？”
“芷兒，原來那只你最愛的玉簪花丟了，我重新為你打造了一只，我不知你為什麽要把它丟掉，但這是你應有的暖，也是我所有的愛。”
我抱住他，眼淚悄無聲息地砸碎在地，玦給我的包容，給我的胸膛，讓我打碎了所有城墻。
“玦，你好笨，我不要什麽玉簪花，只要你好，就好！”
曾經對綏的感情融化成河，這一刻，我才看清我的心，我愛了，愛上了另外一個人，卻沒有背叛的感覺，只有一種仿若命中緣聚的駑定。
他微笑地靠在我的懷中：“你能原諒我嗎？”
“原諒？”我很疑惑。
“原諒我好不好？”
“為什麽？”我想不明白他突然求我原諒的原因。
“呵呵。”他在我懷中苦笑，“還是不肯呢！”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我以為是他的呢喃。
“玦。”
他沒有回答我。
低頭細看他的眉眼，他已安然昏睡於我的懷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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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榆焦急地跺腳，說：“小姐，奴婢不是有意打擾您的，只是聽到他們是說太溪那兒……”
太溪？
我一個激靈，坐起身，連日來，只是吃喝睡的不良生活，讓我的頭一陣昏眩，我用手撐住腦袋，小榆見狀忙上前扶我，我感激地朝她笑笑。
內心有一股強烈的不安湧進來，我深呼一口氣，想及太溪正是玦和哥哥卻勘看的地方，內心一陣絞痛。
那天玦說：“發現了一處寶石礦，產的玉玲瓏剔透，是不可多得的好礦。”
那天玦說：“芷兒，我要給你一個驚喜！”
那天玦說：“等我回來。”
任由小榆攙扶我，一路趕往前院。
我趕到時，蘇葉已經在了，她正在詢問那些從山難中逃脫出來而受傷的手下。
太溪發生了山難，滑落的山石堵住了他們出來的唯一山口，只有這個手下僥幸從這次山南中逃脫出來，且礦內地基不穩，隨時會發生二次崩塌。報信的人馬不停蹄地趕來已用去了一日時間，古代交通不便，待到正式開工挖掘援救怕是還要些時日，何況他們還處在未知的危險之中。
玦和哥哥在離開之際將門內事務都托給了蘇葉，故蘇葉難以抽身，但營救的隊伍卻沒有合適的帶領之人，局面混亂不堪。
那門口的兩個侍女見是我，恭敬地向我行禮，堂內的人一下安靜了下來，齊齊看向我，我也不言語，在小榆的攙扶下，一步步走入前堂內。
“小姐，你還這麽不緊不慢的，太溪出了事故……”有一個自認為是閣中元老的人暗暗諷刺我。
我不悅地皺眉，不去反駁，事情已經大概明了，只差一個部署的方案，目光一一從眾人臉上掃過：“蘇葉依然負責日常事務，營救人員隨我前去太溪。”
“小姐，不可，此去危險，門主已遇險，您萬萬不可再涉險，否則朱雀門恐危矣！”
我淡淡地搖頭。
“小姐，蘇葉堂主亦是個人才，何不令她前往？您坐鎮門中。”
我挑眉瞥了一眼蘇葉，那人即時便噤了聲。
“小姐，去不得啊！門主閣主都會為您擔心的！”
我嗤笑出聲，也不予理會。
不讓我去？我偏去！
小榆似乎看懂了我的決心，跪倒在我面前：“小姐，小榆支持您前往，只求您能帶上小榆。”
這一回我終於揚眉笑了，點頭扶她起身，算對她的允諾。
又轉頭迎上蘇葉的目光——“我意已決。”
蘇葉似有不甘，眼神閃爍了幾下，最後什麽也沒說，低頭退下了。
“來人，整頓收拾所需物品，即刻出發。”
不一會，來人報告準備完畢，我不及收拾，也忘了披衣，只著一件單衣就出門了。
幹脆利落地翻身上馬，坐在高大的馬背上，目光不自然地轉向那很遠的地方。
內心的不安如玻璃鏡面一般，只出現了個小小的裂痕，就會完全瓦解破裂，殘渣遍地，無法拾起。努力將腦中不好的想法都摒除開，可是他們總會依著那些狹小的罅隙鉆進來。
衣不解帶地趕到太溪已經是三天後的事了。
隨行的一行人匆匆忙忙趕到露天的營帳。
“管事在哪？”走進帳內，氣氛壓抑，我不自覺得壓低了聲音。
一個中年男人，弓著腰出現在我面前：“小姐，在下就是這裏的管事。”
“嗯，說說現在的情況吧。”轉身拂袖在桌邊坐下，端起剛剛泡好的茶，輕抿了一口。
他弓著的背愈發彎曲：“當日，閣主下礦說是為了尋一塊極品暖玉，門主阻攔無用就陪同閣主一並下礦了。但礦洞當打通不久，只有外圍開鑿部分曾經施工加固，略深處的礦洞只是開礦時曾經略有引爆，礦上的兄弟說是提醒過閣主切勿前往，但閣主將他譴了回來，同門主兩人的幾個隨從深入礦內了。本來門主和閣主兩人並無危險，可突然礦洞倒塌埋住了出口，在您沒趕來之前，小人已經先後派去六七批兄弟入礦，可還沒有深入多久就被逼範了。”
我沈吟了一下：“管事，這樣吧！你派人繼續挖除洞口的掩埋，但務必保證弟兄們的安全，我出去四周勘察看看。”
〈洞內〉
已經是被掩埋的第四天了。
隨同進入礦中的三名侍從為了保護玦和蔚安的安全，先後被掩埋在砸落的石堆中，現在，只剩下玦和蔚安兩個人。
長期沒有食物，兩人的體力漸漸不支，所幸的是礦中巖壁有些小孔，憑著這些小孔兩人勉強得到了幾日必須的水分。
玦面色蒼白地靠坐在一邊巖壁下：“蔚安，你說，我們還能活著出去嗎？”
“我也不知道。”在這漫長黑暗無光的甬道，蔚安第一次覺得自己離死亡竟是這般的接近。
“呵呵。”對面是玦的笑聲。
“你還笑得出來？”
“為什麽不？為什麽不笑著直到生命終結？然後在心中存一份小小的期冀，等待命運的奇跡降臨。”玦輕輕的聲音卻重重地敲進蔚安心底。
“沒想到，面對死亡你竟然如此坦誠。相信奇跡嗎？可這世上有奇跡嗎？”蔚安皺著眉，可光線昏暗沒有人樂意發覺。
“為什麽不相信呢？至少我是相信的。”
蔚安也笑了，只是笑裏帶著懷疑和猜測。
玦突然站起身，長時間地站使他的供血不足，他扶住墻來支撐身體。
“也許，自己真的沒有都少時間可以活了，不如用最後一點生命再為芷兒做點什麽吧！”玦淒涼的笑笑，沒有人知道他有多不舍剛到手的幸福。
“你不是玦！”如此的話從蔚安口中說出，驚得玦額間生生擠出一滴冷汗。
他平穩著呼吸，故作輕松地說：“我不是玦是誰啊？”
蔚安懷疑地盯著玦的方向，讓玦唯一慶幸的是因為光線的緣故，蔚安可看不到玦額上的汗珠。
時間靜止了很久，最終還是蔚安妥協了：“也許吧，我太敏感了。”
他沒看見玦輕手輕腳地抹去額間的汗水。
玦將刀拔出鞘一下子插入面前的巖壁。
“你想幹什麽？”
“蔚安，我要找到一塊極品暖玉，我們不能空手而歸，何況……”不想再說下去空耗體力，將刀拔出一下一下地鑿著。
蔚安上前擋住玦：“別找了，礦洞這麽大，終於一天會開采到的，何況我們應該保持體力活著出去，一切好說。”
“不，”堅定地語氣，“這是我對她的承諾，我不可以再辜負她。”
“別找了，找不到的，只是浪費生命罷了，竹兒更想要的是你好好活著，不是什麽承諾，更不是什麽暖玉。”
“蔚安，我對不起她，我想她原諒，我，我，能救贖我們的感情的只有這玉了，你不要阻止我好不好？”
說著，玦再次將刀紮入巖壁，鋒利的刀已經劃出了卷口，銳利的巖石也將他的手劃得鮮血淋漓。
“我管不了你了，隨你的便吧！”蔚安拂袖轉身重新靠坐到巖壁一角。
安靜的環境中有玦輕飄飄的聲響：“謝謝。”
之後，又陷入了沈寂，只有重覆的巖壁鑿擊的聲音告訴天地這裏還有兩個等待救贖的人。
〈洞外〉
“小榆，你聽什麽聲音？”
“小姐，沒有聲音啊？”
“你仔細聽！”
“小姐，是……巖壁敲擊的聲音！門主閣主他們就在下面！”
“快，我們做上標記，叫人來從這裏嘗試挖掘。”
很快幾個挖掘小隊來到了剛才做記號之處。
“就是這兒，註意巖石的層面，保障地下和地上人的安全。”
“是，小姐。”
幾個開石工具同時開工了。
〈洞內〉
地面突然震動了一下。
玦和蔚安馬上警覺起來。
“莫非又要發生坍塌？”
“不像，只震動了一下就……”
還沒說完，地面又震動了，石子不分大小地掉落下來。
蔚安和玦蹲在石壁的一角力求將傷害降到最小。
突然，玦的目光發直直直地站起來。
蔚安一把拉住玦：“你想幹什麽？”
“暖玉……”話沒說完人已經沖了出去。
“玦……”蔚安沒來得及阻擋。
玦將掌貼在一處石壁上，奮力地劃開石頭，借著道內幾不可見的光，玦看清了石壁上是自己找了很久的暖玉。
他將玉從石壁中小心地挖出來。
靠坐在巖壁上，玦突然有了一個決定——將玉雕琢出來。
震動還沒有停止，蔚安在搖晃中不好移動，而玦卻渾然未覺，忘我的雕琢起來。
割去多餘的石料，細心地打出毛坯。不知不覺，玦的唇邊已經勾起了一絲笑。
將內力匯於指尖，一施力，玉的一個側面被光潔的削了出來。
任血從指間滴落，將玉一點點打磨成型，竟忘了時間，震動早就已經停止了，剛要起身，卻發現自己卡在了兩塊巨石的縫隙中，腳也被砸傷了，正不斷湧出血。
無奈想將腳出石頭中挪出來，可是徒勞無功。
一不小心，玉落在地，發出“叮咚”的脆響。
玦慌忙拾起，幸而玉並無損傷。
突然一道光劃碎了駭人的寂靜。
一個人影從光中沖了過來，玦用袖擋住刺眼的光。
“哥哥。”蔚安先被發現，被眾人捂住眼擡了出去。
玦知道他的芷兒來了。
“玦，玦，你在哪裏？”我環顧四周沒有發現他的身影，很心慌。
“我在這裏。”
驀然轉身，他就坐在那個陰暗的角落，我甚至能夠想象他正微笑地望著我。
輕輕走進，跪坐在他身旁，曾有一刻我感覺到我與他生死的仿徨，如同那年那月丟失了綏就再也找不到。
“玦。”我顫身摸上他的臉，人跪在他面前為他擋住了亮光。
“芷兒。”
我的淚毫無征兆地落在他的臉上。
他沾滿鮮血的手捧出一樣東西，令我霎時驚呆了。
是一只玉簪花，依稀是海棠的模樣，艷麗的紅確是奪人心魄的血色。
淚順著臉摸索而下。
記得那日，玦的視線流連於發間，他問我，“怎麽帶了金步搖？那只玉簪呢？”
“芷兒，原來那只你最愛的玉簪花丟了，我重新為你打造了一只，我不知你為什麽要把它丟掉，但這是你應有的暖，也是我所有的愛。”
我抱住他，眼淚悄無聲息地砸碎在地，玦給我的包容，給我的胸膛，讓我打碎了所有城墻。
“玦，你好笨，我不要什麽玉簪花，只要你好，就好！”
曾經對綏的感情融化成河，這一刻，我才看清我的心，我愛了，愛上了另外一個人，卻沒有背叛的感覺，只有一種仿若命中緣聚的駑定。
他微笑地靠在我的懷中：“你能原諒我嗎？”
“原諒？”我很疑惑。
“原諒我好不好？”
“為什麽？”我想不明白他突然求我原諒的原因。
“呵呵。”他在我懷中苦笑，“還是不肯呢！”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我以為是他的呢喃。
“玦。”
他沒有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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