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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救人 恩將仇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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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救人 恩將仇報

“小麥姐姐, 小麥姐姐,門口有個人死了!”

春杏脆生生的調子在冬夜裏轟然炸開,驚起了所有人。

麥穗放下手中的針線, 裹了件披風走出去。

大門口外已經站了一堆的人,守值的門房在探著人的脈息,圍觀的人見到麥穗,與她招呼:“姑娘。”

“怎麽回事兒?”

麥穗透過人群中的縫隙, 模糊見一個黑壓壓的影兒倒在地上,不過距離有些遠,夜間的光線較弱, 實在無法叫她分清是什麽人, 只大概分辨, 是個男子。

春杏撲進她的懷裏, 磕磕巴巴道:“不知道, 我就出來就看到寶叔他們在扯著人。”

值夜的門房探完起身向她回稟,“這人突然倒在門口,倒下前似乎說了句什麽, 小的們沒聽清,正準備去告姑娘您一聲呢, 您出來便好了, 您瞧瞧, 這該如何好?”

麥穗蹙眉, 目光定定地盯著地上那人, 須臾說道:“擡走找個地方埋了吧。”

“他似乎還有一口氣?”小廝說。

“嗯。”

麥穗無動於衷,“埋了吧。”

這種來歷不明的男人,可不能隨便撿,無數的經驗告訴她, 會沒有好下場。

______

麥穗並不想救人,奈何對方位高權重,並且威脅如若他死了,紀瑄也不會好過,沒法子,她不敢賭,只得將人帶進了屋。

“將這血水拿出去倒了。”

麥穗一邊給人上藥一邊吩咐小婢,春杏在邊上看得心驚肉跳,小心翼翼問:“小麥姐姐,他是活了嗎?”

“不知道。”

“那他是死了?”

麥穗回:“不清楚。”

“看他命吧。”

沒辦法,這寒冬臘月的,又是大晚上,城門關了,人也歇下了,她上哪兒給他找大夫去,家裏備了一些治風寒還有跌打損傷的藥,她拿來與他用了。

自己已經做了最大的努力,剩下的就看他的命了,挨過去就活著,挨不過去沒了,起碼賴不上她罷,亦遷怒不到紀瑄。

“時候不早了,你去睡吧。”

麥穗讓京生帶人回屋,這般血腥的場面,不適合孩子看,沒辦法的見了就見了,這會兒可以避免,盡量避免。

小孩有些驚恐,但還是聽話的回去了,麥穗也不多待,給人上完藥,包紮好傷處,也隨之離開,只留了個人在看顧,怕夜間生熱病或者用水之類的,好在都沒有,是安安穩穩到了第二日。

一大早,她派了兩個小廝出去,一個去西廠的衙署想法子知會紀瑄,另一個去尋大夫過來。

她只做簡單處理,剩餘的,還得醫師過來才行,救人救到底罷。

左右費用她心裏有數,救活了她會跟他清算的,這個虧可不能白吃,她和紀瑄的錢掙得多不容易呀,還要養這麽多人呢!

雪天路不好走,大夫來得並不快,晨間出發,要近午時才晃晃悠悠的到,他望聞問切一番,哀呼道:“不可謂不驚險,這箭若再微微偏半寸,就是神仙也難救。”

他誇麥穗處理得很好,及時給人止了血,也沒有沖動將箭拔出來,這外行者若隨意動,輕則感染,重則當場斃命也說不準。

那傷處太過危險了,刺得還尤其深。

其實麥穗也有猶豫過,到底最後是不敢,這才沒有拔,不曾想將錯就錯,還救了他一命。

大抵這就是天意罷。

大夫給他拔出了箭,又處理了傷口,開了藥方,囑咐道:“病人如今身體虛弱,是萬不可受寒,屋內最好時刻供應著炭火,保持暖意。”

“我知道了。”

“這幾日註意觀察一下他的反應,身邊盡量別離人,熬過這幾日意識清醒過來,那就沒問題了。”

“嗯。”

______

朱四是第五天後半夜醒來的。

本能抽動的手指驚醒了迷迷糊糊才睡過去不多時的麥穗。

她迷迷瞪瞪的睜眼,含糊道:“醒了?”

醒了!

回籠的意識清楚明白自己說了什麽,頃刻間睡意全無,人促然起身,帶起被抓著的手,說不出來,又麻又疼,麥穗不由皺起眉,嘟嘟噥噥的哼哼了兩句,抽回自己的手。

“你……你可別誤會啊!”她下意識解釋,“你傷得重,昨天還發燒了,磨人得很,楞是給我抓的,疼死了都。”

麥穗一說這個就忍不住抱怨起來。

他不安分,不知道是昏迷中是見了什麽,人沒醒,但嘴上不時喊打喊殺的,將她的人都給嚇壞了,要不然她也不至於自己受累,親自照顧。

紀瑄給她請了那麽多人,就是不想叫她受累的!

麥穗絮絮叨叨抱怨,不過床上的人面上跟結了霜似的,瞧不出一點情緒。

罷了罷了。

醒了就行。

麥穗也不跟她計較這個,探了下他額頭,已經不燒了。

“大夫說清醒了就算過去了,不會有事了。”她與人說,又問:“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或者需要吃點什麽?”

“給我點水罷。”他說。

“行!”

麥穗去給人倒了水,他在喝,人又忍不住開了口,“你也真是夠會挑地方的,曉得我心善,知道倒我家門外,要換別個地方,指定這會兒該去閻王那兒報道了。”

“我們醜話說在前頭,咱認識歸認識,但這錢要明算賬的,我救了你,還請大夫買藥以及給你這屋裏供暖,這些炭火錢,咱都得好好的算明白,之後你得給我的。”

“你本來打算給我埋了的。”床上人冷不丁的說。

麥穗:“……”

“一碼歸一碼,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最後的結果就是我救了你,還為了救你,花了很多錢,所以這都是你的賬,應該給的。”

“真是個守財奴。”

“你說什麽?”

朱四:“沒有,我說你會算賬,會過日子。”

“那是當然。”

他水喝完,麥穗問:“還要嗎?”

“再來一杯罷。”

“哦。”

她接過杯子又給他倒了一杯,遞過去順帶坐了下來,問:“你不是禮佛祈福去了嗎,怎麽會受這麽重的傷回來?”

去歲年冬她在祁王府門口求人受挫,兩人便徹底絕了往來,開春後她忙於鋪子生意的事,更是沒想起來這些,再聽聞他消息是在百姓口中得知的。

寧妃喪子後悲痛欲絕,後又求子,奈何不知是該說報應還是怎麽的,始終沒有結果。

祁王作為養子,不忍母妃如此受折磨,甘願放棄京中種種,自請去仙雲山的天女廟祈福,為寧妃求子。

八皇子朱檢故去,他在寶華寺清修近一年,如今又為寧妃如此奔波,甚得民心,百姓都讚他大孝也。

成安帝子嗣不豐,先前三子,均為寧妃所生還早夭,如今剩下的便是四子朱厭,五子朱穆,六子朱棠,以及一個美人所生的十二皇子,方才出生,還未足月,連名字都還沒定下。

五子朱穆早前犯了大錯,被貶去封地,無詔不得回京。

也就是說,如今成安帝的子嗣中,最有機會繼承大統的,便是四子朱厭和六子朱棠,二人一個為長,一個為嫡,且朱棠雖為嫡子,卻似先天不足,若非有杜家在支撐,只怕早已泯然眾人。

朱厭無家世,是以憑才能封王,如今又無人可與之媲美,當為東宮才是。

在勝算如此大的情況下,他卻主動放棄,遠離皇權鬥爭,甘願去佛廟苦修,這一份心,著實叫人欽佩。

總之……他在民間的聲譽尤其好,許多百姓稱之為“民間的王儲”。

意思是他不顯出身,能與民間百姓站在一起,懂得民生疾苦,為百姓謀事。

有孝心,有能力,自是得擁戴的。

不過民間的擁戴作用不大,從他為“長子”,卻遲遲不能入主東宮大抵能猜到些許。

面對麥穗的問題,朱四寡言不語。

“罷了,當我沒問。”

她也就隨口一說而已,這些打打殺殺的事兒,她也不是真想了解。

麥穗看他喝完水,又問了是否需要吃點東西,人搖頭說不用,這醒了,該喝的也喝了,沒什麽事,麥穗自然也沒道理在這屋待著。

她轉身欲走,人叫住她。

“怎麽了?”

朱四低頭,那慘白的唇口張了張,半天沒蹦出一個詞。

“嗯?”麥穗狐疑的看他。

“你要不說我就走了。”

這很晚了,而且這幾日她也沒有好好休息過,快累死了,她真的沒耐心探他這黏黏稠稠的反應。

她只想回去她的小屋,然後躺下,大睡特睡,最好一覺醒來又到了晚上。

“我……你……”

麥穗:“……”

“吞吞吐吐幹什麽,有什麽不好說的!”

她不喜歡這種需要人去猜的相處方式,有話直說,有來有往,看似得罪人,其實最好處,不用費心思也不會太累腦子。

“你能繼續……留下陪我嗎?”

“什麽?”

麥穗以為自己聽錯了,震驚中又聽人聲音大了些許,說道:“我傷口還沒好,很疼,也不知道後邊怎麽樣,你留下陪我吧,當作送佛送到西,再說了……”

他語氣嚴肅起來,帶著些冷寒意:“你也不想我死在這兒吧,萬一我要是死在這兒,那你和紀瑄,都吃不了兜著走!”

“恩將仇報,你也不算獨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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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假期,一直榜恥不抱任何希望,心理預期是走完榜能有三百就很好了,結果居然超預期很多,就這麽水靈靈到了可以入V啦,因為想趕周三不擠的夾子,所以申請了,臨時決定很突然,感謝大家夥的一路陪伴,當天開始會設置抽獎活動,今天或者明天會有大肥章更新,筆芯~[橙心][橙心][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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