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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48. 沈重川,你到底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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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48. 沈重川,你到底在哪兒?

“你說。”

“我想請你組個局,邀請周越,還有他身邊那幾個常混在一起的。我會安排幾個生面孔的演員混進去,想辦法在席間引導話題,盡量抹黑我和沈重川的關系,把沈重川說得越不堪越好。再想辦法灌醉周越,套他的話。”

“那萬一套不出來呢?”

“以我對周越的了解,如今這個局面他一定覺得自己穩操勝券,急需有人分享成果,百分之八十可以。不過,周紀鳴那邊還需要周總多費心,有什麽黑料一並給到我就好。”

“行,”周竟答應得幹脆,“就按你說的做。”

掛斷電話,陸川西再次嘗試撥打沈重川的手機,發現沈重川已經把自己的電話也拉黑了。

這讓他心中的不安愈發濃重。

周竟的動作很快,幾天後,一場看似普通的飯局在私人會所裏進行。

陸川西安排的演員混入其中,幾輪酒過後,席間的話題果然被引向了陸川西和沈重川。

“要我說,那沈重川就是活該,想當年……”

“可不是嗎?”

“聽說他為了搶角色,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周越半瞇著眼,陷在卡座裏,酒精讓他的視線有些模糊,卻也放大了那股積壓已久的得意。他嗤笑一聲,含混不清地嘟囔:“哼…沈重川?他算個什麽東西,這次…我倒要看看他怎麽死。”

“照片視頻…呵呵…讓他裝清高……那還不是我......”

他沒想到的是,這些斷斷續續的醉話,被隱藏在暗處的設備清晰地記錄下來。

拿到錄音後,陸川西又借周竟的人脈約到了楊胥。

楊胥抵達茶室見到陸川西時,微微一楞。

“坐吧。”陸川西也懶得寒暄。

楊胥坐下後,陸川西開門見山地將錄音播放給楊胥聽。

周越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刺耳。

“聽到了嗎?你真就願意眼睜睜看著他們毀了沈重川?你帶了他這麽多年,就一點舊情都不念?”

楊胥聽完,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愧疚,反而露出極其諷刺的笑,他擡眼看向陸川西:“毀了他的人,難道不是你嗎?”

陸川西皺眉:“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楊胥身體前傾,語氣帶著壓抑已久的憤恨,“當年你們倆相互看不慣,是誰一次次在中間周旋調和?是我。”

“因為我知道,只要你們合體,就能帶來巨大的關註和收益。那時候我家破產,欠了一屁股債,我就指著你們倆能好好的,捆綁營銷,大家一起賺錢。”

他的聲音激動起來:“結果呢?是你,陸川西,是你先提出要解綁,不想炒CP。也是你,非要去追求什麽導演夢,在我最艱難時提出解約。”

“你欠債就指望別人替你賺錢?”

“可你們不是別人啊,不,只有你是,你多無情冷漠,攀上丁導高枝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行,可以,那我只好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沈重川身上。我帶他去酒局,去拓展人脈,這出發點有什麽問題?哪個經紀人不是這麽做的?”

“那你就不顧他的意願?”

“意願?當年是他自願的啊,但我怎麽能想到那個投資人對他動歪心思。更沒料到他會跟著進那個房間。”

楊胥越說越激動:“你當時不也在場嗎?你不是親眼看見他跟著那個人走了嗎?你現在倒跑來質問我?”

“我——”

楊胥打斷他:“呵,現在你的電影遇到困難了,才想起要查明真相了?陸川西,你不覺得太晚了嗎?”

陸川西被質問的啞口無言。

見陸川西一直不說話。楊胥喝了一口茶,繼續說:

“陸川西,你們兩人拆開,各走各的路,不正是你樂意看到的結局嗎?”

“所以,你才那麽迫不及待地出國進修你的導演夢。你走得幹脆利落,有想過留下的人會怎麽樣?”

陸川西努力壓下翻湧的情緒:“我......我並不知道……他當時是被迫的。楊胥,我解約時有問過你,沈重川的那些緋聞是不是真的。你親口告訴我,是真的。”

楊胥低低笑了一聲:“因為我也恨啊,我恨你們一個個都只顧自己,你不是選擇了你的前程,解約嗎?他不是清高,誰都不放在眼裏嗎?你們不是互相討厭,覺得對方惡心嗎?那就徹底老死不相往來好了。”

陸川西看著眼前的舊友,胸口堵得發慌。

他閉了閉眼,知道現在不是爭辯的時候,他來是為了說服楊胥而不是惹惱楊胥。

再睜開時,陸川西眼底多了幾分愧疚:“楊胥,我很抱歉。在你家遭遇變故,最艱難的時候,我提出了解約。這一點,是我沒考慮周全。但我解約,是因為我清楚地認識到,比起站在臺前做演員,我更想成為一名導演。這並非是要陷你和他——”

“陸川西,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楊胥,這部電影,我不打算在國內上映了,這也算是對我當年決然離開的某種懲罰,但我希望,你能站出來,還沈重川一個清白。不管是十年前,還是現在。”

楊胥又默默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你現在以什麽立場說是為了沈重川?”

陸川西被問住了,沈默了片刻,才繼續開口:“我知道我沒立場,可你和他共事這麽多年,看著他起起落落,你真就忍心……看著他就這樣被徹底毀掉,再也翻不了身嗎?”

楊胥拿茶杯的手有些顫抖:“我沒為他考慮嗎?是他自己不選我為他鋪好的路罷了,他清高,他有骨氣,那他倒是別進那個房間啊。”

“楊胥!”陸川西猛地提高音量,“當年對不起你的不是他沈重川,你清醒一點,別讓過去的怨恨蒙蔽了你的眼睛,毀了這麽多年唯一真心信任你的人。”

楊胥身體猛地一顫,茶終究是撒了出來。

楊胥就那樣默默坐著,不再開口。

陸川西感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席卷而來。

他知道,此刻再說下去也是徒勞。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僵坐的楊胥:“楊胥,這裏有一份錄音,是你那天和沈重川在家裏的對話,他如果想公開洗清嫌疑,只需把你們的對話公布於眾就好,可他沒有這樣做,他選擇寄給了我,我想,他一定是想給你一次機會的。”

陸川西把u盤放到了桌子上:“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我來發,到時候你還有你背後的趙總,周越周紀鳴一個都跑不掉。二、你自己站出來,揭露他們的醜惡行徑,還沈重川公道,那你還有機會在這個圈子裏混下去。”

說完,他拉開包廂的門就走了出去。

就在門合上的那一瞬,陸川西聽到楊胥喃喃自語:“陸川西,你現在為他考慮,為他奔走,那你有沒有想過,你才是那個傷他最深的人。”

陸川西的手一頓,沒有接話,就離開了。

和楊胥聊完後,陸川西下意識撥了沈鈿的電話,也是關機。

他怔了怔,隨即想:或許沈重川已經帶沈鈿去國外報到了吧。或許他現在也不想看到這些負面的消息。

眼下自己能做的,是先處理好手頭的事情。

陸川西壓下雜念,將註意力重新轉回影展。

最後一天的流程很順利,閉幕式結束後,他看向連日並肩忙碌的團隊成員,主動提議:“這段時間大家都辛苦了,晚上我請大家吃個飯吧,就當是慶功。”

飯局上,氣氛熱烈。

陸川西原本準備好了要控制情緒,保持冷靜,但一想到沈重川,心裏一直憋著不得勁,跟著王磊一杯接一杯的同大家喝酒,本就酒量不行,很快就有些微醺了。

此時不知道誰突然喊了一句:“快看熱搜!”

眾人紛紛拿起手機打開,很快,觥籌交錯間,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聲就傳到了陸川西的耳朵裏。

“我就說,川哥不是這樣的人吧。”

“是啊,當時拍戲我就感覺那個周越心術不正。”

“對對,我也覺得。楊胥這下能站出來,算他良心有發現了……”

“但我還是不能原諒他,他為什麽一開始不說,害我們電影也跟著遭殃。”

“就是啊,川哥那麽好的人,被罵成這樣好心疼啊。”

“可惜了川哥都沒來慶功宴,我好像已經很久沒見過他了。”

“是啊,可能是心情太差了,出去散心了。”

“嗯嗯,希望他能看到熱搜啊。”

“一定會的,現在通訊那麽好,在外國也能看到的。”

陸川西迷糊間聽到這些,眼神瞬間清明,他打開手機一看,果然:

新聞的主角,正是楊胥。

他通過個人賬號發布了一條長文,並附上了一段清晰的錄音文件,還有幾張周越和周紀鳴在酒局上為難沈重川的照片。

長文中,楊胥以沈重川經紀人的身份,詳細描述了當晚在酒店房間發生的真實情況——

周越周紀鳴如何下藥借機騷擾,沈重川拒絕後無果,才發生沖突,正當防衛。

他聲稱,事發後,公司迫於投資方壓力,選擇犧牲沈重川來保全項目,並以他職業生涯為要挾要求他對外保持沈默。

但經過長時間的痛苦掙紮,他決定站出來,還沈重川一個遲到的清白。

而沈重川本人無論是今天還是十年前,都從未向資本妥協過。

文末,他宣布引咎辭職,為自己的懦弱和錯誤向沈重川和所有關心此事的人鄭重道歉。

這條微博瞬間引爆了輿論。

自此真相大白,風向徹底逆轉。

陸川西一條條地翻著評論區。

“原來是這樣……沈重川也太無辜了,這簡直是飛來橫禍。”

“這些該死的資本,真該下地獄。”

“周越和周紀鳴真是爛到骨子裏了,都2025年了,還在搞下藥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最可恨的是那個周越,居然還裝受害者反咬沈重川一口,活該一輩子躺在醫院!”

“還有那個經紀公司,明明該護著藝人,卻為了利益把沈重川推出去擋槍,這種公司趁早倒閉吧!”

“話說回來,有沒有人註意到楊胥提到的‘十年前’?”

“對啊,十年前那件事也是假的?那他這十年是怎麽熬過來的……”

“這經紀人也配叫經紀人?十年了才開口,早幹什麽去了?”

“說到底,不就是資本在背後操控一切嗎?”

“抵制無良資本,還藝人清白!”

“抵制無良資本,還藝人清白!”

……

陸川西看著不斷發酵的評論,心裏湧起一陣覆雜的情緒。

一邊是為沈重川終於等到真相大白而欣慰,另一邊,卻是空落落的悵然——

此時此地,萬眾聲援,可那個該在風波中央,重見天日的人,卻不在場。

他又試了試撥打沈重川的電話,毫無疑問依舊是無法接通。

酒局的下半場,陸川西幾乎不再與人交談,只是一杯接著一杯地自斟自飲。酒精在他身體裏流淌,他卻像感覺不到灼燒般,只一意想將自己灌醉。

王磊幾番上前勸阻,伸手要去奪他手中的杯子,卻總被他輕輕撥開。

“陸導,您再這樣喝下去,真得進醫院了。”王磊皺著眉,語氣裏帶著無奈。

陸川西並不答話,只從桌上摸索著去拿另一只酒杯。動作有些遲緩,眼神已有些渙散,可手上的執拗卻分毫不減。

兩人就這麽一來一去地僵持著,直到鄭文旭走過來,輕輕按住了王磊的手腕。

“讓他喝吧,”鄭文旭的聲音很平靜,“今晚……是該高興的。”

王磊頓了一下,終究收回了手,嘆了一句:“要是沈老師也在,那就更好了。”

話音未落,陸川西忽然從臂彎裏擡起頭來,眼神像被什麽驟然點亮:“沈老師……沈老師來了?”

“沒呢,”王磊連忙擺手,“不是說他來了,是說他要是來了——”

陸川西怔怔地聽著,眼裏的光一點點暗下去,嘴裏喃喃地重覆著:“他得來……他得來……”

話音越來越輕,最後一個字幾乎淹沒在唇齒之間。他緩緩垂下頭,前額抵在桌面上,徹底醉了過去。

酒局散場,全靠王磊和鄭文旭一左一右架著他的胳膊,才勉強將他攙扶出酒店。

晚風一吹,陸川西似乎清醒了一瞬,又似乎醉得更厲害。

他猛地掙紮起來,含糊不清地嚷嚷:“手機…我手機呢?”

“我要給——”

“給沈重川打電話,得告訴他。”

他胡亂地在口袋裏摸索著,好不容易掏出手機,手指胡亂地劃開屏幕,卻怎麽也找不到沈重川的號碼。

“沈重川......沈重川......”

“在哪兒?怎麽找不到了?”

“陸導,陸導,這兒這兒,我來替你打吧。”王磊扶著他的手找到沈重川的號碼,按下了撥打鍵。

“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冰冷的提示音響起,陸川西的眉頭死死皺起,他抓住王磊的胳膊問:“他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為什麽?”

沒等王磊回答,他又轉向另一邊的鄭文旭:“你說,為什麽?他是不是還在恨我?”

王磊趕緊扶穩他,連聲安撫:“陸導,陸導你冷靜點,沈老師他…...他可能只是出去散心了,不想看到網上的負面消息,手機關機也很正常…...”

“不行,你給他打,他拉黑我了,他居然拉黑了我......”

王磊看他這幅糾纏不休的模樣,只好掏出手機撥打沈重川的電話,很可惜,也是關機。

文哥見狀,連忙勸道:“陸導,別著急,我知道小川有個妹妹,說不定是帶妹妹出國散心去了,肯定會回來的,當時網上負面新聞這麽多,電話關機不想看也是正常的。”

“散心…...出國…...”陸川西嘴裏重覆著,醉眼朦朧中似乎被這個說服了,緊繃的身體放松了一些,但很快他又抓住王磊的衣袖,“那…...那他什麽時候回來?回來是不是就好了......”

“對對對。”王磊拍著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樣,“等沈老師回來了,有什麽誤會當面解釋清楚就好了。”

文哥也拍了拍陸川西的背:“是啊,解釋清楚就好了。陸導,不急這一時,我們先送你回家好好休息。”

陸川西聽著他們的話,這才垂下頭,好像在說服自己:“嗯,解釋清楚。”

“解釋清楚就好了。”

那晚酒醒後,陸川西第一時間撥通了報警電話。他放心不下沈重川,怕他一時沖動做傻事。警方受理立案後,便展開了搜尋。

為了不讓自己陷入胡思亂想,陸川西把自己埋進工作中,日夜不分地忙起來——聯系選片人、準備申報材料、調整版本、協調海外發行……所有細碎的事務他都親自處理,想用連軸轉的忙碌,壓住心頭那團驅不散的陰雲。

轉眼一個月過去,警方傳來消息,只查到了沈重川的出境記錄,人確實出國了,可之後的蹤跡便再無音訊。

由於跨國協查程序覆雜,境外追蹤權限有限,尋找工作一時陷入僵局。

陸川西聽到消息反倒松了口氣——至少人是平安出境的,或許真是送妹妹去國外報到了。

至於切斷聯系,大概也只是想暫時遠離這些煩心事。

盡管如此,他還是再三拜托警方繼續追查,一有消息務必立刻通知他。

這天下午,陸川西獨自待在放映室裏,一遍遍看著《無期旅程》。

片尾那道漸漸遠去的背影,像一根突然紮進心口的針,刺得他胸腔發悶,幾乎透不過氣。

他摸出煙盒,正要點燃,門“哢噠”一聲被推開。

“陸導,好消息!我們入圍了!”王磊揮著手裏的信函,聲音因激動而發顫,“是戛納主競賽單元——官方邀請函到了!”

【作者有話說】

48-51均已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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