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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傳死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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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傳死訊

南舟月好不容易從幾重夢境裏掙脫出來,夢裏一個看不清面目的女人拉著年幼的她逃命似的跑,另一只手還拉著另一個孩子。

她側頭去看,同時那個孩子也轉了過來,倆人動作十分一致。

那是個男孩,可讓人感覺很是怪異。夢裏的思維有些卡頓,她恍惚了一下,突然反應過來。

這孩子竟長得跟她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模一樣,雙眼木然地看著她!

她陡然驚醒,額上滿是虛汗,一擡手卻發現手上不知何時竟握著銀刀。明明,她好好收在枕下的,怎麽到手上來了?難不成夢游了?

她翻來覆去檢查了一下銀刀,還好,沒有血跡,不至於在夢裏殺人,這可不是個好習慣!

可那種感覺又來了,如同她剛在深潭下醒來的時候,握著銀刀,卻像是握著一只手!

奇怪的是,她並沒有感到毛骨悚然,興許這刀跟著她出生入死,更有靈性了吧。

拉開窗簾,才發現已近傍晚,火紅的夕陽灑進房間,安逸中透著孤寂。

要是,能回家就好了。雖然她不記得家人,也不記得家在哪,但她消失這麽久,他們應該會擔心吧?

既然不能光明正大地回去,那是不是可以通過鏡子,悄悄回去見他們一面?

聶望舒確實不像壞人,但世人往往不是非黑即白的。家人之間都會互相算計,何況認識不久的外人呢?

她趴在窗邊看樓下人來人往,這附近住的大多是醫院病人家屬,每個人都行色匆匆,面露疲憊。

她開始糾結,要不要套出她家在哪,偷偷回去一趟?讓她就這樣糊裏糊塗地跟去聶家,總覺得心裏沒底!

可是,要怎麽套呢?像聶望舒那種心機深沈的人,估計很快就能發現她的意圖。

她杵著腦袋,望著馬路對面不遠處醫院的大樓放空,突然靈光一閃!為什麽非要找聶望舒呢?那個頭腦簡單的聶無念,不是更好下手麽?

南舟月頓時來了精神,趕緊穿戴整齊,戴上帽子和口罩,踏入了衛生間的鏡子裏。

聶無念嫌醫院夥食太差,飯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同病房的秦止被他煩得出去透氣去了,他想拜托聶望舒送送飯,又怕打擾他休息。畢竟車禍有一部分原因是他開太快,因此耽誤了行程,他總是有點心虛的。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扭得跟條泥鰍似的,就是睡不著,不由仰天長嘆:“這院住的,連個送水果的人都沒有,太慘了……”

結果話音剛落,面前冷不丁地伸過來一只手,嚇得他差點從床上彈起來。定睛一看,一個洗得亮澄澄的蘋果在他眼前晃啊晃,那色澤,看著就很脆甜!

“吃蘋果不?”

聶無念好不容易將目光從蘋果身上移開,看向來人,竟然是南舟月!

他下意識地往她身後看了看,聶望舒不在,她是自己過來的?怎麽走路跟鬼似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掛上一副笑臉,沒想到唯一來探病送水果的人,居然是這位祖宗,真是受寵若驚!

“謝謝小舟妹妹!你怎麽一個人過來了?我舒哥呢?”

南舟月自然地拉過一張凳子坐下:“還在休息吧,我餓了先出來吃飯,順便給你們帶點水果。”

聶無念嘴還咧著,心裏卻在嘀咕:誰家看病才帶一個蘋果啊?算了,有就不錯了!

南舟月抽了張紙擦幹手上的水漬,這蘋果,還是她從隔壁病房順來的呢。沒錯,還是別人剛洗好的!

聶無念跟餓死鬼似的,開開心心地啃著蘋果,南舟月在旁邊晃著腿閑聊:“念哥,我還是想不起我家裏人,他們現在安全嗎?你們會派人暗中保護嗎?”

聶無念猛點頭,將蘋果咽下去:“當然!舒哥都安排了,你就放心吧!”

南舟月狐疑地斜眼看他:“真的嗎?可別忽悠我,聶望舒說我們認識的時間不長,你們去過我家嗎?可別搞錯了地方。”

聶無念感覺能力受到質疑,急忙辯護:“怎麽可能!清呈縣才多大的地方,找你們家那老小區還不容易?我記得你們那小區裏有一棵上百年的大榕樹,特別好認!”

南舟月一臉欽佩地朝他豎起大拇指:“還是你們厲害!那我就放心了。你慢慢吃,我先回去歇著了。”

不等聶無念說話,南舟月起身快步走進衛生間。他正想開口說走錯門了,轉念一想,好家夥,合著不是走路沒聲音,是根本不走尋常路啊!

有了聶無念給的信息,找到地方就不難了。南舟月去了附近的黑網吧,很快就搜索到了清呈縣有百年大榕樹的小區,將小區的照片牢牢記在腦子裏,便尋了個僻靜的地方,閃身進了昆侖鏡。

緊接著,她又通過鏡子偷偷潛入了小區物業辦公室,在住戶登記冊裏,找到了一個姓南的老太太,就在302!

南舟月深吸了一口氣,從鏡子中走到了302的臥室,觀察了一下臥室裏沒人,這才偷偷摸摸地跨了出來。

家裏頭很安靜,連說話的聲音都沒有。南舟月悄悄地將房門打開一條縫,客廳的燈亮著,卻空無一人。

奇怪,全家外出了?可真會挑時候!

她拉上窗簾,在家裏大喇喇地參觀了一圈,倒是有一些熟悉的感覺,但還是想不起來。

電視櫃上擺著一張合照,是一個老太太摟著兩個小孩,一個是她,一個應該就是她哥了。她站在那看了好一會兒,拼命想從記憶中找出他們的面容,腦子裏卻如同有一臺破壁機,嗡嗡直響,攪得她腦瓜子疼!

她重重地嘆了口氣,本想過來偷偷看他們一眼,看看有沒有機會能讓他們知道,她還活著,卻天不遂人願。

她轉身往臥室走,路過沙發時腳步一頓,心裏陡然升起一股涼意。

沙發上隨意地攤著一件外套,下面好像蓋著什麽東西。她略顯僵硬地走上前,將外套拿了起來,上面的塵土和血跡,是那麽熟悉!

這是,她在懸崖下醒來就披著的那件外套!

這件外套,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南舟月不可置信地將外套翻來覆去,目光往下一瞥,發現方才外套覆蓋的地方,竟是一個塑料袋和一個骨灰盒!

南舟月怔楞住,手指微微顫抖地提起塑料袋,裏面裝著的,正是她之前穿的那件前後兩個窟窿的血衣!

這是什麽意思!聶望舒不是說,他會把衣服處理掉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而且這個骨灰盒,意思是證明她已經死了嗎?

南舟月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她好不容易活過來,別人卻迫不及待想證明她死了。不惜欺騙她,表現得一副為她好的樣子,把她當傻子耍,這是要絕了她作為正常人活下去的路!

南舟月帶著許憐松的外套,怒氣沖沖地回到旅館,結果剛跳下洗手臺,就被門外突然出現的聶望舒揪住衣服,一把薅了出去,用力摁在墻上,居高臨下冷著臉質問她:“你去哪了!回家了是麽?你知不知道這很危險!”

他倒是發現得挺快,南舟月低眉冷笑,手腕一翻,拔出銀刀就往前劃。

聶望舒急忙松手,一個後仰堪堪躲開,手臂一片溫熱,已然見血!

他不可置信地瞪著南舟月:“你瘋了嘛!”

南舟月回身撿起方才掉落在衛生間地上的外套,恨恨甩在他面前:“到底是誰瘋了!這就是你說的會處理掉?”

聶望舒看著地上的外套有些恍惚,疑惑道:“這外套怎麽會在你手上?”

“還裝傻!”南舟月氣笑了,手一揮,旁邊桌上水杯裏的水頓時如同一根鐵杵般射了過去!

玄玉劍出鞘,聶望舒揮劍擊碎了那根“水杵”,下一秒南舟月已經撲了上來,一手持刀,一手掐著他的脖子,利用沖力將他摁在了床上,惡狠狠道:“你接近我,要帶我回聶家,到底有什麽目的!”

話音剛落,聶望舒還沒來得及回答,南舟月卻覺左肩一痛,她回手一摸,拔下一個針頭,身後傳來秦止的聲音:“你們都冷靜點!”

居然搞偷襲!南舟月氣得將針頭甩到一邊,聶望舒趁機腰身一扭,強行翻轉,將她壓住:“你聽我說,這衣服我明明叫聶東去燒掉了,其中可能有誤會,你等我弄清楚!”

炸毛的南舟月只覺得他這是緩兵之計,不想聽他狡辯,眼神一凜,直直看向聶望舒眼底。

聶望舒心頭一緊,渾身頓時卸力松軟了下來,又是那種感覺,她又在控制他體內的血!

他臉色發白地跌下床,秦止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正想過去扶他。然而南舟月只是抽空瞥了他一眼,他登時心臟緊縮,疼得跪倒在地!

南舟月悠然起身,雖然她並不是真的想殺了他們,但他們確確實實有了瀕死的感覺。為了打斷施法,聶望舒忍痛朝她飛出了玄玉劍。

南舟月本可以輕松躲開,但突然一陣強烈的眩暈,令她差點站立不穩,只能擡手本能地抓住飛到眼前的玄玉劍,鮮血頃刻從指縫裏滲了出來。

南舟月扶著墻壁暈頭轉向,驀地想起剛才那根針頭,是麻醉劑!

失去壓制的聶望舒二人如獲新生般大口喘著氣,擡眼卻見南舟月已經走了出去,地上留下了一串血跡。

他急忙踉蹌著起身追出去,就見南舟月東倒西歪地往樓下走,指尖的鮮血不斷滴落。

南舟月精神渙散,如同行屍走肉,連鏡子都沒想起來,只知道要離開。

突然,她終於支撐不住那股眩暈,身子一軟就往樓下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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