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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你娶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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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你娶我好嗎?

“是那個人?”容夫人眸光閃爍, 青禾一眼洞悉了她的意思。

青禾搖頭,“那人姓鶴,不是季蘅風。”

季蘅風曾在容府外徘徊, 管事的將消息遞進了棠安苑, “王爺的人接了信, 那位季公子沒多做糾纏。”

“既如此,不必管了,阿燼心裏有數, 讓他在後院的事上操些心也好。”

容夫人可以不過問姜蕪與季蘅風的關系, 但如果後者是景和的未來夫婿,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裴夫人聽不懂主仆倆的官司, 一臉好奇地問:“阿菀,你認識探花郎?”

容夫人頗為為難,難不成要她告訴大嫂,“你看中的佳婿喜歡我兒的外室……”她猶豫片刻,豁然問起, “大嫂,清嘉的事, 阿爹應當與阿燼說過?”

裴夫人摸不著頭腦,怎的又談到容燼身上了?“臨淵有提起, 昨夜公公請過阿燼入府, 也許是知會了聲?是探花郎有何不妥嗎?”

話音剛落,祥雲樓下的喧嘩聲驟然飆升, 有個清俊的少年郎扯著嗓喊:“來啦~探花郎果真美貌驚人!”

“哈哈哈——”善意的笑聲此起彼伏,姑嫂倆不約而同地伸長脖子往外瞅。

頭戴進士冠,斜簪牡丹的探花郎墜在狀元榜眼之後,他容色白皙, 目若朗星,端的是玉樹臨風。季蘅風年歲尚淺,滿街百姓一起哄,他兩頰皆漫起了淡淡的飛霞,有不拘世俗的小娘子朝他扔香囊,大驚失色的探花郎手捧燙手山芋,熱得整個人都熟透了。

裴夫人看得起勁,她覺著,若將愛臉紅的探花郎與自家驕縱的小郡主湊一對,府中定日日有趣事看。“阿菀,我看季小郎君不錯,對了,你方才要說的話是什麽?”

“大嫂,現下阿爹可在府中?我陪你回家一趟,這不找阿爹問清楚,我得愁死去。”

裴夫人:“……也好,你半天說不出句準話,我也放不下心。”

祥雲樓所在的長街人潮洶湧,堵得車馬難行,兩位夫人只好坐下來靜心品茗,以待風頭過去。

當車輿抵達裴府時,容夫人三兩步踩下車轅,拉著裴夫人就往府裏沖,她隨手抓了個婢女來問:“家主在書房嗎?”

粉衣婢女行禮道:“回姑夫人的話,半個時辰前,宮中傳話來,陛下臨時起意,要宴請新科進士,家主和老爺已乘車去瓊林苑了。”

“這樣啊,那老夫人可在?”容夫人歇下沒停的腳步,撫過額角不存在的汗珠。

“老夫人在郡主的宜韶苑。”

“好,你下去吧。”

裴霄父子不在府,幹著急解決不了問題,不如先去裴老夫人那兒過過口風。可這一光顧,偷偷摸摸聽墻角的景和直接炸了。

“什麽狗屁探花郎?!祖父騙我!他明明答應得好好的!本郡主要進宮去求陛下,阿燼哥哥不願娶是嗎?那等陛下賜婚,本郡主倒要看看他敢不敢抗旨!”景和生氣歸生氣,但她留了個心眼,裴府讚同她與容燼婚事的人幾近於無,她沒把話撂開在裴老夫人一群人前,而是直接換上宮服出了府。

-

瓊林苑。

皇家園林不比宮中規矩森嚴,又有崔越發下話,“此次設宴不必拘束,諸位愛卿隨意些。”

裴霄是朝中老臣,與先帝君臣相得,再有嫡親外孫與崔越相交甚篤,他也算是看著崔越長大的。少年人的心思藏得再好,也逃不過他飽覽世事的銳眼,但相較於被鎖在後宮高位身不由己,他寧願景和與一平凡夫婿相伴到老。

容燼不行,崔越更是,還是季蘅風好!

“臨淵,阿燼怎的沒來?內侍不是傳話說陛下到了?怎的也不見人影?”因裴霄身子不宜飲酒,裴老夫人管得嚴,他剛才呲溜痛快豪飲了兩大杯,興致頗高地抓住裴臨淵問話。

“父親,您莫要再喝了,晚些兒子也進不了院子了。”

“誒——你不說我不說,你阿娘哪裏能曉得!”

“是。”裴臨淵身為人子,該勸的能勸,但要拿捏威嚴的父親仍是差了點火候,只好吩咐內侍單獨備下解酒的飲子。“阿燼許是和陛下在一處,他二人一向如此。”

“也是……季小後生!”裴霄眼睛一亮,朝不遠處與尚書令周顯微見禮的季蘅風招手。

聞言,季蘅風側身向裴霄致意行禮。

周顯微與裴霄相交莫逆,多年不見老友對後生露出這般和顏悅色的笑意,他含笑問道:“探花郎竟與裴兄相識?”

季蘅風搖頭、接著又點頭,“小生在殿試前,與裴大人有過一面之緣,故而結識。”

“原來如此,走,趁陛下未至,你隨本官去與裴兄小談一番。”

周顯微桃李滿天下,最愛為大乾選拔好苗子,狀元與榜眼雖已被世家籠絡了去,但還是剩下的探花郎才最得他心。季蘅風白紙一張,若加以引導,日後或將成為朝廷的中流砥柱。

果然,裴兄與我,默契至極。

裴霄:並不。

裴臨淵不茍言笑,長桌上多是裴霄與周顯微談話,季蘅風恭謹地聆聽了片刻,裴霄有意拋了幾個問題給他,當然有考校的成分在。

季蘅風涉世未深,答話雖不能一針見血,但已是很不錯了。

“好!好啊!今科果真是人才輩出,老夫深感欣慰啊!”裴霄與周顯微兩眼淚汪汪,顯然是把季蘅風當成了什麽稀世珍寶。

季蘅風被盯得靦腆,羞赧地垂下了頭。

“對了!瞧我這老糊塗!”裴霄狠狠地拍了下大腿,他盡力笑得慈愛,怕嚇著了俊美無儔的探花郎。“蘅風,家中可有為你定親?老夫以為,你與我那小孫女堪稱天作之合啊~”

“裴大人,您說笑了。”

“誒……”

“陛下駕到——”裴霄的話沒說完,內侍的通傳聲響起,神色陰冷的崔越突然駕臨,眾人戰戰兢兢行禮,皆因新帝賢明寬和,甚少動怒。

“眾愛卿平身,朕身子疲乏,坐坐便走,諸位隨意。”崔越無心觀察下面人千奇百怪的臉色,他被景和的一通胡攪蠻纏給氣瘋了。哦,對了,探花郎是吧?

崔越額角抽痛,他瞇著眼在下首巡視一圈,見到了與裴霄並肩跪坐的季蘅風。

好啊,真是好得很!

“阿越,你替我與阿燼哥哥賜婚吧~求求你了~我知道你擔心他怪你,放心,我保管擋在你面前,好嗎?探花郎哪裏好了,祖父把他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的,煩死了。”景和絮絮叨叨的話在崔越的腦海裏打著轉,折磨得他眸子裏生了血絲。

探花郎不好,他也不好,就容燼好是嗎?

崔越無比想掰著景和的肩膀質問,他也愛慕她,選他不好嗎?若景和願意,他可以為她空置六宮,此生只鐘情她一人。自情竇初開起,他心底便藏進了上京城最耀眼的明珠,奈何景和從來滿心滿眼只容得下一個容燼。

“裴大人,朕竟不知,你與探花郎這般相熟?”

崔越的話綿裏藏針,裴霄聽得分明,他三兩撥千金地還了回去,“陛下見笑了,老臣確與探花郎相見恨晚,這不,方才還與他打聽可有婚配呢?”

“哦?是麽?”崔越單手叩弄拇指上的扳指,他輕輕一笑,頃刻間換了話題。

席間豎耳的大臣們不明所以,差點猜測新科探花入了陛下的眼,連婚事都牽掛上了,原來是一場烏龍啊。

崔越將視線移開,沈悶地斟酒入喉,他無時無刻不在想景和割心裂肺的誅心之語……

要是嫁不了阿燼哥哥,我一輩子不嫁人。

那帝王若是娶不到心儀之人,又哪能一輩子不納妃嬪入宮呢?

崔越滿心苦澀無處發洩,恰逢此時,容燼姍姍來遲。

“攝政王,你來得可有些晚啊,朕命你自罰三杯,不得推辭。”崔越眼底含笑,揚唇打趣道。

面色冷凝的容燼淺淺頷首,“臣遵旨。但臣來遲事出有因,皇城司新接了份密報,正想來同陛下回稟。”

“哦?那攝政王近前來,與朕同坐。此宴不分君臣,諸位同樂即可。”崔越敲了敲桌案,大笑一聲。

大臣們陸續執杯致謝,“謝陛下隆恩。”

“王爺在皇城司走一趟,不知何人又要遭殃了?”

“說的什麽話?什麽遭殃?是自作自受,行跡敗露了。”

“是是是,是本官說錯話了。但陛下對王爺的器重,我等是望塵莫及了,王爺一到,陛下就開懷了……”

上首青玉雕雲龍長桌,容燼坐在側邊,將密報的事說了,“今夜國庫又能添筆銀子了。”

“阿燼,如今國都安定,不宜見血,抄家之罪是否過重了些?瞿家三代單傳,不若給瞿玟留個後?”崔越替容燼斟了杯酒,出口的狀似是無足輕重的建議,但 帝王之言誰人敢忤逆。

容燼收起懶散的笑,凜聲問:“陛下?您說的,可是玩笑話?”

“阿燼,朕是天子,你說呢?”

“是,陛下醉了,臣明日再去禦書房與您相商,臣身子不適,先告退了。”容燼酒未沾口,便甩臉而去。

“簡直放肆!朕是不是太縱容他了?!”微醺的崔越拂袖起立,破口大罵道。

眾人:那您倒是派侍衛抓他啊……

走出大殿的容燼疾步穿梭在青石道上,有這閑功夫,他不如抱著姜蕪睡覺,想著想著,他的腳步又快了些。

然後,迎面撞上了守株待兔的景和。

“清嘉,你來瓊林苑做什麽?”

景和雙眼紅彤彤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不過細瞧,容燼一時之間都沒看清,他尚未來得及關心,就被揪住了袖口。

“阿燼哥哥,你娶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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