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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逼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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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逼婚

容燼被問得一哽, 話在舌尖繞過一圈,他問:“為何突然提起此事?”

“嗚嗚嗚,你們都欺負我。”嘩啦啦的淚爭先恐後地從眼眶裏流出來, 景和抽噎著想把臉往容燼胸口蹭。

但她的小心思沒能得逞, 容燼伸手抵住了她的肩, “慢慢說。”

罵不得打不得,容燼滿心無奈地靜待小姑娘發洩脾氣,其實即使景和不說, 他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可景和一哭他是真沒辦法,不然先前就訓斥回去了。

身為郡主, 哭哭啼啼的有損身份。

道理景和哪能不明白,可她更加明白眼淚的殺傷力有多大,尤其是對容燼而言。她不相信,容燼心裏沒有她的一席之地。

“祖父厭煩我了,想趁早把我嫁出去, 祖母、爹娘與他沆瀣一氣,反正不要我了。我去找阿越求情, 他也不管我,我與他相交數載, 可他只看重你這個好兄弟。有一個算一個, 全是壞人!”景和越哭越委屈,原本有做戲成分在的假哭, 一時收不住勢了。

容燼不敢惹她難過,只好緩下聲安慰:“先別哭了,我們慢慢說,幸虧黑燈瞎火的, 你看你哭得妝都花了。”

景和呆呆傻傻地快要溺閉在容燼含笑的眸子裏,直到被取笑,才回了神,她癟起嘴開嚷:“嗚——”

“好了好了好了,真是敗給你了。”容燼從黎雪手中接過帕子,輕輕擦凈景和狼藉的臉蛋。

景和也乖覺,仰起腦袋隨他動作。

“幹凈了?左臉也擦擦吧~”景和撇起臉,不害臊地往容燼跟前擠。

但容燼停下了動作,“陛下來了,”他側身擋住儀容不整的景和,於溶溶夜色中,與眸底凝霜的崔越視線交鋒。

含羞帶怯的景和搶過帕子,火速將臉蛋擦了一通,她捋了捋額前的碎發,鬼鬼祟祟地從容燼背後探出了個小腦袋。

“阿越,你怎麽來了?”景和笑眼彎彎,嘴角凹陷的梨渦甜到了人心坎裏。

可適才與他獨處一室時,清嘉沒有這般純粹奪目的笑容。

崔越屏退侍從,獨自朝前走,他略顯苦惱地說:“朕聽聞哭泣聲,便想來瞧瞧,原想是園中貍貓發出的響動,但似乎不是?”

“是!我眼見一只灰貓跑遠了。”

“是麽?”

“嗯嗯!”景和笑意盈盈,完全忘卻了不久前與崔越的齟齬,因為她有五分把握了,有戲!

景和你來我往地搭話,容燼和崔越尋不到說話的機會,便幹脆靜下心來聽她絮叨了。

“探花郎真有祖父誇的那麽好?阿越,你把他外派吧,省得祖父不死心。”景和嘰嘰咕咕地,半分沒有女眷不能幹政的自覺。

容燼制止了兩句也不管用,崔越扯了下嘴角沒應聲。

“哼,那不管他了。阿燼哥哥,方才我們的話還沒說完呢~”景和小心翼翼地要去拉容燼的袖子,後者卻被崔越搶了話。

“清嘉,阿燼眉頭都要打結了,你快放過他吧。”崔越好笑地說。

若景和是男子,她定與崔越好得能穿一條褲子,反正事情早說開了,她無需避諱。“我不管,阿燼哥哥,正好阿越也在,你直說吧,我就要你娶我!你娶不娶?!”

景和這一嗓子,容燼腦袋差點裂開了。

這小丫頭怎麽半點不按常理出牌?著實是被寵壞了。

“清嘉,我……”容燼偏頭看了眼隱在夜色中的崔越,才回答道:“我只將你當作妹妹,若是季蘅風不好,我們重新挑人,你該選個一心一意對你的郎君,我不合適,你知道嗎?”

“我不在乎!可我不想要別人,我知道你對後院的那些侍妾沒多少情誼,你選我,選我好嗎?阿燼哥哥,嫁不了你我真的會死的。”話至中途,景和的嗓音已染上哭腔。

餘光目視崔越漸行漸遠的容燼長嘆一口氣,“清嘉,你魔怔了。”

“我沒有!你多年不娶正妻,不就是害怕重蹈姑父的覆轍嗎?那我告訴你,我心甘情願!”景和嚎啕大哭,想抱容燼又不敢抱,最終抽抽噎噎地蹲下身子,將腦袋埋在膝蓋裏抽泣。

容燼連嘆氣都不能,他環視四周,乘嵐和黎雪躲去了遠處的梨花樹後,沒人能解他的燃眉之急。

“清嘉,我答應你不娶正妻,但同樣地,我不會娶你。”容燼彎下腰,準備拽起景和。

但擡起頭的景和一巴掌打掉了他的手,她惡狠狠地吼道:“我說了不介意!不害怕!不後悔!你為何就不能答應我!”

容燼身心俱疲,應付起愛鉆牛角尖的小丫頭是真受罪。

“先起來。”

景和意圖和他對著幹,可容燼的力氣,她哪能敵得過,輕而易舉地就如同小雞仔一般被拎了起來。

“你聽我說,你年歲尚小,恐怕分不清何為喜歡,如若說起多年相伴,陛下亦是良人,你對他,可有別的心思?”

崔越是身不由己的帝王,所以容燼從未想過讓沒開竅的景和入宮,但眼下看來,破局之法只能是這樣了。景和身後有裴家和他,後宮妃嬪絕不可能越過她去,而且景和之於崔越,是遙不可及的心上月,崔越不會負她。

容燼想得極好,甚至連景和日後的退路都謀劃好了。

“阿燼哥哥,你憑什麽踐踏我的真心?!我說了,我只喜歡你!我對阿越,僅有朋友之誼。”景和一晚上被氣哭了三回,她憤怒地捶了容燼一拳頭,把黎雪從梨花樹後拖出來走了。

事情雖沒解決,但也算是告一段落,景和心大,許是睡一覺過後,明日就樂呵呵的了?

容燼揣著心事回了府,白日裏他與姜蕪鬧了半晌,欲念淺了些,便沒再折騰,安分地睡了整夜。

次日寅時,容燼準時睜眼,昨夜他心事重重,幾乎整宿沒睡,他疲乏地坐起身,往上捋了捋被姜蕪打掉的被角後,擡腳下了榻。

奉天殿。

“諸位愛卿可有事要議?”

容燼執象笏出列,“陛下,臣有事要奏。”

“攝政王,瞿家之事容後再議。”

“陛下不可,瞿玟貪汙受賄數額巨大,致使連州數萬百姓賦役繁重,瞿玟雖曾任陛下之師,但請陛下勿要徇私枉法!瞿玟罪行滔天,證據確鑿,當處以極刑。”

“你……”頭戴帝王冠冕的崔越在緊逼之下步步後退,以裴霄為首的一幹老臣也出列陳情,他連駁斥一句都不得法。

在登基前,瞿玟是崔越最敬重的恩師,即使容燼早知會過他,瞿家自詡清流世家,實則背地藏汙納垢,他該早做提防。

“好!都是朕的好臣子啊!諸位愛卿既聯名上書,攝政王便去辦吧。記得,暫不可傷瞿府之人性命,朕要親自審問!”崔越斂下眸底的暗沈,喊了聲“退朝”。

皇城司。

“主子,聽聞您在早朝與陛下起了爭執?”乘嵐關心詢問。

“陛下心慈,他不願對恩師動手,那這惡人便由本王來做。”容燼嗤笑一聲,領著皇城司宿衛往瞿府方向去。

容燼離京多時,皇城司鮮少上街招搖,此刻身穿緋色獅紋袍的宿衛魚貫而出,行人皆惴惴不安地躲近了臨街的商鋪。

“王爺是又要去抄家了嗎?上次已是一年前了……”

“我聽皇城司當值的表兄說,這次遭殃的是瞿府。”

“瞿玟大人?瞿大人不是陛下的恩師嗎?”

“是啊,誰知道呢……”

抄家的事皇城司做得多了,於容燼擡手之間,瞿府朱漆府門一倒,以清流立世的瞿氏一族就此覆滅。

“容燼!老夫自認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非要窮追不舍?”瞿玟被宿衛壓彎了腰,他玉冠被毀,灰白的幹發劈頭蓋臉,恍如惡鬼。

“瞿大人的話,可讓本王好生難懂!貪贓的是你,枉法的仍是你,本王不過是盡該盡之責,何錯之有?”

“容燼!”

“呵,死到臨頭還敢與本王叫囂。乘嵐,踹斷他的腿。”

“啊——本官是陛下的老師!豎子豈敢!”瞿玟蜷縮著斷腿在地上打滾,見此,瞿府女眷哭得震天響。

容燼厭煩地撓了撓耳朵,“聒噪。乘嵐留下善後,本王先回府了。”他困得腦子不太清楚,沒空站在這破地方挨罵。

主街,容燼靠在車壁上敲額角,從前三日三夜不眠都是小事,可現在他弱成了這個鬼樣子?

“呵,都怪姜蕪。”

“阿嚏——”祥雲樓的雅座裏,姜蕪吸了吸鼻子。

“姜姑娘,可是受涼了?”季蘅風滿眼關心。

姜蕪淺笑著搖頭,“沒,許是有人在罵我。”

“怎會?姜姑娘這般好,定是有人在念你。”季蘅風話裏挑不出一絲敷衍,是真心實意地認為。

姜蕪被他逗得一笑,靦腆地咳了咳。

季蘅風自昨夜赴宴回來,就寫好了帖子,準備天亮便托人送給姜蕪,如今他高中探花,不算辜負了姜姑娘的期待。

季蘅風的指腹不停地搓著杯沿,小心翼翼地問:“姜姑娘,你近來可好?王爺他,對你好嗎?”

姜蕪含笑說:“好,王爺待我極好。”

姜蕪的話沒有作偽,她粉面桃腮,眸底含光,尖尖的小臉也被養得圓潤了些,瞧起來惹眼的緊。

“誒!季老弟!”小二上點心推門入內時,廊道上閃現的紫衣公子眼尖地瞅見了端坐的季蘅風。

他眼花了?季老弟害羞個什麽勁?

紫衣公子揉了揉眼皮,他果真眼花了!

那個殺神身邊的人怎麽也在?!

門神清恙暗催內勁,寒劍破鞘半寸直直擋在周頤身前,後者若再莽撞半步,劍刃便會割破他的咽喉。“周小公子,當心。”

周頤膽寒地滾了滾喉結,他反手輕叩冰涼的劍刃,保證當心當心再當心。

“清恙大人,我找探花郎有事。”

清恙認真審視了一番,並沒有放周頤進門的打算。即便容燼與姜蕪的關系不曾現於人前,但姜蕪絕不是周頤能隨意攀扯的人。他冷下眉眼提醒道:“周小公子,屋中人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周頤立即否認並無惡意,正好季蘅風快速起身走了過來。

“清恙小哥,周兄是我好友,我這就帶他出去。”季蘅風箍住周頤的肩膀,將他轉了個身,“周兄,借一步說話。”

周頤有滿肚子的疑問要解,但當清恙的面不宜開口,便半推半就地出了雅間。

聽聞腳步聲遠去,將臉轉向窗子外的姜蕪勉強扯了下嘴角,她微微探出頭,就見長街盡頭有一錦幔寶車徐徐駛來。

容燼若有所感,越過車牗細縫,冷冽的目光悄然與姜蕪對上,他嘴角微勾,叫停車駕的想法尚未付諸實踐,神色慌亂的齊燁闖進了寬敞的車廂。

他最好有要事。

“主子,郡主服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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