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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9 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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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9 吵架

這次Z大經濟系的調研課題,還特意和國外大學農業經濟系搞了聯動,雙方共享數據、同步推進,最後要聯合出一份調研報告作為產出。

課題看著明確,實操起來全是難點。竹溪村以散養黑豬和竹筍種植為主要產業,農戶們大多憑經驗養殖,既沒有系統的養殖記錄,也不懂什麽“生態標準”,更別提電商銷售——村裏年輕人大多外出務工,留守的老人連智能手機都用不熟練,對“網上賣貨”充滿抵觸。更麻煩的是和海外大學的聯動,時差相差12小時,線上會議只能選在深夜。

調研隊剛進村的前三天,幾乎沒進展。走訪農戶時,要麽被拒之門外,要麽問不出有效信息,有個養了二十多年黑豬的老農,直接揮揮手說:“你們這些學生娃懂啥?養豬能出欄、能賣錢就行,搞那些花裏胡哨的沒用!” 幾個負責數據整理的同學對著空蕩蕩的表格發愁,幾次線上會議也鬧得不愉快,對方質疑這邊預估的數據缺乏說服力,統計模型也無法對齊,那邊要求補充的數據明細洋洋灑灑幾大頁,可農戶們根本記不清具體開銷。

時翊組織大家開了個短會,班長臉上沒半點急色,思路卻異常清晰:“我分三組:一組跟著村裏的獸醫,從防疫記錄入手,反向推算養殖周期;二組對接村支書,整理近五年的農產品收購臺賬,找共性數據;三組繼續走訪農戶,換個方式溝通,別一上來就問數據,先聊家常。” 他頓了頓,看向身邊的邊樂童,“你對電商和經濟模型熟,負責和C大對接,先協商統計口徑和模型對齊,再同步我們的進展。”

時翊身上與生俱來的領導力和安全感,很容易就把原本洩了氣的一群人凝結起來。團隊進度滯後的時候時翊並不會著急和生氣,他總是很耐心積極的調整和想出更高效的辦法,然後說幾句鼓勵的話,不多,但是有效。

邊樂童沒推辭,雙手插兜靠在椅背上,看似漫不經心,心裏已經快速盤算起來。他知道時翊的組織能力靠譜,能把雜亂的調研任務梳理明白,而和國外對接的“翻譯”工作,確實需要有人精準拿捏雙方的需求差異;人情世故這塊,他也是手拿把掐。

第二天,邊樂童跟著時翊去走訪那位抵觸情緒最強的老農。老農依舊沒好臉色,蹲在豬圈邊抽煙,壓根不搭理他們。邊樂童先遞煙,陪著抽了幾口,聊了些無關緊要的閑話,又指了指遠處正幫老農清理豬圈圍欄、動作麻利的幾個大學生,才開口:“叔,您這豬看著毛色亮,平時都餵啥飼料啊?” 老農楞了楞,隨口答了句“自家種的紅薯藤和玉米”。

邊樂童趁熱打鐵:“叔,您這黑豬要是按生態標準養,每斤能多賣五塊錢,一年出欄二十頭,就能多賺兩千塊。”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一張電商平臺的生態黑豬銷售頁面,“這是隔壁縣的,和您家的豬品種差不多,按生態標準認證後,網上賣得比市場價高三成,還不愁賣。” 老農的眼睛瞬間亮了,湊過來盯著手機屏幕,語氣也軟了下來:“真能賣這麽貴?”

“前提是得符合生態標準,比如飼料要無添加、養殖密度要控制、排洩物要處理達標。”邊樂童吐了口煙,用下巴指了指身後的調研隊,順勢把話題引到調研上,“我們就是來幫村裏搞生態認證、對接電商渠道的,您要是願意配合,我們先幫您家的豬做試點,成功了再推廣給全村。”

也就幾分鐘的功夫,老農沒再拒絕,拉著學生們進了屋,翻出了家裏的記賬本。雖然記錄得零散,但總算有了第一份完整的農戶養殖數據。

調研任務終於有條不紊地推進了下去。

竹溪村的白天格外長,學生們時間緊、任務重,到了晚上還要熬夜趕報告,基本是沾床就能睡著。邊樂童如願和時翊住一間屋,心裏的嘚瑟藏都藏不住,可沒高興多久,就被高強度的工作磨沒了神采。

關橋一冷眼瞧著,覺得這位小少爺這些年被邊叢帶得還算靠譜,幹活踏踏實實能吃苦,占便宜也占的明明白白、理直氣壯。

早上邊樂童賴床趕不上早飯,時翊會順手多帶一份包子豆漿,用保溫袋裹著;調研時要走田埂,時翊會走在外側,替他擋開帶刺的雜草;晚上兩人圍在不大的簡陋桌子旁各忙各的,邊樂童對表格沒耐心時,時翊會喊他做點別的換換心情。

邊樂童這小子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時翊的照顧,嘴上每天都問一句隔壁房間什麽時候修好,私底下卻偷偷給關橋一打微信紅包,讓他千萬別修。他對時翊也越來越依賴,找不到東西第一時間喊“時翊”,飯吃飽了就把碗一推,像大爺似的抱著手回味美食,讓時翊收拾殘局,甚至走路時都會下意識往時翊身邊靠。

邊樂童樂在其中,唯一不太滿意的是:“關橋一你什麽時候能把老年機換掉?你電話響的時候,整個院子都跟著震動。”

尤其是有天晚上,邊樂童累了一天,躺在床上都快睡著了,隔壁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巨響,把他嚇了一哆嗦。身邊的時翊幾乎下意識地把他連著被子摟進了懷裏。

兩人迷迷糊糊抱在一起,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發現是隔壁關橋一的老年機鈴聲震天響。

邊樂童索性摟著人不肯松開。等院子裏徹底安靜下來,他異常清醒,貪婪地吸著時翊身上的味道,臉頰發熱,在時翊的棉質衣服上蹭了一下又一下。他們做過很多次親昵的事,時翊太懂他這些小動作。

可時翊沒什麽反應。邊樂童有些不高興,仰頭在夜色裏皺著眉瞪他。

屋外有一盞遠處路燈漏進來的微光,時翊能看見邊樂童亮晶晶的眼睛正望著自己,眉眼彎彎,像是在邀請他。

“睡吧。”時翊避開他的目光,松開了圈著人的手。懷裏的人軟乎乎的,身上還有些發熱。

有人很不高興地哼了一聲。突然,暗色的光源被遮住,時翊懷裏一空,臉上被薄被罩住,邊樂童突然往他的被子下面鉆,腦袋往下#探,手已經不安分地#伸到了他的衣服裏。

時翊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邊樂童想做什麽,腦子差點空白,趕忙把人拉了上來,用了點勁緊緊固定住。

一番打鬧後,邊樂童被乖乖收拾好,壓在時翊身下動彈不得。這人每次都因為力氣太小被桎梏,卻依舊瞪著眼睛喘著氣,滿臉不服輸,還想躍躍欲試。

“你……從哪裏學的這些?”時翊泛紅的臉在夜色裏不明顯,但目光裏的火光,怎麽也掩飾不住。

“放……手。”邊樂童還在掙紮,誓不罷休。反正被嚇得沒了睡意,時翊就在身邊,他根本忍不住。之前都是時翊幫他,每次自己最狼狽、最沒防備的模樣都被這人看得清清楚楚,他太想知道時翊會是什麽樣子,是不是會和自己一樣,高興得想哭。

“邊樂童。”時翊喊了他的名字,雙腿把人纏得很緊,又怕他亂反抗被弄疼,“別亂動,我幫你。”

“我不要!”邊樂童倔強得很,就想得逞一次,就在今天,就是現在。

“那睡覺。”

“我不要!”

也不知道這人是哪裏受了刺激,時翊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邊樂童向來跋扈,想做的事情總要做到底。

僵持了不知道多久,邊樂童被弄疼了,不舒服地哼了幾聲。時翊心一軟,松開了手,卻依舊居高臨下地看著被自己雙手桎#梏的人。

兩人卸了力氣,放松下來,呼吸起起伏伏。

窗外有車燈劃過,光源一閃而過。邊樂童眼前有一道星光墜落,眼睛突然被附上溫柔的觸感——時翊在親他的眼睛,唇畔全是時翊的味道,很輕很軟。

“睡吧,乖。”

明明只是碰了一下就離開,卻像親了很久。邊樂童哪裏肯罷休,抓住要挪開的脖頸往自己身上一帶,時翊就整個人抱住了他,胸口貼著胸口,渾身都緊緊貼在一起。

兩人都能感受到彼此身體的變化。

“嘶——”時翊的肩膀被狠狠咬了一口,能感覺到邊樂童是氣狠了,他受著疼,側躺著把人摟緊,一下一下拍著他的後背,像是在哄小朋友。

“你再……一下。”懷裏的人嗚嗚咽咽說了些什麽,一顆腦袋又探上來,亮亮的眼睛帶著水汽望著他。

時翊的心跳和呼吸早就亂了節奏,他的夢,就在咫尺。

邊樂童的長睫毛輕輕閉上,時翊的唇沒有落在眼睛上,他微微朝下,路過邊樂童臉頰上一顆淺淺的小痣,落在了他微微翹起的唇畔。

夜晚太過蠱惑。

突然——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遠遠的青山腳下花正開——”隔壁傳來急促的鈴聲,震天動地,氣壯山河。

邊樂童瞪著眼睛,轉頭就要下床去外頭“殺人”。他發誓,今天不把關橋一的手機砸了、敲碎了,讓它再也發不出聲,他就不叫邊樂童。

還是時翊把他摁在床上,揉了揉他的腦袋。這小子鬧了好幾出,白天也是真累壞了,沒幾下就不再折騰,呼吸均勻地睡著了。

那個親吻終究有些可惜。時翊想著,在邊樂童的額間落下一個吻,停留了很久,才依依不舍地睡去。

邊樂童不像邊叢,沒有記憶錯亂的問題。這一晚的記憶,在第二天都變成了暧昧的氣泡,讓他飄飄然的,差點忘了謝嬋念念不忘的家產,還有邊鵬今給他畫的大餅。他在等時翊的告白,好像去不了美國讀書也不再是多大的遺憾。被毫無保留地偏愛,是他現在、當下,最想要的糖果。

邊樂童甚至有了自己的計劃——時翊根本招架不住他,一定要在下一次時翊忍不住親他之前,聽到那句告白。

他正得意地琢磨著那美好的瞬間,腳下一滑,踩空摔了一跤。身邊的時翊沒來得及拉住他,邊樂童身上已經蹭了大片豬糞,臭味刺鼻。他這天穿的套頭衫是早上隨手撿的,有些寬大,正是時翊的衣服。

“算我的。”邊樂童狼狽地把自己洗幹凈,看著脫下來那一大坨黑漆漆、根本沒法挽救的衣服,掏出唯一還幹凈的手機開始自救。

第二天,邊少爺補給衣服的行李箱就送到了關橋一家門口。他特意在網上挑了件黑色名牌外套,是給時翊的。“補償你的,別嫌便宜。”他把衣服丟給時翊,語氣帶著點少爺式的別扭,實則偷偷查了尺碼,剛好合身。

邊樂童表面上只是隨便掃了一眼,就被叫出去繼續幹活,心裏卻翻江倒海、激動得不得了——原來時翊穿這些大牌衣服竟然這麽帥,肩寬腰窄,腿型筆直,站在陽光下帥得晃眼。邊樂童看著,手臂裏的血管都莫名竄起股熱意。

那天他一見到時翊就覺得發熱,下午時翊問了他好幾次,是不是太陽太毒中暑了。邊樂童強裝淡定地熬過了一天,傍晚抽空摸出手機,翻遍購物軟件,又加急下單了好幾件專屬時翊的大牌,有休閑夾克、針織衫,都是時下熱門款式。他隨便腦補了一下,覺得這人穿上必定帥得離譜,地址直接填了關橋一家。

於是在鈔能力的加持下,第二天調研隊收工回家時,時翊和邊樂童的房間門口堆滿了精致的快遞盒。邊樂童晚飯都沒吃,著急拆開,裏面全是嶄新的名牌。

時翊看著那堆衣服,還有明顯和自己匹配的尺寸,眉頭徹底皺了起來。

“給你的,換著穿。”邊樂童雙手插兜,下巴指了指自己的“戰利品”,眼底藏著掩不住的輕浮與期待。

時翊沒動,指尖劃過一件針織衫的標簽,語氣平靜地問他:“邊樂童,你把我當什麽?男模嗎?專門給你展示衣服的?”

邊樂童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什麽意思?我看你穿得好看才買的。”

“第一件是補償,我收下。”時翊把那堆衣服往旁邊推了推,眼神冷了些,“這些我不需要。”他沈默幾秒,聲音低了,像是在對自己說,“我們只是同學。”

“操。”邊樂童爆了句粗口,心裏像被堵了塊石頭。他知道自己有點上頭,可看到時翊穿新衣服的樣子,就是忍不住想多買一些。他理直氣壯,他有恃無恐,他想當然的覺得自己的想法無可厚非,聰明至極。

唯獨沒想到時翊會這麽冷淡,還帶著質疑。他腦子一片空白,煩躁得渾身難受——時翊為什麽要這麽跟他說話?明明晚上還會抱他、親他的額頭,憑什麽說翻臉就翻臉?

時翊沈默著走了。

獨留邊樂童找了半天才摸出一支煙,找不到打火機,把煙嘴都咬得快斷。

關橋一恰好撞見這一幕,倚在門框上悠悠看著生悶氣的小朋友,揶揄了一句:“只是同學呀?同學之間送這些,確實容易讓人生氣。”

邊樂童紅著眼睛瞪他,關橋一卻不怕,繼續說:“我是來通知你,隔壁漏水的房間我沒讓修,但鎮上太重視你們這些名校生,白天特地派了施工隊來修好了。今晚時翊就能搬過去。”

關橋一說完就走,因為小少爺的眼神已經能“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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