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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 心軟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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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 心軟和好

接下來的兩天,邊樂童和時翊鬧起了別扭。早上兩人沈默地從關橋一家出門,晚上深夜各自回來,安安靜靜洗漱睡覺。原本熱熱鬧鬧的院子,一下子安靜了不少。

關橋一觀察了兩天,看著不遠處蹲在豬圈邊抽煙、杵著發呆半小時的邊樂童,好心開口:“你倆這關系,準備稀巴爛到實習結束?”

邊樂童轉頭瞪他,眼神鋒利得像藏了刀:“用你管?”

“我可不管。”關橋一彈了彈煙灰,“就是不能理解你在糾結什麽。水我燒好了,你們班長已經洗完了,我是來通知你,熱水器壞了,洗澡記得用暖瓶裏的熱水。”

邊樂童的臉瞬間黑了,比豬圈的泥還沈。他確實在生悶氣——時翊那句“我們只是同學”像根刺,紮得他渾身不舒服。健康的愛情該是什麽樣,他清楚得很:不是現在這樣不清不楚,不是彼此試探著不安,更不是他憋了一肚子火卻沒處發。可偏偏對著時翊,他那套運籌帷幄的本事全失靈了,只剩滿心的煩躁,嘴裏像含著顆腌漬梅子,酸得發澀,和村口三媽給的味道一模一樣,咽不下去也吐不掉。

等邊樂童慢悠悠抽完煙,心不在焉地去洗澡,冰水澆在身上才想起傍晚關橋一的提醒。他咬著牙楞是沒吭聲,硬是沖了個冷水澡。水冰涼刺骨,他只在心裏罵了句“晦氣”。明明喊一聲就行——這屋子隔音效果賊差,分分鐘能叫來某人幫他遞熱水,可他偏不。他就是不高興自己熱臉貼冷屁股,顏面都丟凈了。

第二天,報應就來了。邊樂童起床時頭重腳輕,鼻子堵得嚴嚴實實,說話帶著濃重的鼻音。白天去完成自己那部分走訪農戶的工作時,記錄數據的手都有點發顫,卻還是臉色難看地硬扛了一整天。

中午吃飯時,他已經昏昏沈沈,不知道往嘴裏塞了些什麽,腦袋嗡嗡作響,隱約聽見調研隊裏幾個喜歡磕CP的女同學湊在一起,低聲又激烈地聊著他聽不懂的熱門小說連載。或許是感冒影響了聽力,只有一些敏感的關鍵詞精準地飄進他耳朵:

“七年後攻變渣、受黑化報覆”

“落魄少爺求覆合被囚禁”

“CEO把前任當玩偶耍”

“翻來覆去,顛來倒去……”

邊樂童本就心裏硌得慌,下午回到房間,倒在床上就睡得昏天黑地。

他夢見時翊穿著筆挺的西裝,成了雷厲風行的CEO,眼神冷冽得像冰,半點沒有現在的溫柔。而自己真的被時翊當成了附屬品,讓他做這做那,高興時逗弄兩句,不高興時就扔在一邊,連個正眼都吝嗇給。他想逃,卻逃不掉,被翻來覆去、顛來倒去地玩弄——是字面意義上的玩弄。

大白天的夢太過真實刺激,等邊樂童掙紮著醒來,一身冷汗把睡衣都浸透了,心臟狂跳不止,又慌又酸。

直到枕頭邊的手機一直震動,他才驚醒——下午和帶隊導師約了調研期間的數據對齊會。調研前期的數據已經提交過三個批次,今天會結合學校委員會和國外大學教授的建議,給到最終的修改要求。歷年學長學姐反饋,這一輪反饋變動最大、要求最嚴,工作量也是整個實習階段裏強度最大的。

偏偏這個節骨眼上,邊樂童感冒了。睡了一覺後全身發軟,卻還得強打著精神參會。

反饋前,時翊已經提前把所有數據整理成雙語版本,重點標註得一目了然,連最覆雜的統計模型都附上了簡化說明;邊樂童則早預判了海外團隊的質疑,把補充說明寫得滴水不漏,邏輯清晰得理論上讓人挑不出錯。

果然,幾位教授給的評價還算積極,但國外教授要求他們增加“消費者偏好分析”部分,要求小組在24小時內補充線上問卷數據,並且要同海外C大的數據互相印證,得出對比結論。

這根本不在最初的設計範圍內,小組成員在線上誰都沒敢接話——誰也沒有足夠的資源和經驗,能在這麽短時間內湊齊有效數據。

“應該能加。”邊樂童腦袋昏沈,卻聽得清重點,突然開口。他鼻音雖重,眼神卻清醒得很,半點沒有感冒的頹態,“我304有線上客戶群,再對接幾個農產品電商平臺,設點紅包激勵,趕得及湊齊數據發給C大。”他語氣自然得像和時翊從未鬧過別扭,“時翊,你安排人按對方要求調整問卷維度,確保數據能對接上模型,兩小時內給我模板。”

時翊沒有半分猶豫,聲音從線上會議的屏幕那頭傳來:“好,我現在就改,改完發你。”

等提出修改意見的專家組下線後,時翊快速在線上分配完工作。

邊樂童的房門被敲響。

時翊抱著電腦站在門口:“我過來弄,效率高。”

“……”邊樂童也懶得有太大反應,把簡陋的桌子讓出一半,用下巴指了指屋子角落的椅子,之後就不再搭理人。

兩人瞬間進入並肩作戰模式。時翊用最短的時間優化問卷,每個問題都反覆打磨,既貼合調研需求,又兼顧了不同年齡段消費者的理解能力,甚至貼心地做了簡繁兩個版本;邊樂童則發動了所有人脈,連哥哥邊叢的資源都用上了,在304客戶群、Z大校友群、合作電商用戶群裏瘋狂轉發,自己掏腰包設了大額紅包,親自盯著後臺數據,時不時在群裏互動催填。熬了一整夜,淩晨兩點半就收集到了近千份有效數據。

淩晨四點,當他們把整理好的補充數據發給C大時,對方秒回了一句“效率驚人,數據質量超出預期”。

時翊這才松了口氣,轉頭就見邊樂童靠在椅背上,裹著毯子,只露出一截睫毛,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眉頭微微蹙著,連睡夢中都透著幾分不自在。桌上一板強力感冒藥,已經空了三顆,邊樂童睡著後,臉色才漸漸紅潤起來,只是那不高興的倔強,連睡顏都沒藏住。

時翊的心早就軟了下來,輕手輕腳想去拍拍他,讓他躺到床上睡。剛碰到人,邊樂童就醒了,擡頭對上他的目光,眼底還帶著未散的惺忪,慢慢漾開不解與迷茫,最後化為一抹失望。

“那邊……怎麽說?”邊樂童的嗓子沒那麽難受了。

“我們能睡六個小時。”

“哦。”

之後,邊樂童抱著毯子坐在原地一動不動,時翊也沒走。

邊樂童想起下午做的那個無厘頭又荒唐的夢,臉沒來由地紅了起來。

時翊皺眉看著邊樂童突然燒紅的臉,更不肯走了:“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又發燒了?”

“我睡了。”邊樂童抱著被子躺到床上,背對著時翊,拼命想把腦子裏那些“翻來覆去”“顛來倒去”的荒唐念頭刪掉。

等了半天,時翊還沒走。邊樂童閉上眼,聽見身後傳來淅淅索索的聲響。剛轉頭要去看,時翊已經出門了,沒多久就回來,手裏拎著裝熱豆漿的塑料袋,剪開後倒進杯子裏。

“剛送來的,有點燙,你喝完了再睡。”時翊安靜地遞過杯子。

邊樂童指尖碰了一下杯壁,皺眉:“燙。”

時翊就陪著他喝完豆漿,看著他重新吃了藥,直到邊樂童發了汗、沈沈睡去,才悄悄離開。

休息時間並不長,四個小時後,小組成員就全部就位,進行數據的最終調整和報告的雙語撰寫。好在下午的數據覆盤和提交還算順利,等電腦那頭評委會傳來“合格”的反饋,時翊這段時間緊繃的神經終於卸了下去。轉頭一看,邊上好久沒出聲的邊樂童坐在椅子上就睡著了,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只累壞的小獸。時翊看著他泛紅的臉頰,睫毛一顫一顫像落了蝶。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還有點低燒,心裏忍不住有些心疼——他知道邊樂童還在生氣,那天他的話說得太重了。

時翊是個有原則的人。規則告訴他,邊樂童並不喜歡他,那他就該做好同學的本分;邊樂童也有自己的原則,那些暧昧和過界,或許只是這個人的貪玩和好奇。時翊會混亂,會失望,可又有什麽辦法?他太喜歡邊樂童了,喜歡到好了傷疤忘了疼,舍不得這個人受半點委屈和難過。

很晚的時候,邊樂童的房間還亮著燈。時翊剛洗完澡,頭發都沒吹幹,敲門進去,就見邊樂童正趴在桌上,對著手機屏幕氣鼓鼓的。時翊的動態視力很好,一眼就看清屏幕——上面全是他發給邊叢的照片:關橋一在村裏忙碌的模樣,還有關橋一和陸鎮長的各種角度抓拍。

邊樂童只是擡眼掃了他一下,就別過臉,低頭專心發著沒什麽實質內容的信息:

快樂兒童傻缺多:你到底管不管啊?我反正實習完就走,到時候人家終成眷屬,你可別哭!

快樂兒童傻缺多:昨天關橋一消失了一整天。

快樂兒童傻缺多:哇,你這都沒反應?你那是啥治療,人都傻了?

見邊樂童不理人,時翊拿起他堆在舊沙發上、拆了封卻依舊嶄新的一件針織衫,輕聲說:“我衣服洗了沒幹,你的衣服能借我穿幾天嗎?”

邊樂童吸了吸鼻子,過了好一會兒才聽懂,表情短暫變換了幾下,終於肯跟他說話,語氣依舊帶著點沒消完的氣:“你不是看不上嗎?”

見時翊已經把衣服套上了,邊樂童索性坐起身,靠在床頭“專心看帥哥”,嘴上卻嘟囔著:“我哥好幾天沒回信息,不會出事了吧?”

時翊穿好衣服,在他身邊坐下,把溫水和沒吃完的藥遞了過去:“放心,他做事有分寸。”

他看著邊樂童乖乖吃藥,眼底柔軟,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沾上的水漬,動作溫柔得不像話:“衣服我先穿幾天?”

邊樂童沒拒絕,靠在床頭刷著手機,偷偷觀察時翊還要做什麽。時翊沒走,坐到桌前,瞥見邊樂童屏幕上還沒收尾的調研報告,沒說多餘的話,擡手就敲起了鍵盤,繼續撰寫文檔。他們倆就算鬧別扭,默契也沒丟。

聽著時翊敲擊鍵盤的聲音,邊樂童心裏殘留的那點火氣像潮水一般退去。他看著時翊挺拔的背影,心裏暗想:只要時翊再主動一點,只要他說一句喜歡。哪怕沒有告白,給一個臺階,自己立馬就能放下所有驕傲,什麽都答應——邊樂童早就丟盔棄甲。

——“餵——”

“嗯?”

——“這衣服怎麽又能穿了?”

“很合身。”

——“那剩下那幾件……也要借嗎?”

“……借我穿幾天。”

——“然後呢?準備回去了就還給我?”

“你穿不了,太大了。”

“還餓嗎?”

——“不餓。”

——“對比報告我都寫得差不多了,你幫我交了吧。”

“早點睡一覺,明天病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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