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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眼神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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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眼神不太對

太後並未上暖轎,就那麽站在原地註意著徐岫清的情況,風雪吹動她華貴的衣袍,她仿佛渾然不覺。

直到傷口處理完畢,太醫起身稟報:“暫無性命之憂,但失血過多,需好生將養。”

聽到這話,她才松了口氣,那緊繃的肩背也微微垮下些許。

徐岫清靠在紅衣女侍衛身上,雖然眼前陣陣發黑,但她能感覺到太後的目光似乎自始至終都落在她身上,這種感覺讓她有些不安。

她擡起眼皮,對上太後的視線。

此刻,她能清楚地看到對方眼底翻湧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有震驚,有痛惜,甚至還有一種近乎貪婪的審視。

太後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麽,卻又停住。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恢覆了大部分平靜,只是那眼底深處的波瀾,依舊未曾完全平息。

“你救了哀家。”

她聲音緩慢,比之前柔和了許多。

“你叫什麽名字?可是京都人士?家中還有何人?”語氣像是尋常關切,卻又帶著一絲探尋。

聞言,徐岫清心中一怔,很快她就整理好思緒,從容作答。

“民婦徐岫清,夫家姓顧,夫亡,有一繼子,民婦並非京城人士,在京都經營些小本生意。”

她盡量簡略回答,只是心中警惕更甚,太後為何突然問起這些?

聽到“夫亡”二字,太後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明顯暗了暗。

“你很好,今日若無你,哀家兇多吉少,這份情,哀家記下了。”

說罷,太後轉身,對紅衣女侍衛和禁軍將領吩咐:“備一輛穩妥的車駕,送徐娘子回城,用哀家的儀仗,直接送到她府上,派兩名太醫隨行照看,所需藥材,從宮中取用。”

“太後,這……”

紅衣女侍衛和將領都有些驚詫,彼此偷偷對視一眼,用太後儀仗護送一個民婦?這恩遇未免太重了!

“照做。”

太後再次看向徐岫清,眼神覆雜,“徐娘子好生養傷,哀家改日再去看你。”

說完便不再停留,轉身步入暖轎中。

太後儀仗護送的車駕,終究是太過紮眼,距離城門還有段距離的時候,徐岫清堅持換了玄七尋來的普通青篷馬車,饒是如此,她肩上裹著厚厚紗布、臉色慘白被攙扶下車的模樣,還是讓江婭風與顧書源嚇得魂飛魄散。

“娘!”

顧書源臉色煞白地撲了過去,卻在觸到徐岫清手臂前硬生生地剎住,眼圈瞬間紅了。

“您這是怎麽了?您流了很多血?”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滿是驚惶。

【擔憂+70】

【害怕+68】

“東家,您這……”

對上江婭風擔憂的目光,徐岫清笑道:“沒事,皮肉傷。”

她想擡手去摸顧書源的頭,卻因牽動傷口,疼得吸氣,只得勉強扯出個笑。

“山裏路滑,娘不小心摔了一跤,被樹枝劃到了。”

這借口拙劣,顧書源看著那透出血色的紗布和母親虛弱的臉色,根本不信,但他見徐岫清不欲多說,便強忍著追問,只緊緊抿著唇,小心翼翼地和江婭風一左一右將她扶進內院廂房。

江婭風手腳麻利地鋪床、燒熱水,又親自去煎太醫留下的內服湯藥。

顧書源則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徐岫清,生怕一不留神人就不見了似的。

他從盆裏拿出溫熱的毛巾擰了擰,認真替徐岫清擦拭臉上沾著的塵土和幹涸的血跡。

彼時,徐岫清緩過一些氣力,“娘是不是嚇著你了?”

顧書源搖頭,憋了許久的眼淚到底沒忍住,大顆大顆砸下來。

“娘,您別再去那麽危險的地方了,我知道你想讓我過好日子,可銀子咱們能慢慢掙,鋪子不開也行,只要您別再遇到危險,我以後考取功名,我養您!”

他語無倫次,帶著哭腔。

徐岫清心頭一酸,伸出未受傷的右手,握住他冰涼的手指。

“傻孩子,娘就是最近太忙了,出去散心,這點傷,養幾日就好了。”

湯藥煎好,服下後,徐岫清昏昏沈沈睡了片刻,再醒來時,已是深夜。

屋內只點了一盞油燈,顧書源趴在床邊睡著了,江婭風在外間守著爐火,打著盹。

徐岫清感覺傷口火辣辣地疼,喉嚨也幹得冒煙,她試著動了一下,立刻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極其輕微的聲響。

溫敘言從窗口跳了進來,身上還穿著官服,帶著夜風的寒意,看樣子像是從北鎮撫司直接過來的。

“你現在傷勢如何?感覺怎麽樣?”

他壓著嗓音怕驚醒了顧書源,語氣中又帶著焦急。

一聽玄七說徐岫清受傷,他就恨不得立刻來看她,但礙於先前天子的敲打,只能耐著性子等到處理完公務才悄悄過來。

“我沒什麽大礙,只需靜養。”

她本想找地靈花,誰曉得碰上刺殺太後這檔子事,說起來,算她時運不濟吧。

溫敘言臉色難看,“你可知刺殺太後是何等罪名?牽涉其中,稍有不慎便是滅頂之災!你碰上了不躲著,怎麽還湊上去?”

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後怕的怒意,“你以血肉之軀去擋袖箭,若袖箭偏上半寸……”

“我知道。”

徐岫清打斷他,因為虛弱,聲音有些飄。

“可當時情形,我不能躲,太後若死在那裏,事後查起來,整個太歲山附近的人都脫不了幹系,而且……”

她想起太後的眼神,目光下意識地去看桌子上的銅鏡,思索片刻,“我感覺太後看我的眼神,不太對。”

“有什麽不對?”

面對溫敘言的詢問,徐岫清一時竟不知該怎麽說,最後只能搖搖頭。

“大約是我長得像太後認識的一個故人?”

溫敘言怔了一下,在床邊坐下,就著昏暗燈光,盯著她看了半晌,見她臉色煞白,嘴唇也沒什麽顏色,心中懊惱,當時沒能在她身旁。

“我現在的樣子很難看?”

“沒有!”

溫敘言回過神來,想了想才道:“太後那邊,我會派人去查,這幾日你就安心養傷,別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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