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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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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試探

“姑母的意思是……”蕭景明試探著問。

永嘉長公主收回視線,重新落在他臉上,清亮而平和的眼神裏多了一種無形的壓力。

“姑母的意思是,這世道對女子本就苛刻,有本事的女子,更是不易,只要不做傷天害理、禍國殃民之事,憑自己的本事謀生立世,便值得一份尊重,些許小節何必揪著不放?徒惹是非,反倒顯得氣量狹小了。”

她語氣溫和,但話裏話外的意思卻讓趙修宴後背微微發涼。

皇姑母這是在點他!

很顯然,永嘉長公主已經知道了流言的源頭。

這話不僅是警告也是一種告誡,暗指他先前的手段太上不得臺面了!若是行事過於陰損下作,失了氣度,恐怕父皇那邊也會對他失望!

此刻,趙修宴下意識便想到此事的罪魁禍首賈仲元,若不是聽了那廝的餿主意,何至於此,而且還給他惹出那麽大的醜聞!

他光想想,就氣得咬牙切齒!

拿了他的錢卻沒有真正地幫他辦好事,幸虧他已將人趕出了府,及時撇清關系,不然潑在他身上的臟水,到今日洗都洗不掉!

“皇姑母教訓的是。”

趙修宴連忙低下頭,掩去眼中的驚疑不定與不甘,連帶著語氣都變得恭順不少。

“是侄兒思慮不周,識人不清,侄兒受教了。”

永嘉長公主仔細打量著他,見他聽進去了,面容逐漸緩和下來,重新拿起書卷,語氣也恢覆了往日的慵懶。

“你能明白就好,你是皇子,身份貴重,理應將心思放在輔佐你父皇、為朝廷分憂的正途上,那些市井間的無謂紛爭,莫要過多沾染,平白失了身份。”

“是,侄兒謹記皇姑母教誨。”

趙修宴躬身應道,心中卻如打翻了五味瓶。

他又陪著說了幾句閑話,借口還有要事在身,心事重重地告辭離去。

走出漱玉別苑,寒風一吹,趙修宴打了個激靈,回頭望了一眼那掩映在古木寒梅中的雅致門庭,神色覆雜。

他原先一直懷疑,這位深居簡出不插手朝堂之事的皇姑母,或許是暗中偏向太子那邊的,但今日這番話,又隱隱透出她與母妃的舊情,那些看似訓誡的話又似乎是提醒與回護?

這讓他一時間,竟有些摸不清這位皇姑母的真實立場。

長公主的態度,讓他不得不暫時按捺下對徐岫清的進一步報覆之心,至少明面上,不能再直接針對她這個人,否則,得罪了這位在父皇心中地位特殊的皇姑母,就得不償失了。

他狠狠攥緊了袖中的拳頭,徐岫清這個女人,不僅讓他吃了暗虧,丟了臉面,竟不知何時還搭上了皇姑母這條線!

看來,想要對付她,得用更迂回,更隱秘的辦法才行,還有太子和溫敘言那邊……

這口氣,他遲早要出!

彼時,暖閣內。

永嘉長公主望著趙修宴離去的方向,輕輕放下了書卷,對一旁的齊嬤嬤道:“這孩子今日來就是為了試探我,看我有沒有站隊太子,他心思太重,身上的戾氣也太盛了些,比起他母妃當年,可差遠了。”

齊嬤嬤想了想,低聲道:“殿下今日點醒二皇子,也是顧念與賢妃娘娘昔年的情分。”

永嘉長公主輕嘆了口氣。

情分是有,所以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行差踏錯,徐岫清不簡單,能自救,亦能反擊,是個有真本事的,何必非要將這種有本事的人逼到對立面去?

“比起識人用人,他與太子差的不止一點,他若是能把這爭強好勝的心思多放些在正道上,該多好。”

永嘉長公主搖了搖頭,心中惋惜,卻不再多說什麽。

這京都的暗流與算計,從未停歇過,而她也只能在這方寸之間,略盡綿薄之力,幫那人維持著那微妙的平衡罷了。

夜色初降,鎮國公府的書房內卻燈火通明。

溫敘言半靠在鋪著軟墊的紫檀木圈椅裏,胸口的傷已好了大半,他手裏拿著一份關於韓家近年糧草調撥的密報,正凝神細看,眉頭微蹙。

黃櫨悄無聲息地閃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笑意,湊到溫敘言身邊,壓低聲音道:“世子,剛得的消息,二皇子從長公主的漱玉別苑出來後便回了自己的府邸,再沒出來。”

溫敘言目光未離密報,只淡淡“嗯”了一聲。

黃櫨嘿嘿一笑,繼續道:“咱們盯梢的人說二皇子進去的時候臉色就不太好看,出來的時候,那臉色更是跟吃了黃連似的,又青又黑!腳步都比平時沈了幾分,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上的馬車。”

他實在好奇,忍不住問道:“世子,您說長公主跟他說了什麽呀?”

溫敘言捏著密報的手指微微一頓,眸色深了幾分。

見世子不語,黃櫨笑著調侃起來。

“世子,太子殿下和長公主殿下,可是輪番上陣,幫您……呃,幫徐東家擺平了不少啊,為了徐東家,您這人情也是越欠越多吶!”

“多事。”

他低聲道,語氣聽不出喜怒,卻也沒否認黃櫨的話。

黃櫨見他沒生氣,膽子更大,湊得更近些,擠眉弄眼起來。

“不過話說回來,世子,徐東家也真是這個!”

他豎了個大拇指。

“聽說那千味閣新出的餛飩和餅,長公主嘗了都說好,還特意打包帶回府呢!這下,那些說閑話的可要傻眼了!有長公主殿下這塊金字招牌,千味閣的生意,怕是要比從前更紅火了!”

溫敘言沒有接話,只是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密報,指尖卻無意識地在那“韓家”、“糧草”幾個字上輕輕劃過。

長公主的插手,確實出乎他的意料。

她本不該卷入這些風波,是因為救他,才被二皇子盯上。

二皇子暫時被長公主壓住,明面上不敢再對徐岫清直接下手,但以趙修宴的性子,絕不會善罷甘休。明的不能來,暗地裏的手段只會更多、更陰險,要真正讓她安全,僅僅靠別人的庇護是不夠的。

或許該從根源上,讓二皇子有所顧忌,甚至自顧不暇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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