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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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花房
寒風凜冽，千味閣也到了打烊時間。
徐岫清翻著今日的賬本，賬目比前幾日都要好上不少，心中愉悅，指尖撥動著算盤珠子，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
忽然，傳來敲門聲。
徐岫清指尖微頓，擡眼看向門口。
這個點，店裏的夥計都走了，後院門口的車夫沒有什麽要緊事，是不會上來的，難不成出了什麽事？
“進。”
門被輕輕推開，一股寒氣裹挾著清冽的梅香，先於人影鉆了進來。
溫敘言披著一件厚重的墨色貂裘，臉色比前幾日看著多了幾分血色，精神也好了許多。不過，最引人註目的是，他手裏握著一支斜逸而出的紅梅，花苞半開，在昏黃的光線下，紅得驚心動魄，香氣清冷襲人。
“這麽晚，你怎麽來了？”
徐岫清起身放下算盤，眉頭微蹙，目光先落在他胸口，“傷還沒好全，又亂跑。”
感受到語氣中的嬌嗔，溫敘言心情大好，眼底浮現出溫柔的笑意，將手中的紅梅遞到她面前。
“路過城西梅林，見花開得正好，便折了一枝來。”
路過？她才不信。
門外，傳來一聲極輕的笑聲，徐岫清一聽，便知是黃櫨。
此時，溫敘言臉上飛起一抹紅暈，假意咳了一聲。
看著那枝猶帶寒氣的梅花，徐岫清唇角上揚，又擡眸看了看溫敘言臉上閃過的一絲尷尬，這才伸手接過。
梅枝冰涼，花瓣柔軟，冷香沁人心脾，她道了一聲謝，便將花枝插入高幾上一個閑置的白瓷瓶裏，清水未備，那花便斜斜倚著瓶口，自有一番孤清姿態。
“坐吧。”
她指了指炭盆旁的圈椅，又給溫敘言倒了杯熱茶。
溫敘言坐下，解下厚重的裘衣，露出裏面一身家常的深青色錦袍，他接過徐岫清遞來的熱茶，捧在手裏，頓時感覺驅散了不少寒意。
聽雪閣內一時陷入安靜，溫敘言率先打破了沈默。
“聽說你們新出的那個餅和餛飩，味道極好，今日是我來的晚了。”
徐岫清微微一楞，燭光下，他的面容看起來柔和了些許，那眼神裏像是帶著一種近乎直白的期待？
難道他這麽晚來，就是為了吃玲瓏雞湯餛飩和金玉滿堂餅？
這個想法冒出，連徐岫清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
不知為何，她心裏驀地生出了一種捉弄的心思，但面上不顯，只淡淡道：“不過是些家常吃食，填飽肚子罷了，溫世子山珍海味吃慣了，怕是瞧不上。”
“山珍海味吃多了也膩，看在這梅花的面子上，不知可否叨擾半碗餛飩，半個餅子？”
溫敘言語氣隨意，甚至還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無賴？
聲音落地，守在門口的黃櫨瞬間驚得目瞪口呆。
半碗？半個？世子這是在賣慘嗎？
不遠處傳來猛烈的風聲，吹得他打了一個激靈，等等，世子該不會是被什麽臟東西附體了吧？
徐岫清就這麽怔怔地盯著溫敘言，看了好幾息，只覺得今日的他明顯與往日略有不同。
“咳咳……”
溫敘言輕咳兩聲，面上隱隱透出幾分虛弱感，見徐岫清欲言又止，他張了張嘴。
“無礙，許是方才著了涼。”
徐岫清一想到他的傷，又想到趙師傅他們都已經回去了，她本想說明日請早，可話到嘴邊，還是敗下陣來，只輕輕嘆了口氣，站起身。
“等著。”
房門打開，黃櫨朝徐岫清擠出了個笑臉，就見她下樓往後廚的方向去了。
所幸竈火未完全熄滅，大鍋裏還溫著高湯，徐岫清手腳麻利地重新生了小火，切了些脆甜生菜，又用現成的皮和餡，飛快地包了二十來個玲瓏小餛飩，雖然不及趙師傅做的漂亮，但也還說得過去。
餅子倒是還有溫著的，她挑了兩個最小的，一切兩半，放在小碟裏。
不過一刻鐘功夫，兩碗湯色清亮、浮著碧綠菜葉的玲瓏雞湯餛飩，並酥脆的金玉滿堂餅，便端到了聽雪閣。
“你也進來吃一碗吧。”
黃櫨指了指自己，險些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他跟著進去，看到世子有些不自然的臉，咧嘴笑笑。
“世子，是徐東家喊我進來吃飯的。”
【震驚+60】
【高興+58】
溫敘言倒是不介意，對徐岫清道了謝，拿起湯匙，先喝了一口湯，鮮味入口，瞬間熨帖了冬夜的寒氣。
黃櫨則是在一邊吃一邊讚道餛飩的味道實乃一絕！吃著忍不住又拿起半塊餅子咬了一口，眼裏猛地亮起了光。
“好吃！”
他嘴裏含糊不清，又還指了指餛飩。
“絕配！”
【驚訝+60】
【滿足+60】
黃櫨吃得狼吞虎咽，反觀溫敘言，卻吃得很慢但很專註，將一碗餛飩和一個餅子吃得幹幹凈凈，連湯都喝盡了。
放下碗時，溫敘言臉上的血色似乎更多，眼神也比來時更亮了。
“味道很好，用料也很足，吃完以後很暖胃，很舒服。”
聽到他的誇讚，徐岫清唇角微彎，正要準備收拾碗碟，耳邊就響起黃櫨的聲音。
“徐東家別動！讓我來！”
黃櫨自認為是極有眼力勁兒的，蹭了白食，當然得幹點活！他手腳麻利地收拾妥當，起身忙退了出去。
見溫敘言沒有立刻告辭的意思，徐岫清又給他重新續上的熱茶。
她端起自己的茶杯，看著杯中裊裊升起的熱氣，語氣散漫道：“對了，溫世子可知京都的花卉生意，尤其是暖房花卉的哪家規模最大，品種最全？”
溫敘言有些意外，“怎麽問起這個？是凝香齋要用花？”
“不止凝香齋。”
徐岫清沒繼續往下說，溫敘言也沒有追問，沈吟片刻才開口。
“京都最大的花房當屬‘禦香苑’，那是內務府直接管轄的專供皇宮和各王府勳貴，暖房占地極廣，裏頭有不少奇花異草，據說連南海的珊瑚樹都能養活，不過，那裏的東西尋常人買不到也買不起。”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除此之外，城東的‘沁芳圃’，西城的‘群芳閣’，南市的‘百花居’，也都各有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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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岫清翻著今日的賬本，賬目比前幾日都要好上不少，心中愉悅，指尖撥動著算盤珠子，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
忽然，傳來敲門聲。
徐岫清指尖微頓，擡眼看向門口。
這個點，店裏的夥計都走了，後院門口的車夫沒有什麽要緊事，是不會上來的，難不成出了什麽事？
“進。”
門被輕輕推開，一股寒氣裹挾著清冽的梅香，先於人影鉆了進來。
溫敘言披著一件厚重的墨色貂裘，臉色比前幾日看著多了幾分血色，精神也好了許多。不過，最引人註目的是，他手裏握著一支斜逸而出的紅梅，花苞半開，在昏黃的光線下，紅得驚心動魄，香氣清冷襲人。
“這麽晚，你怎麽來了？”
徐岫清起身放下算盤，眉頭微蹙，目光先落在他胸口，“傷還沒好全，又亂跑。”
感受到語氣中的嬌嗔，溫敘言心情大好，眼底浮現出溫柔的笑意，將手中的紅梅遞到她面前。
“路過城西梅林，見花開得正好，便折了一枝來。”
路過？她才不信。
門外，傳來一聲極輕的笑聲，徐岫清一聽，便知是黃櫨。
此時，溫敘言臉上飛起一抹紅暈，假意咳了一聲。
看著那枝猶帶寒氣的梅花，徐岫清唇角上揚，又擡眸看了看溫敘言臉上閃過的一絲尷尬，這才伸手接過。
梅枝冰涼，花瓣柔軟，冷香沁人心脾，她道了一聲謝，便將花枝插入高幾上一個閑置的白瓷瓶裏，清水未備，那花便斜斜倚著瓶口，自有一番孤清姿態。
“坐吧。”
她指了指炭盆旁的圈椅，又給溫敘言倒了杯熱茶。
溫敘言坐下，解下厚重的裘衣，露出裏面一身家常的深青色錦袍，他接過徐岫清遞來的熱茶，捧在手裏，頓時感覺驅散了不少寒意。
聽雪閣內一時陷入安靜，溫敘言率先打破了沈默。
“聽說你們新出的那個餅和餛飩，味道極好，今日是我來的晚了。”
徐岫清微微一楞，燭光下，他的面容看起來柔和了些許，那眼神裏像是帶著一種近乎直白的期待？
難道他這麽晚來，就是為了吃玲瓏雞湯餛飩和金玉滿堂餅？
這個想法冒出，連徐岫清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
不知為何，她心裏驀地生出了一種捉弄的心思，但面上不顯，只淡淡道：“不過是些家常吃食，填飽肚子罷了，溫世子山珍海味吃慣了，怕是瞧不上。”
“山珍海味吃多了也膩，看在這梅花的面子上，不知可否叨擾半碗餛飩，半個餅子？”
溫敘言語氣隨意，甚至還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無賴？
聲音落地，守在門口的黃櫨瞬間驚得目瞪口呆。
半碗？半個？世子這是在賣慘嗎？
不遠處傳來猛烈的風聲，吹得他打了一個激靈，等等，世子該不會是被什麽臟東西附體了吧？
徐岫清就這麽怔怔地盯著溫敘言，看了好幾息，只覺得今日的他明顯與往日略有不同。
“咳咳……”
溫敘言輕咳兩聲，面上隱隱透出幾分虛弱感，見徐岫清欲言又止，他張了張嘴。
“無礙，許是方才著了涼。”
徐岫清一想到他的傷，又想到趙師傅他們都已經回去了，她本想說明日請早，可話到嘴邊，還是敗下陣來，只輕輕嘆了口氣，站起身。
“等著。”
房門打開，黃櫨朝徐岫清擠出了個笑臉，就見她下樓往後廚的方向去了。
所幸竈火未完全熄滅，大鍋裏還溫著高湯，徐岫清手腳麻利地重新生了小火，切了些脆甜生菜，又用現成的皮和餡，飛快地包了二十來個玲瓏小餛飩，雖然不及趙師傅做的漂亮，但也還說得過去。
餅子倒是還有溫著的，她挑了兩個最小的，一切兩半，放在小碟裏。
不過一刻鐘功夫，兩碗湯色清亮、浮著碧綠菜葉的玲瓏雞湯餛飩，並酥脆的金玉滿堂餅，便端到了聽雪閣。
“你也進來吃一碗吧。”
黃櫨指了指自己，險些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他跟著進去，看到世子有些不自然的臉，咧嘴笑笑。
“世子，是徐東家喊我進來吃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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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敘言倒是不介意，對徐岫清道了謝，拿起湯匙，先喝了一口湯，鮮味入口，瞬間熨帖了冬夜的寒氣。
黃櫨則是在一邊吃一邊讚道餛飩的味道實乃一絕！吃著忍不住又拿起半塊餅子咬了一口，眼裏猛地亮起了光。
“好吃！”
他嘴裏含糊不清，又還指了指餛飩。
“絕配！”
【驚訝+60】
【滿足+60】
黃櫨吃得狼吞虎咽，反觀溫敘言，卻吃得很慢但很專註，將一碗餛飩和一個餅子吃得幹幹凈凈，連湯都喝盡了。
放下碗時，溫敘言臉上的血色似乎更多，眼神也比來時更亮了。
“味道很好，用料也很足，吃完以後很暖胃，很舒服。”
聽到他的誇讚，徐岫清唇角微彎，正要準備收拾碗碟，耳邊就響起黃櫨的聲音。
“徐東家別動！讓我來！”
黃櫨自認為是極有眼力勁兒的，蹭了白食，當然得幹點活！他手腳麻利地收拾妥當，起身忙退了出去。
見溫敘言沒有立刻告辭的意思，徐岫清又給他重新續上的熱茶。
她端起自己的茶杯，看著杯中裊裊升起的熱氣，語氣散漫道：“對了，溫世子可知京都的花卉生意，尤其是暖房花卉的哪家規模最大，品種最全？”
溫敘言有些意外，“怎麽問起這個？是凝香齋要用花？”
“不止凝香齋。”
徐岫清沒繼續往下說，溫敘言也沒有追問，沈吟片刻才開口。
“京都最大的花房當屬‘禦香苑’，那是內務府直接管轄的專供皇宮和各王府勳貴，暖房占地極廣，裏頭有不少奇花異草，據說連南海的珊瑚樹都能養活，不過，那裏的東西尋常人買不到也買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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