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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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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 27 章

◎第27章◎

好在最後時刻,蘇小滿強忍住了,沒有,當然也是沒敢回頭。

而他一出大門,就回到了六樓電梯間,身後就是護士站的隔離門,哪還有什麽鬼屋呢?

再一看胸前,“游客卡”也又成了病員卡。

“……再一個前後腳的功夫,我姐和謝醫生也從裏面出來了。”蘇小滿最後撓著頭道。

“我這邊也差不多。”

蘇白露放下筷子道。

她在交表後,穿過走廊迷霧,推開隔離門,卻來到了一個放雜物的小房間。而她的病員卡也變成了一張工作銘牌,上面顯示她的身份是【日間樓管·144號】。

房間掉粉的白墻上,掛著一只老舊的掛鐘,和一張工作時間表。

對照表上的內容,蘇白露接下來需要執勤12小時,處理樓內的日常事務,然後完成交接班,才能離開。

“……我的第一個日常任務,是在上午10點半,前往301號房間,確認裏面住客的情況。

“如果對方感到饑餓,我需要返回雜物間,從冰櫃裏取出一個紅饅頭,放在301門口的空盤子上,並立刻離開。

“等到中午12點再去檢查饅頭有沒有被正常食用。”

蘇白露道。

她的經歷比較麻煩。因為樓內需要處理的日常事務很繁瑣,“住客”們也都不是什麽正常的東西,和它們打交道相當危險。

但最驚險的一次,是在臨近下班的時候,有一個自稱“夜間樓管”的人來接班。

他要求和蘇白露交換工作銘牌。

工作表上沒有提到這個步驟,蘇白露本來要拒絕的,但對方亮出牌子——他手裏拿著的,竟然是寫著“蘇白露”名字的病員卡!

一番試探後,對方也毫無破綻。

蘇白露最終相信了對方“只有拿回自己的病員卡,完成交班,她才能離開”的說辭,把自己的銘牌給了他。

“……給他後,我才意識到問題:如果按照他的描述,他給我的病員卡上應該是空白的,需要我自己填上名字才對。但上面直接寫著我的名字。所以,他就是在說謊,寫著我名字的病員卡只是一個假誘餌,他是想要我的身份銘牌。”

雲汐倒吸一口冷氣:“那……”

蘇白露看到雲汐的反應,終於明白過來,為什麽蘇小滿喜歡跟雲汐講故事了。她笑著告訴雲汐:

“我反應過來時,只是把自己的銘牌給了他,還沒有把他手裏的‘誘餌’接過來。”

蘇姐姐及時停手,然後在僵持對峙中,她識破了對方其實是某個“不存在”的000號房間的“神秘住客”。然後通過000號房間的規則,蘇白露終於將這位神秘住客送回房間,並取回了自己的銘牌。

然後到了下班時間。

蘇白露和某個看不見的“人”完成了交接班,離開大樓,然後也來到了六樓電梯間。她的病員卡也恢覆了正常。

“呼……”雲汐掌心都捏了一層薄汗,拍著胸道,“還好還好!”

蘇白露這回是真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而雲汐也跟著她一起笑了一會兒,才又看向謝醫生。

謝醫生也點點頭:“我這邊,填好表交過去後,整個六樓的布局都變了。”

與姐弟倆不同,等謝醫生填完表,四周已經變成了一個極度腐朽、破敗的大廳,而他身前也變成了一個封閉黑暗的前臺。

他交過去的表,也赫然變成了一張他簽了字的入職申請!

前臺後的黑暗中,伸出一只被剝了皮的人手,收走了謝醫生的申請,還給他一張蓋了鮮紅公章的工作合同。

謝醫生立刻檢查自己的病員卡,上面顯示他已經成了【舒逸養老院】的一名簽約護工。

——在聽到這個名字時,一個模糊的閃念劃過雲汐腦海,但閃念消失得太快,她來不及抓住。

“……那裏,與其說是養老院,不如說是古今酷刑博物館。”

謝醫生沒有註意到雲汐一閃而逝的恍惚,只聲音平穩地繼續往下講——

他去到的舒逸養老院,是一個充斥著絕對的血腥和腐敗的地方。

裏面的每個房間、走廊轉角、露臺天臺……到處能看到,被釘在各種詭異 酷刑中的“人”。

他們被倒吊在天花板下剝皮淩遲、被沿著胸骨撕開胸膛釘在樓梯扶手上展示內臟、被折斷四肢反綁在極小的墻角縫隙裏承受極限的擠壓……

這些“人”都凝固在臨死前最痛苦的一瞬,永遠地無聲哀嚎著,展示著種種難以描述的、超越人類想象的殘忍刑罰。

按照《護工操作指南》的要求,謝醫生需要對他們進行“護理”。

但在護理的過程中,這些“人”會突然抽動地掙紮起來,用他們破洞的喉嚨和胸膛,發出“吼吼”的喘氣聲,似乎想要對他說什麽。

而且《操作指南》上,只詳細說明了謝醫生的工作內容,並不存在什麽“下班”、“離職”之類的,比較明確的脫離條款。

而且隨著在養老院內滯留的時間越久,謝醫生的各個關節都開始感到疼痛,並在逐漸加劇。

“……我認為,一種新的刑罰正在逐漸施加到我身上。”

謝醫生說著,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張泛黃的紙——就是在大廳裏,他準備赴死前想要交給雲汐的。

雲汐連忙接過,小心打開。

紙上的字跡嚴重褪色,除了標題的“工作合同”幾個字外,中間的各種條款,基本都糊掉了。

更可怕的是,糊掉的墨跡隱約變成了一張張哭嚎的殘破鬼臉,充斥在紙頁上,相當瘆人。

而最底下的一行小字,還能勉強認出來幾個——

【·請在此填寫***,或***本人***】

“……從前臺把合同給我後,上面的文字就一直在變模糊。

“我懷疑,這張契約真正的內容,也在跟著文字變化。

“等到上面的所有文字徹底被抹消的那一刻,我也會失去‘護工身份’,然後隨機地倒在養老院的某個角落,成為又一種酷刑的‘展示架’。”

謝醫生道。

雲汐緊緊抿著嘴,點一下頭。

疼痛加劇,開始影響到謝醫生的行動,他已經沒有太多選擇了。等熬到養老院的輪班時間,謝醫生找到機會,進入到地下資料庫,終於翻到了一張養老院的設計藍圖。

也來不及再做任何規劃,謝醫生直接違反員工手冊規定,進入了僅允許醫護人員通行的【康養區】。

利用員工守則和康養區規則條款的沖突,謝醫生獲得了一段很短暫的自由行動的時間。

他萬分驚險地穿過地獄一般的康養區,搶在員工身份失效前,通過藍圖上標註的“院內物資補給通道”,成功逃離了養老院。

“……我出來後,病員卡也恢覆正常了,但這個卻還在變化,上面的文字還在變得越來越糊。”

謝醫生示意地指指合同:

“我認為,這張‘合同’應該還和養老院,保持著某種聯系。”

雲汐心中慌了一下,連忙放下合同:“那謝醫生你現在感覺怎麽樣啊?”

謝醫生原本的意思不是想說這個。

但他眉宇間還是泛起了溫和的笑意,對雲汐輕一搖頭:

“我已經沒事了。”謝醫生又指著合同最下方,“原本我的名字是簽在那上面的,離開養老院後那個簽名也消失了。”

雲汐這才恍然明白過來:

合同還在持續變化,說明它依然具備一定的潛在危險。

但不論是這種變化,還是它的存在本身,都在昭示著這個世界的深層脈絡——就和她抄下來的《園區維護人員註意事項及安全措施》一樣。

所以謝醫生才會想把合同交給她。

雲汐拿著合同,反覆查看。隱藏在墨跡中的層疊鬼臉,讓她越看越感到惡寒。但除此之外,她也並沒有更多發現。

她思考片刻後,搖搖頭,將合同還給謝醫生: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們在六樓經歷的,應該是一種例行的檢查流程。”

“啥???”蘇小滿第一個表示聽不懂。

而雲汐將桌上的雜物往兩邊一推,把她抄下來的《園區維護人員註意事項及安全措施》拿出來,攤在桌上,指著最後一行字:

“六樓的值班護士,大概就是根據你們填報的情況,為你們分別安排了一次‘認知檢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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